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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回 禁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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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頗為光亮,上方開了兩個讓光線灑進來的傾斜天井,中央有個約三尺寬、九尺長的矮桌,上面散落著十幾個觴、陶甕與竹子所編的籃子,桌緣有不少水漬,應該是酒醉之後所潑出來的酒。泥地有著好幾灘血跡,或許是宰牲畜卜卦所留下的。桌子的右後方有個竹編的櫃子,有四層,裡面擺放的全是龍骨,一塊塊堆壘起來。
「這裡應該是他們聚會與商討事情的場所,也是卜卦的地方。也許他們經常在這裡問卜又血腥的緣故,將原有的異樣環境變得更異常吧。」夏侯凌如此解釋。
「才隔一道門,感覺就立刻不同,太怪了!左邊那個拱門後面,又不曉得會有怎樣的感受了。」
他們倆互看了一眼,就拿著火把,下意識地墊著腳走進去,一穿過拱門,全身便有麻刺的感覺。忽地,脖子很明顯地感受到有刀鋒的東西劃過,甚至揚起疼痛感。他們慌地往後躍回剛才那個房間,同時舉劍揮棒護住全身,然而眼前卻空無一物。他們望著對方的頸項,卻一點破皮也沒。
為什麼會有觸碰到肌膚的感覺呢?可能的話,應該是冰刃之類的暗器飛向他們的脖子,可是又沒有造成任何傷痕!為什麼又是如此奇怪呢?他們只能揣測著,或許商人在那個洞又不知做了何事,導致環境再次變化,才有此感覺吧。
他們壓住即將面對未知的恐懼,小心翼翼地跨過拱門。雙腳才全部踏入這個洞穴,當下除了脖頸有被一刀劃破的疼痛感,連腹部也有此感受,甚至連裡面的器官也翻攪起來,而且掙扎、吶喊、絕望與就將死亡的念頭也狂妄地揚起,逼得他們全身緊繃,像僵屍般直直挺立,彷彿只要稍微一挪動就將面臨死亡。
為了知道當下面對的到底是何情況,他們的視線不得不膽顫地冉冉挪動。即使他們有心理準備,篠茜仍然叫了出來,夏侯凌也驚得晃了一下。
這個洞窟頂端有左右兩個小天井,在微弱的陽光與火把著照明下,只見幾十具羊狗之類的骨頭被隨意丟棄,沒有一具是整齊安放,而他們就踩在骨骸上。而且泥地大都殷黑一片,可見商人殺完這些牲畜之後,就拖到這裡丟棄,至於天井可能做為通風之用。
「這些牲畜死後的靈魂就被箝制於這裡,同時它們在死亡之前所面對的慘狀與疼痛感的記憶也被凝聚於此,我們才有那種感受。」夏侯凌以肯定的口吻說。
「這裡真的太奇怪了!不過,你為什麼沒有感受到它們的冤死之氣呢?」篠茜哆嗦地說。
「或許連冤氣也被這裡的怪異氣氛鎖住,我才什麼也沒感受到吧!這些牲畜可能是用做卜卦之用,因此殺了之後才放在這裡。但也應該把屍體埋一埋吧,居然就在祠堂裡亂丟,而他們卻在前面飲酒作樂!」夏侯凌厭惡地喊著。
「那個時代的人,想法真的很難理解!」篠茜一邊說、一邊小心挪動踩到骨骸的腳。
夏侯凌拉著她的手,盡量避開這些胡亂丟棄的骨頭,朝後洞走去。從拱門往裡看,一片漆黑,就算他們用火把照耀也一樣。當他們越過拱門時,脖子同樣有被劃破的感覺,但已有先前的經驗,這次他們便提了膽大步跨過去。
然而,他們卻猛往後退了一步,夏侯凌更是一把摟住篠茜哆嗦的肩膀,生怕她在驚嚇之餘掉了下去。
54
在他們眼前居然是一個碩大的洞穴,而且彷彿將山挖空似的龐大,他們所站的地方是從拱門所突出的一個平台,約一丈長、四尺寬。往下望,深不見底;抬頭看,高不見頂。而且理應黑魆魆的洞穴,卻能瞧清對面的東西,可是就不知道光線從何而來。
