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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回 收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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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既然夏侯凌每天午後都前往三清山的道觀,當然不忘請熟悉的道士幫純鉤劍作法。他每次來三清山都會如此拜託,他們也都義不容辭地使出法術,希望能消弭這把寶劍的濃烈怨氣,畢竟純鉤劍的名氣太大了,而且又對夏侯凌有著好感,才會每次都會幫他作法。
夏侯凌知道故事有一半是編出來的,然而講久了也在不知不覺中將自己催眠,信以為真。但是,一對他熟識的師兄弟道長再次觀看純鉤劍之後,卻深沉地嘆了兩氣,蹙起眉頭說道。「怨氣太深了,我們所能消弭的並不多。」「而且,比半年前多增添了一份無奈之氣,怎麼會這樣呢?」
「阿……真的、還是假的!」夏侯凌慘叫出來,臉上也流露出驚嚇的表情。「道長,真的沒辦法化解嗎?我還年輕,不想早死,更不想橫死,請道長救命呀!」
「這把千古名劍原本乃是尊貴之劍,歐冶子為勾踐鑄造這把劍,是希望他能以文王武王之姿治理越國,讓百姓不再受戰亂之苦。」鶴髮童顏的師弟說道。「然而勾踐卻只有霸氣與心機,缺乏仁義之心,一開始就將這把劍烙下悲嘆之氣。」
白髮長鬚的師兄接著說。「歐冶子賦予它的靈魂是為國為民的仁義,只要擁有者懷著至少一項,就能引出潛藏的靈氣,化解其怨氣。」
那位師弟就像說雙簧般接了下去。「只要你懷著仁義之心,用這把劍做正義之事,應該……就不會橫死。不過……那股無奈之氣,到底從何而來呢?」
『應該』,也就是說仍有五成的機會會橫死,唉……而那股無奈之氣,也許是我總把這把劍當斧頭使的緣故,才會萌生吧!不過,他們是學我瞎掰,還是所言皆是實話呢?夏侯凌心想著,表情也隨之陰晴不定。最後他嘆了口氣。「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雖然我思念死去的爹娘,但也不想那麼早就去見他們呀!」
即使夏侯凌所說的是實話,更是每個人所盼,但是乍聽之下,怎麼聽就怎麼怪,逼得這兩位師兄弟不知該氣、還是笑。那位師兄透著複雜的表情問道。「夏侯小友,你是否曾經死過?我是指經歷過死亡。」
「咦,道長怎麼知道?」夏侯凌驚愕地說。「我在磨山時『應該』死過!那時我好像陷入昏迷之後,身子猛然一震,然後張開眼睛站了起來,發現除了感覺有點渴之外,並沒有感到任何的孱弱和虛脫感。接著我看到四周都是人,也包括我爹娘,但是他們明明已經死了呀,很多更是我親眼看到他們渴死的,為什麼卻都站了起來,有的還飄浮於空中呢?
