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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回 黃巢大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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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屍雖然力大無窮,但他們面對的卻是不吃東西就將餓死之人,就算他們瞬間打死了三人,更擊傷了不少人,如何抵得過為了活下去而砍來的斧頭、鐵鎬和鏟子,以及三十多人的圍砍呢?他們的官袍被撕了、手被扯斷了,頭顱硬生生被砍下來……
人見人怕的僵屍,沒多久就被這群饑民所分屍!有的人餓到急了,用手扯下一塊肉就往嘴裡塞!
拓拔昭尉跪了下來,眼淚也不禁淌流下來。不只是他,其他雇員也全都哭了!為這些饑民,為了為何會誕生在這個亂世而哭!
拓拔昭尉瞥見小康爬出墓道,隨即朝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要雇員悄悄揹起糧食和清水,隨他躡手躡腳地離開,免得被這群難民生吃活剝。
這是生死關頭,饑民連僵屍都不怕了,更何況是活人呢?他們盡量不發出聲音地拿起重要物品,小心翼翼地往後退卻。直到離遠了,才嚇得拔腿狂奔。吃了僵屍肉,不變成僵屍也難,而且更是一下子形成三、四十具僵屍,他們能不拼命逃嗎?
他們逃到了附近的一座丘陵地,曾在石室受到加持的拓拔昭尉感覺不對勁,趕緊跪了下來,耳朵貼著泥地聆聽,他嚇得急忙叫所有人趴了下來,不准發出任何聲音。
沒多久,一隊上百人的叛軍來到古墓附近,帶頭的發現有難民不知在發什麼瘋勁,越看越度對勁,於是右手一揮。這群叛軍拔出不知沾染多少鮮血的刀劍,露出輕蔑的邪笑,奔了過去。這些難民在他們的眼裡根本不是人,而是供他們玩樂的玩具,因此是帶著那份邪笑見人就砍,連殺氣騰騰的眼神也沒。他們不是打劫,而且面對的更不是敵人,興致一來同樣照殺不誤。
人,只是可以讓他們胡亂踐踏、拔扯的草芥罷了,而他們也忘了人性、道德與良知是什麼!
那些饑民剛才見到『官員』為了活下去,敢拿起器物來砍殺,如今碰到這群比他們還兇狠的叛軍只有哀求手下留情的份,只有幾位手敢拿著斧頭放手一搏。然而,這三四十位難民最後還是被誅殺殆盡。一位尚未斷氣的人,微微抽慉了一下,隨即被分屍!
在屠殺之中,帶頭者居然還能在殺人之際發現那個拓拔昭尉所挖掘的墓道。他淫笑了一聲,叫部眾到墓裡扛出沒有盜完的財物,更當然不忘順手拿了僵屍所穿鏽著金線的官袍,才帶著『意外之財』和部眾趾高氣揚地離開。
帶著血腥味的風吹拂到山丘,彷彿是死者對這幾位活人的泣訴,連草株也悲傷地颯颯哭泣。他們是人,更是眼睜睜看著災民餓到吃僵屍、爾後又被屠殺的人,雖然他們全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已淚流滿面,渾身哆嗦。這是萬般的驚駭、也是無比的氣恨!
僵屍只殺了一個人,人卻無冤無故一口氣殺了三、四十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拓拔昭尉才爬了起來,但是他走沒幾步路,就雙腳一軟,蹲了下去。不只是他,其他人也都是全身酥軟地用爬的。不管怎樣,他是帶隊者,必須壓下紊亂恐慌的情緒,將這些人帶到安全地方。
他將解藥和一半的財物分給雇員,勸他們逃到北方、或者西域好好過日子,雖苦、雖不習慣,能夠活著就行,不要再留在中原。他們黯然地點了點頭,帶著財物離開令人不忍足睹的家鄉。
而他們師徒倆也因此像鬼附身般終日惶惶然,直到聽見夏侯凌沒死,才日夜兼程趕來洛陽。
客棧的房間是異常沉重的死寂,只有篠茜抽噎的聲音。
「ㄚ頭,過來哭一哭吧!」拓拔昭尉拉垮著臉說道。逃過難、更挨過餓的篠茜噘著嘴,埋進他的懷裡哭個夠。
