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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回 臨機應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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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銅川幫乃是長安之北的大幫派,賤俠一進了城,便有人在第一時間通知幫主。幫主用頭髮想也知道銅川幫肯定難逃一劫。既然崆峒派都如此善待賤俠了,而且自己又逃不過,還不如把事情做漂亮一點,免得像青城派那樣被武林嘲笑---活該被鬧!
尤其當他在河西等待獵狼消息時,就聽聞賤俠被鬼追,如今正在沙州收驚之事,因此也禁不住好奇心,想見一下這位衰運連連之人。然而為了面子問題,他不能自貶身價前去迎接,於是派出兩位師弟前去街上跟賤俠『偶遇』,再邀來幫內,如此裡子面子都有了!
夏侯凌跟幫主相處了好幾天,怎麼不知道他的個性呢?因此夏侯凌一進入銅川幫,便不再嘻皮笑臉,而是滿臉嚴肅。一見幫主,猶如見到王爺般畢恭畢敬,奉上恰到好處的恭維之詞,而非奉承官員的諂媚之語,不讓他萌生自己是朝廷走狗的感覺。在幫眾,以及跟隨夏侯凌而來的一些武林人士面前,給他十足的面子。
如此,掛滿笑容的幫主怎麼能不喜歡這位『未曾見過』的賤俠呢?幫主不由地心想著,只要給夏侯凌一分、他便送上兩分,如此上道的人難怪武林中人鮮少將他視為眼中釘!
這兩位曾共歷生死之人此時在大廳並坐,把酒言歡,說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夏侯凌雖然不時遇到這種場合,當下也刻意忘記兩人所發生的事,但是要暫時完全放下是多困難呀!因此有時他很厭惡這樣的雙重身份,根本就是精神虐待。
沒多久,幫主夫人在數位婢女的簇擁之下,從內廳大搖大擺地晃出來。至於是那裡晃,大家都知道,因為唐服流行的是暴乳裝,而這位幫主夫人因養尊處優的關係,因此身材相當好。
在人家的地盤上,夏侯凌只能將屬於自己的靈魂關進加了好幾道鎖的黑牢,昧著良心對幫主夫人歌功頌德一番。
夏侯凌和篠茜的一連串驚險衰運,銅川幫上下、也包括幫主夫人都有所耳聞。應觀眾要求、也是娛樂主人,夏侯凌再次抖起彈簧舌再講一遍。也因為有女眷在,夏侯凌只挑了驚險和感人的情節講訴,除了能引人入勝之外,又帶著溫馨的一面,男女都適合。
大家都聽到很滿意,幫主夫人甚至送給篠茜一只翠玉鑲金花的髮鈿,一見就知道是皇家之物,篠茜嚇得趕緊跪下來謝恩。夏侯凌瞅著髮鈿,在心裡冷笑著。
果然,幫主夫人接著就用篠茜的例子,要婢女忠心護主。當幫主一聽要婢女拿出珠寶盒時,就知道她的用意。她在這兩位心機頗重的男人面前所玩的把戲,只是讓他們在心裡嘲笑而已。
接下來,當然是切磋武藝嘍。雖然他依照傳統敗多勝少,但銅川幫的人可不敢瞧不起他,因為他都能在最緊要的關頭用近乎頑童打架似的招數逃開。
明眼人一瞧,皆知道這是從百戰中所磨練出來的隨機應變,更有絕佳的輕功做後頓才能如此,絕非耍賴。因此武林中傳聞夏侯凌只是劍術不入流而已,其他武功可不差,並非言過其實。
銅川幫在幫內大擺宴席款待夏侯凌和篠茜,也算是給仇仲甫面子,因為消息已經傳出來,仇仲甫認了篠茜為義妹。
