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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回 硝詈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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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誰死了?」「是誰埋在你家附近呢?」「你跟死者的交情肯定很好,請節哀順變!」「我們要包奠儀嗎?可是我又不認識那位死者!」「那個老子是誰呀?竟敢罵你!他罵你,就等於把金閣派上下全罵了,你把純鉤劍給他,『贈劍』殺人,看他怎麼橫死!」這是偷閱者看過之後,對夏侯凌的詢問。
夏侯凌和篠茜也是一頭霧水,拓拔昭尉又要挖誰的墓呢?他不去找霍去病的足跡,卻閒到跑去江蘇做什麼呢?最重要的,為什麼他不把信封黏了呢?害得大家不光明正大地偷看的話,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過了幾天,夏侯凌又榮登榜尾,只好扛的水桶到山澗挑融化的雪水給師父泡茶。當他一邊抬著沉重的水桶,一邊為自己必須提水的悲慘境遇而泣父泣母時,卻見到拓拔昭尉腳踏外八字,雙手在胸前交握,擺出像是好幾天無法排洩的怨恨表情。
「究竟是誰埋在我家附近呀?最重要的一點,你又不知道我家在那裡?」
「唉……」拓拔昭尉忍不住吐出一口長長的污濁之氣,再加搖了好幾個頭。「是那個秘密,不是人啦!」
「你也說清楚呀,害我想了好幾天,就是想不透你在寫啥!不過,如果是在金閣派附近的話,我怎麼沒印象呢?」
「是附近兩百里之外,那時我是氣到懶得再寫那麼多啦!你在金閣派住了那麼多年,又自誇河西走廊被你踏爛了,就算蒙著眼也不會迷路,居然卻不知道那裡!」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只知道怎麼走,又沒看過祁連山的地圖!不過,你的附近還真的非一般人所能理解,兩百里之外!唉……確切的地點找到了嗎?」
「我一知道在那附近,就立即寫信給你,然後便趕來了。」
「是地點太詭異了,你無法靠近,才要找我去破法嗎?」
「你為什麼要一直講實話呢?」
「因為這是我的優點,所以絕不能改。」
「隨你啦,什麼時候可以啟程呢?篠茜過得怎樣?你們師兄弟有沒有人欺負她呢?」
「除了我大師姐之外,所有人對她還不錯。」夏侯凌抬頭想了一下。「大概七天後吧。詳細時間我會叫篠茜通知你。不過,要去那裡找你呢?」
「五天後,我在這裡等好了。不過你幹嘛要扛水呢?」
夏侯凌哀怨地嘆了口氣,才娓娓道來。拓拔昭尉也深嘆著氣,因為他不敢潛入金閣派,偷看夏侯凌被懲罰。
隔天,他向師父提起在山上一陣子了,也該下山執行獵狼的任務。而且一直留在祁連山的話,赫連暉和清聖宮可能會隨時找上門,而連累到師兄弟。如果他在江湖中到處飄盪,他們要找到他,難也。
李金堯想想也有道理,就叫他過幾天再下山,多陪師母幾天。許子妍縱然不捨,也莫可奈何,因此趁著他還在的日子,盡情地嘮叨、叮嚀。他的師兄弟一聽他又要離開了,頓時如喪考妣般哀痛欲絕,尤其是武功被分類為後半段的弟子和三師兄,最為痛心難過,因為以後又要多一個人倒楣受罰;李紅姬又要天天來破壞我的青春少年夢了。至於他的師叔們則時時逼他練功、嚴加指導,希望他在切磋武功時能少輸一點,別老是丟金閣派的臉。
篠茜則沒有什麼特殊的感受,反正都是跟著夏侯凌,時時叮囑他當下的身份為何。不過她一直想不透,為什麼夏侯凌和拓拔昭尉碰在一起就沒好事呢?
