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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二回 暗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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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下旬,夏侯凌一行人回到金閣派,向掌門李金堯報告娶親之事,接受師兄弟的祝賀。過了幾天,李金堯夫婦跟他們一同前往三清山迎親。
夏侯凌於途中,使出絕頂輕功直奔千里之外的李克用沙陀軍團。他跟李克用的部將薛志勤乃是舊交,於是先前去探望他,畢竟他不曉得李克用是否還記得他這號人物。
兩人續舊了一番,當晚薛志勤就帶他前去拜會李克用,這也是夏侯凌此趟的目的之一,重新跟李克用拉關係。
李克用個性豪爽,夏侯凌為人隨和,兩人雖然多年不見,隔閡一下子就被沖淡了,再加上薛志勤在一旁敲邊鼓,無形中讓兩人更熱絡了。夏侯凌暗自鬆了口氣,李克用不因官位高昇,而『忘記』這位許久沒見的老友。
李克用敬了夏侯凌酒之後,興奮地說。「夏侯兄弟呀,你在應縣跟赫連暉那一戰,快跟我說一遍。我當時在陰山,聽到的都只是片斷而已。」
他現在回歸大唐,應該不會介意我到曾經到過想除掉他的赫連鐸府上才對。於是,夏侯凌又開始說起……鬼故事,如果不先講姜東平之事,怎麼會有後來赫連暉找上門之禍事呢?更何況,姜東平跟李克用也是世交。
李克用和薛志勤是邊聽、邊拍案叫絕,夏侯凌能為萍水相逢之人解厄,也發善心為鬼緝兇,更是用巧計嚇得兇手認罪,不由地越加敬佩他。他跟赫連暉之事,反倒成了小事。
「李大哥……你認識赫連大師嗎?有的話,能否請你開個金口,幫小弟求個情。被他纏住真的很痛苦!」
「哈!你的武功既高,計謀又多,怕他什麼呢?我只在韃靼酋長的引薦下見過他幾次,他太目中無人了,因此這件事老哥可就幫不上忙了。」
他們從閒聊中,慢慢走入正題。夏侯凌又陷入矛盾之中,不曉得該怎樣向李克用和薛志勤透露黃巢的軍情,只好訴說長安百姓對他的觀感,以及一些大將之事。
尤其,夏侯凌要他們提防朱溫這個人,並非是他領兵作戰的能力,而是個性。因為他生有反骨!他既反唐、未來也可能反齊,將來要反誰,誰也不知!若要利用,必須謹慎小心。這也是天敦派要夏侯凌轉告之事。
這時,夏侯凌覺得自己是背叛者,既出賣黃巢、也出賣大唐。不,他不是從現在才背叛,當他一踏入金閣派,就走上背叛的道路。
換句話說,他一開始就被訓練當操控天下之人所必備的條件之一---背叛!
歷代皇帝,那個沒為了鞏固皇位,而背叛過臣子與百姓呢?
如果用另一個角度看,這是為大局著想,必須犧牲某些人,不得不為之!
夏侯凌在大營待了一天兩夜,就向李克用和薛志勤告辭。他們知道夏侯凌正要前往江西娶親,特地繞道前來探望他們,也就不多挽留,相約長安再見。
因為紫雲喪夫不久,再加上局勢越來越亂,夏侯凌和她的婚禮相當低調,一概婉謝武林人士前來道賀。但新郎是賤俠,沒多久他要成親的消息就傳遍武林。
當他們抵達三清山時,已是十一月下旬,仇仲甫也特地趕來參加義弟的婚禮。周莊主安排他們住在別院和道觀。