他們的前方有一座橢圓形的若大……如果將洞穴當做果實、空間是果肉的話,它應該就是洞核了!只有上下各一根石柱連接著洞穴,其餘皆是懸空。其外表有著不少像是窗櫺的洞口、以及樣似階級的東西,乍看之下彷彿是座上五層、下五層的龐大土樓。
篠茜好奇地探頭往下一望,只瞧見支撐洞核的一根長石柱隱沒於黑暗之中,如此細的東西卻撐住如此龐大的物體,彷彿支柱隨即會被壓垮似的,令人不禁膽寒。她倒吸了口氣。「公子,這次我們又到什麼地方了?」
「我……怎麼知道呢?」他膽怯地說,卻又好奇地抬頭張望。「為什麼我們只能看到前面那座……島,其餘的卻黑漆一片呢?」
夏侯凌一旦習慣了眼前的景象,膽子便大了起來,他看到平台的前方好像有東西,而且視線穿過那東西落到洞核的下半部,線條有些扭曲。他再仔細一看,應該像是水晶的東西連接平台和洞核中央的肥厚部份,寬度只比平台窄了些,於是用劍鞘輕輕敲著平台的前方,是質地堅硬的半透明之物。
「我們還是回頭,不要再玩命了!」篠茜哭喪著臉說。
「商人應該就在那個……島」夏侯凌還是不曉得該怎麼稱呼它。「殉葬,而且秦人跟陶淵明的友人不太可能跟他們一同自殺,但是我們在外面又看不到半個人影,或許能在那裡找到這些人失蹤的答案,甚至如何離開這裡。」
「你就是這樣,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難怪會遇到那麼多衰事!」她嘟著嘴說。
「反正都已經來了,總要探個究竟,看能不能離開這個地方。」夏侯凌一手拿著火把、一手將劍鞘當成拐杖,朝近乎透明的前方敲了敲,以確定兩旁的邊緣,然後一小步一小步往前走去。
此時他必須盯著近乎透明的棧道前進,視線也看到深不見底的『空谷』,叫他怎麼能不萌生自己就懸在半空中的錯覺,雙腳忍不住酥軟起來,涼意也從背脊發散出來呢?他倒吸了口氣說道。「ㄚ頭,使出輕功,跟在我後面。」
「知道了!」她不情願地喊道。她膽顫地再用拿著棍子左右輕輕碰觸,讓心裡多了份踏實的感覺。但她的情況跟夏侯凌一樣,全身繃到極點。
而且,此洞跟外面一樣沒有風,也了無一絲的聲響,只有他們倆急促的呼吸聲與心跳聲。如果這是一條鐵索橋,那就看得見、摸得著,心裡有踏實的感覺,他們大可用輕功一躍而過,然而這裡不是,誰也不曉得下一步是否會踏個空,直直掉入詭譎又陰魆的深淵呀!
一直盯著近乎透明『橋面』的篠茜,挪動著僵硬的脖子抬了起來,卻既渴望又膽怯地飄動恐懼的視線,瞄著前方的洞核以確定所站的位置。她剎時雙腿差點癱軟,拼命克制住驚駭的身體,急遽哆嗦地蹲了下來。
此時的她根本就不是站在『應該』的橋面上,而是走到橋左邊的一側,也就是整個人像跳河自殺般橫向懸空。夏侯凌也一樣,走在橋的右側,身子則是大幅度的歪斜。她忍不住驚恐地喊著。「公子……」
夏侯凌一轉身,同時也驚愣住了!他隨即環顧八方,也不自主地顫慄蹲了下來。他現在應該是傾斜才對,卻沒有就將滑落的感覺,而是身子穩穩地站在所謂的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他見篠茜企圖爬回所謂正確的橋面,急忙說道。「不要動!這座橋應該跟我們以前所走的不同,不管走在那個『面』,都不會掉下去!應該是,這裡只有『上面』,沒有所謂的『下面』!」
「叫你不要來,你就偏偏要來!」她以哭喪的口吻說道。
「我也不想呀,但是為了離開這個鬼地方,不到島上一探究竟也沒辦法!繼續往前走吧!」他拼命扼住就要滑下深淵的恐懼,拖動不願往前踏出的雙腳。他顫巍巍地走了三步,再望著前方橢圓形的洞核,發現自己更歪斜了,卻又穩穩站著,膽子不禁大了起來。「ㄚ頭,沒事的,快站起來吧。」
篠茜根本沒有力氣爬起來,只好攀在所謂的橋面,一步步往前蠕動。只是沒一下子,她發現自己和夏侯凌彷彿一個是正常站立,一個卻頭下腳上,懸吊在前者的腳下,叫她怎麼能不懼怕其中一位會摔下去呢?
