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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六回 機關的鬥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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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到底在那裡呀?」夏侯凌和小康不約而同輕喊著。
「我又沒來過這裡,怎麼知道呢?」
他們抬頭一望……「夜明珠所鑲嵌的星辰呀!我們發了……」小康猛發著顫。
「如果你能爬上去的話!」拓拔昭尉垮著臉說。
「史記言,上具天文。水經曰,上畫天文星宿之象,果然沒錯。」夏侯凌雖然見多識廣,仍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懾。在墓冢的封土之下,由黝黑的洞頂營造出深邃的穹蒼,是那樣的無垠遼闊,應該由夜明珠所鑲嵌的星斗,只要有一丁點的光線就盪漾出明亮的光芒,而且是那樣的內斂,讓人一望就不自主地揚起溫馨的感覺。一輪不知由何物所鑲的明月,漾著金黃色的柔美光輝。
雖然他知道自己正處於封土之內,但此情此景仍舊讓他認定自己正佇立於滿天星斗的夜色之下。
「不過,在燁燁生輝的星辰旁邊,怎麼會有一團團不同顏色的絢麗色彩呢?」拓拔昭尉在震驚之餘問道。
「我在神秘山谷中不是有看到仙人所寫下的文字嗎?裡面有一段描述很像眼前這片樣似霞光的光彩,它叫做星之雲彩,是天外飛仙的居住地。應該秦始皇那時有人也碰到天外飛仙,才會畫上去吧。」
「底下怎麼黑漆漆一片,沒看到水銀所做的河呢?」小康趴在水管,探頭往下望。
「小心點,別摔下去了。我們可能就在天地的中間部份,夜明珠是因為我們的火把才發亮,水銀又不會。」拓拔昭尉左看右瞧,在火光的照耀下,壁上有著細小的凹槽。「我們所站的地方應該是環繞洞穴的排水道,將封土所吸收的雨水經由那些小凹槽引到這裡,然後由排水管流出去。」
「我們該回去找工具,順便叫大家進來,才能夠下去。」夏侯凌不禁往下一探,一股恐懼的涼意也爬上身來,天曉得底下有什麼。
他們退出時就比剛才輕鬆許多,只要將活動石板一壓,就能通過。他們一爬出排水管,就猛吸空氣,狂吐濁氣,而眾人則興奮又緊張地七嘴八舌詢問。小康像花痴般瞇著眼,描述穹蒼的美景,只是可望不可及,挖不到夜明珠呀!
大家雖然聽的七葷八素,但都知道終於找到通往陵寢的通道,而且裡面有著無窮寶藏果然是真的,這叫大家怎麼能壓抑下心中狂亂的亢奮,全身怎麼能不欣喜到緊繃起來呢?要不是生怕附近有人,他們早就狂喜地大叫出來了。
「先別高興太早!要進入底下困難度很高,必須先將工具準備齊全才行,今晚絕不能再進去,不然會中毒而死。」拓拔昭尉深吸了口新鮮的空氣說道。「底下肯定機關重重,前車之鑑大家可別忘了。」
大家狂烈燃燒的熱情剎時被澆熄了,然而一想起前後兩批人進入墓道之後的遭遇,不由地緊張起來。
「說也奇怪,既然當初他們想到在排水管做機關來擋住盜墓者,為什麼不在排水管跟穹蒼交接的地方也做機關呢?」小康問道。「如果在管口裝了鐵欄杆,上面黏了幾十枝朝外的尖銳鐵枝,每枝超過三尺,而且佈滿密密麻麻的朝前和朝後傾斜的鐵勾,我們就無法過去了。」
小康看眾人有些聽不懂,就在泥地上畫圖解說,沒一下子大家全懂了,而且深覺單單要切斷這些宛如茂密又雜沓的樹枝的鐵枝就相當難了。如果眾多傾斜的鐵勾全沒有規則,應該是藉著錯綜複雜的鐵勾擋住東西伸到鐵欄,鐵枝又長達三尺,這麼一來根本無法用鋸子伸到鐵欄杆將之鋸斷。如果鐵枝再抹上毒液的話,那就更難了。
拿塊大石抵住鐵枝,然後將這個裝置推入地宮呢?但是要將大石從排水管運到這裡就相當困難了。而且,設計者也可能會想到這招,一旦鐵欄杆受到重力壓迫,肯定會引發其他機關!