眾人安頓下來之後,周莊主就邀夏侯凌一人前往山腰的涼亭聊天。大家都知道周莊主不太滿意夏侯凌,心想或許打算趁著尚未結為親家之前把不滿攤開來講吧,因而全都警告夏侯凌要謹慎以對,別又嘻皮笑臉,惹未來的丈人生氣。
湧起的雲海宛若雪白的天河般徐徐飄流,巍峨的山巒在雲海的環抱下宛如一座座的孤島。如果當下是紫雲或篠茜為伴,夏侯凌肯定感到很愜意,然而坐在對面的卻是嚴肅的周莊主,逼得讓他坐立不安。
「賢婿,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對你的態度一直很不好,是吧?」
見過大風大浪、更見過皇帝的夏侯凌此時也不禁手足無措,猛點著頭。「因為……我是賤俠!」
「沒錯!除了你是只知耍賤的賤俠之外,更讓我女兒虛擲了寶貴的年輕歲月,我怎麼能不對你有所怨尤,不給你臉色看呢?」
「這些夏侯凌知道,也對不起紫雲。」
「直到前陣子我收到幫主與前幫主送來的信,才曉得你這一切全是為了天敦派,唉……也難為你了。對不起,我誤會你那麼多年。我先乾為敬,希望賢婿能不計較我的愚昧。」周莊主捻起酒杯,連乾了三杯。
「莊主,快別這麼說,這一切都是夏侯凌的錯。」他也急忙回敬了三杯酒。
「你在武林中那麼有名氣,婚禮肯定是冠蓋雲集,卻能為紫雲著想,凡事盡量低調,給她留一點面子,我在此感謝你為周家所做的犧牲。」
「紫雲對我那麼好,這是我應該為她做的,根本談不上犧牲呀!是她為我這個渾小子犧牲太多才是。」夏侯凌見周莊主又乾了一杯,忙地回敬、斟酒。
也因為心結已經說開了,夏侯凌也就不再那樣彆扭,能夠侃侃而談,但他只談大事,不說故事,免得又引起個性嚴肅的周莊主反感。
他們天南地北地聊著,茶酒也一杯杯地喝。夏侯凌的酒量並不好,即使內力充沛,也不禁逐漸感到頭暈眼花、四肢無力。然而周莊主卻是海量,對於未來的丈人他怎麼能不乾杯呢?
「你是不是醉了?我不應該讓你喝那麼多酒,紫雲肯定又要怪我了。」周莊主走了過來,攙扶起他。
「我還能自己走。抱歉,我的酒量太差了,讓你掃興了。」
「你能真心對待我女兒,我就很開心了,有什麼掃不掃興呢?」周莊主微笑地說。
但是,他卻在夏侯凌身上點了數個穴道,也包括啞穴。
你……夏侯凌除了渾身不能動之外,更是無法說話,只能睜開驚駭的眼珠子。
「呵呵……憑你這隻癩蛤蟆也想娶我女兒,我還能讓你活命嗎?」
不可能是這個原因,幕後應該有人指使他才對!夏侯凌驚慌地想著,但是他已全身孱弱,又無法掙脫被點的穴道,只能任憑周莊主扶著他朝懸崖走去。然後呢?夏侯凌當然知道周莊主會對眾人解釋,他是因為酒醉才不慎墜崖身亡!
懸崖,一步步地靠近,他慌地猛冒冷汗,拼命地企圖提起真氣衝開穴道,但每次一運功,頭就越暈眩。
前面就是萬丈深淵了,周莊主卻猛然向後一躍,然後將一隻碩大的蜘蛛踢了下去。
夏侯凌的思緒在惶然的迷亂中掙扎,倦累的視線望著蜘蛛它往下墜去,杳然於逐漸翻騰的雲海,就如同他等一下的命運,直墜山崖,沒有人知道他的真正死因,更甭說為他報仇了!
越來越濃烈的惶恐與怨懟,使他彷彿在雲海中瞅見篠茜擔憂他安危的表情,氣他又去冒險的嘟著嘴,瑟縮在他的懷裡哆嗦著,羞怯地瞅著他……這些熟悉的模樣在他那垂死掙扎的眼前掠過。他不自主地在心裡輕喚著,ㄚ頭,對不起,又讓妳擔心了!
他這才曉得篠茜在心中的重量原來是如此地重,重過於紫雲。
紫雲,妳知道妳爹要殺我嗎?妳會趕來救我嗎?妳會為了我而跟他撕破臉嗎?不會!因為妳根本就不知道我今天跟他聊天,因為妳爹昨天就將妳遣到下山了!