「跟你們的遭遇比較起來,我跟ㄚ頭的事根本不值一晒!」夏侯凌微微搖著頭。「過幾天我要去少林寺,你們就跟我一塊去聆聽佛經,讓沉甸甸的心情放下來。」
42
過了兩天,他們便一同前往少室山。負責接待的年輕僧人一見到賤俠大駕光臨,就興奮地跑回寺裡通報---又有衰事可以聽了!夏侯凌整張臉垮了下來,其他人則笑了出來。
頭兩天,他們靜靜地坐在大雄寶殿聆聽僧眾的頌經,不然就是靜心面對著佛像打坐。少林派知道篠茜之事,因此白天讓她在寺裡聽經,晚上則住到寺外專供女眷使用的廂房。第三天,夏侯凌就帶著篠茜和方丈、邑清等大師闢室密談,內容當然是銅川幫、濟麟與巴音庫楞之事。
邑清沉默了半晌,才說道。「那次我到蜀地,就是打算探知高駢是否為濟麟的人。果然沒錯!」
「因此黃山派的黃戴樂是濟麟派人暗殺的,而主事者就是喜歡玩法術的高駢,用邪術或藥物迷亂黃戴樂的心智,才由他人趁機暗殺?」夏侯凌說。
「夏侯施主果然聰穎,一聽便知緣由。如果武林中人都能像你一樣,也不會如此多事了。」方丈微笑地說道。
「我就一直搞不懂,田閹有時間、有心力搞這種小動作,卻偏偏不肯用在朝政上。就算武林全被濟麟控制又如何,叛軍就不會從八方冒出來嗎?」
「世上就是有這種人!我看高駢只是為了官位才加入濟麟,一旦田令孜失寵,他肯定隨即取而代之。」蓄留著如關公般美髯的邑晟大師,聲音洪亮地說道,語氣充滿了輕蔑。
「不管如何,老納的蜀地千里之行,縱有兇險,至少化解了黃山派與蒼翼派的仇怨。」邑清說道。
「少林寺不就因此得罪濟麟了嗎?」夏侯凌緊張地問道。
「少林寺的匾額乃是太宗皇帝所賜,田令孜不敢輕舉妄動。高駢雖加入濟麟,但為人奸詐、性情兇殘,同樣看不起田令孜,為了保存實力,他不會為了田令孜得罪武林。」方丈露出淺淺又溫馨的笑容說道。
「就怕高駢那個屠夫來陰的,對少林寺施法。」
「有夏侯大俠在此,高駢的法術也沒用。」邑清說道。夏侯凌擺出相當困窘的表情,邑清笑了笑說道。「貧僧在清溪關附近曾瞥見篠茜的身影,雖然沒瞧見漫天霞光,卻也聽到轟然憾地的聲響。」
「我想,一旦高駢對少林寺施法,如此有違天理,一些道行很深的道士絕對不會放過他。而且他的法術也只能控制那些可憐的孤魂野鬼罷了。」夏侯凌顧左右而言他。「對了,那位巴音庫楞來中原的動機不明,你們也要多加提防才行,他的武功可能在赫連暉之上。」
「老納曾忖度,聖清宮應該被大禮或位於西南的某節度使為了自保而拉攏,至於赫連暉遠在陰山,兩者怎麼會有仇隙呢?」邑清不解地說。
「就怕有人從中攪和,希望讓國家亂中加亂。」夏侯凌說道,然後整張臉揪成一團。「聖清宮到現在還沒找我麻煩,他們越沒動靜、我就越害怕。那些毒物……」他猛打了個冷顫,隨即搓揉著臂膀。
方丈終於憋不住,不解地問道。「施主,你的法術不錯,怎麼還會遇到那些……奇特之事呢?」他不曉得該用什麼詞才不會對夏侯凌造成二次傷害,只好用奇特兩字。
「那些道士只教我一點呀!我差點忘了正事,方丈,你有沒加強版的辟邪法器,拜託送我一個好嗎?我不要再衰下去了啦!」夏侯凌哭喪地喊道。「還有,快幫我療傷呀!」
方丈和其他三位大師看到他這模樣和口氣,禁不住想笑出來,但是一想起他的衰事,只能化笑為感概!
「你不說療傷,我還忘了!」邑清說道。「你為什麼會得罪龍門雙佬呢?」
「還不是在成都的時候,我要死不死撞見高駢教青城派的人法術,然後我去青城派切磋武功時,發現有人中了壓魘,一時氣憤難耐,就將事捅了出來。」
「那個人是青城派掌門的師弟,姓蔣是嗎?」方丈說道。
「沒錯,就是他。」
「青城派對外宣稱那位蔣師叔重病,應該是被掌門囚禁起來吧!高駢是濟麟的一份子,可見那位姓蔣的也被吸收才對。你破壞他們的事,因此濟麟才派出龍門雙佬警告你,濟麟所吸收的爪牙越來越多了!唉……」方丈忍不住搖著頭。
篠茜見這些神僧好像忘了要幫夏侯凌療傷,急得趕緊說道。「方丈,請你先幫公子療傷好嗎?不然他再碰到濟麟的人就完了!」
方丈隨即滿臉嚴肅地抓起他的手把脈,然而他的眉頭卻越來越深鎖,看得夏侯凌心都涼了,在心裡嘀咕著,熾炎掌有這樣利害嗎?
