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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 摸金校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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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一驚,辛洛時怎麼會法術呢?頓時俠義心起,便拔起了劍,左手掏出一片桂葉,奔了過去。
另一方面,辛洛時瞧見高龐的精神狀況已陷入狂亂,於是打算一劍刺向高龐的心窩,沒想到卻來了個不速之客竄進紅霧裡,將桂葉塞進高龐的嘴裡,用力往外一推,再挺劍朝紅霧的頂端躍去,當下破了懾影術。
懾影術並非是高深的法術,只會讓困在紅霧中的人認為自己正奮力左衝右推,企圖離開,卻不知自己仍站在原地。獵狼的目標雖然大都是武林中人,但偶爾也有會法術之人,一些破解與預防法術的功夫是必學的,夏侯凌才會一看就看出那是懾影術。
夏侯凌平穩地落地,劍尖直指辛洛時。
「你到底是誰,為何要破我陣法?」辛洛時厲聲喊道。
他仍緘默不語,像座石像般巋然而立,挺劍直視辛洛時。而這份定性正是獵狼的基本功之一。另外,輕功必須好,被發現時好逃命,為了賺一點錢而被殺,太不划算了。三、不准探知雇主與獵物之間的仇隙,更不准介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江湖恩怨。
此時,紅霧逐漸散去,高龐也清醒了,發現救他之人是清風,便大聲說。「感謝少……」
夏侯凌隨即打斷他的話。「報仇以後有的是機會,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高龐知道這位獵狼不願被辛洛時獲悉他的身份,便雙手一拱,趕緊逃離。
風,已停歇。兩人,依然對峙。
「我以前跟獵狼打過交道,看你的身手,應該是獵狼吧?」辛洛時問道。他見這位年輕人不承認、也不否認,於是繼續說道。「獵狼雖然有許多門派,卻都有個共同點,就是不准介意雇主的恩怨。你應該不認識高龐,為何要冒著責罰救他呢?」
「桂雲派乃是名門正派,而你是掌門的師弟,居然會使用法術,如果這件事傳出去了,桂雲派的聲譽全被你一人所壞呀。」
「呵呵……高龐不會笨到向旁人道出這件事,有人會相信嗎?而你有自信能打的過我嗎?只要我將你毀屍滅跡,根本沒有人知道你被我殺死。」
我怎麼沒想到這一層呢?夏侯凌驚愕地想著,他隨即以平穩的口氣說。「以你的功力應該能讓高龐知難而退,你卻不用真功夫,反而使用法術,可見你肯定身受內傷,不然不會冒這個險,洩露自己會法術的秘密!」
這個傢伙不簡單,居然能發現這點!辛洛時驚訝地心想。原來他前幾天在山濺打坐時,一頭稀有的白猴鮮少見過人類,便猛然跳到他身上,當下他的內力自行運行反撲,將白猴震入山濺,但他也因此受到內傷,這叫他此刻如何能不驚呢?他只好顧左右而言他地說。「樊平派不也是名門正派嗎?高龐和童泗崍還不是用盡心機,借我之手殺了那位年輕人。你說,這跟所謂的邪術有何差別?」
「他是為師報仇,技不如人而喪命在你的判官筆之下,怎麼能說借刀殺人呢?」
「剛才你會出手救高龐,可見你一直躲在附近觀看,應該知道那位年輕人的武功修為只到那種程度。為什麼高龐要帶他來呢?因為他是被我殺之人的大弟子,只要他一死,那個派系便群龍無首,高龐只要稍施恩惠,就能將這些人收歸門下,壯大自己的派系,以跟掌門相抗衡。」