他淒涼在心裡嘆著氣,卻又溢滿了不滿與怒火!雲海如浪濤般無聲無息地翻騰著,遠方一座小道觀落入在頹然中帶著憤恨的視線裡。
懸崖又靠近了。然而周莊主卻猛然心一悸,不得不放下夏侯凌,緊揪著抽慉的胸口喘氣,同時也運起內力。才一下子,胸口不再疼痛了,他才不解地站了起來,打算扶起夏侯凌,但是心悸又在胸膛爆發,而且還比剛才更劇烈,他又驚又怕地五官揪成一團。
不管了,必須速戰速決!他忍著痛,站了起來……
「如果你敢將我們的小凌凌丟下去,你的心臟就將爆破。不信的話,可以試試看。反正你早就沒良心了,心臟炸開也沒關係。」一道清脆的女聲從後方飄來,
明明早就來了,非要等我被嚇成這樣,才肯開毒口威脅那個傢伙,心理變態!夏侯凌在心裡氣呼呼地嚷著。
「妳到底是誰?」周莊主驚慌地轉身,卻不見任何人影,只聽到八方有挪動的細微聲響。
「你的毒藥從那裡來,我們就是那裡的人。」周莊主已確定聲音的來源,打算躍了過去殺人滅口。但那女聲又飄起。「想殺老娘嗎?沒這麼容易,你已經中了我們的蠱,還是乖乖不要動吧。」
「什麼?妳們居然暗中給我下蠱!我跟妳們無冤無仇,為什麼要害我?」周莊主滿臉驚愕地說,一手卻滑向了靴子,握住藏在裡面的匕首,冉冉拔了起來。
「誰叫你打算殺害我們的小凌凌呢?唉……也不想想,聖清宮已跟夏侯凌化敵為友,居然還敢向我們偷毒藥,他們怎麼會派你這等腳色來暗殺他呢?」
「妳們怎麼知道我要暗殺他?又怎麼知道是誰命令我呢?」周莊主越說越驚慌。
「這些你不用知道!你只要曉得你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放了他,一是心臟爆裂而死。而且,你的決定要快,因為仇仲甫和金閣派的人已經趕來救他了。」瓊樓從隱藏的樹後晃了出來。
「妳……給我記住!」周莊主咬牙切齒地嚷著。他冉冉站了起來,同時猛然將夏侯凌扯了過來,將匕首擱在他的脖子上。「妳們不想讓他死的話,就快給我解蠱!」
「你別高辜自己了,你拼的過聖清宮嗎?快放開他!」瓊樓吹了聲催魂折心的口哨。
「妳是在叫喚毒物嗎?呵呵……這個混小子不是好幾次從妳們的包圍中脫困嗎?現在居然還敢拿出來獻醜!」
「話是沒錯,我會引來毒物,是因為你不是他,你這點能耐怎麼能跟他比呢?」她譏諷地笑著。「而且你一旦殺了他,就將成為純鉤劍的主人,難道不怕被帶衰嗎?」
「我可以挑斷他的筋骨!如果妳們不怕他成為廢人的話,就快幫我解……你!」周莊主萬分不可思議地瞅著夏侯凌。
「我什麼我,你女兒的未來老公啦,連老子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還敢在江湖中混!」夏侯凌以鄙夷的聲音說道。當他剛才瞥見那座道觀時,就想到既然不能用內力,應該可以運行非關內功的本心本法吧。他修練本心本法已多年,沒一下子緊繃的筋骨就逐漸鬆弛下來,然後趁機朝瓊樓猛遞眼色,好拖延時間。當被點的穴道完全解開之際,就立即點了周莊主的穴,只可惜背對著他,無法點了他的啞穴。
「你……居然能在中毒之後解開我的獨門點穴的功夫。」
夏侯凌懶得理他,而是氣呼呼地向瓊樓說。「既然妳們早就來了,幹嘛非要等我就要跳崖自殺了,才肯現身阻止呢?還真的是沒心沒肝沒肺、只有美貌的仙女!」
「哈,不愧是夏侯凌,刀子都還架在脖子上,要殺你的人就站在你後面,更是你未來的丈人,居然還能向我調情。」她愣了一下,驚訝地說。「難道,你連我們的毒也解了嗎?」
「對喔!我只解開穴道而已,毒還在呀,快來救我啦……」
「呵呵……放心,死不了的啦,更何況有仙女在,怎麼會讓小凌凌死呢?」
「我絕不會將女兒嫁給你這個油嘴滑舌之人!」周莊主擺出凜然的正氣。
夏侯凌跟瓊樓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瓊樓側著頭說。「你既然能動了,為什麼還要被刀子架住呢?」
