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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回 濟麟組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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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果然是逃過難的孩子,篠茜雖然才十三歲,但腳程還挺快的,也不喊累。反正離四川尚遠,而且篠茜畢竟是女孩子,於是夏侯凌沿途就教她一些拳腳功夫與輕功,除了能讓她防身之外,他也不必因遷就而放慢腳步。篠茜也認真地學,不懂就發問,而且生性聰穎,畢竟這比四處逃難和三餐不濟好太多了,因此夏侯凌省卻了很多教導的功夫。
大詩人李白曾寫道。『一為遷客去長沙,西望長安不見家。黃鶴樓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這裡所提到的江城,便是武漢。
當他們來到了武漢附近,夏侯凌就尋了處無人的水塘,然後鄭重其事地說。「篠茜,接下來妳所看到的事,絕不能向別人提起,不然我的性命難保,知道嗎?」
篠茜嚇得摀住嘴巴,睜大驚慌的眼睛,猛點著頭。
「我絕對不是在嚇唬妳,妳要記得!」
夏侯凌見她嚴肅地點頭,才將人皮面具潑濕,冉冉撕了下來。篠茜的雙眸也隨著逐漸剝落的面具而越睜越大,當他露出本來的面目時,篠茜側歪著頭,似笑非笑地說。「公子,你本人比較好看耶,而且面貌差好多呀,連眼神也變了,根本就是不同的人!不過,我相信你的心仍是一樣的。」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到處流浪的雜耍藝人,為了不同的民眾而更換不同的面具,也包括符合這個角色的個性。他笑著撫摸篠茜的頭髮。「我有雙重身份,一是清風、一是夏侯凌,而夏侯凌也是我的本名。這件事只有很少人知道,因此一旦你不小心說出去,我就將遭到殺身之禍,明白嗎?」
「公子請放心,你心地好,又是我的救命恩人,ㄚ頭絕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夏侯凌一直要她不要叫他公子,篠茜卻反過來問他,如果不稱呼公子,那該叫什麼呢?他剎時啞口,只好任憑她了。篠茜慌地拿下小包袱,掏出一張羊皮紙。「公子,這張羊皮紙就是當初我爹要給你的藏寶圖,現在ㄚ頭就把它交給你。」
夏侯凌接了過來,忍不住笑著說。「這又不是什麼藏寶圖,妳藏那麼仔細幹嘛呢?」
「公子!」篠茜板起臉說。「你以為我爹為了要請你帶我走,才拿這張圖騙你嗎?錯!這張是我爺爺交給我爹,而且是我親眼看到的。」
夏侯凌剎時睜大眼睛,這才曉得當初誤會了篠茜的爹,難怪她會如此生氣,於是叫她訴說這張圖的由來。
話說在十年前,一位篠茜的爺爺的好朋友渾身是傷來周家找他,說是遭仇家追殺,認為自己活不久了,便將這張羊皮紙送給周老爹。
約在四年前,周老爹身染重病,就將這張圖交給篠茜的爹,說這裡面藏著佛教的大秘密,但是他觀看了好幾年,仍猜不透裡面的意思,要兒子繼續研究,如果仍舊找不出來,就交給有緣人,絕對不能帶入棺材。當時篠茜就在旁邊。篠茜的爹死後,便將它交給她。
「關於佛教的大秘密!」卻跟我說是藏寶圖,不也是誆我嗎?這句話夏侯凌只在心裡嘀咕著。他打開折了四折的羊皮紙,裡面盡是字,而且這些字是散佈在羊皮之上,乍看之下就像張地圖。不過最令他傻眼的,居然是吐蕃文。也因為他在河西走廊待過好幾年,雖然不懂吐蕃文,卻也知道長什麼樣子。