樊平派內鬥不斷,夏侯凌早就有耳聞,而且剛才他就犯嘀咕,怎麼會讓螢一來報仇呢?如今經辛洛時這麼一剖析,疑惑當下便解開了,他不禁氣憤自己為何要介入,壞了獵狼的規矩。
「小兄弟,我知道你是見我施法,才一時心軟救人,這也是無可厚非。只是人心險惡,就像高龐看起來像個老好人,誰知他的心機如此重呢?而且恩怨更是怎麼理也理不清,願你以後行走江湖凡事三思而後行。我們之間沒有任何仇恨,就化干戈為玉帛吧。」
辛洛時已經送上梯子給夏侯凌下了,如果他還要死纏的話就太不上道,於是他雙手一拱。「告辭了。」旋即躍入了叢林。
辛洛時只說了幾句客套話,便讓鬼見愁的獵狼離開,不由地得意洋洋,張嘴打算狂笑。只是身受內傷的他才笑了半聲,就走亂了內息,嚇得趕緊坐下來運氣。
3
樹林裡的一條小溪蜿蜒潺流,夏侯凌來到溪畔,確定四周都無人,才將臉潑濕,然後小心翼翼地撕下黏在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張俊秀的臉。他從口腔裡掏出一塊軟墊,在溪水裡清洗之後,放到一旁的石頭上晾乾。
他將臉埋入沁涼的溪水,雙手使勁地搓揉雙頰。他猛然抬起頭來,誇張地扭動僵硬的臉頰,做出十幾個鬼臉運動臉部肌肉,也咳了幾聲,而聲音也從低沉變成清爽。
他的身份,此時已從天敦幫的獵狼『清風』,變成金閣派的弟子夏侯凌---賤俠。
那張人皮面具是獵狼不可缺的工具,為的是不讓武林中人知道獵狼的真面目。天曉得獵物的親朋好友會不會因武功不及仇家,在無法報仇的情況下惱羞成怒,轉而找獵狼算帳。畢竟錢要賺,命也要顧。至於那塊軟墊則是改變聲音之用,避免讓人以聲音認人。
夏侯凌從腰帶裡掏出一條黃布,使勁捲繞於劍柄之上。然後將劍格兩面的鐵片陸續往上推去,固定在劍格的上方,鑲嵌在原本劍格之上的綠松石頓時乍現。他把劍鞘的銅環往下推了一寸,發出喀地一聲。
這把劍,當下從一把單純的利劍,恢復到它原來的身份---純鉤劍。
他將人皮面具和軟墊貼身收藏,揹起千古名劍---純鉤劍,大步朝桂州城走去。
桂州乃是西南邊陲的重鎮,主要街衢頗為熱鬧,而且朝廷也駐有重兵於此。只不過當地的老百姓不曉得這些士兵是來維護治安、保家衛國,還是來騷擾百姓的。
當今的世道是,將吃兵、兵吃民,民吃……當然吃五穀雜糧,難道還吃燕窩魚翅嗎?那是高官和富豪人家為了彰顯身份地位吃的,至於黎民百姓能夠餵飽肚子就要偷笑了。
夏侯凌在一天不見幾個人影的叢林裡待了十來天,如今踏進鬧市,那些原本早就看慣的人事物,當下都覺得新鮮有趣,眼神貪婪地左看右瞧。
他進入桂州城還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便有武林人士發現他。應該是先認出劍柄包裹著黃布的純鉤劍,才恍然這位年輕人就是『衰』動武林的夏侯凌。不到一個時辰,桂州城的武林中人都獲悉『賤』俠來桂州了。
圍在夏侯凌身邊的人越來越多,甚至幾位軍爺也溜班前來一探。基本上這裡沒有人認識他,但每位見到他的人都禮貌性地朝他點了點頭,目光就旋即飄向純鉤劍,然後竊竊私語。而他也不辜負眾人的熱情擁護與愛戴,就算臉已經微笑到比僵屍還僵,仍然像娶到東施的新郎倌般拼命擠出笑臉,一一朝觀眾點頭致意。
賤俠果然名不虛傳,待人相當禮貌。這是眾人給他的佳評。不過,這算是佳評嗎?
突然有人大喊著。「金刀老爺來了!」
圍觀的眾人一聽,立即很有默契地讓出一條路來。只見一位四十幾歲、身材魁梧的男人掛著笑容大步走來,旁邊的隨從則捧著一把漾著金光的大刀。不過……據說真正的金刀藏在很隱密的地方。為什麼?原因很簡單嘛,倘若與人互砍時,金刀的金屑被削掉了,要想出用什麼法子將金屑掃回來就是很大的問題!而且如果金刀被搶了,誰負責呀!大家說是不是?