她將心中的狐疑告訴夏侯凌,他再三思索之後,所得到的答案是……昭尉嘛,就是召喚被諸葛亮害得慘死、也就是讓純鉤劍重現人間的摸金校尉,叫他不被死不甘心的怨氣帶衰才怪!篠茜只能無語以對,哀怨地撇過頭去,用烏黑明亮的雙眸上吊。
到了第九天,夏侯凌帶著篠茜逃離倍受折磨的金閣派。這幾天他根本就是處在練功、嘮叨、欺凌、外加廢物利用的勞動之煉獄,沒一刻安寧,每晚都必須叫篠茜幫他按摩才能入睡。
夏侯凌和拓拔昭尉約在離金閣派西邊十里外的地方碰面,然而他下山沒多久就感覺被人跟蹤。他壓低嗓子跟篠茜嘀咕了幾句,她就大聲說好,然後轉身往山上跑去,而他則像是正要離家的遊子慢悠悠地行走,彷彿要記住家鄉的一景一物。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篠茜氣喘噓噓地回來,隨意將手中的東西遞給夏侯凌,同時輕聲說。「公子,你猜的沒錯,有個我從未見過的三十幾歲的男人,就跟在我們後面。」
原來,剛才夏侯凌就是要篠茜佯裝回到金閣派拿忘記帶的東西,在山林裡兜了一圈再回來,觀察他們是否被跟蹤了。而她交給夏侯凌的東西,只不過是從自己的包袱掏出來的,只是做做樣子給跟蹤者看。
「到底是那方人馬在跟蹤我呢?」夏侯凌喃喃自語,但是他的腳步並沒有停歇。
「會不會是鷹嘯派或聖清宮的人?」篠茜從未做過類似的事,不禁既興奮又害怕地說。
「管他是誰派來的,這裡是我的地盤,看他如何跟蹤我!」夏侯凌輕蔑地說道。「最重要的妳千萬不要往後看,不然對方就知道已經被我們發現!記得,我們要學著聽腳步聲,絕不能回頭看。」
「喔!」篠茜急忙把頭扭了過來,差點就扭到脖子。「ㄚ頭知道了。」
於是夏侯凌帶著篠茜樣似遊山玩水般在山野裡四處亂逛,不時停下腳步介紹周遭的景色,而且一下往東、一下又忽地想起西邊還有景點,不到一個時辰他就沒有聽到後方的腳步聲。他立即抱著篠茜躍到樹上,等了約一盞茶的時間,都沒有見到任何人影,這才拉著篠茜使出輕功,迅速離開。
拓拔昭尉早就等待他們多時了,他一見到篠茜就又掐又捏的,彷彿要看她胖點了沒。
「再掐,就便腫了,不是胖!」篠茜哭喪著臉說。
「我也是關心妳嘛!走吧,朝篠茜家祖傳三代的寶藏出發。」
「先說好,如果不是什麼寶貝,甚至只有妖怪,可別罵ㄚ頭喔!」
「ㄚ頭呀,妳就不能說點好話嗎?」夏侯凌拉垮著臉說。
「人家只是擔心嘛。」她羞慚地垂著頭說。「因為兩位公子都對ㄚ頭很好,而且ㄚ頭有點懷疑爺爺那位朋友所說的話,才先跟你們提個醒。」
「不去挖的話,誰也不曉得裡面有啥東西。走吧!」拓拔昭尉笑著推了她一把。
26
拓拔昭尉所謂的附近,的確異於常人,他們翻山越嶺,走過草原和荒野,經過兩天兩夜才抵達。只見前方一片飛沙走石,狂風呼嘯,彤雲低沉,山巒陡峭,宛如世界的邊緣。
「你確定就在這個鬼地方嗎?這裡叫泣淚谷呀,聽說只要有人膽敢越過泣淚谷,深入荒蕪之境,就了無生還的機會!」夏侯凌問道。
「我請當地人帶我進去堪察過兩次了,應該符合地圖所繪。你來過這裡嗎?」
「只好奇進去過一次,也幸虧我的方向感相當好,才沒有迷路。你有準備羅盤嗎?」
