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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回 尋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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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惶惶中,恢復到夏侯凌的身份來到海龍幫。幫內戒備森嚴,四處有人把守。副幫主臉色相當陰沉,小心翼翼地將他帶進密室,然後請幫主前來會商。
幫主也是滿臉失魂落魄,一見到夏侯凌就忍不住長嘆。「太淒慘了!居然一次就殺了十幾萬人!我搶劫那麼多年,自認對於燒殺劫掠不當一回事,然而看到滿城皆是屍體,所見全都是血,四肢也禁不住都酥軟了,他們怎麼殺的下去呢?這到底是什麼世界,他們還是人嗎?」
「我原本想規勸黃巢,但是到處找不到他呀!」夏侯凌癱趴在桌上。
「幸虧少俠早先勸我們幫黃巢鑿山路,大家有個情面在。不然你這次前來,只能幫我們收屍了。」副幫主哆嗦地說。
「你們也知道我碰到不少鬼怪跟法術,跟這次大屠殺比較起來,那些根本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不屑一晒!真的是……太恐怖了!」他嗅了嗅身體。「我沒殺人,只走過街道,全身就黏附了濃烈的血腥味!」
「夏侯兄弟,你認為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黃巢不可能經福建返回北方,我建議你們找個藉口,把幫眾移到福建吧。如果你們要加入叛軍,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
「原本我還打算加入叛軍,但是看到這場大屠殺,還是回福建好了!」幫主揉了揉被血味嗆到的鼻子。「副幫主,帶少俠去洗澡吧。」
夏侯凌聞了聞袖子,歉疚地說。「不好意思,把血腥味帶了進來。」
「大家都是兄弟,幹嘛這樣見外,誰回來不是帶著一身血腥味呢?隨我來吧!」副幫主說。夏侯凌朝滿臉倦容的幫主點了點頭,才跟他一同離去。
隔天,海龍幫從熟識的士兵那裡接獲消息。昨夜平陽派的掌門、也是皇親國戚的李玉龍,率領弟子打算暗殺黃巢,沒想到卻誤闖大營,被數千名士兵圍攻殲滅,李玉龍被亂刀砍死。
「匹夫之勇呀!不管武功再高,一旦陷於大軍之中,除了逃、只有死呀!」幫主感概地說。
「掌門夫人紫雲也在其中嗎?」夏侯凌焦急地問道。
幫主心想,此人跟夏侯凌肯定頗有淵源,於是立即派人前去黃巢的大營調查。夏侯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密室心神不寧地踱步,不管幫主怎麼勸慰,他都無法靜下來,只一味地嚷著,怎麼還沒回來呢?
幫主見他如此心急,乾脆自己走一趟。一個時辰之後,他奔了回來,直嚷著。「掌門夫人沒有跟來,但是不曉得那位將領一氣之下,決定派兵掃平平陽派,聽說已經出發了。」
「天呀!幫主,可否借一匹快馬給我。」夏侯凌激動地嚷著。
「你幫了海龍幫這麼多忙,我怎麼會不借呢?」他急忙走出密室,叫屬下安排三匹快馬給夏侯凌在路上替換。
夏侯凌顧不得說些客套話,只雙手一拱,說聲感謝,就跑了出去。他一離開海龍幫就戴上了面具,策馬狂奔。
然而他奔出沒多久,就聽見有人興奮地大喊「豆腐……」他轉身一瞧,是去年跟他開鑿山路的忠心隨扈詹慶復和李保州。他心想如果碰到大軍,也許有拜託他們之處,於是朝他們揮著手,叫他們快找馬跟過來。也因他們倆穿著軍裝,因此一路北上,沒有遭到任何阻礙。
途中,夏侯凌並不諱言,是要前去救平陽派的掌門夫人。
他們一瞧他萬分擔憂的模樣,不需多問,也曉得『豆腐』深愛著此人。何況闖入大營的人乃是李玉龍,更是已被殺,因此皆認為他前去救人也沒什麼大不了。而且他們不時向他感嘆,經過這次根本就是變態的大屠殺,身心皆已倦累,更想退出叛軍,卻又不知能去那裡,如果『豆腐』方便的話,能否收留他們。