他們就在恐懼中走過這條怪橋,然而洞核連接這座橋的是一個圓形入口,橋就位於圓心,站在不同『橋面』的他們不知道以這個歪斜的方位踏進洞核結果會怎樣,夏侯凌只好倒吸了口氣,率先走進去。「ㄚ頭,我安全進來了!」
篠茜垮著臉,伸出顫慄的右手,是踏實的感覺,才膽顫心驚地挪動酥軟的左手,確定沒事,才匍匐地爬進去。「公子,你在那裡呀?」
「阿!我怎麼知道!」夏侯凌左看右瞧,雖然不知道光線從何而來,卻能看清四周的一切,他輕敲著牆壁,感覺像泥壁般硬實。「這是什麼鬼地方呀!妳不要動,我試著去找妳。」
如果夏侯凌在上方的話,篠茜就在他的底下,因此他盡量挑往下的甬道行走,然而此地卻像個迷宮,甬道忽上忽下的,他乾脆在泥壁刻上編號,如此若回到走過的地方,只要找下一個數字就行。
過了一會兒,他來到一處樣似中庭的地方,雖然不寬大,卻也有約三層樓的高度,蒼白的泥壁上有著樓梯。他既緊張又懷著好奇心走下階梯,東張西望。
在靜謐到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與腳步聲的奇幻之地,他突然聽到腳步聲,不自主地嚇了一跳。正當他打算拔劍時,沒想到死寂的空間卻傳出打冷顫似的聲音。「公子,你在這裡嗎?」「ㄚ……」
「阿……」驚怕的慘叫聲猛然在泥壁迴盪。篠茜的心臟彷彿蹦到了喉嚨,驚怕之氣也堵在胸口,血糖急遽降低,渾身既涼又發麻。
「我啦,別怕!」夏侯凌急忙喊著。
「你也不要突然發出聲音呀!」篠茜既氣憤又哽咽地喊道。
「我剛才也一樣被妳嚇到呀!不過,妳在那裡呢?」夏侯凌左看右瞧,就是瞅不見她。
「奇怪,我也沒看到你。」
「妳先不要動!」夏侯凌感覺聲音好像從腳底下傳來,於是趴在階梯,探頭一望,沒想到篠茜同樣是站在這座樓梯上,只不過是在『另一面』。「唉……怎麼又出現這種情況呢?」
篠茜循著聲音轉身,被他露出雙眼的半個頭顱嚇了一大跳。她臉色蒼白,猛揉著胸脯,直到氣順了,才欲哭似的說。「你不要老是嚇我好嗎?很恐怖呀!」
「對不起啦。」夏侯凌瞧著『底下』只有一層樓的高度,以他的身手不可能摔傷,於是他將長劍揹在背上,趴在樓梯朝另一面迅速翻滾過去。
當他的身子穿過樓梯的截面時,感覺就像成高空墜入深海,身體受到猛烈的撞擊,卻又感到軟綿綿的,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還沒消退,他又覺得四周漾著燦爛的七彩光輝,隨之而來的是深邃的黑暗,彷彿從人間墜入了地獄……
「公子……」夏侯凌猛然回神過來,才發現篠茜就蹲在一旁,滿臉焦急地搖著他。「唉,沒想到從那一面翻到這一面,需要那麼久!」
「沒呀,你一下子就翻轉過來了。」篠茜不解地瞅著他。
「不會吧!」夏侯凌蹙著眉頭站起來,扭了扭身子,沒有絲毫的異樣,這才安下心。
不過,原本蒼白的牆壁卻逐漸變了顏色,彷彿水藍的染料持續不斷地潑向牆壁,直到將白壁染成了水藍色。夏侯凌一手摟著渾身發顫的篠茜,對眼前的情景看傻了眼。
嗡……這股尖細刺耳的聲音彷彿沿著水藍的牆壁爬行,然後朝中庭的空間擴散開來,逼得他們倆緊緊抱在一起。
「究竟是誰,膽敢闖進我們的聖地!」這股厲聲從八方傳來。同時,水藍的牆壁也出現十幾個洞口,裡面站在二三十位男女,手拿刀、劍、槍等兵器,怒不可遏地瞪著他們,連脖子都脹紅了。
「對不起,我們是唐朝人士,因為迷路而闖進洞穴裡,沒想到卻來到這個山谷,因一時心急想找出口,才會誤闖貴寶地,請多包含。」夏侯凌揣想他們應該是不肯殉葬的秦人,這些人一聽他是外來者,肯定會抱著同情心,不會兵刃相見,因此相當客氣地說。