翌日,當地幾位沒有前往銅川幫的知名武林人士,知道自己肯定難逃一劫,乾脆主動邀約夏侯凌到城外的一間古剎外面的廣場講古,然後大家一起比劍,節省眾人被騷擾的時間。其他人忖度著,與其等賤俠上門來瞎鬧,還不如去湊個熱鬧,同時也可以連絡各門派的感情,一舉多得。
午後,原本人稀的廣場剎時變成了宴客場所,提出這項建議之人席開十幾桌,然後請夏侯凌開講。果然,人多就熱鬧,賤俠也講得精彩,不虛此行呀!這是所有人的感觸。
故事說完之後,換大家聊天連絡感情。一位老者喝了一大口酒,對夏侯凌說道。「不是我依老賣老,夏侯少俠跟某人比較起來,根本就不算賤!」
有的人趕緊為老者說好話「他喝多了,少俠請不要介意」。有些人則很好奇地一直詢問到底是誰,夏侯凌和篠茜同樣也相當納悶。
「就是京兆尹楊知至呀。」那位老者說道。有些人已會意地笑了出來。
「京兆尹,是大官耶,怎麼會……那個呢?」已經有些醉意的夏侯凌說道。席間,他被眾人用五六種酒猛灌,這時腹部已經在大鬧革命了。
「乾符二年的秋天,大家都知道遍地蝗災,將天空遮蔽的像廣袤的烏雲一樣,把大地啃得遍草不生,不知餓死了多少老百姓。而我們這位京兆尹卻奏報皇上,『數十萬隻蝗蟲飛到了京畿之地,居然都不吃莊稼,全都抱著荊棘活活餓死!』而那些位居高位的大官,竟然還拼命諂媚地向皇上祝賀。這……還不賤嗎?」
「飽學之士所見就是跟百姓不同,所說的話也不一樣,不然書都讀假的嗎?!呵呵……」不知是誰,以相當輕蔑的口吻說出來,更是引來哄堂大笑。
這時,夏侯凌再也受不了,趕忙低下頭來,朝無人的地方猛吐。篠茜急忙揉著他的背。
眾人見狀,不是大笑、就是鼓掌叫好,甚至敬佩到猛搖頭,居然鄙夷此種賤官到吐,太絕了!
那位帶頭的生怕夏侯凌誤會,急忙說。「少俠,大家是在稱讚你,更是欣賞你,絕不是挖苦你,請別誤會了!」然後喊人送上清茶與毛巾。
老者再乾了一盅酒,豪邁地說道。「賤俠之不屑到吐,比眾人之不屑更加不屑萬分!今日,老頭子太痛快了!」
這時,換成大家為老者鼓掌,也為自己吐一口氣,什麼賤官嘛!
夏侯凌逐漸清醒了,慌地向大家說。「各位,小弟是真的不勝酒力而吐呀。」
「請大俠放心,在場的所有人絕不敢將此事告知官府,如果讓我知道的話,本公子一定殺光他全家,居然賣民求榮!」「沒錯!」「大俠是為我們老百姓吐一口怨氣呀,我們怎麼會恩將仇報呢?」……
大家都義憤填膺地這麼說了,夏侯凌也就不再說實話,乾脆取出一錠銅川幫幫主夫人送他的銀子,擱在桌子上。「請掌門代小弟將這點銀子送給災民!我無法幫百姓做點什麼,只能盡這一小點棉薄之力。」
此舉又獲得了不少掌聲,但就是沒有人想到自己也可以捐點錢。這場宴席,直到黃昏之前才結束。
在回城的途中,夏侯凌忍不住問篠茜。「為什麼我說實話的時候,偏偏就沒有人相信呢?我真的是因為酒喝太多才吐的呀!」
「呵呵……公子爺,這就是人呀!反正ㄚ頭相信你就是了,也知道你在心裡也厭惡那些官員。」
「妳這麼小,就如此了解人性,這是好、還是壞呢?」夏侯凌遠眺著血紅的天際,彷彿無垠的穹蒼是用被殘殺、餓死的百姓鮮血所染成。
「ㄚ頭,有ㄚ頭所受過的苦,公子同樣也有自己所承受的苦,只是我們的苦不同罷了!」
夏侯凌感概萬千,只能用一聲嘆息來表達。
36
隔天,他打算前往河南的少林寺,因為他已接獲鷹嘯派正從南北兩個方向趕往此地,而且連赫連暉也來了。
然而他獲知這個消息時已經遲了好幾天,因此他一早還打算前往銅川幫辭行。
