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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錄--首章,痛苦重生,次七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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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章,痛苦重生,次七十六
夜越深。
慶賀來年作物豐饒的歲豐節亦到了落幕時分。
一頂不甚起眼的轎子終於自戒備森嚴的王城中悄悄出關,避開人群,停在邱府的門口。
幾乎沒有驚動邱府的人,瞳和炎菊默默地回到自個兒的院落去了。
換洗過一身貴重的衣物,瞳遣退了炎菊,滅了燭火,歇息。
待過兩刻,門外卻又傳來輕巧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嘖,妳那個婢女還真緊張妳。」房裡幽幽地響起一抹少年的聲線,「可惜,沒能讓她試試我的迷藥──」
「你別太過份了!」瞳低吼了一聲。
燭光重燃,只見一個衣著樸素且面目平凡的少年逕自坐在桌前,完全不理會瞳的憤怒,更不顧忌男女之防,動作閒適地為自己添茶,還順便拈了塊糕點來嚐。
「妳可以再大聲點,如果妳想讓那丫頭死的話。」少年舔了舔手指上的糖粉,「那丫頭會武吧?這點距離,這時間,那丫頭肯定還沒睡下。雖然不介意讓刀子沾點血,但才上的第一天工就死人,會不會太吉利?」
「你不能動她!」
「不能?」少年 一陣低笑。
突然轉身,扣住瞳的喉嚨。
瞳的眸中閃過一絲慌亂,出手抵抗。
但她不過是不足十歲的女孩,手上根本沒有什麼力氣。
不過是一瞬間,嬌小的身子就被少年掐倒在簡陋的床鋪上。
單薄的身子磕上不算柔軟的床鋪,撞得她後腦生疼,卻技巧地被讓人牙酸的舊木吱呀掩蓋。
「妳真當以為是我的主子了?」拿捏住兩條纖細的臂膀,少年的手背更不客氣地拍上那張小巧的臉蛋,一邊冷笑道:「區區一個可有可無的道具,還敢對我指手劃腳?」
「道具。是啊,我只是個道具,難道你不也是?暗衛閣下。」
「找死!」
「但你的主子選擇了我。」瞳瞪著那雙和平凡面容非常格格不入的戾眸,被掐死的喉嚨疼得她幾乎發不出聲音,「邱家除了我以外,沒有人更合適。」
因為她是邱家唯一一個和三皇子有關的人。
是一個有非同齡人能有的謀略的孩童。
邱府雖然和各個派系交遊,但由於邱賜和邱纓,和二皇子與四皇子交好,其他皇子不免就疏遠了些。
為了牢牢將商路抓在手裡,邱家必會重視起其他皇子的聯繫。
最便捷的方法,便是從她這個「公主侍讀」入手。
她肯定會受到邱贍的重用。
比起其他邱家的女兒,年幼卻已在加官路上的她會更有機會接觸到邱府的骨幹,而且不被提防。
最重要的是──沒有人比她更想看到邱府的覆滅。
「我這條命雖然不值錢,但你的主子可不知道還有沒有心情等著邱府衰微?」瞳直視那雙貓眼似的眸子,「所以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動葵。如果你動她,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妳──」
「不知道把重要的道具給毀了的暗衛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瞳也學少年一般冷笑,「是鞭刑?絞刑?還是凌遲?」
「哼!」
憤怒的少年甩手,直將嬌小的瞳摔到地上。
還沒等瞳緩過來,外頭就傳來炎菊緊張的呼喚聲。
「總有一天,我會殺了妳。」
「誰殺誰,還不一定。」
「我等著!」少年冷笑。
樸素的衣著沒入屋裡的陰影,就連那雙貓瞳似的眸子也融入了黑暗之中。
「映魂──」
「我沒事。」趕著炎菊踹開門來前低咳了聲,「不小心……摔下床而已。」不過是被某隻惡質貓妖給摔的!
這當口,已經闖進屋裡的炎菊連忙過來攙扶。一面問道:「哪裡摔疼了沒有?腳怎麼樣?我給妳看看。」
「不,沒事,都不疼。」
「妳又……摔得好些的距離,肯定碰著舊傷了。不行,我還是看看好。」
不,我只是被某無良貓摔遠了,沒有滾著碰著啊──
被炎菊的話給一噎,瞳實在想解釋卻又解釋不得,心底又惦記頂頭上那雙不懷好意的眼,只得幫著炎菊粗略看過一遍傷處後,趕緊催促她去休息。
折騰了好一會兒,月都沉下去了,好不容易才把炎菊催出了門。
看這時候離日出恐怕不滿兩時辰了,再不休息,明日可真要頂著一張殭屍臉、又招炎菊緊張了。
瞳幽幽嘆了口氣,才要吹滅燭火,睡下,一卷軸卻悄聲無息地敲她一個悶棍,順帶附贈某人看笨蛋似的嘲笑:「這是宮裡的圖和出入明學殿皇子公主等人的紀錄。我就等著看妳怎麼讓我樂呵,醜丫頭。」
甩開那卷寫滿墨水的凶器,瞳瞪著掠起幾聲鳥鳴的窗外。
「……」醜你個毛線!
心裡罵歸罵,瞳還是顧忌自打過照面以來沒留過一句口德的「暗衛大人」。
如今被盛帝賞了這麼一個惡意滿滿的暗衛,與其說是保護和聯繫之用,倒不如說是明目張膽的監視。
從出入王城的九重關都沒被守備軍發現,看得出他的武藝好像非常高超。
而且他幾乎看什麼都不順眼,動不動就拿炎菊的命來要挾。
所以這暗衛的存在,瞳也不敢讓炎菊知道。
要是讓炎菊知道,肯定會打起來,那傢伙恐怕真會殺了炎菊。
至於「葵」就是嬝舞樓前花魁「炎菊」這件事也得瞞下來。
現在朝廷的勢力變化詭譎,如果讓皇帝得知此事,誰知道會不會令他以為世子別有用心?不怕他知道,就怕他不知,起了疑心。
另外,往後要進宮侍讀,還要替盛帝挖空邱府,打點上下的銀錢絕對不能少。
邱府給的月俸就算沒有被刻扣,也一定不夠,「偉大的盛帝」更不可能開國庫給她報公帳用……
結論,只能是自食其力了。
反證有盛帝的「提拔」,「雲鬼」也算正了名,書帖墨字也能賣了。
既然如此,和無垠樓那裡的交易也可以「正大光明」了。
不過,雖然「之陽公子」早就不用、倒沒什麼關係,如果「晑先生」的水墨畫突然斷了,卻又多了個「雲鬼」,肯定會引得心思細膩的人注目……
真是煩啊!
瞅著卷軸,瞳直覺自己和盛帝扯出關係後,命運就一直朝著「麻煩」肆無忌憚地發展下去,尤以今日為最。她那張從李奴兒和冷蘭學來的面攤臉,完全招架不住。
現在又多了一個無時無刻都要捅她刀子、捅到她次次都快炸毛的監視者……
捏著卷軸,瞳掃了眼屋梁,近似胃潰瘍的痛苦在胸口灼燒。
老舊的屋樑上,一雙燁燁生輝的金色眸子不屑地剔了小人一眼。
月色晃來,才微微瞇起倒豎的瞳孔,幽秘如一隻隱伏在月光後的貓,自適地休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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