「你不是說仇仲甫跟我師父趕來嗎?我當然要繼續擺出被這個傢伙綁架的姿勢,他們來的時候一看,就知道他想謀殺我,不會對我們的解釋存著懷疑。」
「唉……你連這一點都想到,應該嫁給我們宮主才對,一起將聖清宮發揚光大。」
「唉……妳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怕蟲了!不過,妳們怎麼知道他要殺我呢?」
「你服下的是無色無味的清身散,是聖清宮的密藥。雖然不會致命,但會全身虛脫,而且不能運起內力逼毒,不然只會更孱弱。這傢伙派人來到聖清宮,利用女色騙取了清身散,我們怎麼能不千里跟蹤而來呢?而且那個傢伙被我們丟入聖窟中,當然一五一十招出。我們在途中聽聞你將娶他的女兒,心想他可能是要利用清身散將你謀殺,這還得了,我們當然更拼命趕來了。你說,該怎麼謝我們呢?」
「就請妳們喝喜酒嘍。」
「你還要娶紫雲?」瓊樓驚愕地問道。
「她又不知道她老子要殺我!因此,紫雲是紫雲,他是他!不過,妳知道是誰指使這傢伙暗殺我嗎?是濟麟嗎?」
「濟麟算是什麼東西!」她輕蔑地說。
「妳敢說出來的話,我們絕不會放過聖清宮的!」
「呵呵……我們可以說,我們根本不知道你是夢澤的人,純粹只是在無意中獲悉你要殺夏侯凌才救他罷了。」瓊樓等於將周莊主的秘密說出來,他剎時臉色蒼白。
「唉……那個老妖還是不放過我!」夏侯凌翻著白眼嚷著。瓊樓跟周莊主驚訝地喊出來。「咦……」「你……」夏侯凌苦笑地接著說。「我曾經從夢澤派的前掌門掌下逃過,不然夢澤派怎麼會想殺我呢?」
「這則故事怎麼沒有流傳出來呢?」瓊樓驚愕地問道。申昊江的武功可能是天下第一,叫她怎麼能不詫異呢?
「過幾天再……」忽地,他們仨全不講話了。
輕細卻雜沓的腳步聲越來越靠近了,來的人就是接獲聖清宮通知的仇仲甫、李金堯夫婦、篠茜和朱燕雄。聖清宮留下的紙條只寫著『夏侯凌中毒,有人要殺他,快去救人』,他們就急忙趕來,沒想到居然是周莊主想殺夏侯凌,當下如五雷轟頂般驚愣住了。
「周莊主,你在幹嘛?!」李金堯挺劍嚷著。
「仇大哥,我沒事了,你能先陪仙女姐姐到山莊休息嗎?如果紫雲回來的話,什麼話都先不要說,這個傢伙逃不過這麼多人的包圍。」
仇仲甫瞅了周莊主一眼,心想他可能也是天敦派的人。既然天敦派要解決幫內的糾紛,外人還是迴避的好,於是點了點頭,朝瓊樓說。「瓊樓姑娘,我是夏侯凌的義兄,代他感謝妳們的救命之恩。不介意的話,能隨我一同到山莊喝杯水酒嗎?」
「那麼,小女子恭敬不如從命了。」瓊樓笑盈盈地說,隨他下山。
朱燕雄等他們走遠了,才厲聲喝道。「周莊主,你還不放了他。」
「我被他點穴道了,要怎麼放人呢?」
對喔,我怎麼忘了!夏侯凌扳開周莊主的手,半蹲著閃過銳利的匕首。然而他才走幾步,就頭暈目眩。篠茜驚呼了一聲,急忙躍過去攙扶住他。夏侯凌嘆了口氣。「唉……我怎麼又忘記了,快去幫我向瓊樓拿解藥。」
但篠茜仍擔憂地瞅著他。許子妍走了過來,接過孱弱的夏侯凌,輕聲地說。「我來照顧他就行了。」篠茜才忙地使出輕功離開。許子妍望著這位徒兒,不由地在心裡直嘆氣。
「聖清宮要我們來救你,怎麼你反而中他們的毒呢?」李金堯問道。
夏侯凌運轉了本心本法,讓自己清醒了些,才道出緣由。
「呵呵……周莊主,你好有能耐呀,居然一騙天敦派就是幾十年!要不是聖清宮將夏侯凌當做好友,不然我們還真的會以為他酒醉之後墜崖身亡!」朱燕雄皮笑、肉不笑地說。
「事跡已敗露,要殺要剮,隨便你們。」周莊主倨傲地說道。
「夢澤派應該不會只因夏侯凌跟前掌門對掌,就想殺他吧。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麼?」李金堯厲聲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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