只是他離銅川幫還有兩個街口遠的地方,就瞥見五、六個武林中人帶著兵器朝他奔來,心中不由地一驚,鷹嘯派怎麼來的如此快,急忙跟篠茜說。「如果見情況不對,就趕快逃到長安的直營商,跟他們說是『清風』所託,自有人會保護妳!」
「不,ㄚ頭絕不拋下公子獨自逃了。」
「現在不是執拗的時候,我們要隨機應變。」
他們才低著頭邊走、邊說這幾句話,鷹嘯派的人已經將他們包圍起來。一位手拿狼牙棒的男子朝他喊道。「不用低頭掩飾了,誰都知道你是夏侯凌,要怪,也要怪你如此囂張,不認識你也難。」
「閣下是要見識純鉤劍,還是想聽我說故事呢?」夏侯凌嘻皮笑臉地說。
「要斷你四肢!」
「呵呵……」夏侯凌拼命壓抑住恐慌,抬起頭來吊兒郎當地說。「赫連暉呢?他怎麼沒來呢?」
「你這小子,居然敢直呼我的名字!」一道聲音從遠至近地奔馳而來,雖然乍聽之下並不洪亮,然而音量卻了無變化,彷彿是在同一地方發出,可見內力之渾厚。
夏侯凌轉身一看,只見赫連暉飄落於街衢的中央,一點塵埃也沒揚起,急忙說道。「大師,那次是誤會,為什麼你就不願意原諒我這個賤人呢?」
「在我的生命中,沒有原諒兩個字!」
其實赫連暉也不想跟他這個『賤俠』一般見識,不然有失身份。只怪夏侯凌不管走到那裡,都在武林中引起轟動,逼得他越看越不順眼,才打算出手教訓。
「除了斷我四肢之外,就沒有其他的解決方法嗎?」夏侯凌苦著臉說。
「廢你武功!」赫連暉皮笑肉不笑地說。
然而這句話卻令夏侯凌和篠茜直冒冷汗。篠茜驚得四處張望,在心裡喊著,為什麼街上都沒有人呢?忽地,她瞥見一位僧人從街角出現,打算朝銅川幫的方向走去。她既驚又喜地喊著。「大師,救命呀!」
鷹嘯派的人都知道這個小ㄚ頭就是沒啥武功的篠茜,因此都把注意力放在那位西域僧人身上。
大師,是誰呢?夏侯凌不解地轉身查看,居然是巴音庫楞。
沒錯,巴音庫楞原本不理會這裡的紊亂,只顧著走自己的路,沒想到居然有人認得他,他停下腳步一瞧,才發現篠茜和夏侯凌被圍困。
篠茜毫無阻撓地奔到他面前,噙著淚大致說明來找他們麻煩的人就是鷹嘯派。巴音庫楞瞅著赫連暉,冷笑了兩聲,這才牽著篠茜的手,悠悠地走過來。「貧僧是來自西域的巴音庫楞,能在此遇見赫連掌門,真的是三生有幸。」
這句別人聽起來是恭維的話語,在赫連暉的耳裡卻不是那麼一回事,因為這是巴音庫楞在炫耀他的內力!更讓他驚愕的是此僧的功力可能在他之上,卻沒聽過這號人物,尤其夏侯凌怎麼會認識武功如此高之人呢?!不過,他仍然氣定神閒地說。「這是我跟夏侯凌的私事,等我們解決之後,我會擺上一桌酒席,款待遠道而來的高僧你。」
這句話逼得巴音庫楞硬要插手的話,就太不上道了,但他也不認輸地說。「這是你跟夏侯施主的事,應該不關這位小ㄚ頭吧!」「當然!」「我記得夏侯施主乃是金閣派的弟子,並非掌門。因此如果你們非要用武力來解決『誤會』的話,」他刻意在誤會兩字加重語氣。「也該是弟子對弟子,我們兩個就在旁邊觀站,不知掌門意下如何?」
赫連暉被他反將了一軍,在不知對方底細的情況下,又不能發作,只能氣得牙癢癢的,卻又以平緩的口吻說。「呵呵……就讓晚輩們去解決吧。」
夏侯凌原本就沒想過巴音庫楞會幫他,如今他願意保護篠茜,又逼得赫連暉無法出手,一邊朝他投以感激的眼神,一邊拔出純鉤劍。
此時,赫連暉瞥見了害他無法殺死夏侯凌的純鉤劍,不由地怒火再起,於是暗中射出一枚銀針。夏侯凌早就知道他肯定來陰的,當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再次將純鉤劍插入地面,用劍身擋住風馳電掣般狂奔而來的銀針,一手貼著另一側的劍身。