「先救人再講!」這是夏侯凌的回答。他們看他焦急的模樣,也不好意思再提起。
未時,他們終於比軍隊早一步趕到平陽派。這時平陽派還不曉得掌門已經被殺,而是很狐疑地瞅著這位百姓和兩位叛軍,不讓他們進入。
夏侯凌腦子一兜,便跟兩位拒絕他們進入的平陽派弟子說。「快跟你們掌門夫人說,ㄚ頭的公子有要事趕來了,是關於柴掌門之事。」
他們一聽是掌門之事,其中一人急忙跑了進去,另一人則仍拔劍以防他們闖入。沒一會兒,紫雲便匆忙地奔來,然而見到的卻是三位陌生人,既不是夏侯凌、或者清風。「請問閣下是……」
戴上非清風面具的夏侯凌咬著唇,情不自禁地喊了出來。「雲姐……」
紫雲驚得摀住了嘴。「是你呀!」急忙招呼他們進來。然而夏侯凌卻叫住她,下巴朝外面挪了挪,她會意地叫弟子守住大門,然後帶著夏侯凌他們仨來到一處僻靜之地,才問道。「這兩位是……」
「我們是豆腐的隨扈。」
「是我兄弟!」夏侯凌說道,然後急促地說。「我是來帶妳離開的!李玉龍已被殺,一支黃巢的軍隊已朝這裡趕來,要滅了平陽派。」
「阿……」紫雲驚愕地喊了出來,悲痛的淚水也滾出眼眶。「我不走,我要為我丈夫報仇!」
「猛虎難敵猴群呀,妳難道要平陽派上上下下為了妳的報仇而全部犧牲嗎?」
「他們全都願意為掌門犧牲的!」紫雲怒氣沖沖地瞪著他。
「妳以往教導我的理性到那裡去了?清醒點呀!」夏侯凌一巴掌打了過去。「我現在以組織的身份,命令妳跟我離開!趁著現在還有點時間,快叫妳公婆和弟子快逃,這才是妳應該要做的!」
「你這巴掌,我會記住的!」紫雲咬牙切齒地說。
「妳要賞我十巴掌,也要有這個命才行!快去叫人離開呀,沒時間了!」
紫雲雖然因為丈夫被殺而恨不得為夫報仇,但是夏侯凌所說的沒錯,以一個平陽派要對付叛軍,根本就是以卵擊石,逞匹夫之勇而已。她也是如此告訴李玉龍,但他聽不進去,最後才會命喪亂軍中,如今她要再重蹈覆轍嗎?她踟躕了一會兒,才說道。「你們在這裡等我,我進去通知大家離開。」
「要快,知道嗎?」夏侯凌憂心地喊著。
紫雲點了點頭,直接以輕功躍過圍牆,夏侯凌這才鬆了口氣,然後轉身對他們說。「你們真的打算離開叛軍嗎?」他們倆想也不想,立即點頭。「你們就跟我們一起北上吧。」
他們興奮地握著他的手猛搖。李保州說道。「豆腐,黃景業你還記得嗎?他也想離開,所以我必須回去叫他來才行。」
黃景業當時也想跟著夏侯凌,他怎麼會忘記呢?「但是,已沒時間呀!」
「我們可以約個地點碰面。」
夏侯凌怔了一下,隨口說道。「等她們離開了再說好嗎?救人要緊!」
沒一會兒,牆內就聽到馬匹嘶鳴的聲音,可見平陽派已打算離開此地。半晌,紫雲跟一位姑娘翻牆躍了過來,紫雲凝看著夏侯凌,用肯定的口吻說。「我已經命令所有人盡速離開。但是,我仍然要去廣州一趟。」
「妳瘋了呀!為什麼要去廣州呢?」
「不是為了報仇,而是要偷出我丈夫屍體,我不能讓他曝屍荒野,也代我公婆為他上柱香,希望他一路好走。」
「這件事交給我們兄弟就行了!」李保州說道。「反正我也要回去找人。」詹慶復也應和著。
「不,我身為他的妻子,就必須親自去。」
夏侯凌想了一下,才說道。「我知道妳是非去不可,我們就一起回廣州吧!但是清紗……」夏侯凌瞅著那位姑娘。
「青紗從小就跟我一起學武,所以不必擔心。」
「事不宜遲,那快走吧。」夏侯凌多帶了兩匹馬前來,剛好可以讓她們倆騎乘,不用浪費平陽派寶貴的馬匹。
在紫雲的帶路下,他們兜了一大圈,避免跟叛軍撞上。途中,紫雲和清紗全都換上男裝,以避人耳目。也因為有夏侯凌、李保州和詹慶復的關係,她們倆才能直驅廣州城。然而當她們瞧見堆積如山的屍體,只能狠狠咬著唇,不讓自己驚叫、甚至哭出來,卻是無法控制地不時顫抖著。
他們來到一處所有人都被屠殺殆盡的屋宇停留,李保州前去找黃景業,詹慶復則去打聽李玉龍的屍體被丟在何處,她們倆由掛著貴賓牌子的夏侯凌保護。
過了一個時辰,李保州和黃景業首先回來,黃景業見到夏侯凌就單膝跪下,向他請安,夏侯凌忙地扶他起來。李保州見詹慶復還沒回來,就再出去找人。紫雲很好奇,這幾個人為何對夏侯凌如此尊敬,於是詢問黃景業。他這才說起開鑿山路時,夏侯凌如何疼惜人命,尤其颱風那夜,叫他們如何能不敬重他呢?
