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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回 有夠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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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正是,因為跟黃大將軍有數面之緣,聽聞他正在此處,特領著兄弟前來拜會。」夏侯凌壓下恐懼,以不卑不亢地說道。
忽地,頭兒緊握夏侯凌的手,興奮地大喊。「我握到賤俠的手了!歡迎、歡迎!小弟太久仰大俠的賤名了,今天能有幸親眼目睹,是小弟的無上光榮呀!」他轉身板著臉,厲聲喊道。「快拿椅子來啦!」然後恩客面對名妓那般嘻皮笑臉地轉過頭來,相當諂媚地說。「大俠,能不能……為我們講訴你的豐功衰業呢?!」
耍我呀!要聽故事也不用這樣嚇我呀!夏侯凌在心裡罵著。拓拔昭尉和小康則大大鬆了口氣,原來這是太過景仰的緣故,但也不必這樣呀!
「話說……」夏侯凌還沒見到黃巢,就在眾官兵的熱情拜託之下大講故事。沒辦法,賤俠實在衰到太有名了!尤其是綁架和撒泡尿這兩役實在太過『瘋』動,連一大清早走路也被綁架,尿尿也會衰到掉進魔窟,叫這群到處征戰的叛軍沒聽過他的衰名也難!
他才講沒多久,黃巢就笑臉盈盈地大步走來,才剛聽到驚險處的眾兵士只好趕忙閃到一邊,千盼萬盼賤俠千萬別忘了他們。
「大將軍,可想死小弟了。」夏侯凌笑臉迎了過去,兩人張開雙手緊緊相抱。
黃巢這幾年來或多或少聽過夏侯凌的眾多故事,但都略過夏侯凌的賤事,反是稱讚他的應變能力、機智與武功,不然如何在那麼多險境中脫困呢?如今他是叛軍的將領,在訊息萬變的戰場中,注重的更是隨機應變能力。
不過,黃巢仍調侃地大聲說道。「謝謝你來勞軍呀,我這群兄弟已好久沒這樣開懷過了!」
「小弟沒什麼能耐,就是衰事多而已,無法為百姓多做點事。幸好大家也不棄嫌,能講故事來解除大家的疲憊,也是小弟的榮幸。」夏侯凌吊兒郎當地說。
「多年不見,你還是一名大丈夫,既不畏強權,又能屈能伸。我就欣賞你這點!」黃巢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到我的大帳去!」
「師父,那是誇、還是貶呢?」小康壓低嗓子問著拓拔昭尉。
「應該是前者吧!反正凡事小心,少說話、多微笑。」
當他們來到大帳時,酒菜已經擺上桌。夏侯凌二話不說,先敬三杯,然後向黃巢介紹拓拔昭尉師徒。他深知黃巢是大剌剌之人,因此不諱言他們是盜墓者,不過是因為祖傳莊稼被官員所佔,一氣之下就挖了此官員之祖墳,為村民出口氣。也因為沒了田地,只好淪落為盜墓為生。
黃巢一聽大喜,隨即各敬他們三杯。
夏侯凌一直想為受苦受難的百姓做點事,黃巢率領農民起義,反抗貪瀆暴政,是他崇仰的大人物,如今見他豪爽不減當年,心中更為崇拜。另外,拓拔昭尉當然知道夏侯凌的一席話是在抬他們師徒的身價,急忙乾了酒,順口數落官員的不是,把戲演下去。小康一家也是被官員所害,要不是跟了拓拔昭尉,如今可能早就變成四處逃難的難民了,因此面對領導農民對抗腐爛不堪的朝廷的黃巢由衷地尊敬。
酒過三巡,他們便談起了天下大勢。夏侯凌走過大江南北,所關注之事不只是武林之事、甚至只知比劍,反而對於各地的民情和節度使大都有粗略的了解,而這些正是黃巢所要的重要資訊。夏侯凌也希望黃巢能成氣候,而不是單純地抗暴而已,因此知而不言、言而不盡。
這些非拓拔昭尉師徒所喜愛,便到帳外和一些侍衛小賭。黃巢也沒說什麼,甚至覺得很正常。
夏侯凌見狀,不由地萬分驚愕。此地乃是大帳,而且當下正是兩軍交戰之際,黃巢卻任憑軍士開賭,叛軍的軍紀如何,可想而知了!然而這些叛軍全是災民所組成,根本談不上什麼軍事訓練,全憑著血氣之勇、為了活下去、為了報仇、為了打家劫舍、為了戰勝時能分一杯羹等因素才投軍,要他們遵循軍紀也難呀!
