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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六回 曹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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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凌在聖清宮待了近四個月,就帶著兩個老婆離開。原因不是夏侯凌再也受不了那些毒物,而是紫雲懷孕了,畢竟聖清宮並不適合孕婦居住,宮主和瓊樓也頗有同感,也深覺紙不住火,夢澤派早晚會知道此事,便送給紫雲一些補品,同時派人護送他們前往蜀地。
夏侯凌的目的地可不是田令孜的地盤,而是祁連山的祭壇。他買了些羊,就在附近牧起羊來。到了冬天則前往神秘山谷的外面,築了幢茅屋讓紫雲待產,也過冬。
這兩處全是可以增進功力的地方,夏侯凌深知早晚會被找到,因此一有空便勤練功。篠茜和紫雲也有此體悟,不時切磋武藝,勤練內功。
不過,有時夏侯凌還是會戴上面具,奔到千里之外的小城鎮的酒樓,佯裝借酒消愁,然後頹廢地走在街上,一副很落魄的樣子,然後連夜離開。
因此武林中便傳言賤俠雖然沒有再碰到衰事了,但自從娶了兩位悍妻,被迫隱居之後,就日夜鬱鬱寡歡,借酒消愁。別人娶了兩個老婆是享齊人之福,而他是受齊人之衰,果然衰到洞房花燭夜時揭開新娘的紅頭蓋,才發現娶的是媒婆!
而且,去年八月不是天象亂成一團,據說夏侯凌就是在前一夜決定娶親的,可見他多可悲,連天象也為他悲憐到忘記該站在那裡。
這個傳聞當然也傳到巴音庫楞和申昊江的耳裡,他們的反應起初皆是愣了一下,然後是啼笑皆非,最後則是在心裡嚷著---活該!因此之故,他們的怨氣也就消退了許多,畢竟他們跟夏侯凌並沒有深仇大恨。
這就是夏侯凌的用意,不然他幹嘛學劉備到處演戲給別人看呢?
他為了不惹毛天敦派,有時也會前往沙州找敦觀,埋怨什麼時候才能脫離這種亡命天涯的日子,同時也了解當下的天下情勢。
如今的黃巢已經變了個人,了無當時梟雄的氣魄,而是沉淪於宮廷裡各式各樣的玩樂,終日被諂媚的宦官與宮女包圍,過著縱情聲色的生活。官員也是不遑多讓,當年他們是為了反抗朝廷腐敗才加入叛軍,這時卻開始過著紙醉金迷的墮落日子。
也就是說,他們佔領了長安,也將唐朝腐敗繼承下來。
要叛軍潰爛的最好方法,就是讓他們稱帝,尤其佔領首都,定都下來。讓人迷亂的官僚制度、以及驚覺『這才是活著』的玩樂,自然會讓他們走向衰敗之路。如果能挺過這些誘惑,就是改朝換代的時候。
也因此,在黃巢所控制的領土上,百姓紛紛逃亡,導致無人耕作,莊稼任憑荒廢,米價如洪水般高漲。而齊軍居然將『俘虜』賣給敵人---唐軍---當『食物』,唐軍也同樣四處抓老百姓,然後像賣牲畜般以肥瘦論價販賣。
夏侯凌聽到此,只能猛搖著頭,不時嘆氣。
但是不管敦觀怎麼問他現在躲在那裡,他都是說當下是在沙州,明天就不知道了。他有說錯嗎?沒有,所以敦觀是氣得啼笑皆非,於是乾脆問他,那麼紫雲跟篠茜呢?這要怎麼掰呢?他只好隨口說,今天住漢朝的古墓、明天住隋朝的唄。
敦觀當然知道他在胡扯,但這也是在保護妻子,也就不多加計較。
但是夏侯凌的心裡卻隱隱作痛,號稱農民領袖的黃巢怎麼不再有雄心壯志,變成只知躲在皇宮內苑玩樂的昏君呢?而且,連讓唐朝的將領痛恨朝廷的監軍制度也繼承下來,導致大將朱溫殺監軍嚴實,率領軍民投靠大唐,王鐸則先以皇帝的名義封他為同華節度使。
是因為朱溫(爾後大唐皇帝賜名為朱全忠)看到齊朝已成為扶不起的阿斗,還是因他是奸邪之人,或者齊朝逼他叛變,就跟唐朝的腐敗逼得百姓變成叛軍一樣呢?
