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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二回 狂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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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凌跳下了溪水,先以五成的功力朝彷彿水幕的遮障擊出伽耶精掌,然後迅速往後退躍。只見屏障彷彿迎風的風帆往裡凹了進去,再彈了出來。雖然沒有擊破,但也比上次凹陷相當多了。
「它怎麼好像水泡飄過來、飄過去呢?」篠茜的雙手撐住下巴,坐在岸上說道。
此話勾起了夏侯凌的靈感,他試了兩掌,凝看遮障的變化,然後運氣使出輝宏的一掌,當屏障如前幾次那般彈回來之際,他又揮出一掌,遮障剎時像個逃犯般急遽往洞內凹陷下去,他掐準了時間,就在屏障最為凹陷的時候,使出十成的功力擊出去。
屏障在連續的猛烈震波衝擊下已變得脆弱,而在它最凹陷之際,也是最脆弱的時候,再受到一次狂烈的撞擊,剎時砰地一聲大響,屏障應聲碎裂,碎片更像冰雹般往洞內飛馳而去。
「公子,成功了!我們終於可以出去了!」篠茜興奮地又跳又叫著,立即揹起行囊,拿著一根用堅硬樹枝削成的木棒,跳下溪水。
他們迅速躍進了洞裡。岩壁的兩側可能在每年都暴漲好幾次的溪水常年沖刷之下,被侵蝕出忽寬忽窄的小台階。他們倆點起火把,沿著崎嶇不平又滑溜的台階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他們以為終於可以離開,卻又碰到另一片屏障。夏侯凌拉耷著肩膀,倦累地說。「此情此景,就像工頭領著一群比ㄚ頭漂亮許多的美少女修建長城,修呀修,修到變成老不修,才好不容易修建完成。就要大擺慶祝晚宴時,才發現負責修建的那段長城建錯方向了,必須重做一次!」
「公子,很不好笑耶!」篠茜垮著臉說。不過,她也是越瞧就越厭煩,不禁發怒地嚷著。「到底有幾座屏障啦!」然後忍不住用棍子狠狠地敲擊屏障的邊角,發洩不滿的情緒。
忽地,水洞傳出碎裂的震撼聲,樣似無形的屏障像被刮花了臉般滿是裂痕,然後宛如冰柱轟然崩塌下來,溪水也漾起陣陣的波濤。
夏侯凌既驚又喜,急忙拉著愣住的篠茜狂躍了數丈才停下來。他回首望著空盪盪的水洞,自嘲地說。「原來要離開是這麼簡單,我們卻困在裡面那麼久!還真的笨到居然拿苦膽來嚐,而不是用木頭雕了一個,再抹上黑糖水就行了!」
「所以仙人才說除了使用內力之外,也可以用巧勁。」
「唉……為什麼就不直接寫出來呢?時間太多的仙人作事就是跟會死的凡人不同,非要讓人繞一大圈才爽!」
「別再嘮叨了!如果沒有仙人提醒的話,我們現在還困在山谷裡,快離開這裡吧!」
夏侯凌拉起篠茜,使出輕功狂躍。沒一會兒,他們終於奔出了水洞,雖然眼前是鳥不語、花不香,確能真切地聽到微風輕拂、流水潺潺的聲音,聞到各種的味道,叫他們怎麼能不欣喜若狂呢?
篠茜在附近捕捉到一隻兔子。夏侯凌則撿了些柴薪,升起篝火,將兔子烤來吃。
只是篠茜才吃完一隻兔腿,就感傷地說。「我們在山谷裡待了那麼多天,現在外面也不知道是什麼日子了!公子,我們還要去追周處靖嗎?」
「就如妳所說的,外面也不知已過了多少天,其他獵狼應該跟蹤到周處靖才對。我看我們還是先到長沙,問清楚當今是什麼時局再做打算。」
「對了,剛才在洞裡你發掌的時候,身體還感覺不適嗎?」
「咦,好像沒有!也許那些氣息全流入了宏大的班雜經吧。像我身上的那些怪異氣息,尤其是那股陰寒之氣,也不知道是誰暗中施加的。而且更不曉得是誰引誘我們到那座山谷,以後還是要凡事小心點才行!」
「會不會是神廟裡那個鬼魂呢?」篠茜壓低著嗓子,渾圓烏亮的雙眸骨碌碌地左飄右盪,彷彿那位鬼魂就在附近。」
「我們最近得罪的也只有它,不可能是周處靖所為。太陽也快下山了,我們在這裡待一晚,明早再出發吧。」
篠茜四處搜集了些木材,在篝火點燃了,再分置兩處,然後從包袱裡拿出石灰,撒在三處篝火的外圍。因為,夏侯凌最怕渾身滑溜的爬蟲類了!