暇不掩瑜,這是夏侯凌為了不影響黃巢在心目中的形象,所給自己的解釋。
為何他會對黃巢如此尊崇,乃是剛才黃巢談起去年年底,蘄州州長裴偓打算利用招安來平息王仙芝的叛軍。至於王仙芝起義一段時間之後,也盼著能藉由武力逼迫朝廷給他一官半職。此事在朝廷當然引起正反兩面的意見,宰相王鐸力主招安,於是朝廷命王仙芝為左神策軍大營押牙兼監察御史。
黃巢獲悉此事,剎時勃然大怒,拍桌叫罵,他們起義是為了幫苦難的農民報仇,對抗貪腐的朝廷,王仙芝卻為了一官半職而棄兄弟而不顧,於是舉拳狠狠揍了王仙芝一頓。王仙芝也覺得愧對兄弟,或許再加上懼怕黃巢財大勢大,武功又好的關係,因而拒絕官職,縱兵劫掠蘄州城。爾後兩人分到揚飆,沒想到如今又合在一起。
果然,政治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
夏侯凌聽完黃巢越說越氣的牢騷,大聲地稱讚他為民、不為官位,是條頂天立地的漢子!而故意忘卻當時蘄州城有一半手無寸鐵、更是無辜的百姓被叛軍屠殺,另一半則被強押帶走,更將蘄州城燒成灰燼!
矛盾,在夏侯凌的心裡既狂肆又猛烈地撞擊,但是貪瀆腐敗、小人當道的朝廷逼他選擇欣賞黃巢,而非譴責,只暗中希望黃巢能真正成為大氣的統帥,而非只是四處流竄的叛軍領袖而已。
是夜,他應黃巢之邀,向眾將官訴說他的冒險……應該是衰事,同時要將領們記住他是如何隨機應變、如何險中求生。
黃巢一有空就找他聊天下大勢,不然夏侯凌就四處講故事,當做勞軍。因為有許多人是被脅迫而來參軍,也算是給他們一點溫馨與輕鬆。
不過,他卻在一次軍士吵架中無意中發現被欺負之人居然身負武功,卻一直刻意隱藏,只在忍無可忍之際才巧妙地使出擒拿手,佯裝對方自行跌倒。這一驚非同小可,他立即藉著說故事和勞軍四處暗查,軍營裡居然有好幾位會武功,而且功力不差,但是軍階卻大都只是小校之類而已,
他納悶了,如果是朝廷派來的細作,為何據他所知就有五六位之譜,肯定有別的組織混進軍中,更不乏門派!他想告訴黃巢,但不知其中是否有天敦派之人,更何況他這次前來就是想探知黃巢對大局確切的想法,這些非那些潛伏者所能攫取,只好作罷。
夏侯凌在此逗留了三天,因戰事緊張,他就和拓拔昭尉師徒一起向黃巢告別,返回少林寺。
沒想到他們才離開沒多久,朝廷的援軍就抵達宋州,大敗叛軍,殺了兩千餘人,同時將宋州解圍。
也因此王仙芝認為都是因為夏侯凌的勞軍,才會被帶衰,不然大軍怎麼一戰就輸。黃巢對此嗤之以鼻,又不是沒戰敗過,居然不檢討自己用兵不當,卻歸疚到說故事上面,他更瞧不起王仙芝了。
此事當然傳到招討草賊使宋威,和前來支援的衛軍第九軍將軍張自勉的耳裡,他們或多或少知道賤俠這號人物,王仙芝居然把兵敗怪到被賤俠帶衰,叫他們怎麼能不哄堂大笑呢?他們更是當做笑話講給眾將士聽,以後要離夏侯凌遠點,千萬不要太靠近,不然會被帶衰!