「公子,你那麼聰明,又念過書,肯定猜的出來上面那些鬼畫符是啥。」篠茜喜孜孜地說。
「那不是鬼畫符,是吐蕃文,而且我沒有學過呀。」
「那麼拜託吐蕃人看看上面寫啥就行呀!」
「既然你爹說這關係著佛教的秘密,就不能隨便找個懂得的人看,必須是我們信任的人才行。」
「喔,ㄚ頭知道了。反正現在這張紙已經給你了,所以沒有我的事了。」
「妳還真精耶!」夏侯凌笑著說。「快洗把臉吧。」
篠茜點了點頭,然後捧水洗臉。夏侯凌看了那張圖一會兒,才小心收了起來。當他回頭一望,卻見篠茜居然是個美人胚子。「沒想到妳這麼可愛!」
「那有,公子比較可愛啦,ㄚ頭是醜八怪!」她羞怯地說。
夏侯凌笑了出來!「妳還是把臉弄髒了比較安全!等妳武功學成了,再恢復俏麗的模樣。」
「我爹也是這麼說。」她的雙手在地上一抹,然後在臉上塗均勻。
「以後若有人要欺負妳,妳就說妳是純鉤劍的主人夏侯賤俠的義妹,如果對方是武林中人的話,應該就不敢欺負妳了。」
「原來公子的名氣這麼大呀!」她驚喜地張大渾圓烏亮的雙眸
「哈,是賤到名氣很大才對。走吧,我邊走邊告訴妳。」
兩人拾掇了各自的行李,篠茜則打扮成不揹劍的劍童,朝武漢走去,沿途夏侯凌就告訴篠茜關於『賤俠』這個尊稱的由來,篠茜當然是一路笑到城裡,她已經好久沒如此地開懷笑過了。
也許,這件事我做對了吧!夏侯凌心想著。
武漢是個大城,人馬雜沓,好不熱鬧。夏侯凌他們才進城沒多久,消息就傳遍當地的武林人士。也因為這不是他第一次來,因此只有十幾位當時沒見到純鉤劍之人,忙不迭地趕來看賤俠的真面目,應該是純鉤劍才對,不像當初那般熱鬧。
相同的戲碼再次於酒樓上演,夏侯凌是說的口沫橫飛、口乾舌燥,篠茜是聽得心驚膽跳、不時嚇得摀住心口,不禁心想著,難怪紫雲姐當時會說要照顧公子,原來這把劍蘊藏著那麼重的怨氣。
翌日,他們便前往武漢的幾位武林名宿的家中討教武功。這幾位都是有頭有臉之人,總不能聽到賤俠要來了就趕緊閃人吧,只好滿心不悅地『接待』夏侯凌。不過,沒多久他們便露出驚訝的表情,才半年多不見,夏侯凌的劍法就精進不少,不禁萌生惜材之心,態度也從厭煩轉變為欣賞,甚至暗中指點他武功。
這也是傳功長老教他的,一直甩賤,只會讓人厭惡,無法在比劍時獲悉對方真實的武功。如果每次請教時,自己的武功都有所進步,對方就會感到驚喜,不會一直輕蔑以待,這齣戲才能繼續演下去,更能摸清對方真實的武功。
不過,他們同樣認為夏侯凌的賤性依舊,居然他的劍童不負責揹劍,而是幫他遞毛巾擦汗,惹得他們啼笑皆非。
的確,夏侯凌此次討較的名宿大都對他另眼看待,但也有仍是滿臉厭惡之人,對他的進步不屑一顧,批評的一無是處,厭煩聲猶如氾濫的長江,非要對方淹得半死才爽,鄙夷的目光儼如驟雨般既狂肆又沒有停歇的跡象。
位於城南天宏莊的莊主冷權昌則屬於中庸。雖然這是夏侯凌這一年來的第二次拜訪,但是他對夏侯凌既不誇讚,也不諷刺,頂多是擺出像被官員勒索般無可奈何的表情、隨口說了幾句應酬的場面話。
然而他表現出的不冷不熱、不喜不惡,卻讓夏侯凌有些尷尬,渾身有說不出的彆扭,恨不得趕緊走人,卻又不會懷著怨懟。站立於一旁的篠茜像全身像佈滿跳蚤般難受,只好轉身佯裝欣賞莊子的一磚一瓦。
「恭喜夏侯施主的武功又進步不少。」
夏侯凌聽到這席清朗的聲音,轉身一看,只見少林寺般若堂的邑清大師從月牙門走出來,剎時既驚又喜,雙手合十說道。「夏侯凌不知大師在此,請大師見諒。」
邑清這些天在天宏莊做客,既然他認識夏侯凌,又出言誇讚,冷權昌於是向兩人說了幾句場面話,便進入屋裡。
「這位是……」邑清看不出劍童打扮的篠茜是男或女,便如此含糊地問道。