他們並肩躺在篝火的中心沉沉睡著,下弦月的光輝幽幽抹在他們童稚般的睡顏。只是他們卻不知外面因為賤俠的失蹤,而鬧得天翻地覆!
如果那些為夏侯凌『報仇』之人見到他們比死人還安祥的睡容,肯定把他抓起來痛毆好幾頓。就像太子和眾臣子花費大批的人力物力,準備為皇帝舉行隆重的葬禮,更是事先想盡了悲傷之事,培養出渴望痛哭的悲慟情緒,好在葬禮上表示對先皇的忠心。沒想到隔天應該躺在棺槨的『先皇』卻生龍活虎地坐在龍座,這能不火冒三丈,尤其是太子嗎?
55
他們不知今日是何日,於是都戴上面具,循著小路前往長沙。途中,他們在村落詢問了村民,才曉得已是隔年的三月底,距離他們進入山谷已有半年之久。
不久之前,王仙芝的叛軍才被招討草賊使---曾元裕---的大軍在湖北的黃梅所擊敗,五萬餘人被殺。王仙芝也在亂軍之中被斬殺,頭顱則送至長安呈獻給皇帝。至於正在圍攻安徽毫州的黃巢則收留其餘部,自稱為『衝天大將軍』,年號王霸,大軍轉而攻擊山東的沂州。
夏侯凌和篠茜既驚愕又茫然,他們在山谷只待了『區區幾天』,天下居然又換了一層天。那些村民則更為不解,這些事才發生不久,這兩個年輕人怎麼會不知,甚至還問起今天是何月何日呢?夏侯凌只好解釋他們倆前往湘西訪友,沒想到卻迷了路,受困於宛如迷宮的群山異嶺與氤氳之中,直到最近遇到一位採藥之人,才得以脫困。夏侯凌說的合情合理,村民便信以為真。
天色漸晚,在天黑之前趕到小鎮已不可能,他們便打算再此過夜,沒想到村子卻湧進了一批難民。原來是從王仙芝的叛軍分枝出來的一支軍隊流竄到湖南,前幾天才先後攻陷朗州(即常德)與岳州(即岳陽),其中一支部隊遭到朝廷軍隊的追擊,只好邊逃、邊燒殺擄掠,那些難民也因此才一路逃亡至此。
村民對這些人想幫又不敢,畢竟自己也難以飽餐一頓,更害怕叛軍或朝廷的軍隊不久就會來此,蹂躪他們的家鄉,忙得到處呼喚自己的親人,準備揹起家當逃亡。
只是村民跟那上百位難民還來不及離開,叛軍就已經來了。這些亡命之徒所奉行的軍紀就是搶劫和殺人,因此見東西就搶,有食物就吃,性致一來婦女就遭殃,心裡不爽便揮刀殺人。手無寸鐵的百姓只能邊哭喊、邊朝村東的方向拼命地奔跑,夏侯凌和篠茜也被一波波驚慌失措的人潮推出村裡。
這時,追擊這批叛軍的朝廷軍隊也朝村東的方向而來,百姓原本以為終於遇到救星了,沒想到這些軍人見百姓全揹著家當逃亡,於是先搶了再說。前有豺狼、後有虎豹,夾在中間無辜的百姓親眼看著親人就在眼前被殺、被強暴,他們悲憤地哭啞了喉嚨,鮮血沾滿了襤褸的衣衫,蒼天仍舊不回應。
夏侯凌和篠茜越看越憤恨,怒目瞪著前方的軍隊與後面的叛軍,兩者全是一丘之貉,根本沒有所謂的正義與公理。一位士兵見篠茜揹著包袱,伸手就要來搶,她隨意一晃身,就躲了過去,那位士兵卻惱羞成怒,吆喝了幾位同伴,舉槍就要硬搶!