另一方面,此事也傳到朝廷。田令孜沒想到夏侯凌挨了龍門雙佬的兩掌,居然還能到黃巢的陣地,因而打算下令拘捕夏侯凌。然而喜好嘻鬧玩樂的皇帝李儼卻早就從小宦官的口中得知賤俠之事,反而興致勃勃地想要給他一官半職,要他前來皇宮說故事。重臣們雖然把心力大都用在內鬥與培養自己的勢力,但也都對戰情焦頭爛額,沒想到田令孜卻提出這等雞毛蒜皮之無聊事,紛紛啼笑皆非地齊聲反對,把話題引到將領的任用上面。
田令孜氣得牙癢癢的,卻有無可奈何。畢竟與其讓夏侯凌到皇帝身邊講故事,還不如讓他繼續在武林中耍賤,於是不再談論追捕他之事,免得又引起皇上的好奇心,到時就偷雞不著蝕把米。
夏侯凌一抵達少林寺,就瞅見眾僧人看到他想笑,又不敢笑,在他的逼問之下,一位小僧侶才笑說出來。
他氣得直衝方丈室,拜託方丈幫他消災解厄,能不能不要這麼衰啦!
「那只是笑話,又沒人會當真,你氣什麼呢?」沉穩的方丈也不禁被他逗笑了。
「不過,我還是認為自己很衰!」
「叛軍只是烏合之眾,根本沒受過訓練。另外,雖然朝廷的軍隊養尊處優慣了,但仍有不少精良的部隊,比如張自勉所率領的援軍。此軍一到,再加上內外夾擊,叛軍潰敗實屬正常。會傳出那段話,乃是王仙芝和黃巢不合,王仙芝才利用你來打擊黃巢的威信。」
「方丈不少出寺,卻知天下事,夏侯凌太欽佩了。」
方丈也不理會夏侯凌的恭維,蹙起眉頭說。「宋威與張自勉素來不合,將領和朝廷的內鬥又將會把此次的勝利完全消弭。」
「叛軍為什麼會坐大,一部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夏侯凌輕蔑地說。
方丈只能搖了搖頭,不願再批評朝政。畢竟少林寺乃是武林的精神領袖,在政治上一旦偏頗某方,除了可能造成少林寺不必要的災難之外,也可能連累武林。因此歷任方丈全抱持佛家四大皆空的準繩,不碰觸政治問題,頂多與皇室保持若有似無的關係,算是百姓對皇帝的尊敬。
夏侯凌在此待了數日,便和篠茜一起南下。拓拔昭尉和小康則自願在少林寺砍柴種菜一陣子,好讓矛盾與翻攪的心情平覆下來。方丈看在夏侯凌的面子上,便同意此事。
他離開少室山之後,就將他對於黃巢的報告交給等候他許久的天敦派連絡人。
44
這些日子以來發生太多事了,再再壓得夏侯凌喘不過去,也只有紫雲能讓他緊繃的心弦鬆弛下來,便帶著篠茜直奔三清山。
篠茜在少林寺期間,般若堂的幾位大師認為她的職業---夏侯凌的ㄚ頭---相當十分危險,於是打算教她武功自保。他們思索了數日,心想棒輕,而且殘枝斷幹隨處可見,她可以隨手拈來,便將少林寺的棍法演化為一套浣紗棒法教導她。