夏侯凌原本還納悶金刀老爺究竟是誰,如今瞧見那把刀,便知來者就是金刀門的掌門吳布通。也因為這個名字怎麼念、怎麼怪,而且金刀門是桂州城方圓百里之內的第一大派,有權有勢,因此大家乾脆叫他金刀老爺。
夏侯凌當下像是看到皇帝般滿臉驚恐,更是屁顛顛地快步走去,雙手哆嗦地拱起,以十分崇拜的口吻說。「尊駕可是威震西南的金刀門掌門,金刀老爺?」
果然很賤,卻賤的很可愛!這是觀眾對這一幕的評語。
「呵呵……我就是。小兄弟可是金閣派的夏侯……少俠?」原本那個賤字已經竄到吳布通的喉嚨,然而對方是那樣的恭敬,說人家賤也說不過去,於是急忙改稱少俠。
「小侄正是夏侯凌。」夏侯凌並非是賤到半路認親戚,而是特意如此說道,希望能在桂州城找個靠山,吳布通也不以為意。
然後兩人依照常例,面對觀眾親熱地握手寒暄,等到大家對這一幕滿意地點頭稱讚之後,兩人再客套下去也只是廢話罷了,於是吳布通迫不及待地拉著他走,說是已經派人在金鳳樓設宴,要盡地主之誼。
其他人當然尾隨在後,更是全擠進金鳳樓。他們並不是吃飽沒事幹,只好花錢努力再撐一頓,而是為了純鉤劍而來。
夏侯凌一入席,便直挺挺地站著敬了吳布通三杯酒,然後轉身向眾人也敬了三杯,送足了面子。大家直說不必客氣,卻看的很滿意!
在他一言、我一語中,夏侯凌差不多吃飽、酒也喝足了,他嚥下一塊煙燻烤鴨之後,就動作相當誇張地將揹在背上的長劍解下來。眾人彷彿懼怕被『鞘氣』掃到般不由地往後一挪,但視線就像呂布看到『披羅衣之璀璨兮、曳霧綃之輕裙』之貂蟬般緊緊黏在劍鞘上,更幻想著鞘裡的光景,根本無法離開。
「賢侄,這把可是傳說中的寶劍,純鉤劍!」吳布通睜大眼珠子說。
「沒錯,就是純鉤。老爺子,可要一睹它的丰彩。」
「當然呀!」「不然我們來這裡幹嘛呢?」「快啦,別婆婆媽媽的!」「再不拔劍,老子就把你痛毆一頓!」眾人七嘴八舌地喊著。
吳布通揚起右手,大家也隨即緊閉聒噪的嘴。然後他像青樓老鴇般露出諂媚的表情說。「賢侄若不介意的話,是否能讓我們開開眼界?」
「這有什麼好介意的呢?」夏侯凌的話還沒說完,就動作俐落地抽出寶劍。眾人沒想到賤俠說拔就拔,絲毫沒有心理準備,剎時嚇得紛紛往後一跳,懼怕被劍氣煞到。夏侯凌擺出嚴肅的表情,雙手捧著劍,輕輕放在桌子上。
當下,是令人窒息的靜。然後,是喧囂的雜沓,金鳳樓裡客人、掌櫃、跑堂全都擠了過來。有些人甚至爬到桌子、攀上窗櫺伸長著脖子,就為了能親眼目睹寶劍的丰采。
此時,陽光像金龍般受到千古名劍的吸引穿過工字臥蠶步步錦的窗櫺,悄悄滑過光芒內斂的劍身,最後兩者融為一體,在劍身絡上龍麟般的光采,盪漾著猶如楊貴妃出浴般雍容華貴。其劍身的三字鳥篆,龍飛鳳舞,更增添它的神秘感。冷冽的劍刃令人不禁萌生如履薄冰的恐懼,望之生寒。至於劍格鑲嵌著如眾星拱月的寶石,更有脫落與修補的痕跡,可見此劍歷史之悠久。
「果然是千古名劍!劍氣內斂,卻又不掩其威嚴。」吳布通滿臉肅穆、讚嘆地說。
「據說,純鉤劍乃是春秋時越國人歐冶子所鑄。」一位書生打扮的中年人站在擺於桌面的椅子上,雙手擱在站在桌上之人的背上,雙腳哆嗦地說道。「歐冶子與干將和莫邪齊名,皆是春秋戰國時期的鑄劍神匠,作品中以魚腸、巨闕、勝邪、湛盧和純鉤最為著名。尤其魚腸劍短小精練,當年闔閭便將此劍藏在魚腹之中,刺殺吳王僚……」
「魚腸劍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你就不必多說了。」吳布通厭煩地嚷著。
「對嘛!」「現在是在欣賞純鉤劍,你講魚腸劍幹嘛呢?」眾人不禁數落他幾句,書生只好聳了聳肩。
武林中人都知道純鉤劍來歷,尤其是它的歷代主人那一段段淒美哀怨動人的不幸故事,不然絕世寶劍就擱在桌上,怎麼沒有人搶呢?沒那個膽嘛!