「公子……」「殺無赦!為無辜的百姓報仇!」夏侯凌咬牙切齒地怒道,同時也拔出利劍,一晃身便砍下那位為首的士兵頭顱。貪婪的頭飛了,噴灑的鮮血彷彿懺悔般留在這方土地,無頭的身子卻直挺挺地站立。已是怒不可遏的篠茜則順手接過這名士兵手中的長槍,將槍當棒揮向圍住他們的兵士。
軍隊與叛軍已開始交戰了,然而被困的百姓卻不知該往那裡逃,只能認命地當這兩支部隊發洩噬血獸性的工具。
夏侯凌見這兩股兵馬根本不把人當人看,不管為了什麼目的而戰,也應該把目標鎖定在敵人身上,為什麼連應該保護的百姓也要殺呢?手中的長劍將他的怒火化為行動,不管是對方是軍隊、還是叛軍,一靠近百姓就殺無赦。而這兩枝部隊除了相互砍殺之外,也將他當做敵人,一有機會就蜂擁殺向他。
他那忽東忽西的身影彷彿在層層雲絮中飛馳的蟜龍,令人摸不清他到底身在何方;右手的長劍儼如閃電般讓人猝不及防,只要它在之處就盈滿血氣;左手所發出的掌力宛若山崩落石的震撼,掌風一道,斷骨裂臟。
他已經忘記身在何方,只知道氣憤難耐,更不曉得自己是人、還是鬼魅!藏於劍套裡的純鉤劍也漾起迷樣的光芒,彷彿夏侯凌為民的正氣勾起它的正義、濃烈的血腥則引起它的怨氣,再再使他殺的更狂烈。
地面,飄散著濃烈的血氣,迷朦所有人的視線。天際,再也無力支撐的太陽將純白的雲絮染上鮮血的霞光。天地之間,是殺戮的血腥,人只有殺人與被殺!
只是夏侯凌不知他雖已練就班雜經,但走的卻是捷徑,再加上無武學大師的指點,因此身體還無法容蓄如此浩大的內力。如今他的大開殺戒,等於是疏導高漲河水的渠道,免於顫巍巍的河堤崩潰,同時也將體內的氣息匯為己用。他為這些無辜百姓所開的殺戒,也讓他成就了班雜經。因為此經的另一個目標即是斬妖除魔。
至於那些百姓大都是像被狼群包圍的綿羊,一個個呆愣地聚集在一起,一邊看著兩軍相互攻擊、他的大開殺戒、以及陌生人或認識之人在亂軍中被殺,一邊拼命哆嗦著。只有少數人試圖逃逸、或者拿起掉落於地上的武器反抗。
篠茜已不知夏侯凌到底是天神下凡來主持正義、還是變成了魑魅在人間殺戮,她瞥見死了那麼多人,不管到底是誰殺誰,都已倦累又悲淒。另外,雖然她已練到班雜經的第三卷,但在千軍萬馬中也氣力漸虛,不由地害怕夏侯凌發生意外,忍不住大喊著。「公子,別再殺了!」「公子,住手呀!」「公子!」……
夏侯凌猛然晃了晃,轉身瞅著衣衫濺滿鮮血的篠茜,才明白不管自己殺了多少人,一樣無法改變紊亂的天下。
「阿……」篠茜的背部倏然被刺了一槍,忍不住哀嚎出來。同時她的身邊有四個人圍攻她,更有兩個人身負武功。雖然她拼命使出浣紗棒法,仍無法擋住如潮水般的輪攻。
「阿……」夏侯凌嘶吼著,狂怒地奔馳過去,然而一把大刀已擱到篠茜的脖子上,那人輕蔑地瞅著急奔而來的夏侯凌,開口正打算喝住,但是一支勁力極強的銀針已從他的眉心鑽了進去,當下斃命。篠茜使出僅剩的氣力躍開,沒想到卻中了另一人報仇似的一掌,整個人剎時像秋葉般癱軟了下來。
夏侯凌咬著唇,在千鈞一髮之際摟住她的腰,一手揮劍擊退了那位出掌之人,咬緊牙關喊道。「這筆帳我一定找你算!」那人也不戀戰,在譏笑聲中躍離。夏侯凌見篠茜的傷勢極重,也恢復了理智,隨即點了篠茜的幾處穴道,先止住血,然後一邊狂舞長劍,一邊使出輕功離開這個人間煉獄。
也不知他奔了多久,見到前方有戶農家,露出一盞微弱的豆燈,便揹著篠茜跑過去。他邊喊、邊拼命拍著門,門後才傳出一聲哆嗦的男聲,問他有什麼事。「我們碰到亂軍,我弟弟不幸被砍傷了,拜託開個門好嗎?」
屋主聽到的是焦急與擔憂,才拉開了門栓,將大門微微開啟,沒想到見到的卻是滿身鮮血的男子,頓時嚇喊了一聲。夏侯凌深怕大門再次關上,急忙推了進去,猛向屋裡的一男一女和兩位小孩直說抱歉。
這對夫婦瞥了女扮男裝的篠茜一眼,便知是受了刀傷,這才莫名其妙地鬆了口氣。夏侯凌拿出一錠銀子,向這對夫婦買了兩套男裝。雖然這對夫婦看到銀子眼睛剎時睜得抖大,但是這戶農家那有多餘的衣服可以給他,頂多是先找了一套陳舊的衣服給他,然後男主人立即出門,到鄰居那裡借件衣服。
夏侯凌則拿著衣服向女主人借了房間,將篠茜抱進去。他小心翼翼地解開她那滿是鮮血的衣服,才發現她在那一槍之前已有兩處刀傷。他萬分心疼地在心裡喊著,妳都受傷了,為什麼不早點叫我保護妳呢?!