在前往三清山的途中,他們倆使出輕功在林中飛躍,同時篠茜手拿斷枝、夏侯凌寶劍套鞘,兩人就邊走、邊練招,休息時就勤練內功。浣紗棒法使得是巧勁與精妙的招數,至於巧勁的最高境界就是黏,然而黏招必須以內力做後頓才行,因此邑晟認為她最快也要五年之後才能粗窺黏招,沒想到她早在祁連山的石室受到加持,夏侯凌又傳她班雜經,因此當下的內力已超乎邑晟的想像。雖然尚無法將黏招完全發揮,卻已使得有模有樣。
一日,他們來到一處林間,兩人如往常般練招,沒想到夏侯凌卻突然停下腳步,臉色沉重地凝看地面。篠茜見手中的斷枝就要掃到發愣的夏侯凌身上,嚇得急忙雙腳朝右奮力一蹬躍開,她的輕功遠不及夏侯凌,在此急遽轉變方位之下硬生生摔了一跤,不禁嘟著怨懟的嘴。但她久跟夏侯凌,當下就覺得他的表情有異。「公子,發生什麼事了?」
「聖清宮還是找來了!」夏侯凌語氣孱弱地說。隨即轉為氣恨的口氣。「我最痛恨毒蛇、怪蟲了!」
篠茜走了過來,挽著他的臂膀。「唉……該來的,總是會來。」她的視線環顧八方,瞥見有根樹枝應該使起來比手中這根還順手,便躍了上去踩折下來。她甩了甩,將多餘的枝葉折斷。
夏侯凌也發狠勁了,氣呼呼地大叫。「聖清官,那次是誤會,我也道歉了,為何你們還要找我算帳呢?」
「連邪神都不屑跟你算這筆帳,就讓你自行衰到死,我們聖清宮怎麼能不如他,讓武林中人笑話呢?」聲音乍聽之下乃是一人所言,卻由八方傳來。
謝天謝地,鷹嘯派沒笨到將自己的糗事說出來。「不然,閣下是為何事而來呢?」
同時,咻咻咻三道聲響從不同的方位劃破空氣,認為是暗器的篠茜緊張地拿著樹枝戒備,夏侯凌一聽聲音,便知這三枚暗器已失去準頭,傷不及他們,就懼怕裡面藏有東西。
果然,三枚只有雞蛋一半大小的東西砸到他們附近的樹幹,再跌落於地面,淡黃色的薄殼同時碎裂,散發出近乎透明卻透著相當淡的甜味氣體。夏侯凌瞥了一眼,裡面有著一團樣似枯草的東西,沒有他最痛恨怪蟲鑽殼而出,不禁鬆了口氣,再次眼觀八方。
「此次千里迢迢來中原找你,乃是為了清溪關之事,沒想到你的法術不賴嘛!」這道聲音在那三枚破殼的時候傳了出來,藉以引開他的注意。
完蛋了!還是被查出來!「那是兩國交戰,我更只是為了要救百姓,根本不管他們要怎麼打,你們應該知道!為什麼連這種事也要報復呢?!」他蹙起眉頭說道。
「哈!你自己去跟大禮解釋吧!」
夏侯凌腦子一兜,隨即知道聖清宮乃是受大禮高層之託來找他報仇。「你們也許受人之託,就不怕我在情急之下,施法來毀貴宮之聖物?」
「呵呵……所以我們這次帶來的全是毒物!放心,我們不會殺了你,只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近毒者邪!這道邪氣十足的笑聲,尤其是後面兩句,夏侯凌和篠茜不得不猛打寒顫,更彷彿將他們推入佈滿上千枝一寸長鐵釘的棺材,滿身刺痛,卻又無法動彈。
四周,又是一片死寂!不,還有挪動、爬行與振翅的細微聲響,更是讓人毛骨悚然、猛漾雞皮疙瘩又害怕的聲音。
夏侯凌將篠茜的手抓過來,在掌上寫道---且戰且走,毒物不可能多!