如果真的裝上這樣的裝置,要怎樣安全將它破壞呢?眾人百思不得其解。
「ㄚ頭,妳有方法可以解決嗎?」夏侯凌問道。
「秦始皇陵是千年以來盜墓者最想挖的陵寢,因此就算多費些工,只要能進入地宮也認為很值得,是不是?」
眾人不假思索地點頭。如果能找到進入地宮的通道,誰也不會因必須要多花些功夫而退怯!
篠茜接著說。「所以,一旦盜墓者看到前方有鐵枝擋道,只要肯甩開思想上的包袱、願意做苦工的話,根本就可以不必理會它,直接從排水管的其中一面挖進封土,然後再往穹蒼的方向挖去,就能避開鐵枝陣,又能抵達穹蒼。
「另外,盜墓者也會想到設計者可能會猜到他們使出這一招,而在鐵枝前方的四周設下機關,以防盜墓者另挖隧道進去,所以只要離鐵枝遠一點的地方挖就行了,只是多費些功夫,畢竟不可能整條排水管都埋有機關。盜墓者會想到這點,設計者當然也一樣,於是乾脆就不裝了,裝了也沒用,因為盜墓者既然有能力抵達排水管口,篤定能想到繞道這招。」
她也同樣在地上畫圖一一解說,而不是用籠統到必須努力思索的言詞訴說,因此眾人一看就明瞭。
「篠茜說的極有道理。」拓拔昭尉肯定地點頭。「挖這種設計者絞盡腦汁所建築的墓,就如同兩軍作戰!真正有能力的將領絕不會只知道率領軍隊進攻而已,而是會派出細作探知敵情,再研判對方會如何進攻防守,更會用何種計謀等等,然後研擬出好幾套作戰計畫。就如戰國時代和三國時那些大將和軍師們,全都是計謀與軍力並用,更是鬥智。
「舉大家都知道的例子,孫臏就是算準了龐涓遇到什麼事會做出怎樣的決定、以及魏軍的腳力等等,才能在馬陵道的大樹寫下『龐涓死此』,引龐涓自己點上火把來此觀看,因而曝露了位置,讓埋伏的軍隊朝火光處攻擊,令龐涓變成刺蝟。另外,曹操於赤壁戰敗之後,諸葛亮同樣算準了他的逃亡路線,而佈下一道道的防線,最後也深知關羽不可能下手殺曹操,所以安排關羽在最後一道防線,既賣交情給曹操,又能讓曹操不死,穩定住北方的情勢。」
「所以,這是既鬥智、又鬥力!如果只知道往前冒險,只不過是逞匹夫之勇罷了。就像以前我們跟著黃巢的打戰方式,只知道往前攻,攻不下就轉移目標,根本沒有全盤的計劃,更甭說計謀了。」黃景業說道。
「沒錯!一個人能耐的有多高,在於是否懂得運用計謀!不然只能像呂布空有一身武功,卻一直遭人利用罷了!因此設與破機關,就是較量雙方的智慧、思考層面與應變能力!準備好了工具,再來跟秦始皇鬥智!」拓拔昭尉說道。
夏侯凌不禁垂下了頭!因為,他不是正如呂布,一直被利用嗎?
他們迅速將洞口掩埋,再將腳印抹平,不讓人發現這裡曾經有人來過,這才回去營地睡覺。
一早,他們就分頭工作。有的搓揉繩索,有的找盔甲,有的準備工具。小歐跟阿敦則為了活命,勤練夏侯凌教他們的沉息功,而有的則找人做活動板凳。
為什麼要做板凳?
原因很簡單,因為昨晚他們向眾人訴說從釘陣上方爬過去時,是多麼驚險、多麼恐怖之後,篠茜就很不解地說。「只要將板凳放在釘陣之上,然後從板子上滑過去就行了,而且上面不是有錐型的空間可以通過嗎?又不會觸動機關!」
想當然爾,他們仨氣到牙癢癢的,這麼簡單就可以破了釘陣,居然還要冒著生命危險玩懸吊遊戲,笨呀!