夏侯凌曾在般若堂跟邑清討教了數天的功夫,因此知道他的外貌雖然看似兇悍,但待人卻十分和善,於是說起在鄱陽湖碰到篠茜的事。「篠茜快過來拜見大師。」夏侯凌喊著。篠茜怯懦地走過來,雙膝微彎地向邑清作揖。夏侯凌見狀,不禁笑著說。「大師的為人跟外表是截然不同,不會抓妳去賣啦,不必發抖成像要內急。」
篠茜既羞又氣,卻又不知該怎麼答話,只好滿臉紅咚咚地低垂著頭。
「呵呵……施主的個性還是沒有變。」
「在此亂世,要是凡事都太過嚴肅以對的話,只會讓自己越活越痛苦,只好用詼諧的態度讓自己輕鬆些。」
「你這也是另一種入世的四大皆空,在紛擾動盪的塵世中不讓心靈隨波逐流、或者視若無睹地獨善其身。剛才我是恭喜你的武功有所進步,現今我更歡喜你有悲天憫人之心,願意收留這位孤女。你知道這兩者的差別嗎?」
「恭喜是外在,可有可無;歡喜是內在,才是難得?」他擺出不得不欽佩自己的表情,隨即又狐疑地問道。「大師,我會不會臉皮太厚了?」
「這才是我所認識的夏侯凌呀!」
兩人相視而笑。夏侯凌接著問道。「大師打算在武漢待多久呢?」
「老納明天就要告別冷莊主,前往四川。」
「我們也要去四川,那裡我還沒去過,想去看一看。但是自古以來三峽水道就危險,還不曉得是要搭船,還是經由山路前往。」他擔憂地瞅著篠茜。
「如果施主不介意的話,我們就一同前往吧,沿途也有個照應。」
夏侯凌就是在等邑清說這句話,便喜孜孜地猛說好。
也因為冷莊主對夏侯凌的態度令人尷尬,他們聊了一會兒,夏侯凌就跟冷莊主告辭。
14
翌日,他們主僕倆來到長江邊,和邑清一同搭船逆流而上。這艘船的客人除了他們仨之外,還有一位是派往川北的官吏和他的兩位僕人,因自持著官員的身份不願跟老百姓混在一起,大部份時間都躲在船艙裡。一位是位商賈,經常笑臉迎人。另一個男人身懷武藝,總是坐在船尾跟船夫聊天。乘客中唯一的女性是位少婦,抱著三歲多的孩兒打算返回娘家。夏侯凌不想另生枝節,便用將純鉤劍改為尋常的利劍。
既然有邑清大師在,夏侯凌便央求他教授篠茜一些擒拿手之類的武功,好讓她防身。當下判軍和亂民四起,邑清也不禁懷著憐憫之心,將少林的擒拿術演化為簡單易學的武功教導她。
篠茜也十分聰穎,一點就通,不懂便問,邑清也不禁越教越起勁。坐在一旁的夏侯凌不久也看出了味道,招數是死的,運用是活的,只要使用者因時因地、再融入經驗、所學與所見,就能將其千變萬化,於是喃喃自語著。「人呀,就如同武功,不能一成不變,必須學著善變。」
「你說的沒錯!」邑清微笑地說。
「大師,剛才是我在胡扯的,人若善變的話,不就太虛偽了?」
「善變,分為內在與外在。你所言的虛偽,是內在的變,這當然是要不得。你看看船夫,他就如同是我們,舵則是我們的心態,長江就是人生的無常。只要我們緊握住善念的舵,在世間的紊亂中改變方向,一樣能保持住自己,而不會在洪濤中翻船。」
「這就是利用外在的善變,來面對人生的無常?而這個變卻又不是真正的隨波逐流,心中仍保有真正的自己與想法,只待時機成熟而力挽狂瀾。」
「老納沒看錯人,施主的行徑的確有時讓人啼笑皆非,卻懷著悲天憫人之心。」
「大師說笑了。」夏侯凌羞赧地說,更是很反常地臉紅。
「公子,你居然臉紅了耶!」夏侯凌一路上跟篠茜鬧慣了,根本沒有主人的架子,因此她直接了當地說出來。
「妳自己說是我的ㄚ頭,所以不能老是給我講實話!」夏侯凌氣呼呼地說。
這到底是什麼話?篠茜歪著頭,不解地心想著。邑清也莞爾一笑。這笑聲也勾起篠茜的回憶,轉身向他問道。「邑清師父,你怎麼會去那位冷莊主家裡呢?他給人的感覺好怪喔。」
「夏侯施主,你認為他這個人怎樣呢?」邑清似笑非笑地說。
「既無法讓人喜歡,又無法令人厭惡,凡事做的恰到好處,卻又感受不到他真正的想法,在平和時期是當官的料。」
