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九回 狙殺 |
|
「連這種事也要吵,吃飽撐著呀!叫漁夫把魚抬上來!」有人厲聲說道。夏侯凌一聽,便知此人身負武功。
主張買魚的人便趾高氣揚地拋下繩索,讓這兩位『漁夫』上來。夏侯凌和災民扛著魚簍爬上甲板,隨即跪了下來,幾乎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感激他們願意施捨買魚。
「咦,看你們兩個好像不是漁夫。」一位男人說道。
災民不曉得該怎麼答話,下意識地瞅了夏侯凌一眼,夏侯凌則擺出扭捏的表情說。「就是船老大生病,無法捕魚,我們就央求他把船借我們一天,漁獲就分一半給他,當做租金。」
那人一聽夏侯凌的口音便知不是贛北人,直覺應該是逃難而來的災民,輕嘆了口氣,露出些微同情的表情。
「多付點錢給他們吧。」一位站在船首的男人,雙手在背後交握,面無表情地說。
「喔,好的。」男人轉身過來,壓低嗓子說道。「算你們今天運氣好。」
災民剎時欣喜若狂地接過一串錢。當夏侯凌雇用他時就說過,除了工資之外,如果有多餘的賺頭一切都歸他,此時叫他如何能不歡喜到闔不攏嘴呢?夏侯凌同樣也是滿臉的喜悅,因為佇立於船首之人就是竇傳瑄。
兩人捧著一串錢,喜孜孜地回到漁船,那位災民冉冉將船駛離,夏侯凌仍笑臉朝船上猛鞠躬。畢竟這裡是無垠的鄱陽湖,倘若客船上的人發現不對勁,他跟災民可是無路可逃呀。
回到岸上之後,夏侯凌只跟這位災民說聲「別忘了,錢不露白!而且嘴巴是用來吃飯的,不是用來說閒話,小心禍從口出,到時連頭顱都保不住!」災民很機警的猛點頭。夏侯凌誇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才離去。
8
過沒兩天,雇主便趕來洪州,他們約在城外的一間半坍塌的小廟碰面。然而他們一見面,卻不約而同地漾著驚喜的表情。「是你呀!」
原來這次的雇主是夏侯凌的舊識,也是殺手界的榜眼---仇仲甫。他們是哥兒們,因此當仇仲甫委託天敦派找人時,便註明如果『清風』有空的話,就由『清風』負責。
「兄弟,現在要叫你清風,還是夏侯凌呢?」仇仲甫拍著他的肩膀說。在武林中知道夏侯凌有雙重身份的寥若可數,而仇仲甫就是其中之一。
「叫我清風,不要害我!」夏侯凌板著臉說。
「有我當你的靠山,你還怕什麼呢?」仇仲甫笑著說。「先談竇傳瑄的事吧,解決了之後我們再好好敘舊。」
夏侯凌點了點頭,便說起這陣子對慶峰幫的監視,以及竇傳瑄躲藏的地方。說到最後,他忍不住問道。「竇傳瑄早就知道你要追殺他嗎?」
「他應該不曉得有人要請我殺他,或許只知道有人要找他算帳而已!」仇仲甫知道獵狼不准詢問雇主與獵物之間的事,於是佯裝自言自語地繼續說道。「去年感化發生民變,節度使雖然沒有足夠的兵力掃蕩,卻也明察暗訪,最後得知是竇傳瑄暗中唆使熟識的當地盜匪騷擾百姓,也提供錢糧,用意就是要拉節度使下來。因此節度使便請我暗殺他,擒賊先擒王,一旦那些盜匪沒了供應,就會一哄而散,他的官位也保住。」
「慶峰幫怎麼連江北之事也要插一腳呢?」