「那時我相當驚駭,想要逃離這個被死人佔據的地方,卻又渾身動彈不了,但是身體又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道長,我是不是很不孝呢?」夏侯凌不禁垂下愧疚的頭顱。
「這乃是人之常情,更何況你又不是我們這些修道中人,因此不管所見之人是誰,在知道他們已死的情況下,想逃乃是正常。」鶴顏童髮的師弟說道。「然後呢?」
「漸漸地,我習慣了眼前的恐怖景象,膽子也變大了,就試著叫我爹娘,但是他們卻都不答話,好像沒聽見我的叫喊,只一臉茫然地望著地上。當我不解地想看地上有什麼東西時,眼前突然一片雪亮,卻又十分柔和,絲毫也不刺眼,更有著一股吸力。我便不自主地往前走去,感覺渾身舒暢,好想一直耽溺於這溫馨的光輝裡。
「不知過了多久,我見到幾個人在遠方出現,就跑了過去,才看到有六個人,有的是書生打扮、有的是衣著襤褸的農民、有的是身穿戎裝、有的則穿著官服。那位書生搖著扇子、微笑地對我說『你尚有許多事要做,回去吧!』,他一說完話,就拿起扇子朝我一搧,我被那股無形的風吹的瞇起眼睛,連站都站不住,身體猛往後退。而那位英氣勃發的將軍卻冷不防地抽出劍,大喝一聲,揮劍朝我砍了下去。那時我只見到鮮血在眼前飛濺,嚇得慘叫一聲,然後我就醒了。
「事後救我的義父跟我說,那時他在磨山確定我已斷氣之後,才再去尋找是否還有人尚未渴死。他兜了一圈回來之後,不小心踢到了我,那時我居然呻吟了一聲,把他嚇了一大跳。」
「果然沒錯!因為你曾經死過,因此身上帶著陰陽兩氣。我們沒親眼看到你所言之人,因此只能揣測,他們不是你的祖先,就是你的前世,特意前來叫你回到人間的。」
「若是如此,那位將軍為什麼還要殺我呢?我已經慘死呀,還要再砍我!」他忍不住氣呼呼地嚷著。
「呵呵……他是為了你好,要消弭你的血光之災呀,所以你要感激他才對!」那位師兄說道。夏侯凌這才恍然大悟,猛點著頭。
「師兄,我們跟夏侯老弟也是舊識了,更何況他有過死亡的經歷,有著不可多得的陰陽兩氣。更何況,國之將亡,必有妖孽……」鶴顏童髮的師弟欲言又止地說道。「我們是否該傳他……」
「嗯!他會再回到人間,上蒼必有其用意。」他轉身對夏侯凌問道。「我們決定傳你一些符合你陰陽兩氣的法術,或許能壓制純鉤劍的怨氣,你是否願意?」
「夏侯凌在此感謝兩位道長。」他急忙跪了下來,朝他們各磕了三個響頭。
此後,他上午練功,午後便來到道觀學習法術。
然而第三天黃昏,當他從道觀返回紫雲山莊時,感到有人跟蹤。他泰然自若地停下腳步,佯裝欣賞周遭的景致,跟蹤的腳步聲也隨之停歇。他輕笑了一聲,便逕自回山莊,不去理會跟蹤者。
隔天,當他要回去時,一樣被相同的腳步聲所跟蹤,就將此事告知紫雲。她也覺得很納悶,居然會有人跟蹤經常遊盪江湖的賤俠,於是她埋伏在夏侯凌的必經之路,打算一瞧對方究竟是那方的人馬。
夏侯凌回到山莊沒多久,紫雲便回來了,笑著說。「你太多心了,他是一名樵夫,偶爾會停下來摘些草藥去變賣。」
「真的只是樵夫嗎?」夏侯凌茫然地喃喃自語。
翌日,他仍然聽到那腳步聲,當他停下腳步時,跟蹤的步伐卻沒停歇,他遠遠瞥見那個男人的確揹著一綑材,手中拿著一把藥草,他只能自嘲地聳肩以對。不過,接下來的日子他只是偶爾發現那位樵夫,並非是每天,他不由地又納悶了,於是他反跟蹤,一路尾隨樵夫來到一棟位於山腳的茅屋,直到炊煙升起,他才離開。
究竟是我多心,還是真的有人在探知我的一舉一動呢?夏侯凌不解地想著。
12
夏侯凌是天敦派的一員,組織可不會讓他悠閒太久,才過一個多月組織就以飛鴿傳書催促他起程,而且是以賤俠的身份前往他尚未到過的四川,跟當地的武林人士切磋武藝。
從小就失去親人的他渴望安定下來,卻又身不由己,必須揹負著各種身份,冒著生命危險遊走武林。紫雲深知他的無奈,卻也只能幽幽嘆了口氣,無法幫他解決。
在他離開紫雲山莊那天,前去廬山訪友的周莊主尚未回來,紫雲便陪他前往洪州。就算終究仍需一別,至少能多給他一點溫馨,這也是她僅能做的。
在離去之前,他來到道觀跟兩位師父道別,彷彿他們已經算準了他將離開,沒有一絲的驚訝與可惜。那位師弟送給他一本笈雲書,要他自行修練。而師兄則給他七顆丹藥,要他每隔七天吃一顆。
對於他們的教導,夏侯凌只能以磕頭來回報。至於為清道長則是叮嚀他每天要抽空練習所教的心法,夏侯凌原本要瞌頭向他辭行,但他一說完了話就飄走,夏侯凌只能在後面喊著要保重身體呀。為清只是揮了揮手,並沒有回頭。
一日,夏侯凌和紫雲來到了鄱陽湖,夏侯凌想去看那些災民如今的情況,卻又害怕見到他們。或許是擔心他們的境遇還是一樣悲苦,自己又幫不上忙的緣故吧!