或許,都有吧!
「劉邦跟劉備不是依附過許多人嗎?高祖和太宗當初不也是隋朝的臣子嗎?所以要將視野撐開,關注他們為國家和百姓做了什麼,是否有能力撐起一個國家,不要只看到反叛這一點,尤其是帶著偏見看反叛!」敦觀如此說道。
那我的反叛呢?我自己該如何去看待?夏侯凌苦笑地想著。
85
有時,我們越想躲著人,而且世界是那麼大,就是會偏偏遇見認識的人,就像夏侯凌在安徽的小鎮,居然碰到拓拔昭尉師徒正坐在一座廟宇的前面打哈欠。於是他悄悄地晃到他們的後面,偷聽他們到底在聊什麼。
「師父,渠犁或輪台兩國的墓怎樣,當時漢朝開通了河西走廊,同時也帶動西域的經濟,這兩國的皇墓應該不錯吧。」李保州說。
「鄯善、于闐、龜芝、焉耆、疏勒都是大國,要挖也要挖幾個國家的皇墓。」黃景業說。
「乾脆把西域三十六國全挖了!那兩國家早已消失在荒漠中,要去那裡找呢?就算有傳聞,還是必須深入大漠,那是相當危險呀!而且他們再富有,也比不過漢唐,更甭說秦始皇了,與其到那裡冒著生命危險,還不如把精力花在做一個盔甲人,到秦始皇陵隨便挖一下,所得也比那些還多。」
「夏侯凌以前衰到誤闖的那座神秘山谷,那裡原本所住的人是殷商婦好的部下,她的墓就在河南,就找她的,就不用跑那麼遠。」黃景業說。
「現在經濟已經處於垂死的狀態,局勢又那麼亂,挖那些青銅器出來有人要買嗎?陪葬品的做工會比後代精美嗎?我們又不是史學家,就留給後代去挖吧。」
「唉……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挖那裡呢?」李保州頹喪地說。
「你們知道西施的情夫的墓在那裡嗎?」
「西施的情夫是誰呀?」拓拔昭尉問道。
「就是范蠡,也就是後來富可敵國的陶朱公呀!」
「對喔,挖他的墓才有看頭嘛!不過……」拓拔昭尉他們仨面面相覷,然後猛然轉身,阿……
「後面有鬼嗎?」夏侯凌轉身察看。「沒有呀!」然後轉了過來。「你們嘴巴張那麼大,不會痠嗎?」
「你來也不會喊一聲,存心要嚇我們呀!」拓拔昭尉嚷著。李保州和黃景業則是興奮地握住夏侯凌的手,問東詢西的。
「呵呵……別問了,我的生活是乏善可陳,過著浪跡天涯的日子。」
「不管怎樣,至少有兩位嬌妻陪伴。」黃景業羨慕地說。
「唉……深愛一個人是幸福的,深愛兩個是自找麻煩。被一個人愛戀是甜蜜的溫馨,被兩個人愛戀是痛苦的糾纏。」
「你呀,身在福中不知福!」拓拔昭尉不屑地朝他揮了揮手。
「以前只有ㄚ頭管我,現在多了紫雲,我還不痛苦嗎?」
「你這次又是出來放風聲嗎?」
「沒錯!總要不時出來表現出很悲情的慘狀,讓那幾個傢伙消消氣,唉……活著還真痛苦!」他們仨想到夏侯凌就像演技一流的劉備害怕曹操嫉妒,必須表現出很庸蠢的樣子,就忍不住搖頭。夏侯凌接著說。「不過,你們有西施的情夫的下落嗎?」
「只知道應該在山東。」拓拔昭尉搔著頭髮說。「霍去病跟衛青的墓,裡面的東西應該比他的多。」
「他們都是大英雄,就不要去打擾人家睡覺了。你為什麼那麼不想去挖范蠡的呢?」
「唉……范蠡那麼聰明,又能急流勇退,怎麼會把財物放在墓室讓我們拿出來花用,而不留給子孫呢?不過,你不是隱居,兩個老婆又管的嚴嗎?還想挖墓呀!」
「我又沒說要參與,只是一直聽你們談不攏,才出言建議呀!而且晚上我就要溜了,不能待太久,不然被逮到就完蛋。」
