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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錄--首章,痛苦重生,次七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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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章,痛苦重生,次七十九
出乎盛帝意料之外,祭祀當日,數道黑霧分別自皇宮與瘟疫當地沖入天際,聚攏於祭祀之地,並灌入作為主祭的相憐兒的身子裡。
與此同時,光華照滿皇宮,為瘟疫所苦的人們自此日後,竟不藥而癒,十分神奇。
因此體弱多病的相憐兒立刻被封號「惠慈」,許秋亦一度問鼎妃位,作法驅瘟的術士也受封為國師。
但不久後,許秋因天命福薄,不勝如此大喜,猝死。國師前赴戰場,欲除施降巫蠱部族,卻不幸在施法之時遭巫覡後裔詛咒,因此反噬而亡。
盛帝念其功績浩大,以身殉國,於是資建道術觀,厚葬之,並令全國茹素一月,為國師哀恫。
當時的相憐兒不過五、六歲,盛帝念其年幼,令后宮女子扶養。唯淑妃不計較相憐兒身體孱弱,自願收養相憐兒,待之如親女。
當然,這段故事是為金絡人民所知的「四公主」。
如果沒有什麼內幕,這位「惠慈公主」也不可能在那之後宛如平空消失一般、長居深宮、不再露面,所居之處,還被命為「幽念」。
抬頭望像褐色的木匾,瞳微微瞇了眼。
「幽念居」如此寂寥的名字在飛絮之中顯得格外朦朧疏冷,外人大多不知是什麼來由,就連宮裡知情的都是少數。
瞳因為和盛帝合作的緣故,「有幸」成為知情者其中之一。
原來那場瘟疫的來由就和這居所的命名一樣不單純。
瘟在人為,其人卻是平定了瘟疫、受疫民感激的國師大人。
許秋死後尚未入殮,有服侍許秋的宮女聲稱發現許秋與國師互通的信件,並上報給帝后。帝后下令徹查,查出國師乃許秋故交。兩人為謀求錢財富貴,暗地串謀,擅下瘟疫,不僅謀害親女與盛帝,更置生靈塗炭於不顧。
帝后震怒。
褫奪兩人曾於宗祠與國史記載之封號,判以車裂之刑,屍骸置於刑場,冠以「咒殺國師之罪」任民眾鞭笞洩憤十日,並棄於荒野,果野獸之腹。
至於四公主相憐兒因確為盛帝子嗣,又尚且年幼,對許秋和國師的協議並不知情,在此案中屬被害者,因此對四公主不做罪刑處置。另賜居「幽念」休養病體,非經盛帝允許或出嫁之時,不得擅自出宮。
「幽念」、「幽念」,幽的是身以外,更禁了這位公主的想念與嚮往。
正因為如此,在那之後,四公主被更了名字,改作「憐兒」。
外界都道,得名如此是因為四公主悲憫受苦百姓,憐愛金絡,願受病咒纏身之故。
只有明白實情的人才懂,這「憐兒」憐的不是世人,而是被其母當成祭品犧牲、註定半生圈禁於深宮的她自己。
相憐兒的養母淑妃收養她,除了為展現自己的雍容大度以外,最大的緣故可能是受到盛帝的脅迫吧?
被自己的侍女搶走丈夫、妄想以毒害她的丈夫來換取和她一樣高的地位,這已經不單單是「背叛」的範疇了──在這些嬪妃之中,除了皇后以外,最恨許秋的肯定是淑妃了。
在所有人都忌諱著「不忠不義、企圖謀國」等字眼時,和許秋頗有淵源的淑妃定避之唯恐不及。
就算怎麼喜歡「雍容大度」的讚賞,只要淑妃的腦子還算正常、淑妃背後的家族沒有搭錯筋,會接納相憐兒的機率根本是奇談!
所以能影響淑妃不顧諸多弊病,收養相憐兒的人只有一個──當朝皇帝盛帝。
然而,先不論盛帝到底開出了什麼條件,才讓淑妃接受了這個在外名聲極好、后妃間卻聲名狼藉的四公主,光論盛帝的動機,就足夠可疑了。
畢竟在這場鬧劇中,備受愚弄的人就是盛帝。
就算念在四公主是自己的女兒、而且和自己一樣都被許秋所害,在這「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類似子必肖父、女必似母的世俗意識下尋常人家都不可能心無芥蒂的接納這個「上樑已歪」的孩子。
更何況「最是無情帝王家」,要讓她相信盛帝真的是出自「憐憫」才讓她養在淑妃手下這種事,除非她腦子沒被門板夾過!
再者,盛帝會選擇與許秋嫌隙很深的淑妃當作養母人選,這點也非常奇怪──感覺,就像是大費周章地把自己的女兒推入華美的陷阱中。
為了美名,淑妃不會明目張膽地對相憐兒下毒手,但背地裡呢?
宮裡那種折磨人卻不讓死又看不出來的奸險辦法多了去,而且相憐兒還有的「身體孱弱」的藉口好使。
折騰到了半死不活,就說是犯病了,讓買通的御醫開副藥,吊著命,相信誰也看不出來……或是說,誰也不會多管。
盛帝那裡大概只會睜隻眼閉隻眼吧?
日理萬機都累得夠嗆了,還有多餘的興致管這種事?反正許秋「謀逆」一事,就夠制肘淑妃的家族了。
所以,或許相憐兒是給淑妃的警醒和出氣筒?
如果真是如此,那她、邱家的五千金,被「賞賜」服侍相憐兒的她呢?
盛帝存的,又是怎樣的心思?
給帶路的宮女一些打點的銀錢,進了幽念居。
華美的宮室,一塵不染的漆木,卻讓人感到異常冰冷。
除了幽念居外廊上的宮女以外,一路走來,竟連一個人都沒有,更沒聽見宮女宮婢踩著宮步而發出的「咿呀」聲。
正如瞳所預想,相憐兒並非表面上那般受寵──但,對比宮廊和宮殿兩處,也顯得太過冷清了。
瞳依循禮儀,自外堂,進了內室,喊了聲到,等候「尊貴的公主」發話。
「進來吧。」
等待不久,一道非常虛弱且含糊的聲音傳了出來。
但不知為何,總覺得好像在哪聽過?
瞳穿過屏風,正尋思著聲音與何人相似,只瞟見綴花粉紗的床帳掩著,而床尾處坐著十五六歲模樣的嬌俏宮女。
原來還是有宮女在的嗎?瞳只想了這句後,便對著大床行了拜會的禮儀:「民女邱霧,拜見公主。」
裡頭的公主也不知怎麼,讓瞳等了好些時候才顫著聲音回了免禮。
瞳聽了,出於關心,還是決定先開口搭話:「聽聞公主偶感風寒,身子不爽,如今是否還覺得難受?要再喚御醫來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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