紫雲雖然跟他聚少離多,卻能琢磨出他的心思,於是主動要求去看那些人。這下子他沒有理由不去了,便以清風的面目,帶她前去小漁村。
那些人簡直把夏侯凌當做再生父母,甚至有人提議一旦有了餘錢,便為他建座生祠。如今眾人見到他來了,無不歡天喜地地迎接他,煮了一餐現抓的鮮魚讓他們品嚐。剎時,他的鼻子有點酸了,因為鮮少有人如此發自內心地在乎他,有的只是利用與嘲諷而已。紫雲瞅了他一眼,微笑地輕握他的手。
施,居然能讓自己如此悸動!紫雲不禁也掏了些錢,買了些漁網、竹簍、竹筏等,讓他們能自食其力。
他們待了差不多一個多時辰就離去,畢竟再待下去的話,他們肯定會逼自己留下來吃晚飯,而那些食物可以讓他們吃上好幾天呀,他怎麼捨得呢?!因此他推託有要事待辦,便和紫雲匆匆離去。
他們離開漁船沒多久,便見到一位女孩跪在路旁,茫茫然地望著前方。夏侯凌好奇地走過去,才發現就是那位以異樣的眼神瞅他的女孩,不禁問道。「小姑娘,妳怎麼跪在這裡呢?你爹呢?」
女孩惶然地猛轉過身,才認出站在眼前的是那位偷塞給她錢、卻又冷漠的男人。「你來了呀!我爹……」她的下巴朝泥地挪了挪。「就躺在這裡。」
「怎麼會這裡呢?前陣子看妳爹還好好的!我有拜託那位老人家照顧你們,難道他們沒有嗎?!」夏侯凌既關心又怨懟地問道,然後悄聲對紫雲說。「就是跟妳提過的那位女孩。」
「唉……」女孩沮喪地嘆了口氣。「我爹早就生病了,不然那天怎麼會攔下你,拜託你帶我走呢?就在前兩天,他為了保護我,被強盜殺死了,這個墳還是我用雙手挖的。他們對我還好,分我一口饅頭吃,沒讓我餓死。」
一個小姑娘孤身流浪,不是會被人口販子賣去青樓,就是被亂民姦殺,更何況那些災民都自身難保,不可能收養她!夏侯凌剎時不知該如何是好,不自覺地瞅了紫雲一眼。
紫雲心想,相遇也是一種緣份,於是打算收她為徒弟,沒想到小姑娘卻轉身向夏侯凌磕頭,他們不約合同地喊著。「妳幹嘛呢?」夏侯凌更是蹲了下來扶起她。
「大爺,請讓我當你的ㄚ環,完成我爹的遺願好嗎?」
「先起來再說好嗎?!」夏侯凌見她不為所動,便使出內力,硬要她站起來。
「大爺,你是個好人,本來我不想讓你為難,但因為那是我爹的遺願,我才會這樣的。」
「你爹的遺願是什麼呢?他又不認識你爹!」紫雲不解地問道。
「那天你離開之後,我曾問過我爹,為什麼要把我給你當ㄚ環,他說你是位好人。他在臨死之前,也說著你的確是好人,幫了那麼多人,他沒有看錯眼,只可惜不能讓我跟著你。這是我爹臨死之前說的,既然上天讓我能幸運再碰到你,我當然要完成爹的遺願。」
「妳這孩子不簡單!」紫雲溫柔地輕撫這張歷經風霜的臉蛋。「當他的ㄚ環很辛苦,必須經常爬山涉水,還要照顧他,妳願意嗎?注意,我是問妳願不願意,不是妳爹怎麼說!」
照顧?應該是我要照顧她才對呀!夏侯凌在心裡嘀咕著。
「我跟爹從河北逃到這裡,什麼苦沒吃過呢?而且什麼苦活我也都肯做。」女孩堅毅地說。「既然我爹這麼說,所以我信任他,願意當他的ㄚ環。」