「這種說法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不過卻也貼切。你知道黃山派的大弟子黃戴樂被殺之事嗎?」
「嗯,到現在都兩個多月了,還沒找出兇手,黃山派掌門甚至請見多識廣的仵作來看,仍不知死因。因此流傳出可能是河南的蒼翼派所殺,也可能是得罪了獵狼的夢澤派才被暗殺,眾說紛紜。大師,你會提到黃山派,難道冷權昌跟這件命案有關嗎?」
「也因為黃戴樂曾誤傷了蒼翼派的弟子,蒼翼派幾次找上門,黃戴樂又不願道歉,兩造便結下樑子,因此黃山派將矛頭指向蒼翼派,卻又找不出證據,於是三番兩次地到蒼翼派挑釁。其掌門付劍徽認為世局已經夠亂了,應付那些亂民與叛軍也夠他煩,因此不要蒼翼派再捲入事端,才會託人調查此案,結果發現黃戴樂跟『濟麟』好像結下樑子。」
「濟麟是個神秘組織,有人說是某位武林人士想當盟主,才成立這個組織,藉以分化和拉攏各門派。又有人說是那個死太監田令孜為了控制武林、鞏固自己的權位才設立的。誰知道這些是不是真的!不過,黃戴樂是黃山派的大弟子,未來可能就是掌門,為什麼要惹上濟麟呢?」
「他是個紈絝子弟,我猜他可能認為自己的德行不能服眾,因此想藉濟麟之力當上掌門,卻又自不量力地以為自己能操縱濟麟為他賣命,濟麟能不被惹火嗎?付劍徽跟我們掌門交情深厚,掌門便要我前往蜀地時,順道前往天宏莊一探究竟。」邑清說道。
「冷權昌這種人的確像是神秘組織的一員。而且能調查出神秘濟麟的人,肯定不簡單,付劍徽應該是請託獵狼的靈遙派才對。」
篠茜聽到獵狼這個詞,不自覺地瞅著夏侯凌。邑清只以為她不懂這個詞,萬分沒想到夏侯凌本身就是獵狼,只是屬於不同派系。
「那個男人雖然都躲在船艙裡,但好像不時在監視我們。」夏侯凌壓低著嗓子,瞄著那位會武功的乘客,他正站在船尾伸著懶腰。
「呵呵……你倒是像獵狼,他掩飾的那麼好,就被你一眼看穿。」
夏侯凌一聽,急忙鎮住驚嚇的情緒,篠茜則完全表露在臉上。
「小姑娘放心,那個男人是在跟蹤我,不是妳們。」邑清微笑地說。
「咦,他是從那裡就開始跟蹤大師呢?」夏侯凌趕緊轉移話題。篠茜不禁鬆了口氣。
「自從我一踏入湖北,他就開始跟蹤我。」
「大師,你要防他來陰的,我發現他可能會法術。」
「阿!你怎麼知道?」邑清驚愕地問道。篠茜也嚇得瑟縮成一團。
「昨晚我瞄見他的包袱裡有作法的法器。這要歸功於這幾年我在武林中行走,幾位法師很不幸地被我騷擾過,不然也不知道那些東西的用途。」他刻意表現出一副賤樣,藉以消弭邑清的狐疑。
「公子,法術耶,這麼恐怖的事,你就不能嚴肅點嗎?」篠茜拼命壓低嗓子說。
「妳是ㄚ頭,就不能有ㄚ頭的樣嗎?老是沒大沒小!」
「呵呵……你們別鬥嘴了。也幸虧你結交各種能人,才能發現這檔事,像我整天埋首於佛經和武學,就對這些一竅不通了。」邑清剎時蹙起眉頭,喃喃自語。「難道那個男人是他派來的?」
「大師,你指的是誰呢?黃山派不可能有人懂法術呀,難道濟麟也會這一套。」
「既然你們跟我在一起,你們也要提高警覺。」邑清顧左右而言他。
「嗯,知道了。」既然邑清不說,夏侯凌也不方便再問。
沒一會兒,那位來自成都府的客商走過來跟他們聊天。夏侯凌個性就隨和,邑清的目的地又是成都,他們便聊了開來。
他們聊了一下子,客商感概地說。「朝廷都沒人了嗎?居然調派天平(位於山東)的節度使高駢來西川(即成都),抵禦大禮的入侵。」
「是那位會鬼畫符的節度使嗎?」夏侯凌問道。
「除了他,還有那個堂堂節度使會那玩意兒呢?」
「也許高駢曾在交趾擊退大禮的大軍,朝廷才令他鎮守西川吧。」邑清說道。
客商板起厭惡的臉,氣呼呼地嚷道。「這些事我是不知道,只曉得他曾經說過『蜀兵懦怯,今遣玄女神兵前行』,這不是污辱我們蜀人嗎?太過份了!而且胡亂剝奪官位、貪瀆收賄、刑罰嚴峻,惹得民怨四起。唉……清廉又有能力的官吏,在如今這種世下難尋呀!」他轉身像邑清說。「大師,我們跟船家商量過了,當船來到三峽時,能否請大師頌經祈福,保祐大家平安通過。」客商掏出些碎銀子,打算遞給邑清。