篠茜抿著唇點頭。夏侯凌拔出了純鉤劍,凝望著龍鱗般的劍身,心想現在又要拿這把千古名劍砍蟲了!篠茜深吸了口氣,才膽怯地說道。「來……了!」「世上不知道有沒閉眼砍蛇的功夫喔!」
「哈……果然是賤俠,都到這種時候了,還能說出這等話!」
那聲譏笑,笑得夏侯凌火冒三丈,狂怒地嘶吼一聲,同時視線也飄到地上。只見顏色斑斕的毒蛇、型體怪異的怪蟲等,從八方逐漸靠近。他隨即環顧四周,暗沉的樹幹上有不少顏色近似棕色的東西挪動,彷彿正等著他使出輕功躍上樹枝。
尤其是一身半透明,裡面卻像是塞著嘔吐物,迅速挪動著如屎般的身軀,而且還邊爬、邊流出黏稠的膿,然而移動速度卻異常之快。另外有種樣似蚱蜢的東西,滿身的翠綠色,一旦它們在樹葉上停歇,就難以發現它們的存在,只有當它們張嘴露出尖細又長的牙齒,才能匆匆瞥見它們的身影,而且一躍就有半個人高。夏侯凌一邊盯著它們、一邊告訴篠茜要特別注意這兩種怪東西。然而他越看就越受不了,猛然彎腰吐了出來!
「嘿嘿嘿……這是我們為你精選的,好好享受吧!」
「公子,別再吐了啦!」篠茜雖然不怕蛇,但是看到這些令人作嘔的怪蟲也心生畏懼。她咬著唇,揚起樹枝,使出浣浣紗棒法,用樹稍點、刺、撥、黏,將毒物掃開。也幸虧夏侯凌時時逼她練功,她這時才能只憑著細微的蹬腳聲音,從容地閃躲猛躍過來的毒蟲。
「你們不敢對我施法、甚至下蠱,卻故意拿出這些讓我吐!」夏侯凌氣沖沖地怒吼,狠咬著牙,挺劍直刺害他嘔吐的怪蟲。然而此蟲身軀異常的柔軟,一劍彷彿砍入水中般被它捲曲的身體所包圍,拔劍之後它又恢復原狀,他當下看傻了眼。
沒想到一隻躲在它身後的蜘蛛卻趁機朝他吐出毒絲,他慌得閃身,另一條蛇彷彿知道他有此著,從樹梢躍了下來。他的腰剎時折斷似的彎了下來,用劍挑起那條蛇,撥向那團毒絲,讓它們以毒攻毒,自相殘殺。
即使此時篠茜的武功已不可同日而語,然而面對上百隻的毒蟲,也是不時捉襟見肘,東逃西竄。
夏侯凌用純鉤劍砍斷了一條毒蛇之後,順手將一隻令他最嘔心的怪蟲撥開,沒想到它卻沿著劍身滑下來,嚇得他猛扭腰身,頭下腳上地躍起來,同時兩隻樣似蚱蜢的毒物也躍了過來,狠狠咬住下垂的衣擺,他慌地雙腳勾住上方的樹枝,黏住蟲的衣擺卻朝他盪了下來,他嚇得將真氣灌入指尖,連續朝衣擺彈出兩指,那兩隻蟲才隨著破裂的衣擺飛出去。若不是他剛剛急中生智扭轉身子,那兩隻蟲所咬的就不是衣擺,而是身體。
然而,他感覺好像有東西輕觸靴子,整張臉剎時痛苦地揪成一團,急忙將純鉤劍射向地面,長劍刺入地面,黏附於劍身的怪蟲也隨著往下的衝勁溜落。夏侯凌急忙放開勾住樹枝的雙腳,在空中猛兜了一圈,將已爬到靴子的毒蜘蛛甩到地上,當他飄落地面之際,氣呼呼使出腳勁,用力將它踩爛,這才拔出劍。同時左手朝一條躍來的毒蛇揮出渾厚的一掌,硬生生憑空將它擊向樹幹,砸碎了蛇頭。