「如今天下日趨紊亂,一些有野心的幫派除了企圖擴張勢力之外,也暗中培養自己人當上節度使。」
「你的雇主為何不直接請你殺掉慶峰幫的幫主,一勞永逸呢?」
「有些事不能做的太絕,他只要慶峰幫知難而退而已,表明自己不是軟柿子,並不想把事情搞僵了。」
「嗯,他可能藉由躲在鄱陽湖,暗中策劃感化的民變,以為這樣節度使就不知道他在幕後耍花樣。」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他還不是被查出來是幕後指使,更被你找到嗎?」
「不過,他是躲在湖中,你……行嗎?」夏侯凌蹙起眉頭說道。
「不然我怎麼會指名要你來當獵狼呢?唉……」仇仲甫感嘆了一聲,從衣襟裡掏出一指小羅盤。夏侯凌瞅著令人聞之喪膽的殺手拿著羅盤,不禁露出悲憐的表情。
一個人不管武功有多高,他一樣只是個人,因此也就有可能方向感不好,簡稱路癡。而仇仲甫就是標準的路癡。他的武功跟殺手狀元不分軒輊,只怪他一進入複雜的地型就會迷路,因此武林中人只好忍痛封他為榜眼。
話說當年夏侯凌下山之後,尚未以賤俠與純鉤劍『走紅』江湖,某日他來到太行山找人比試武功、順道遊覽當地嚴峻雄偉的山巒,就在那時碰到了仇仲甫。當時他正拿著羅盤,滿臉茫然,眼露既氣又悲的眼神,心裡咒罵著為什麼舉目所見都是長相差不多的森林!
夏侯凌除了找人比劍時會擺出賤樣之外,為人其實挺和善的,他一看便知這位男人迷路了,就若無其事地問仇仲甫要前往那裡,而且不假思索地道出『我剛好順路,就帶你去。』尤其擺出迷路乃是正常之事、有啥好笑的表情,沒有一絲的佻侃與同情,再再讓這位武林高手感激在心頭。而且這位名叫夏侯凌的武林中人居然連他的名號也沒聽過,不禁對這個年輕人更好奇了。
仇仲甫只告訴夏侯凌地名與大致的方位,夏侯凌環顧了山野一圈,便已抓準方向,領著這位陌生人朝目的地走去。仇仲甫行走江湖多年,一瞧就知道夏侯凌也是第一次來此,非熟諳此地的當地人,居然能沒多走什麼冤枉路,就帶他來到恆禪寺,再再令他佩服不已。
過了幾個月,夏侯凌接到一件案子,雇主即是仇仲甫。他以『清風』的面目不改『初衷』又不露痕跡地帶他到獵物所藏匿的深山野林,而且還在附近等他暗殺完了之後,再引領他離開荒野。仇仲甫接觸過許多獵狼,從未碰到像『清風』如此善解人意又自動自發之人,不禁萌生了好感。
那時夏侯凌的閱歷尚淺,送走了仇仲甫之後就隨便尋條小溪,將人皮面具拿下來,而仇仲甫也恰巧來此,打算泡在溪水裡休憩一番,沒想到兩人卻意外相遇,夏侯凌是既驚駭又尷尬,而仇仲甫則是十分驚喜。仇仲甫知道獵狼的真面目一旦被發現,將受到嚴厲的懲罰,再加上對這位年輕人很有好感,便主動要跟他結拜為兄弟。這時夏侯凌已知仇仲甫是殺手界的榜眼,當然滿口答應,因此兩人便在溪畔義結兄弟。
此事沒多久就被天敦派的總壇獲悉,而幫主也知道仇仲甫的用意,更不想得罪這位『長期』客戶,於是當做順水人情,沒有處罰夏侯凌。
當仇仲甫獲知夏侯凌被武倫方所騙,變成純鉤劍的主人時,當下怒不可遏地打算刺殺武倫方,卻被夏侯凌擋了下來。因為純鉤劍是他的另類護身符,當他已賤俠的角色找人比武時,就沒有人敢殺他。仇仲甫想想也有道理,才放過武倫方。至於武倫方事後知道夏侯凌的義兄居然是大名鼎鼎的仇仲甫,嚇得逃到海南島躲藏一個多月,不敢回廣東。