不過,拓拔昭尉忖度著,既然那幾個排水管的兩側後方是空的,因此一碰觸機關,它就會朝左或右移動,將人硬生生卡死。
在營帳裡,篠茜將兩條繩子的一端用勁力綁上死結,同時也滿臉狐疑地問道。「大公子,你到底在玩什麼呢?我一直看不懂!」
「我們不是碰到那個石板嗎?一道道開啟的話,既麻煩,又相當危險,一旦鏟子被壓到滑開,如果剛好有人在底下,就會被壓死。所以我才一直在試驗有什麼工具可用。」他這次將兩根矛垂直綁在一起,然後測試是否能用。他用力在地上一扭,垂直的矛立即轉歪了,他只能嘆了口氣重做。
「大公子,你有沒想過用塊鐵板塞進縫隙裡?我想鐵板的重量應該不輸水吧,只要把鐵板塞進去,那塊活動板就會被壓沉了。而且,黃巢不是找了許多打鐵匠打造兵器嗎?人跟鐵都有呀!」
「唉……妳為什麼現在才說,害我浪費了一個上午在玩這種無聊遊戲。」拓拔昭尉垮著身子,將矛丟在地上,快跑衝出營帳。
「你又沒說在幹嘛,我那知道呢?」篠茜嘟著嘴說。
「沒想到機關是那麼複雜,破解是這麼容易!」跟篠茜一起負責繩索的李保州說道。
「誰叫他們看了太多的描寫鬼怪的筆記或傳奇,那是作者故意簡單複雜化,才能吸引讀者的嘛,沒想到他們都當真,非要複雜化不可。」
李保州表情木然地望著她,不曉得該稱讚她聰明,還是罵自己笨。
過了四天,一切都準備就緒了,那還等什麼呢?當然要等晚上呀!不然大白天一大群人到管口,不就被一直好奇他們到底是在找墓、還是打算改行當木工的民眾和士兵發現嗎?
這段期間黃巢決定開挖乾陵。原本他打算再請夏侯凌負責,但一座秦始皇陵已經搞得焦頭爛額了,夏侯凌於是婉謝。黃巢只好另請盜墓者挖掘,更是動用了上千軍力,仍舊找不到墓道口,只能放棄。
畢竟當下是戰時,誰也不敢花太多的人力跟時間在挖墓上呀!
爾後,盜墓出身的節度使溫韜,關中十八陵被他盜了十二座。不過,他每次在大白天、更是光明正大地挖乾陵,都碰到滂沱大雨與雷聲大作,最後只好作罷。
咦,大白天、又光明正大!好像很符合夏侯凌和拓拔昭尉的風格喔!
79
月明星稀,今明兩日都是適合入殮、安葬、修坟、移柩的好日子。
「師父,我們為什麼要挑入殮跟安葬的吉日呢?」小康很不解地望著拓拔昭尉。
「那是書上寫的,我只是順便講出來啦。」他啼笑皆非地搖著頭。
不管了,這時是適合做偷雞摸狗之事、姦夫淫婦偷情、暗渡陳倉、謀財為情害命、更是樑上君子大發利市的良辰,於是他們躡手躡腳地爬進排水管。
只是他們不能所有人都進去,於是黃景業在外面負責支援。一旦有事,曾在大營待過的他還能透過關係,請黃巢派兵從這裡進去,挖寶兼救人。雖然他相當非常很不願,卻也無可奈何,因為大家一起抽麥桿時,他那根最短,只好眼睜睜看著別人鑽進去幹令人亢奮的勾當,自己只能在外面留守。
為了縮短在排水管爬行的時間,他們已在外面演練了三天,因此他們迅速地在管內爬行,一到石板的前面,打前鋒的夏侯凌就將鐵板塞進縫裡,石板果然立即升了起來,然後一個個爬了過去,由最後一個負責取出鐵板,一邊匍匐前進、一邊以接力的方式往前遞。畢竟鐵板不輕,多帶很累人的,他們才想出這一招。
一遇到釘陣,後方的人就卸下綁在身上的一塊長板和一對腳,先將兩端的腳插入長木板兩端的孔榫合,然後由夏侯凌使出內力將板凳挪到釘陣的另一端,眾人再一一爬過去。不過,板凳就留在原地,如果要逃的話,不會因為只有一個板凳造成有人困在裡面。畢竟木板比鐵輕許多,多帶沒關係。
過了一會兒,大家平安來到星光燦爛、星雲璀麗、皓月姣潔的穹蒼。也因為不曉得裡面有什麼機關,因此每個人都拼命壓抑住陣陣猛竄的驚嘆聲,激動地緊握拳頭,漾著亢奮的表情凝看。
至於拓拔昭尉則將綁上頗有重量的鎬子的繩索緩緩垂了下去,這樣才能憑著細微的感覺來判斷鎬子是否碰觸到地面。夏侯凌和小康則越看越驚,因為他們在繩子上每一丈就打了個結,如今已滑下六丈了。
沒一會兒,在黑魆魆的死寂中,拓拔昭尉就感覺鎬子已經到底了,從他們所在的水槽到底下,足足超過十丈,大家不禁摀著嘴,生怕叫出來,太深了呀!