夏侯凌盯著這些忽隱忽現的毒物,既恐懼又氣憤。那些神出鬼沒的翠色昆蟲他可以將它們當做暗器,只憑聲音用劍撥開或使出輕功閃開。但那些看了就想吐、卻又刺不死的爬蟲,他是越看心越慌。賭一口氣的心態剎時湧起,他就非要讓這些讓他吐的蟲斃命不可。
他哆嗦地使出各種方式對付這種怪蟲,終於發現必須以閃電般的速度一劍橫向完全劃過如麻薯般的身體,不讓它有時間用將傷口攏合。然而篠茜所拿的是樹枝,他只好叫篠茜對付其他的毒物,由他來砍殺他最痛恨的怪蟲。但是此蟲死後所流出來的液體就像瀉肚子的產物,尤其味道更像,他更想吐了。
忽地,林間傳來尖細的一長一短的嘯聲,沒一下子另一個方向又發出宛如用樹葉所吹出的嗶嗶嗶三聲短音。夏侯凌想要追殺發出聲音之人也沒辦法,除了分隔兩地之外,位置尤其不近,等他奔到時人早已走了。
他痛恨蛇蟲,沒想到卻比其他人更能察覺它們的蹤影,有著天賦般的直覺知道它們將如何蠕動與攻擊,再再讓那些令武林中人膽寒的毒物成為純鉤劍的祭品。雖然他沒有察覺到自己有這項能力,但聖清宮卻已發現他居然有此潛能,既氣得牙癢癢的、卻又不禁萌生惜材之心,不想殺他。
當夏侯凌怒氣沖沖狂砍數量越來越少毒蟲,也認為不久就可以脫困之際,篠茜卻驚叫了一聲。他猛抬頭一望。在前方六七丈遠的地方,十幾隻樣似蚱蜢的怪蟲突然揚起翅膀,直直朝他們飛來。他愣了一下,急忙轉身查看,後路已被怪蟲所阻,樹枝上更不知還有多少毒蛇和蜘蛛等著他自投羅網。
「別怕,把它們當成暗器就行了!」夏侯凌嚷著,同時也是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他們倆咬牙切齒地舉劍拿棍狂掃飛蟲,但也被它們如飛蛾撲火般的自殺行徑逼得後退。這時夏侯凌才想到,聖清宮打算犧牲這些飛蟲,逼迫他們陷入剛佈置成的蟲陣裡毒殺。
夏侯凌瞥了篠茜一眼,便隨手砍下一根樹幹,叫篠茜一手緊摟著他,而他則將純鉤劍和那根樹幹當成拐杖,在地上輕點躍彈,揹著篠茜直衝蟲陣,如此他就不用碰觸到讓他作嘔的毒蟲,而篠茜還有右手可以舉棍戒備。他們不敢輕易使出輕功在林中飛躍,聖清宮早就在樹枝暗藏了不少毒物,就是防止輕功高超、卻又極怕蛇和蜘蛛的夏侯凌逃脫。
過沒多久,夏侯凌急忙煞住,因為前方有幾十隻色彩豔麗的蝴蝶朝他們飛來。
一直盯著後面的篠茜下意識地轉頭,整張臉也剎時垮了下來。「公子,它們怎麼這樣聰明,知道我們逃往那裡呢?」
「肯定是那三枚像蛋的東西所飄出的氣體黏附在我們身上,這些怪蟲才知道我們在那裡!」他咬牙切齒地說。夏侯凌望著宛如層層大網的蝶陣,知道硬闖太危險了,便朝左邊迅速閃去,沒想到才奔出一下子,前方又是那些快速挪動的怪蟲,而且在它流下濃的地方有不少一動也不動的螞蟻,可見那些濃有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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