紫雲彷彿聽到的人不是自己所認識的夏侯凌,不解地瞅著他。他被瞧到不好意思了,乾脆談起找到屍首的話,該如何盜屍。這是此趟的目的,所有人不禁繃著臉沉思。
沒一會兒,詹慶復和李保州陸續回來了,也探聽到李玉龍的屍體。昨天平陽派的人在大營被殺之後,負責將屍體運至城東丟棄的就是原本的探勘隊,才這麼快就問到。地點知道了,如今只能等晚上前去盜屍了。
「但是,要埋在那裡呢?我們不可能運出去呀!」夏侯凌說道。
紫雲一聽,剎時天旋地轉,青紗趕緊扶住她。夏侯凌知道必須由他來主導一切,不然紫雲肯定會意氣用事。「我們到城東附近找個沒人的宅子,就在那裡埋葬好了。」
運送屍體的時間越短,就越安全,因此沒有人有異議。黃景業對城東較熟,就由他領著眾人前往。他尋到一間三進的宅院,後方有個小花園,夏侯凌於是說道。「就埋在這裡吧!到屋裡看有沒什麼鐵具,拿出來在院子先挖個坑。」
他們急忙跑進屋裡找尋,賣力挖坑,希望給『豆腐』留下好印象,帶他們遠離叛軍。如今木已成舟,紫雲想要反對也沒想到,只能紅著眼眶,望著空洞的坑穴。
他們仨熟知軍隊開飯的時間,夏侯凌就跟李保州和黃景業趁此時間前去城東,由個性比較老成的詹慶復留在這裡陪伴她們倆。夏侯凌不曉得大軍還有多少人認得他這張臉,為了不想節外生枝,就將臉抹黑了,而他們也將臉擦上鮮血,讓同伴認不出來。
那裡原本是一處田野,如今則是堆滿了屍體,更是像垃圾般隨意丟棄。他們仨扛著在街上找來的屍體,抬來此地,因此沒有人會特別注意他們。
紫雲事先已跟李保州和黃景業描述李玉龍的穿著與臉上特徵,好讓他們在萬人冢中找人。夏侯凌先找到了李玉龍。他望著這位滿身鮮血的情敵,不曉得應該同情、還是氣憤。他嘆了口氣,將他們倆喚了過來,然後將李玉龍的屍體扛到屍堆的邊緣處。
他們等到附近的人全都離開了,夏侯凌才拿出預備好的戎裝給李玉龍換上,然後佯裝他生病,由李保州和黃景業攙扶著,夏侯凌走在後面警戒。一路上雖然見到幾位巡邏的士兵,但他們都穿著戎裝,因此士兵朝他們點了點頭,就離開。
再拐個彎,就是那棟宅子了,此時一位男子朝他們走來,夏侯凌一聽腳步聲,便知他的武功不弱,因此特意收起內力,不讓對方發現。原本他們只以為那人是為了求取權財才投靠黃巢的武林人士,朝他點了點頭就應該沒事,然而他卻蹙著眉,緊盯著李玉龍,當他瞅著夏侯凌時,眉頭卻深鎖了。
他們仨都是成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怎麼會沒發現他的臉色有異呢?
