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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錄--首章,痛苦重生,次五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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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章,痛苦重生,次五十二
那是個相當顯眼的少女。並不是說她長得很漂亮,或是長得很嚇人,以邱府這樣的地方的下人來看,這個少女可以說長的很平凡。
就算她有著不屬於金絡人的褐紅雙眸與烈髮、以及較為寬實的骨架處處昭示著驍勇的外族血統,但在邱府這樣大的商家,卻也不是鮮見的。
真正特別的是,眼前的少女雖然身著裙裝,卻是穿不出女裝的柔媚和艷麗,反倒是那眉宇間不輸給一般男子的英氣,將一身的紅衣穿出一派如焰般的張揚。
縱然如此,那張揚的外貌卻不會讓人感到不悅、不適,甚至還使人有種想要與之親近的錯覺。
如此張揚又顯眼的人顯然並非邱府的家生奴。畢竟邱府那幾位有權的夫人、少爺、小姐多不是什麼大善大慈的人,就算是邱纓和邱賜,恐怕早將這樣的孩子給打發出去了,哪可能留到今日今時?這個喚作「葵」的少女,恐怕就是那個又讓二小姐發怒的人了。
雖說整個邱府都在為國宴準備,但邱緌卻是忒在意東苑的動靜。就算邱緌自個兒也很重視國宴,更想在國宴上一展風華、博得皇室的青睞,並為此拚命地練習,但是卻也留心地安排了幾個奴僕們,去探探家理的狀況。除此之外,邱緌自己還特地藉著要讓剛回府的老爺幫忙評賞、指點為由,從老爺和老爺那裡的下人們套了不少新鮮事。
那時就粗粗聽說,世子為了恭賀「邱霧」正了祖籍、得了名字,便把自己喜愛的外族侍女給送過來了,還聽說那個外族侍女武藝不差。更聽說來的時間,差不多就這幾日。
又想今早,邱緌又為了些小事罰了好幾個奴婢。邱緌房裡又一時鬧得雞飛狗跳,人人自危。想來,這個「葵」就是大家傳說的那個「侍女」,邱緌大概又是為了這個「打世子身邊來、身懷武藝的侍女」果真到了邱府而不悅吧。
小婢怯怯地打量著眼前正在幫滿身傷腫的瞳挪身的少女,心思千轉,慢慢地冷靜了下來。
「知羞,妳這時候還來我這,不要緊嗎?」瞳拗不過葵的著急,只得順她的意、擺正還相當疼痛的腿,一面對著那怯懦的小婢問道。
「呀、啊、啊……沒、沒關係的,大、大家都睡了,不要緊的。」被喚作知羞的小婢剛聽見瞳的問話,嚇得結結巴巴,連眼神都不知該放哪裡好。眼兒胡亂轉了一邊,低下頭,才畏畏怯怯地弱聲答道。
瞳看著知羞侷促的模樣靜默了一陣,又開口道:「知羞。這位是葵,本是世子那兒的人,今日才趕赴到這。葵雖是外族人,但妳不必怕,她只是謹慎了些。」頓了一頓,又對著身旁的葵說,「葵,知羞是這陣子拿藥來給我的人,事發當天也是知羞將我揹回屋裡的。」
聽了瞳這麼介紹,葵抬起眼來,細細地審視了低著頭、怯怯地偷看自己的知羞。頓了好久,才對著知羞扯了個僵硬的笑容,便又動手拆起被血水浸溼的布條。
原本就膽小的知羞見狀,一身都僵直了,眼睛更不曉得該放哪裡才好。沒等瞳安慰些什麼,知羞結結巴巴地胡亂說了些話,便飛也似地奔出了房間。還沒過一盞茶的時間,知羞又手腳忙亂地跑了回來,把手中的藥放在最近的椅子上,侷促地說了幾句讓人聽不清的話,才又急急地跑出了東苑。
且聽腳步聲絕了,葵猛然站起,去取知羞遺留下來的藥。打開瓶子,嗅過一嗅,一直皺著的眉毛更緊了些。
葵卻將藥給封好,收進袖口裡,走回瞳的身旁,一面道:「我會托人給世子檢查看看。還是先用世子給的藥,比較好。」
瞳看著葵沉著一張臉,取出新的藥來給自己敷傷口,欲語還休。沉默了半晌,瞳才低眉,語重心長地開口說:「葵,不必那麼防備。」
「不行。」
「葵,我無事。」
「怎麼可能沒有事,妳的腳……」葵盯著瞳那浮腫的傷口,不忍地咬了咬下唇,思緒糾結如她手裡被扭曲撕扯的繃帶,激動地道,「如果那時我在的話,就好了。」
「那時妳仍臥病。」
「如果我能早一點……」
「妳需要養傷。」
「可惡,要是我——」
「夠了,炎菊!」
夠了,夠了。為了我受罰,又為了我千里迢迢來到這裡,已經很足夠了。明明現在應該在世子身旁享盡榮華富貴的安逸,明明有所虧欠的是我,卻……夠了,一切都已經足夠了。
瞳就是怎麼都弄不明白炎菊究竟在想些什麼,更不明白炎菊是不是發高燒燒到傻了,還是被那幾大板打得暈乎暈乎什麼都摸不清楚了。就是今早邱贍那從不待見自己的心腹攜著炎菊來到東苑,瞳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直以為將眼前的人給錯看了。
等到邱府裡的人都走得乾淨,關起門來,炎菊才又再一次證明了身分。證明來人不是世子身邊的侍女,而是在世子協助下、假扮成外族女奴「葵」的炎菊,瞳霎時又似被雷鳴轟蒙了般,無法言語。
瞳很生氣,非常生氣。尤其是炎菊還告訴瞳,說自己能來到邱府都是求了世子才能辦得了的,更要瞳不要趕自己走,說自己想為瞳作一些事、幫一點忙。
瞳不明白,不明白為何炎菊待自己這般好,更不明白炎菊到底下了多大的決心來到邱府。瞳只覺得炎菊傻,很傻、很傻。
瞳抓住葵的……不、應該是那曾為嬝舞樓頭牌之一的炎菊的肩膀,百般不忍。千言萬語紛擾湧現,卻哽在喉裡,苦得瞳顫了胳膊,難受了眉角。
糾結的心緒凝滯了氣氛,沉悶了時光。
「映魂。」炎菊看向瞳,回按住瞳的肩膀,良久,才又啟口。淚未流,但哽咽的語氣卻勝似嗚咽地喃喃說道,「至少讓我幫妳罷,就算是一點點也好。請妳不要趕我走,映魂,求求妳。」
瞳看著炎菊的雙眸,緊抿單薄冰冷的雙唇。那雙眼太過真誠,那樣真誠地彷彿燃燒一般決絕的懇求疼酸了瞳的雙眼,甚至萎痛了瞳的心。
「好。」
我究竟有什麼好?為了我,多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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