「想不想挖曹操的墓?」拓拔昭尉急忙問道。
「但是他生性多疑,傳說中他設了幾十個疑冢,要怎麼找呢?」李保州說。「聽說太宗皇帝曾前往曹墳祭拜,但因當時曹操的祭殿早已毀壞,而且也無封無樹做標示,再加上改朝換代的戰亂、以及水患等等,早就無法確定正確的地點了。」
「曹操六十六歲過逝,他的遺言是,殮以時服,葬于鄴之西岡,與西門豹祠相近。無藏今玉珍寶。而且在曹丕所作的『策文』與曹植寫的『誄文』都描寫曹操是穿著補過的舊衣入殮,倡導簡約風,那還要挖嗎?」黃景業也困惑地說。
「另外,他不是設置摸金校尉一職嗎?除了撈錢之外,也是叫後人不要把豐厚的珠寶埋在土裡發霉。因此,他的墓怎麼還有珍寶呢?」夏侯凌也接著說。
「虛虛實實、實實虛虛。不挖,永遠都只是猜想。再怎麼爭論,都只是空談!」拓拔昭尉的話雖短,卻讓所有人閉嘴。因為他說的沒錯,不管『猜』到多麼有道理,都只是『猜』而已!
「夏侯凌,要去跟曹操鬥智嗎?」拓拔昭尉接著說。
「我必須回家詢問過兩位娘子大人的意見,才能回覆。」
他們仨重重嘆著氣。反正不管曹操的墓在那裡、有幾座,肯定就在鄴城附近,因此他們便約在鄴城碰面。
夏侯凌趕回了神秘山谷,篠茜劈頭就說。「不行!你也不看看紫雲姐不久就要生了,你還要去冒險。」
「我們又不是沒錢,你幹嘛還要跟拓拔昭尉挖墓呢?」紫雲也不贊同。
「每個朝代的末期,不都是群雄並起嗎?因此曹操雖然奸詐,挾天子以令諸侯,但也是一代明君,比漢末那些昏君好太多了。另外,也是因為他,北方才能保持安定的局面,百姓可以安居樂業,所以他的墓不會有怪東西啦。而且這次不是單純的盜墓,而是要跟他鬥智!」
篠茜聽了之後,忍不住問道。「他的墓在那裡呀?一樣有巨大的封土嗎?」紫雲則莞爾一笑,篠茜的好奇心還是被夏侯凌勾起了。
「就在鄴城之西!不過,這只是據說啦,所以這次就像發生詭譎神秘的分屍案那般,必須跟狡猾的兇手鬥智,而不是拿刀拿劍跟強盜廝殺的冒險。所以,請妳留在山谷陪紫雲好嗎?」
「喔,有危險的就叫我去,沒事的就將我撇在一邊。」
「我還有三四個月才生,妳就跟他去吧。我會叫鄰村的周大媽搬來跟我住,也照顧我,這不就行了嗎?」
「紫雲姐,我是故意說的啦,又不是真的要去挖墓。」
「如果妳不去的話,肯定會心癢到他回來!呵呵……夏侯呀,你也說句話,到底要不要篠茜陪你去?」
「你們都這麼說了,我能不帶她去嗎?」夏侯凌揚了揚眉頭。
「這種人!我還不知道一切都是你故意講的,無非就是要勾起我的好奇心,主動要求跟你去呀!」篠茜嘟著嘴說。
「唉,妳就不要老是說實話好嗎?都那麼大了,優點也不改一下!」
有這種老公還能怎樣呢?她們只能撇過頭去嘆息。
於是夏侯凌就帶著篠茜北上,紫雲向鄰村的周大媽說篠茜的家人過逝,趕回去奔喪,因此拜訪她過來照顧。反正有錢賺,紫雲的個性好、更是看了就令人舒服,周大媽便帶著十二歲的兒子搬過來住。
拓拔昭尉他們在等待夏侯凌的這段期間,閱讀了史籍、三國志、晉書、曹丕兄弟和晉人陸機兄弟與司馬懿等所寫的文章,然後訪談當地居民的軼聞傳說,以確定墓冢的位置。
「師父,你也知道夏侯凌隱居起來是為了躲人,我們也幫他宣傳,你為什麼還要找他來挖墓呢?難道……曹操的墓裡有符咒、怪物、鬼魅、神秘卻危險之物?」李保州擔憂地問道。黃景業也點著頭,表示贊同。