男人,越來越靠近了,然後跟他們擦身而過。就在他們將鬆了口氣之際,男人突然轉身,嚴肅地說。「站住!那不是李玉龍嗎?你們扛他的屍體要去那裡?」他們仨只好轉過身來,夏侯凌還沒答話,那個男人就對他說。「還有你,我好像見過你!」
這下子還得了,夏侯凌立即朝男人的上方跟左右射出暗器,不讓男人有機會逃離,然後使出迦陵頻伽躍過去,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掌插入他的胸口。然而男人卻是完全不理會暗器,更是直接舉掌回擊,夏侯凌頓時嚇了一跳,只好閃到他的側面,男人也迅速轉身,右掌劈向他。
夏侯凌跟他對打了幾招,即知此人的功夫不錯,於是朝男人後方的門檻彈出那伽指,發出砰地一聲。
男人下意識地以為後方有人,微微轉頭,左掌警戒地朝那方向,右手仍朝夏侯凌發出一掌,近可攻、退可守,此舉可謂相當高明,卻沒想到夏侯凌竟以溢滿真氣的胸口故意接下這一掌,他驚愕地轉頭,但是夏侯凌已使出劈水掌朝他的脖子砍去,這是夏侯凌在湖底趕魚撈魚時自創的掌法。男人還來不及閃躲,就被彷彿魚兒迅速在八方游盪的手掌擊中,而且這一掌灌滿了內力,他剎時如上吊般頸骨斷裂,連叫喊的機會也沒。
僥倖!夏侯凌心想著。如果他不是使詐,不然不可能這麼快就解決此人!
夏侯凌聽到了腳步聲靠近,急忙一手扶起即將倒地的男人,故意嘀咕著。「幹嘛喝那麼多酒呢?」然後朝他們倆遞了眼色,他們會意地扶著李玉龍的屍體往前走。迎面而來的人是幾位已吃飽士兵,打算再去搶劫,見著了他們,只微微點了點頭就離去。他們不禁吁了口氣。
當他們來到宅子後院時,卻空無一人,正當他們打算找人之際,紫雲她們才從屋頂躍了下來。
紫雲滿臉頹喪地將李玉龍抱了過來,將他身上叛軍的戎衣脫下來,只留下她所熟悉的襯衣,彷彿怕碰疼他似的溫柔地細細撫摸,原本柔情萬千的臉也逐漸糾結起來,潰決的眼淚汩汩滾出來,嘴巴也張了開來。夏侯凌急忙點住她的啞穴。「要哭,離開之後再哭。快把這兩具屍體埋了。」
李保州他們立即將李玉龍和男人的屍體放入坑內,將掘出來的泥土覆蓋上去。紫雲則是悲痛地跪了下來,朝著逐漸從視線消失的丈夫無聲地哭泣,猛朝他磕頭。青紗也跪了下來,朝他磕頭,哽咽地摟著紫雲,揉著她的背。
雖然李保州他們並不認識她們,見到紫雲如此傷痛的模樣,也不禁既感傷又羞愧地垂下了頭,瞅著自己那雙不知殺了多少無辜百姓的手。
土,已經將這兩位懷著不同信念的男人完全掩埋。此情此景,他們懷著無奈與感慨,只能化為一聲長嘆。
紫雲收起悲慟的情緒,站了起來,走向夏侯凌點了點頭,夏侯凌才解開她的啞穴。她深鎖的眉頭。「我丈夫是在受傷之餘,被高手一掌打死的!而且,我看不出是那個門派。」
夏侯凌驚愣了一下,隨即問他們仨。「你們有聽過大營有武林高手嗎?」
「據我所知,只有四個,你也認識呀。」李保州說。
「他們是使劍,應該不是他們。難道……是那個男人?」
「究竟是誰?」紫雲緊抓著他的衣袖問道。
「此地不宜久留,離開之後我再告訴你。你們知道黃巢將從那裡北上嗎?」
「我在大營聽說打算從桂州順著湘水北上,好像有些部隊從前天就已經開拔了。」黃景業說。
「桂州、湘水,那不是會到湖南嗎?阿……ㄚ頭!」夏侯凌驚愣住了。
「對了,她怎麼沒跟來呢?你把她安置在那裡呀?」紫雲看他緊張的模樣,也不由地驚慌起來。
「我叫她留在洞庭湖等我呀!」
「黃巢一定會跟李係(湖南觀察使)在洞庭湖一帶打起來,你還留在這裡幹嘛,快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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