「放心啦,羅盤、清水、乾糧、毯子、牧民用的帳篷、避邪之物,一應俱全。」
「大公子,你準備那麼多東西,ㄚ頭更怕了。」篠茜膽怯地瞅著他。
「唉……如果真的沒寶物,我又不會怪罪你,頂多去挖你爺爺朋友的墓而已。」
「還沒進去,你們兩個就盡說些喪氣話,還要不要走呢?」夏侯凌不悅地說。
「不提那些了。我看我們還是先找個地方紮營,明天再進去好了,這樣時間上比較充裕。」
他們在離泣淚谷三里外的地方,找到一個可以擋風的山坳處。他們搭起了營帳,夏侯凌就拿出羊皮紙端詳,上面有處用吐蕃文寫的若大地方,如果不理會字義的話,乍看之下就彷彿狂風吹襲般狂亂,正符合這裡。他們對照附近的山巒,現今所處的位置應該在地圖的東南東方。拓拔昭尉也拿出羅盤,確定方位。篠茜則是緘默不語,免得又被他們怪罪自己老是潑冷水。
翌日一大清早,他們將駱駝用繩索串連起,蒙上眼睛,才朝泣淚谷出發。篠茜則緊抓夏侯凌的衣袍,免得在風沙中走散。
泣淚谷,是因為有毒蛇猛獸、甚至被下了詛咒的緣故,才讓不速之客命喪此地,因而泣淚嗎?
用眼睛想也知道是錯!是因為兩旁的峻嶺挺拔,山勢險惡,又迎著大風口,因此狂風全往這個喇叭口灌了進來,更會吹進眼睛,導致淚腺分泌淚液試圖將塵沙沖刷掉,因而稱之為泣淚谷。
果然,他們仨滿眼盡是淚水,更是瞇著眼睛摸索前進,心裡更不忘罵道,要埋也埋在好走的地方,沒事花那麼大的力氣埋在這裡幹嘛,根本就是虐人虐己嘛!可見藏寶人肯定相當非常十分很無聊地自認很聰明,才會幹這種令人唾棄到泣淚之事!只要是有心人,管你埋在那裡,還不是一樣執拗地非挖出來不可,就像我們這三個無聊男女!
所以他們就像三隻四肢殘障的烏龜,走了三個多時辰才穿越泣淚谷。
前方是一片蒼茫的沙礫地型,風沙雖然不及泣淚谷般狂肆,但也不小。他們緊盯著羅盤,緩緩前進。在十分單調的天地間,舉目所見全是荒涼一片,了無一絲令人寬慰的色彩與光輝,只有讓人沮喪的灰,走久了,的確會使人越走越頹喪,同時也會不自覺地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尤其那些『自認』早已忘卻的往事,憑添了深邃的愁緒與深沉的悵惘,忍不住落下淚來。
落日將至,他們就撐起帳篷,不敢再前進,以免發生危險。隔天曙光才乍現,他們就趕著上路。
過了許久,拓拔昭尉突然說道。「咦,羅盤怎麼壞了?」
「不會吧!連羅盤也有假貨!」夏侯凌一邊驚愕地喊著,一邊跑到他身邊。
「這個羅盤我已經用了好幾年,不可能是假的。」
篠茜也好奇地走過去,一看究竟。只見羅盤上的指針像風中的樹葉般飄搖,沒一刻是靜止的。
「完了,這樣如何確認方向呢?」拓拔昭尉驚慌地說。
「會不會這裡被施法、下詛咒了,才會變得這樣?」篠茜露出擔憂的眼神說道。
「應該不是。可能是這裡有磁礦的關係,不然指針不會只有左右晃動而已。」拓拔昭尉見夏侯凌悶不吭聲,便喊道。「你也說一句話呀!現在該怎麼辦?」
夏侯凌並沒有答話,而是緊蹙著眉頭四處張望。拓拔昭尉和篠茜猜想他可能在想解決之道,便拉住有點狂躁的駱駝,沒有再問話。