紫雲早在三清山時就從夏侯凌的口中發覺他挺掛念這位讓他不知所措的姑娘,如今小姑娘的一席話,更打動了她,尤其『信任』那兩個字更是難得,於是向夏侯凌說。「我會去幫你向上面說情的。而且小姑娘又不是武林中人,我想他們應該不會介意。如果真的不方便的話,那時你再帶她回金閣派,或者我這裡,我會收她為徒的。」
夏侯凌嘆了口氣,才對小姑娘說。「這件事不是我所能決定,必須問長輩才行,如果他們不准,我也沒辦法。這點妳能了解嗎?」
「嗯,我了解!」她沮喪地拉耷著肩膀。「因為你還小,不能當家做主!」
夏侯凌聽得瞠目結舌。紫雲忍不住笑了出來,對這位陌生女孩越看越喜歡,於是拉起她的手。「快去收拾包袱,跟我們進城吧。」
小姑娘終於露出不知多久沒在這張臉上漾起的笑靨,喜孜孜地朝湖邊跑去。
「紫雲,妳認為這樣好嗎?」
「假若當初你就帶她走的話,她爹也不會為了保護女兒而被殺,如今事情也又回歸到原點。也許這是上蒼的安排,讓她命不該絕,再次遇到你,不然過沒多久她可能就會被賣到青樓,或者被亂民所殺。」
夏侯凌只能嘆了口氣,他根本無法料到女孩的爹會被殺。沒一會兒,女孩就揹了個小包袱跑來,也打算幫夏侯凌和紫雲揹他們所攜帶的包袱。夏侯凌笑著不肯讓她拿,畢竟裡面有許多重要的東西。至於紫雲就大方地把包袱遞給她。
夏侯凌見她抖動著落寞的表情,於是說道。「如果妳要當我的ㄚ環,就必須凡事聽我的,不准執拗,知道嗎?」
「篠茜知道了。」她點了點頭,但是仍無法釋懷,因為主人不讓她提包袱。
他們為了不引起注意,便尋了家小客棧住下。洪州是贛北的大城,有天敦派的直營處,因此夏侯凌和紫雲一起到直營處,以三百里的急件將篠茜的事發出去。
原本他們只以為總壇只會以書信的方式告知結果,沒想到另一位天敦派的師伯朱燕雄卻親自來了。他們一問之下,才知朱燕雄就在江州(即九江),一聽到消息便趕過來,要親眼看看篠茜。朱燕雄跟篠茜談了約莫一個時辰,覺得她反應快、吃過苦、處事細心、尤其又忠心,因此答應夏侯凌的請求。另外,篠茜跟著夏侯凌行走江湖,不知道他的身份也難,因此准許向她告知組織的事,等她成年之後就讓她當組織的連絡人。
夏侯凌和紫雲面面相覷,難怪連這種事朱燕雄也要趕來。
也因為夏侯凌在贛北逗留太久了,朱燕雄要他即日起程趕路,也算是對他的懲罰,居然將慶峰幫的船給燒了。
送君千里,終需一別,紫雲只好噙淚地目送他離去,等候半年之後的再見之日。也因為朱燕雄在,夏侯凌不能將自己的感情流露出來,只能咬著唇,領著篠茜離開。
這一切朱燕雄都看在眼裡,他知道他們的關係,因此並沒有責罵夏侯凌在紫雲山莊待了那麼久。但是組織的命令是不容違抗,他也只好當做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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