夏侯凌在沙地上,詳細描繪船上的情況,也包括他特意找了艘相似的客船,然後上船參觀裡面構造所得到的訊息。
「還是跟你合作方便,不必為兄的多做要求,你就事先調查清楚。」仇仲甫解下掛在腰際的葫蘆,遞給夏侯凌。
他打開葫蘆口,灌了一口。「這酒是從西域來的葡萄美酒吧!」
「哈!沒錯認你這個兄弟。」仇仲甫接過葫蘆,呷了一口。
「你別忘了,我是在河西走廊長大的。不過,老哥呀,現今的情況是在船上,更是在廣袤的鄱陽湖,你可以嗎?」夏侯凌擔憂地問道。
仇仲甫並沒有回應,而是直視前方。夏侯凌知道他正在苦思解決之道,便不再說話。
半晌,仇仲甫才說道。「有錢能使鬼推磨,兄弟,你要幫我找些人才行!」
「兄弟之間還需要這樣見外嗎?只要事成之後教我一點武功當酬勞就行了!」夏侯凌滿臉嚴肅地說。
「你呀,早晚會精神錯亂。」
夏侯凌也只能聳了聳肩。
恬靜的夜,天上是一輪明月高掛在天,繁星在旁閃爍愛慕的光芒。人間是漁火點點,波盪舵擺。
當時鄱陽湖有種名叫白劍魚的魚類,體小無鱗,習慣在立春之後的夜晚游到淺水處產卵,因此一到了半夜,鄱陽湖便散佈著漁火。竇傳瑄就在所搭的舳艫,萬般無聊地瞧著這景色,當做下酒的小菜來欣賞。
一艘搖曳著細小火光的漁船滑到舳艫附近,沒多久水面上就傳來撒網的聲音。而這艘大船的另一邊,卻有一艘小舟無聲無息地靠近。夏侯凌身上掛著這幾天從寺廟求來的七、八個護身符,口中銜著一條若長的蘆葦。突然一陣風起,水濤奮力拍打著船身,夏侯凌隨著這股聲響滑到水下。
幫他駕船的就是前幾天他所雇用的那位災民,他望著金主潛入水中,萬分不解又啼笑皆非地想著,既然怕死、水性又差,居然還要下水去鑿船!為了能拿到後金,男人只好小心翼翼地挪動一枝枝用油紙包裹相連的蘆葦,好讓潛入水中的夏侯凌能夠呼吸。
夏侯凌一手緊抓著含在口中的蘆葦,生怕被水流衝走,一手拿著絕世寶劍---純鉤劍,一路……應該是一『水』上以高難度的嘴巴呼吸法游到舳艫的下方。他算準了方位,便使出內力灌到純鉤劍上,奮力硬鑿橫砍,然而蘆葦卻被潮水沖斷了。
倘若歐冶子見到他所鑄造的名劍被夏侯凌在西南方當做斧頭砍藤,如今在這裡又將寶劍用來鑿船,不知會氣到成什麼鬼樣。
果然是寶劍,沒一下子舳艫就被他鑿出一個大洞,湖水蜂擁地湧進。夏侯凌緊憋著氣,拼命滑動四肢,猛往小舟潛游而去,同時也聽到從船上傳來的紊亂雜沓聲。就快窒息了,他嚴重扭曲著臉,發瘋似的擺盪手腳,一摸到小舟就猛竄出水面,吐出一條水柱,狂亂的呼吸。那位災民見到他回來了,隨即在小火爐上燃起火苗。
夏侯凌攀上了船,全身濕漉漉地拿起原本放在船上的箭,將箭頭朝火燄一挪,包著火種的箭矢便燃燒起來,他奮力拉弓,將火箭射向舳艫,而那些正朝他叫罵的慶峰幫幫眾一瞧見火矢射了來,慌地四處逃竄。