這次他只被銀針逼退了三步。更在氣憤世上那有此種不講理的人之際,不自覺地使出班雜經第二卷的功夫,真氣從左手灌入劍身,就在銀針的勁力已了的當下將真氣衝進銀針,將銀針尾前頭後地朝鷹嘯派的人飛去。雖然銀針的勁力並不強,讓對方隨意一晃身就輕易閃過,卻震驚當場的所有人。
巴音庫楞見狀,不由地揚起惜材之心,欣喜地喊道。「夏侯施主,放手一搏吧,有我幫你掠陣。」
赫連暉沒想到夏侯凌的武功精進至此,而那位不知來歷之人又說此話,氣得右手往下甩去,一塊石磚硬生生被他的掌氣所擊破,厲聲喊道。「全給我上!」
了無後顧之憂的夏侯凌,將純鉤劍插在路中央,不使劍法,而以掌法力拼鷹嘯派。他一不使劍,導致嘯派的弟子也不敢使用兵器了,不然,他們以後要如何在江湖中行走呢?而夏侯凌就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敢這樣做!赫連暉行事邪氣,他的弟子又拿著兵器圍攻手無寸鐵的賤俠,武林中人肯定十有八九渴望給他戴上高帽子……連最毒的聖清宮都不屑找賤俠算那筆搞不清楚誰對誰錯的帳,沒想到鷹嘯派卻拿著各種兵器圍殺手中沒有純鉤劍的賤俠,果然武功高人一等呀!
就算赫連暉再邪,也無法承受!
他的弟子當然知道這一點,只好紛撒兵刃,以掌法拳術相搏。只是他們沒有料到,夏侯凌只是不讓眾人知道他的劍術高低罷了。
夏侯凌越鬥越來勁,輕功則以本心心法為底,金閣派的掌法則內含班雜經。如果單純以武功招數而言,他根本比不上鷹嘯派的弟子,然而本心心法和班雜經卻是他們無法能及。而且即使他們人多勢眾,但是夏侯凌這幾年在南征百討中所練就的應變足以讓他應付。
只見他有時宛如猛鷹;有時如心機頗深的獵狼;有時卻有如浩浩蕩蕩的長江,忽左、忽右地朝他們猛攻,不時逼得他們措手不及,只能退卻護身。當他們輪攻之際,他又以絕佳的輕功一一避開。
篠茜看得心驚膽跳,不時嚇得驚喊出來,滿臉擔憂地凝看他。至於巴音庫楞一見便知夏侯凌太像狡猾的狼了,憑著超越那些人的內力與機靈,鷹嘯派的弟子要傷他也難,最要注意的是赫連暉,因而時時盯著他。
巴音庫楞會幫非親非故的夏侯凌掠陣,只不過見他賤的可愛,待人又誠,而且也看不慣赫連暉的邪氣。這些日子以來他在武林中行走,早就知悉赫連暉的濫殺無辜,因此才偏偏要站在夏侯凌這邊。
另外,他也不時注意鷹嘯派弟子所使出的武功。心想日後可能會跟赫連暉對上,此刻可以藉由這些人所使出的武功,慢慢琢磨出鷹嘯派的功夫,以後一旦跟赫連暉對上,他就能佔上風。
至於夏侯凌的武功巴音庫楞就看的眼花撩亂,似乎各門各派都有,更不拘泥這招應該是劍招、刀法、還是掌功,拿來就用,才逼得那幾位鷹嘯派的高手防多於攻。他忽地忖度著一旦夏侯凌修得高深的內功,將是自己的大敵,眼神也露出殺意。然而巴音庫楞的腦子一兜,夏侯凌的個性雖賤,但為人豪爽,以此武功卻不曾殺過人,可見他懶得與人為敵,只要與他交成朋友,只有利、沒有弊,更何況他還有把害他衰運連連的純鉤劍!那有人衰到走到那裡、就衰到那裡呢?他的眼神又轉為不解的笑意。
忽地,他的眼角餘光瞥見赫連暉拔出來血痕劍,於是將金鋼杵往地上一插,用感概的口吻說。「江山代有才人出呀,我們這些老人應該回家修身養性,把機會讓年輕人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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