過了一會兒,夏侯凌才說道。「羅盤在這裡是不能用了,我們不是有搭氈房用的木棍嗎?我們可以一邊走、一邊用木棍在地上畫線,走了一段距離之後,再校正方向是否有偏差,這樣應該比只憑著直覺往前走還要正確些。」
「有道理,總比在荒野中胡亂走來的好。ㄚ頭,拿木棍。」拓拔昭尉喊著。
夏侯凌的方向感最好,因此他開路,篠茜居中,拓拔昭尉殿後。他們在駱駝的右側排成一列,邊走、邊拿著木棍往地面壓下去,因此在地上留下三道大都併隴、偶爾岔開的痕跡,不像人馬的足跡那般淺到不易發現。
夏侯凌邊走、邊算著步伐,約莫走了四十丈的距離就停了下來,觀察來時路所絡下的痕跡。那三條線當然是扭曲歪斜,他就憑著歪斜的角度或弧度重新調整方位,盡量抓到正確的方向。
拓拔昭尉有時也會往後瞧,一見到直線變成弧度時就大喊著。「要往右偏呀!」夏侯凌回頭一望,便以直覺糾正偏差的方向,走回應有的直線上。拓拔昭尉不禁樣似喃喃自語,又似跟篠茜聊天。「夏侯凌怎麼像隻草原上的狼呢?在漫漫荒野中方位能抓的這麼準。」
篠茜一聽,頓時嚇了一跳,也因為她在拓拔昭尉的前面,才沒有被他發現。「每個人的專才不一樣嘛,像公子的劍法不就是很爛嗎?」
「說的也是。ㄚ頭,那妳的專才是什麼呢?」
篠茜想了一會兒,才認真地說。「就是用最簡單的方法救你們嘍!」
夏侯凌一路上都保持警戒,因此雖然風大,但也將她們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不禁笑了出來。
「快看路啦,別只顧著笑!不過,這算什麼專才嘛!」拓拔昭尉忍不住嘀咕著。
過了約兩個多時辰,夏侯凌停下腳步,把他們招了過來,指著前方一道寬約三、四丈的沖刷痕跡。「這裡在古代應該有條河,可能改道了,或者潛入地下,才變成如今這樣乾涸的河床。對了,你說進來兩次,有走到這裡嗎?」
「第一次是越過泣淚谷,見到前方都是荒野,也沒有多準備東西,只好先離開。第二次再進來,就遇到沙塵暴,走沒一個時辰就只好放棄。」拓拔昭尉有點不耐煩地說。
「我還以為你有深入,確定地點沒錯,才和篠茜跟著你進入這個不毛之地。要是有個閃失,我們就會變成一堆白骨也沒有人知道。」
「喂,那張羊皮紙是你的,完全不關我的事。我已經幫你找到這裡,對你也算是仁致義盡了,你還怪罪我!」拓拔昭尉惱羞成怒地說。
「是你沒在事前就講清楚呀,不然我也會再三考量是否要放棄!」
「不然就往回走,回家算了啦!」拓拔昭尉不悅地揮著手。
「你們不要再吵了,這一切都是ㄚ頭的錯,如果不是當時ㄚ頭死賴著公子,也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這又不關妳的事,妳不用把責任一肩挑起。」夏侯凌說道。
「你的意思是全都是我的錯嘍!」拓拔昭尉大聲喊道。「我好心花費心力幫你找,你還這樣怪我,這算是什麼兄弟呢?」
夏侯凌被他這麼一說,也燃起了無名火,嚷了回去。兩人越吵越大聲也越激動,嘯風與塵沙彷彿一而再、再而三地加深他們的衝突。
原本只是走累的篠茜也被他們的爭吵所影響,越來越擔憂他們會打了起來,那時她要如何應對?在無垠的蒼茫中,悲淒隨著他們益發嚴重的吵鬧狂捲而來,逼得她感傷流淚。