「格局、格局呀!曹操是什麼人,跟劉備、孫權一樣是一代梟雄呀,文學造詣更是比那兩人高許多,不是那些小王、或者富豪,怎麼可能在陵墓裝那些怪東西呢?我是怕……裡面有機關!」
「嗯,曹操的功過難定,但他設立了摸金校尉,難保那些祖墳被挖的後人懷恨在心,也企圖去挖他的墳,因此可能在遺囑中表明他的墓裡只有一具骷髏,更埋設機關來預防萬一。」黃景業說。
「沒錯,我就是這麼想,才慫恿他一起來挖墓。反正我們都是好兄弟,又不會出賣他的行蹤。」
「什麼……你們連我也算計!」「相公,我們回家吧!」
他們仨猛然轉身,黃景業和李保州是羞愧地垂下了頭,拓拔昭尉則搖著頭。「你不要每次都偷偷摸摸來好嗎?以後出一點聲音啦。」
「如果我不悄悄地來,怎麼能知道你們到底在打什麼算盤呢?」夏侯凌嚷著。
篠茜則板著臉,拿著棍子敲著他們的肩膀。當然,打在拓拔昭尉的力道最大。「大公子最壞了!」
「痛啦……妳下手也輕點呀!」拓拔昭尉喊著。「反正不管我有沒有說擔心裡面可能有機關,你肯定會來參加的嘛。而且,你回去稟告,不就是要帶篠茜來動腦筋嗎?」
「唉……交友不慎呀!看在你剛才說的最後那句,就原諒你吧。」夏侯凌發現篠茜正在瞪他,急忙轉移話題。「不過,墓在那裡呢?」
「已經找到西門豹祠的遺跡了,所以你們來的正是時候。」
「咦,都六七百年了,你們是怎樣找到西門豹祠呢?」夏侯凌問道。篠茜也好奇地凝看他。
「曹操是因西門豹開渠而敬仰他,因此西門豹的祠就應該在他所開鑿的渠附近,依照這個方向,再憑當地的史籍記載河道的變化,就可以找到了。」
「我們正等著你們來,就可以開工嚐土了。」李保州說。
「可以的話,盡快挖吧,我不能在同一個地方待太久。」
他們都知道夏侯凌的難處,於是天一黑就開始鏟洞嚐土。為什麼要選在夜裡呢?原因很簡單,就是怕被人發現!
他們以『可能』的西門豹祠遺跡先往北掘洞,因為這裡的土地貧瘠,剛好對應曹操在『終令』中所寫的『古之葬者,必居瘠薄之地』,也就是把肥沃之地給百姓耕作。
「不過,你確定這個石碑就是曹魏時期石門豹祠的碑嗎?也可能是後代所立的碑呀,聽說石門豹祠改了好幾次地點。」夏侯凌歪著頭,望著一塊半掩的石碑。
「萬本不離其宗!再怎麼重修、改變位置,也不會差距太大。更何況曹操只說把墓建在西門豹祠的附近,一里是附近、兩里也是,所以盜墓跟釣魚一樣,都是訓練耐心。」
那就拿著鏟子樁土吧!夏侯凌跟李保州和黃景業一組,篠茜則跟拓拔昭尉一組。
因為小康不幸往生,拓拔昭尉就嚴加訓練兩位徒弟嚐土的功夫,逼得他們不時嫉妒起詹慶復,只要照顧好莊園就沒事了,不必老是嚐到拉肚子。
「他有像你們兩個這樣有錢,知識與經歷比你們豐富嗎?」每次拓拔昭尉說這句話,他們倆只好閉嘴。
第二晚,他們才開工了一個多時辰,李保州就嚐到墓味。這還等什麼,當然是確定墓室的大小與深度,以區分是平常的墓冢、還是公侯之墓。
經過量測之後,拓拔昭尉露出了詭譎的笑容,可見此墓乃是後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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