沒想到一位男子卻冷冷地說道。「迷路是一回事,誤闖又是另一回事,只要進入聖區,就格殺勿論。殺!」
「不知者無罪呀,我們根本不曉得這座祠堂是你們的聖地!」他忙地喊道。
然而他們根本不聽夏侯凌的解釋,挺起兵器便躍了過來。有理說不清,此時只能以功夫壓下這些人的怒氣了,於是他們倆丟下火把,揮劍攻去。
這些人的武功卻是相當詭譎,往往從不可能的方位攻來,不管是劍法或刀法皆是前所未見。而且內力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深厚,逼得他們倆只能用逃竄才能避開陰毒的攻擊,漸漸被逼到中庭的底層。
應該只有少數一兩人武功高強到讓人詫異的程度才對,怎麼可能這些人都是呢?夏侯凌一邊使出渾身解數、一邊驚駭地想著。
忽地,他想起那隻身手過份矯健、更是他下了許多殺著才斃命的黑熊,這些誤闖者肯定也跟那頭黑熊一樣,在這個詭譎的環境中受到奇異能量的加持,武功才會高到這種程度。當下,他直覺自己跟篠茜這次難逃一死了!
篠茜雖然拿著棍子防身,然而這些人全將內力灌注於兵器之上,就算她使出巧勁也無法擋住,棍子沒一下子就被砍成數斷,只能拿起匕首防身。夏侯凌當然見到她的窘境,然而他也是自身難保,更甭說出手相救了。
忽地,夏侯凌感覺背部一痛,知道自己已中了一劍,只好迅速轉身,朝偷襲者擊出凌厲的一掌,而對方也不迴避,接下了這掌。此人的功力居然比赫連暉還高許多,他剎時被震退了數步,雖然他極力想穩住身子,卻還是再往後退了兩步撞向牆壁,才止住渾厚的力道。
他的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宛如火山爆發般從微啟的雙唇噴了出來。這時一把刀從側面砍來,他只好硬生生揮劍擋住,然而一枝無聲無息的槍直刺他的肩頭,血液剎時飛濺出來。
「公子,快殺了我……」
夏侯凌急忙轉身查看,卻見到篠茜的衣服已被撕裂了一大半,白皙柔嫩的肌膚透著一道道滲出血絲的抓痕、更是驚恐地顫抖,雙手雙腳被兩個人緊緊抓住,而旁邊的男人正手忙腳亂地脫下自己的衣物,打算輪暴她。
「你們這些禽獸不如的垃圾……」他驚得狂亂地揮舞純鉤劍,盪開擋住他的傢伙,拼命往前躍去。然而在他後面之人似乎算準了他肯定會有此著,長劍悄悄地往前一遞,雖然他感到後腰一痛就彈開,但還是被刺中。
「公子,快將我殺了,我不要被強暴呀……」她躺在樓梯上一邊痛哭流涕地嘶喊、一邊拼死拼活地掙扎。然而抓住她的人有著渾厚的內力,她根本無法掙脫呀,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全身赤裸的男人撲向她。
夏侯凌伸出哆嗦的手,從腰帶裡掏出幾枚暗器。然而,篠茜是對他如此地好,如此地真切關心他,更不知道因為擔憂他的安危而哭過多少次,難道就要這樣殺了她嗎?但是不殺她的話,當下她就要被輪暴,更是先被輪姦而後被殺呀!
他,不知所措。一位男子挺劍站在正打算強暴篠茜的男人之前方,滿臉奸邪又自信地瞅著他,彷彿告訴他,你敢朝我的同伴射出暗器的話,我肯定能擋下來。因此你只能做的就是看著她被輪姦、或者殺了她!
他的心碎了,又不得不在他都不願看到的兩者做出選擇。而且,不管他選擇那一項,他都將痛苦一輩子!
人,最痛苦的,不是不能選擇,而是可以選擇的全是自己最不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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