至於那些被蒙上眼睛的駱駝也逐漸不安起來,不時發出哼哼的聲響,企圖掙扎韁繩的束縛,宛如要跟爭吵聲相抗衡。
羊皮紙所記載的地點究竟藏些什麼,沒有人知道;沿途不絕的暴風狂沙,再再讓他們心浮氣躁,不禁對這片土地萌生了厭惡感;在了無生命蹤影的荒蕪中,他們甚至盼著能有條毒蛇、蜥蝪、甚至從未見過的毒物來嚇唬他們,結果什麼也沒,只有無垠的死寂,更加深他們對於未來的恐懼;他們只聽聞傳說再深入百里的地方,在漢朝時曾經有過幾座小城鎮,但已被風沙掩埋了上千年,之後就從未有人踏入這片死亡之地……
這一切的恐懼與不確定性,如油般狂妄地倒入他們的怒火中,逼得他們越吵越火爆,就差點拿出傢伙廝殺。篠茜也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
「等一下、等一下……」篠茜站在他們中間,拼命擋住打算互毆的兩人,嘶聲喊著。「這裡會不會跟蜀北那個洞一樣,被施了法術,才讓你們反目成仇!」
篠茜淒厲的哭聲與無助的吶喊像悶雷般在夏侯凌的耳畔爆發,他受過獵狼定性訓練與修行過本心心法,剎時被震愣住了。他茫茫然地望著八方,蕭瑟的空蕪也隨之猛烈地朝他擠壓,不讓他有喘息的機會。
滿眼通紅的拓拔昭尉卻趁機一拳打在他的臉頰。篠茜生怕武功高他甚多的夏侯凌反擊,那時局面就無法收拾,驚得急忙奮力將打算再狠狠揍人的拓拔昭尉推開,邊哭、邊直嚷著別再打了!
那一拳打的夏侯凌有點眼花,也將蟄伏於心頭的困惑如塵囂般狂肆地揚起。他不理會拓拔昭尉的叫囂和挑釁,不發一語地走到河床,蹲了下來用力搓揉著碎石子,再拿起來淺嚐一下,隨即吐了出來,趕緊使出內功護住身子,努力遏阻狂亂的情緒。他轉身瞅著盛怒的拓拔昭尉。「ㄚ頭,打他幾個巴掌,再用水淋他一下。」
「什麼,你居然唆使ㄚ頭打我!」拓拔昭尉怒不可遏地吼著,篠茜見狀,更是緊抓著他不放。「ㄚ頭,閃開,不然我連妳也一塊打。」
夏侯凌見他掄起拳頭就是朝篠茜打下去,急忙奔了過去,點了他的穴道。篠茜被拓拔昭尉的狂怒嚇到再次哭了出來,拼命壓抑住既驚又怕的心緒,掙脫了拓拔昭尉的箝抓,跑到駱駝邊解開一壺水,報仇似的一巴掌朝拓拔昭尉摑了下去,然後用水往他那怒氣沖沖的臉潑去,順便將剩餘的水倒在自己倦累又沮喪的頭上。
「清醒點了嗎?這裡的土壤跟空氣有毒!」夏侯凌雖然想要心平氣和地說,仍然不禁用嚷的。
拓拔昭尉雖然無法動彈,但是耳朵卻聽的一清二楚,尤其剛才篠茜既打他、又拿水潑他,逼得他恢復一些理智。雖是如此,他仍然盛怒難消地大聲嚷著。「空氣怎麼會有毒呢?如果真的有毒的話,為什麼只有我們兩個中毒,篠茜跟駱駝卻沒事呢?」
夏侯凌使出獵狼特有的鎮定心寧的心法,盡量放慢呼吸,才緩緩地說道。「我以前在沙州時,曾經聽過來往西域的商旅談及在沙漠有種相當罕見的硝詈石,又稱為心魔石。它的毒性會隨著空氣散播,聞久了之後就會造成情緒激動、脾氣暴躁,渴望找人打罵,發洩積蓄在心中的痛苦與壓力,就像你這頭讓人厭煩、恨不得烤來吃的豬!」他說到最後,仍舊無法控制地罵出來。
「如果我是豬,你就是我拉出來的屎啦!」拓拔昭尉氣到青筋浮了起來咒罵。