都進來了,不下去能甘心嗎?因此他們將陶水管的管底擊碎,釘下十根鐵環。他們所搓揉的繩子是將兩條搓為一條,此時就將尾端的兩根繩子分別在兩根鐵環綁上死結,以策安全。然後,將五條繩子垂了下去。
他們都已服下藥丸,但在下去之前,夏侯凌仍以內力幫他們固守元氣,如此運起沉息功才能事半功倍。阿敦的武功比小歐好,因此由他和篠茜殿後。
夏侯凌垂降不到一丈,就感覺有些不對勁,然後望著排水管,也憶起篠茜那晚所講的話,於是驚喊著。「全都退回到排水管!」
已垂在繩子之人都不曉得怎麼一回事,但還是急忙爬了回去。拓拔昭尉蹙著眉頭問道。「你是發現機關嗎?」
「不是!是突然想到如果設計者忖度盜墓者可能會改挖封土,繞道進來穹蒼,因此才沒有在管口埋下機關的話,假若設計者夠狠,就會使出請君入甕這一招。」
「你是說,既然無法擋住我們,就乾脆引我們來排水管口,然後在我們下去的路徑上佈下機關?」拓拔昭尉驚訝地問道。
「有這個可能性,我們不得不防!如果我是設計者的話,會想著,盜墓者肯定會從這裡垂繩下去地宮,只要在落腳處設下機關,比如火攻、水銀池、釘床等,看第一批探路的盜墓者要怎麼逃!而且其他人肯定就躲在排水口,所以底下和這裡同時啟動機關,篤定能殺掉大部份的盜墓賊!」
「公子,你未免也太狠了吧!」篠茜垮著臉說道。
「既然是鬥智,又知道地宮肯定有機關,就必須學著跟設計者一樣狠才行,這樣安全才有保障呀!」
「他說的沒錯。碰到各式各樣的怪物,只是緊張刺激的冒險罷了,只要裝備齊全的話,應該就能殺死怪物。如果碰到計謀算盡的機關,就是考驗智慧,以及我們是否能跟設計者一樣猜出對方的下一步。」拓拔昭尉說道。
眾人一想,都覺得夏侯凌所言很有道理,有什麼事比安全還重要呢,於是紛紛點頭贊同。拓拔昭尉拿起小鏟子,朝排水管敲擊,屏息凝聽所發出來的聲音。當他敲到上方的傾斜管頂時,整張臉就垮了下來。「上面是空的,可見有機關!幸虧夏侯凌夠奸夠狠,不然我們就難逃一死!」
這是褒、還是貶呢?為什麼如果是由受人尊敬的軍師說出來就是聰明,而他卻是奸狠呢?夏侯凌不知道,只好拉耷著肩膀。
緊臨穹蒼的連續兩段排水管的管頂後方是空心,篤定藏有機關,卻又找不到任何可以射出暗器或腐蝕液體的細孔,不由地納悶了。
他們討論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往後退,將沒有機關的排水陶管一塊塊敲落,然後挖出管後的封土,在前面做了個小土堆,緊緊壓實,也將排水管封了起來,再將一塊塊的陶片緊緊塞在封土裡,靠近他們的一側也再貼上盔甲,增強抵擋力。
不過,他們在土堆的邊腳留有一孔,將綁在剛才測量深度的鎬子的繩子穿了過來。經由他們早就在繩子所做的記號,鎬子此時應該距離底下有兩丈高。
武功最好的夏侯凌在最前面,拿著寶劍,緊盯著前方。拓拔昭尉緊張地握著繩子,因為誰也不知道前面到底是何種機關呀!夏侯凌滿臉凝重地點了點頭,拓拔昭尉咬了咬唇,才鬆開繩子。
鎬子從兩丈高的地方所掉下去的力道,等同於好幾個人同時垂降到地面,因此如果有機關的話,肯定會觸動。
鎬子應該砸到地面了!轟、轟……的沉悶聲音就在土堆的另一側響起。他們不知該慶幸夏侯凌及時想到可能有機關,還是要為機關就近在咫尺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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