「此事老納義不容辭,請施主將這些錢布施給需要的人,為子孫積些陰德。」邑清微笑地將銀子塞了回去。
「那我就代大家感謝大師了。」客商迅速將銀子收了起來,彷彿害怕被搶似的。
客商聊了一會兒,這才走開。邑清卻仍是眉頭緊鎖,篠茜忍不住問道。「師父,那個視錢如命的商賈走了,你怎麼還皺著眉頭呢?」
「是因為他剛才講的『清廉又有能力的官吏,在如今這種世下難尋』這句話呀!」
「當初少林寺的曇宗等十三位神僧幫太宗皇帝擊潰王世充的軍隊,因此少林寺對皇室有著割捨不開的情感。如今看到朝廷如此腐敗,皇上又只顧著玩樂,寵愛奸臣,不擔憂也難呀!」
邑清不曉得該怎麼說,只能露出苦澀的笑容,遠眺壯闊美麗、卻是逐漸溢出血淚的山河。
15
一日,船隻來到了峽州(今宜昌),再過去便是險峻的三峽,因此船夫在此停泊,補充些糧食清水,夏侯凌他們也趁此機會,前去峽州東邊的三遊洞一探。
邑清生怕篠茜腳程過慢而誤了船期,因而一手拉著篠茜,展開輕功一路飄行。篠茜則是既懼又喜,她活了十幾年,從未想過有天會碰到少林寺的神僧,甚至待她這個孤女如小姪女般呵護。
年輕氣盛的夏侯凌不甘示弱地緊追在後,但他並沒有使出迦陵頻伽,避免曝露獵狼的身份。邑清回頭一望,不禁面露微笑,這才曉得夏侯凌的劍法雖然很不濟,但是輕功正如武林中的傳言,在同儕之中乃是高手,金閣派的武功並非浪得虛名。
他們循著鑿於山壁的蜿蜒崎嶇的棧道,來到了三遊洞。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洞不在奇,有名人題字就出名。此洞原本為無名洞,在元和十四年間,白居易、元微之、白行簡等三人同遊此洞,並由白居易撰『三遊洞序』,刻於石壁之上,因而名之為三遊洞,這洞從此聲名大噪。
他們一走進洞內,沁涼之意立即湧上,洞壁的皺褶如雲絮般變化莫測、又如海浪似的忽而平緩、忽而驚濤,想像不禁隨著目光之所在而飛馳。洞中有兩根鐘乳石如戰戟般自洞頂往下刺去,將此洞分隔為內外兩室。但是夏侯凌卻有些害怕,因為他憶起了在廣西熔洞的驚險,目光盯著岩壁,生怕蛇群會從褶縫中鑽出來。同時他也想起拓拔昭尉,不知他現在怎樣了,又在何處盜墓。
他們在裡面遊覽時,邑清也跟篠茜大致解說白居易、元稹和白行簡的生平。不過,篠茜卻落淚了。
「妳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夏侯凌不解地問道。
「就是大和尚對我太好了!自從ㄚ頭跟爹逃難之後,就沒有人對ㄚ頭如此好過,所以……」
「呵呵……因為妳乖巧呀!」邑清也被她逗笑了。夏侯凌也忍不住笑出來。
「你們這些大人就只會欺負ㄚ頭。」她嘟著嘴說道。
「我們不笑你了,這樣總行吧。」夏侯凌說道。「走吧。」
篠茜抿嘴笑著,尾隨他們走出洞外。夏侯凌認為此趟乃是遊山玩水,便向當地人詢問是否有其他小徑前往峽州,不願再循來時的道路。邑清並沒有意見,篠茜則是夏侯凌說什麼,她就做什麼,於是他們就走入另一條小徑。
此路雖然蜿蜒狹隘,但風景更勝方才一籌,他們不禁直呼不虛此行。然而過沒多久,夏侯凌就覺有異。
「夏侯施主的眉頭緊鎖,是否發現前方有異?」邑清問道。
「嗯,我隱約感覺空中飄散著含怨的死氣。雖然很淡,但沒有錯!」夏侯凌肯定地說。他見邑清和篠茜皆不解地瞅著他,於是說起自己為何會有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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