「你們都吸進毒氣,我要怎麼辦啦!」篠茜禁不住哭喊著。
她那無助的哭聲,撼動了夏侯凌的心緒,急忙克制又湧起的煩悶。「你注意聽我說,不要理會我罵什麼,拜託啦!在沙漠中最重要的是平心靜氣,盡量阻止水份的流失,因為一旦身心躁進,就會做出危害性命的舉動,比如在熾盛的太陽下狂怒,或者發瘋似的狂跑,最終會怎樣呢?」
「不是渴死、就是累死在沙漠裡。」篠茜抽噎地說。
「沒錯!雖然那個像妳一樣卑鄙無恥下流淫蕩的爛硝詈石……」
篠茜一聽,又悲痛地蹲在地上哭了出來。
夏侯凌猛搖著頭,最後乾脆摑了自己一巴掌,才繼續說道。「硝詈石大都存在於水邊,然而它的毒性一碰到水就會死無葬生之地,也就是在毒物出現的地方,經常也會有讓你這隻下賤的妖魔鬼怪氣到下地獄去死的解藥!」
拓拔昭尉已經大概知道怎麼一回事了,也因為被點穴道不能動彈的關係,也逐漸心情平穩下來。然而看到夏侯凌為了向他們說明,而導致好不容易控制下來的狂躁又脫困,急忙拼命用安撫的口吻說。「靜下來、靜下來……你不靜下來我就挖你祖宗三代的墳!」他說到最後,仍然克制不了情緒,趕緊叫篠茜再打他一巴掌。篠茜也只能含著淚,用力摑他。
夏侯凌闔上眼睛,將心法默練了一遍,才説道。「你看這條河不知乾涸了幾百年,當然沒有水能克制住硝詈石,再加上風又大,將硝詈石吹的日你娘的滿地都是!但也是因為風沙的關係,而且它又有黏性,於是將這些石頭給掩埋了,那些賤人所散發出來的毒氣也就沒那麼強烈。這就是天地間所存在的平衡!你們看這裡,並非是全然的沙漠,只是石礫地型,應該偶爾會有蛇類、蜥蝪、或者野駱駝出沒才對,為什麼我們走了兩天,連根骨頭也沒看到,甚至連一株草也沒呢?」
「它們一進入這個區域,就中了什麼魔石的毒,在豔陽天下焦躁而死?」拓拔昭尉說道。
「嗯,你說的沒錯。生活在環境惡劣地方的動物,最急盼的就是找到食物活下去,因而很容易就被毒氣所影響,導致忘了應有的求生本能,比如他媽的晝伏夜出,最後只能像你這頭蠢豬一樣在焦躁中活活累死,或者曬死了活該!」夏侯凌不敢做深呼吸,只好再賞給自己一拳。「另外,動物都會從生活中汲取教訓,它們知道這個區域會讓它們失去應有的本能,才會盡量遠離。」
「那麼……」拓拔昭尉蹙著眉頭甩了甩頭,才繼續說。「篠茜跟駱駝怎麼沒事呢?」
「ㄚ頭只是默默跟著我們走,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有我們扛著,因此壓力就小很多。直到看見我們吵死你最好……」夏侯凌咬著唇,遏止住翻騰的紊亂情緒。「在擔心我們和不知該怎麼辦的情況下,才受到毒氣的影響而大哭。駱駝都被蒙上眼睛,而且我們又不時餵它們食物,同樣在了無壓力之下,因此毒性才讓它們有些煩躁而已。也幸虧今天天氣陰沉,不是豔陽天,毒性不是很強,不然我們兩個都懷著強烈的得失心,難保不會自相殘殺。」
「公子,現在怎麼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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