邑清聽聞篠茜也受傷,也忙地幫她把脈。幸好任雨潔認為她只不過是個小ㄚ頭,並沒有下殺著,再加上藥療,內傷已經穩住。邑清隨即運功,幫她逼出殘存的掌力。
方丈放開了夏侯凌的手,然後請邑晟等人幫他把脈,他們同樣蹙眉不語。「諸位的意見如何?」方丈終於開口了。
「也因夏侯少俠碰到不少事,導致氣息太亂,長久下去對筋脈肯定有損!不然只有熾炎掌的話,根本難不倒我們。」一位濃眉像毛筆般的高僧搖著頭說道。
「我看只能以易筋經幫他調息了。」邑晟的嘴角下垂地說。
易筋經乃是少林寺的武學寶典,不可能傳授給金閣派的夏侯凌。然而夏侯凌也是因為行俠仗義才會受傷,即使方丈深知幫夏侯凌療傷會耗損不少內力,也義不容辭。因此教導他調息的心法,才運功幫他療傷。
夏侯凌早晚都跟著眾僧頌經禮佛,尤其將純鉤劍供奉在佛前。方丈每日於早課之後,都會用易筋經幫他療傷,但這些只能治標、無法治本,唯一的方法就是等到他的內功修為比體內的不同氣息更為深厚,才能將它們壓了下來,甚至化為己用。
因此夏侯凌不時跟熟識的高僧和般若堂的大師討論佛法與武學,再暗中印證班雜經。畢竟班雜經是藏地之物,而且他又轉贈給欽哲大師,就不能再讓少林寺知道內容。他為了不想再被追殺,更為了療傷,只好耍一點手段了。
43
夏侯凌在少林寺待了一個多月才離開,因為夏侯凌接獲篠茜轉送過來的天敦派的密令---前往黃巢的陣地。
黃巢為山東曹州冤句人,家族以販鹽為業,因此家資頗豐。從小就喜歡武刀弄槍,功夫不錯,其個性豪爽,行俠疏財,與武林中人多有交往。因此夏侯凌下山之後,便與他有數面之緣。
乾符二年,因連連歲兇,再加上朝廷腐敗,王仙芝等人於長垣起義。進士履試不第的黃巢便和族人加入王仙芝的陣營,為反抗暴政而戰。
這時,黃巢和王仙芝的聯軍已將宋州包圍,朝廷趕來的三路兵馬則被叛軍所擊退。
夏侯凌帶著拓拔昭尉師徒來到黃巢的營區,把越來越俊俏的篠茜留在少室山,畢竟叛軍不比武林中人,天曉得這群人看到篠茜之後會做出怎樣的舉動。
即使他們都會武功,但還是兜了一大圈避開兩軍交戰的戰區,以黃巢舊識的關係通過層層重兵把守關卡,好不容易來到黃巢的大營外面。
夏侯凌將自己的名帖送交給衛侍,那名衛侍瞅了名帖一眼,隨即像只要晚半步茅坑就要打烊般狂奔到帥帳。其他的衛士則像是看到厲鬼般張大眼睛望著他,口氣發顫地說。「你……就是賤俠!」周遭的人一聽,全都轉過身來,睜大散發出異樣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
「這位大哥好,小弟就是夏侯凌。」他相當有禮貌地說。畢竟這個營地就有數千名叛軍,外圍更不知道有多少,倘若一言不合,要帶著拓拔昭尉他們逃脫可難呀。
拓拔昭尉和小康則是全身哆嗦,惶惶然地斜睨著周遭上百名叛軍,尤其是在陽光下閃爍光芒的刀槍。他們根本不曉得這些軍士的眼神到底代表什麼,叫他們不發顫也難!
一位這裡的頭兒手拿亮晃晃的大刀,闊步走來,直盯著夏侯凌。他被瞧慌了,雙手也逐漸滲出汗水,畢竟他跟許多官員有點交情,尤其近期還在洛陽接受官員和將軍的款待,這是眾所周知之事,而叛軍的死對頭就是朝廷,這叫他怎麼能不發毛呢?
「你……就是夏侯凌!」頭兒鏗鏘有力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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