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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錄--首章,痛苦重生,次七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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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章,痛苦重生,次七十一
「為何幫我?」
另有所圖?可她圖的又是什麼?瞳的眉頭微微聚攏起來,忍不住打量。
不是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在是她怕了。
是的,她怕了。
自她來到金絡以後,暖心的事有過,但讓人心寒的更多不可勝數,比如嬝舞樓那些在一夜之間對她冷嘲熱諷的廚娘,比如背信忘義的墨染,比如付出好意卻被人當作驢肝肺、栽贓陷害。
無論是哪個時空、地點、時代都有一大把為了「利」字而虛偽造作的人,所謂的「人心不古」不過是場天真的笑話──這就是瞳來到金絡以後受過最大的教訓。
瞳自知沒那資格成為那些能未卜先知、呼風喚雨、還能時時刻刻逢兇化吉的小說主角,打從生前開始,以至於死後取得一點言靈的能力而借李奴兒之體來重生,她的能力仍是所有重生者之中最孱弱的。
縱然瞳不像李奴兒那麼聰明,她也不是個傻子。她會想,會思考,懂得汲取教訓。
若不是她輕信墨染,以為墨染會遵守約定護她一時,也不會錯手不及的失去了倚仗、入了邱府的囚籠,她不會遭人斷腿、卻無力抵抗,炎菊更不會為了她失了安穩的生活與曾經的富貴。
如今她被強硬地扯入了權貴的傾軋當中,為了她自己,更為了不計一切待她好的炎菊,瞳無論如何都得小心再小心。
「若我說是因為覺得妹妹很親切才幫妳的,妳信嗎?」看著被迷惑和警戒染上色彩的黑眸,謝瑗依舊溫婉著語氣,彷彿什麼都沒有察覺。
「不信。」騙小孩啊?
「信。」映魂很可愛……「欸?呃……」
在炎菊的尷尬與瞳的無語中,謝瑗不設防地笑了。她道:「雖非主因,我卻也真的喜歡妳們倆。雖然暫且還不能告訴妳為什麼,我也不期望妳相信,妳只要知道謝家是不會害妳的。」
若謝瑗是出自於己意,瞳還能當謝瑗是一時腦抽了的緣故,這會子卻聽到謝瑗提到謝家,如果原先瞳有八成的懷疑,那現在瞳的懷疑便提到了九成九。僅剩的那一分餘地,則源自於謝瑗那帶著歉疚的真摯笑容,溫雅得如泉邊飄揚的薇蘭香,那般洗鍊過後、失去濃郁卻和煦的雅致。
這樣的人,合該坐在主位之上,溫婉地寬慰著瞬間對她死心塌地的奴僕們。
望著謝瑗,瞳有一瞬的恍惚,雖在炎菊的呼喚中回過神來,卻又不知如何應答。
「我想兩位也累了,不如先回府休息吧。雖說歲豐節熱鬧,卻也不差今年。」看瞳的模樣,謝瑗也不惱,只是微笑。「天池的水色明媚,卻也深不可捉摸,若非不得已,莫要戀看。」
瞳眉睫為顫,沒有作聲。謝瑗也不待瞳應答,行禮之後就去。淺紫色的紗衣迎風飄卷著淡淡的藍,穠纖合度的體態在微傾的光線下更顯得亭亭玉立,姿態悠然,閒雅大方,自有女子的一番坦蕩。
我,到底該不該相信她?
瞳望著謝瑗的背影,突然又覺得茫然了起來。
瞳卻想起自己筆下的那些角色。
若是故事裡的人物,如謝瑗這樣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人才擔當得起一名要角吧?
「映魂,我們接下來去哪?」炎菊目送了謝瑗一會兒,「映魂?」
「啊,啊。」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謝瑗和宴上的一切卻依舊令瞳耿耿於懷。這朝堂的水比瞳原先想像的要渾,眼下也只有趕緊把那些勢力弄個清楚再說。思量自此,瞳喚了炎菊,要想打道回府。
路行到了停轎九重關關門前一處拱門,卻看到有三名太監候在那。
領頭的那位老太監有點面熟,瞳眨了眨眼,記起了對方正是進到宮門後初見的那名大太監。若沒記錯,他的名字是都喬。後來聽人議論,這老太監和當時到傾闕閣宣旨的太監一樣,都是盛帝身邊的老人。
金絡給太監命名的方式和過去世界的不同,尋常的小太監雖然會取簡單好記的名字,等品級高了,便能用主子賞賜下的,或是自己取的名字了。
如盛帝這般喜怒無常的人,打殺隨侍的狀況層出不窮,所以只要是能在盛帝身邊待過幾年的都能在宮裡橫著走了。更何況像是都喬這樣,領了皇帝賜下的名字的老人?
如今這有地位的老太監苦苦頂著太陽,候在這裡做什麼?
腦海裡突然閃過宴上盛帝的態度,瞳的眉微微一皺,開口喚住炎菊,莫再前行。
「炎菊,等──」
「邱貴女。」沒等瞳說完話,都喬卻已經看見了她們,領著兩名小太監上了前來。
滿是笑紋的臉漾著老者慈祥的笑容,微躬的姿態表現出讓人無從忽視的禮數,很有禮,卻又不合「禮」。先不論都喬是皇帝跟前的人,光論他的品級就不是瞳能夠待慢的了,就算皇帝真的高看了瞳,都喬也無須行這般禮數。
僅此一點,就可以看出都喬的為人,也可以窺見他如何成了皇帝的眼下的紅人之一。
瞳得了都喬的禮,一時之間真反應不過來。還好炎菊提點,瞳接緊著還了禮。
都喬安心受了,卻也沒什麼大架子的虛扶了一把。很是和藹地問道:「邱貴女您這是要打道回府了麼?」
「是的。現在腳上還不太索利,仍需時時換藥。」所以快點讓我過去吧!
「啊,聽聞邱貴女的腿傷也有些時日了,如今可好些了──要不喚上太醫看看?」
「不、不,無須勞駕太醫,這腿如今已好多了,只消勤換藥料,休息養傷而已。真正不勞煩公公了。」
「既然難得來到王城,邱小姐可是皇上欽賜的貴女,您何須客氣?」都喬笑道,「不如邱貴女就隨咱家移步御書房,讓太醫再診治診治。」
御書房?──盛帝?眼瞼歛隱不安,小小的臉兒低垂。
怎麼繞、都是要她留在王城,甚至還事皇帝的心腹親自把人堂而皇之地邀到皇帝的書房去,要瞳不相信這是皇帝的指示都不可能。
既然都明瞭了,縱然瞳覺得為了她和炎菊的安危、最好不要答應都喬,但是現在怎容得她不去?
這點瞳知道,炎菊也心知肚明,所以就算兩人心底都覺得不妥,最終還是沒敢推拒。
看著滿面笑紋的都喬,瞳深深吸了口氣,勉強打起精神,道:「有勞公公了。」
手邊上的拂塵一甩,都喬與瞳又行了禮數,只比瞳稍領前一步前行,後頭的兩名小太監施禮讓前,落在炎菊的步子後,不由得瞳和炎菊有他異動。
瞳和炎菊對視了一眼,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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