然而,發著高燒的篠茜卻在昏迷中輕喚著。「公子,不要再殺了!」「公子,士兵太多了,快逃呀……」「公子,ㄚ頭好痛……」夏侯凌生怕她的聲音傳到外面,急忙點住她的啞穴,再用獵狼特有的創傷藥,灑在傷口。他將染血的衣物撕成數片,輕輕綁在她的傷口,才幫她穿上衣服。
他拜託女主人將清水燒溫了,然後讓篠茜躺在懷裡,將一點一滴的溫水倒入她的喉嚨。她這時也微微睜開迷朦的雙眸,挪動乾涸的唇,嚥下了水。她發現這裡是屋子,不是戰場,不禁鬆了口氣,也闔上倦累的眼瞼。
沒一會兒,男主人拿著兩套衣服回來,夏侯凌換上一件,另一件收到包袱裡,就再次揹起不時昏迷的篠茜。這對夫婦對於他的舉動相當詫異,直說這位小兄弟傷那麼重,至少也要讓他休息一晚再趕路。
「叛軍就在不遠處呀!大哥大嫂,你們趕快收拾家當到親戚家避難,說不一定半夜叛軍就會到這裡了。」
這下子連他們也慌了,急忙拾掇行李,兩個孩子則嚇到哭出來,使場面更慌亂了。夏侯凌說聲謝謝就揹著篠茜離開,直到離那個村莊約三十里處,才小心翼翼地將篠茜放在地上,解開她的啞穴,將兩件血衣丟在一旁。
她最後所受的那一掌正中後心,旁邊就有一道刀傷,再加上外傷也頗重,根本無法用內力幫她療傷,夏侯凌只好握著她的手,將內力絲絲傳進她的體力,讓她恢復些元氣,好撐到有大夫的地方。
「公子……」「我們就留在山谷,不要出去好嗎?外面好亂呀!」篠茜又喃喃自語著。眼淚也滾出夏侯凌的眼眶。
山谷!夏侯凌怔住了,不禁想起仙人所寫的話---只是你們一出山谷,必有一劫,請盡速趕往仙山!
「仙山,到底在那裡呀?」夏侯凌急著喊出來,同時也岔了氣,急忙凝住心神,才又將真氣傳到篠茜的身體。他凝注心神想著,仙人為什麼就不直接說明仙山到底在那裡呢?華山和崆峒山太遠,就怕篠茜撐不到那裡。黃山、三清山……應該就是與我最有交情的三清山!
有了答案之後,夏侯凌就心無旁騖,專心將真氣柔柔地溫暖篠茜的身體。約莫過了一個時辰,他小心地脫下她的衣服,再灑了些金創藥,餵她喝幾口水,然後將長劍綁在身前,揹起再次昏迷的篠茜,一手貼著她的手心,朝三清山的方向奔去。
此時他已練就班雜經,內力充沛,又有本心本法輔助絕頂輕功迦陵頻伽,可以日夜不停歇地狂奔。只有在獵補野獸,請農家熬些肉湯餵她吃時,才小寐一會。過了兩天,在他的真氣源源不絕地灌輸下,篠茜終於完全清醒了。
「我們在那裡?」她孱弱地問道。
「我們已經離開那裡了,正在趕往三清山的途中。妳別再說話,閉上眼睛休息。」
她嚶地一聲,再沉沉睡去。到了第三天她已可以自行運功療傷,然而傷勢仍舊嚴重,必須趕緊救治才行。夏侯凌也不敢多做休息,一味地朝三清山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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