不過,大家都只知道個大概,如今純鉤劍的現任主人就在眼前,當然希望聽他講故事嘍,於是有位老者語氣恭敬地說。「夏侯少俠,能否跟大伙說說這把劍的千古經歷呢?」
吳布通早就想問了,只是不好意思,如今有人代為請求,於是便擺出比椅子還高的姿態。「賢侄,你方便的話就說說吧,也算是給這些山野武夫一點見識。」
「唉……」夏侯凌的這聲嘆息,讓眾人不禁為他抱屈惋惜。「各位前輩若不嫌棄的話,就聽小弟娓娓道來……」
話說當年勾踐收藏了數十把當世名劍,死後也要學吳王闔閭將這些寶劍帶入陵寢。其後人深覺寶劍是用來向人炫耀的,不是埋在土裡給鬼看,於是在封墓之前就光明正大地拿了十幾把出來,純鉤劍便是其中之一。
爾來越王姒無疆伐楚戰敗,被楚國大將所殺,越國也因此滅亡,此劍於是落到此大將手中。這位大將仗著自己功勳彪炳,跩到連楚王也敢得罪,這下子什麼功勳也救不了他,只好服毒自殺,此劍也就隨著他一起埋入棺木。
到了東漢末年,曹操認為人死了就死,還將一堆珍寶帶入棺材,太暴畛天物了。而且金銀財寶是拿來使的,有了流通才能彰顯它們的價值,不是長伴死者,於是成立了『摸金校尉』這個官方組織,職掌就是大挖特挖王公貴族富賈之墓。
如此一來,除了能物盡其用,更可以籌到軍餉。同時也造就一批批的『盜墓新貴』,促進經濟繁榮,這樣稅收又能增加,一舉多得呀!
但是,陳琳在『為袁紹檄豫州』一文中寫道。「操又特置發丘中郎將,摸金校尉,所過隳突,無骸不露。」
可見摸金校尉的行徑就跟殺人掠剽的強盜一樣,只不過對象是屍骸罷了。同時也暗示,以前的人們多麼喜歡將寶貝藏在暗無天日的墓穴裡!
也因為競爭太激烈了,而且絞盡腦汁、費盡勞力的所得朝廷又要分去一大半。一位摸金校尉認為怎麼算都不划算,而且他也看不慣既拿了錢財,還毀棺滅屍的行徑,於是舉家遷徙到有無數墓冢讓他大展身手的南方。
「對於這位摸金校尉而言,南方誰的墓是他最想掘的呢?」夏侯凌問道。
吳布通思索片刻,仍然想不出來,於是悶不吭聲。那位書生便喊著。「曹操乃漢賊也,他在曹操帳下做事,也好不到那裡去,應該是掘漢朝各封王的墓。」
眾人一聽,覺得很有道理,紛紛點頭贊成。
「非也,是吳王闔閭和越王勾踐的墓!這兩人的墓藏有上百把名劍,不拿出來砍人太可惜了,對不對(對……)?而且那時正值亂世,大將們無不渴望能夠擁有寶劍來防身,如果將那些寶劍挖出來,能賣多少錢呢(賺翻了……)?就算送出幾把,也是賣個交情,為身家性命找到保障。」
大伙一聽,更覺有道理,不禁覺得被那位書生耍了,於是使出歹毒狠辣又令人無處可逃的暗器、也就是目光,射向那位書生---書都念到那裡去了!
不過,摸金校尉費盡了千辛萬苦,仍苦尋不著闔閭之墓,就當要放棄之際,卻陰錯陽差讓他挖到勾踐的兒子之墓。他好不容易進入墓室,開了棺,卻是仰墓長嘆,欲哭無淚。因為此墓早就有人盜過,裡面只剩下一些丙級品,以及幾把刻著不知是什麼鳥篆的劍。至少寥勝於無,他將那幾把劍賣之後,抱著臥薪嚐膽的精神再尋勾踐之墓,后土不負挖墓人,最終被他找到了,卻讓他差點中風,長伴『忘恩負義』之君。
「難道勾踐的墓也被挖了嗎?」一位身材矮壯的男人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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