他連射出十枝火箭,直到有人就快游過來了,才急忙叫男人快將船駛離。也幸虧船小又輕,小舟便一溜煙地滑離,然而夏侯凌在月光下瞥見一位在水中奮力游泳的男人拿出匕首,隨即舉劍打算撥開,沒想到男人卻將匕首射向搖櫓的男人,夏侯凌嚇得急忙使出迦陵頻伽躍了過去,在千鈞一髮之際將匕首撥開,身子卻也因此飛出了小舟,他慌地使出千斤墜,重重趴入水中,喝了一大口湖水,只有一腳使勁地勾住船緣。
船夫嚇得趕緊抱住他的腳,而慶峰幫在他們這一側跳水的人則發狂似的游來。剛才朝船夫射出短刃的男人滿臉殺氣地游過來了,夏侯凌奮力仰身,浮出了水面,卻見到男人殺氣騰騰地張開像鋼爪般雙手,齜牙咧嘴地抓住他的喉嚨,然而手指才掐入他的脖子,永遠再也無法使力,湖面也隨即湧起殷紅的鮮血,因為男人的身體已被純鉤劍斷成兩截。
「快放開我的腿。」夏侯凌一邊把寶劍甩到船上,一邊喊著。
船夫放開了手,夏侯凌將腳掌奮力一勾,身子剎時騰空翻轉過來,落在船上,也是幸虧這幾年他四處找人比武,因而學到許多應變能力與巧力的運用。他在船上還來不及穩住身子,就聽到船夫的驚喊聲,他下意識地轉身,赫然見到一隻拳頭迎面而來,他不假思索地急忙排掌一推,一掌一拳猛然撞擊,那位攀上船的男人掌骨剎時碎裂,痛吼出來。船夫也慌地奮力搖槳。夏侯凌這才發覺剛才使出的那掌是傳功長老所教的檀波掌,這些年所學的內功也在這生死一瞬間完全爆發出來,才有這等的威力。
另一方面,竇傳瑄見到敵人從左側攻擊,而位於右側的漁船上的漁夫卻嚇得一邊嘶喊、一邊趕緊收網,便直覺地朝右側跳下了水。這時,在遠方捕魚的漁船發現這裡燃起火光,也紛紛趕來救援。
幫眾的水性極佳,雖然湖水冷冽,他們還能撐到逐漸靠近的漁船趕來,而讓竇傳瑄和另外兩位位階較高之人先爬上那艘正在收網的漁船,他們則在水中等待救援。
竇傳瑄抓住掛在船身的繩索,攀了上去。他的頭才露出船緣,便有人一手抓住他的手,他還來不及開口說話,頭顱就被無聲無息地砍下,鮮血也剎時從頸子脫困而出,狂肆地噴灑出來,仇仲甫早就算到這點,因此飛快地將他的屍骸拉到甲板,不讓血液噴濺於水中。
在竇傳瑄後面的男子不知他已被殺,還既氣又喜攀上了船,仇仲甫打算利用相同的方法砍下頭顱,只是當時浪濤頗大,船身猛然一搖,仇仲甫根本猝不及防,趕緊抓住船緣,而男子也瞥見他手中的劍,旋即咬牙切齒地拿出藏在靴內的短刃。
此時,仇仲甫已經站穩,一邊叫船夫趕緊駛離,一邊揮劍朝下砍去。男人慌地用短刃擋開這劍,然而仇仲甫的武功高過他太多了,再加上劍長刃短,沒一下子他的頭顱就被砍去一半,掉落於湖上。
在湖上漂流的幫眾見狀,紛紛拔出刀刃,殺氣騰騰地游來。仇仲甫抓起甲板上的木桶,朝他們丟了過去,而且接連扔了三個盛著油的木桶,然後將燃起箭矢朝木桶的落水處射去,烈燄剎時狂妄地朝八方蔓延,冒起的燄火更隨著波浪起伏,幫眾的哀嚎聲不絕於耳,只好一個個潛入水中躲避。在舳鑪的熊熊大火相輝映之下,儼如人間煉獄。仇仲甫將竇傳瑄的屍首丟入湖中,然後端拿著長弓,站在船緣後面戒備。
這時,原本要上船的另一個男子就抓著掛在船身的繩索。他掏出刀子,屏息凝神地往上爬,而正眺望遠方的仇仲甫就近在眼前了。他緊抓住繩索,手臂和雙腳奮力使力,往上躍去,同時將刀子朝仇仲甫射出去。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