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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回 這是真的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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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一直望著骷髏發呆呀?還是棺木裡有機關?」李保州一邊不解地問、一邊也不自覺地往後退,其他人也不禁緊繃起來,往後退了一步。
夏侯凌滿臉嚴肅,緊蹙著眉頭,犀利的視線盯著手骨。「此人不是曹操!」
「怎麼可能!墓門跟石棺外面都寫著墓主就是曹操沒錯呀!」拓拔昭尉蹲了下來,凝看石棺上的文字。
「你們看死者的右手骨,是不是有脫落的現象?」眾人仔細一瞧,伸出衣袖的右手掌跟左手比較起來,的確過長,很不自然。「這座墓沒有人盜墓過是嗎?」眾人點頭表示贊同。「如此的話,屍骨就不可能曾遭到破壞,又為何右手會斷裂呢?」
拓拔昭尉用鏟子撥起衣袖,果然右手自關節處脫落,才會顯得突兀。「怎麼會這樣呢?」
「我猜想,曹操可能認為他死後,曹丕一定會派人照顧保護墓園,就算有人盜墓,也應該在數十年之後,那時自己已化為一堆白骨,才事先安排一具骷髏穿上舊官服,躺在棺材葬在此地,如此盜墓者就會認定這具骨骸就是曹操。因此,這裡是他掩人耳目的衣冠冢。」
「手臂會斷裂,肯定是在穿官服時不小心弄斷的!」黃景業說。「而且此事應該只有屈指可數之人知道,再加上葬禮一切從簡,他又叫子孫不要來此祭拜,因而沒有人發現,史書也都按照當時的情景寫下來。」
「如此的話,從簡與不要祭拜就有道理出來了!一是符合他倡導的簡約風。二是不引起盜墓者的注意。三是預防後代子孫前來謁陵,而讓有心人士趁機篡位。沒想到齊王曹芳還是帶著宰相曹爽一同前往祭拜魏明帝,司馬懿趁機慫恿厭惡曹爽的郭太后免了曹爽之職,同時派兵控制京城,然後將曹芳騙回洛陽殺害,進而控制曹魏。四是躺在這裡根本不是他,為何還要來祭拜呢?」拓拔昭尉說道。
「唉……那麼,他的墓到底在那裡呢?」李保州拉耷著肩膀,望著不是曹操的死者。
「還是邊想,邊把棺槨恢復原狀吧。」夏侯凌說道。
如今,也只能這樣了。他們闔上木棺之後,將石棺蓋抵住木樁的那一端抬了起來,同樣擱在木頭上推回原位置,然後塞入鍥子,抽出木頭,最後再將鍥子敲離,讓石棺恢復原狀。這也是剛才為何要先釘木樁的原因,一則搬運石棺蓋時比較輕鬆,減少危險的發生機會。二則可以盡量讓棺槨保持原貌,也是尊敬死者。
他們在黎明之前,將墓道再次掩埋,回到一間沒人居住的簡陋屋宇。他們累了一整晚,一回到暫時的住所倒頭就睡。
午後,拓拔昭尉拿出所畫的九張地圖拼接起來,其以西門豹祠的石碑為中心點,標示出所有已挖掘之墓跟中心點的距離、年代、大致內容、風水格局、以及地型與水紋。眾人便盯著地圖,討論曹操真正的陵墓可能在那裡。但是過了兩個時辰,還是沒有定論。
「該不會墓道就在漳河之下吧?」李保州突發其想地說。
「如果是的話,工程肯定很浩大,一定有施工人員洩露出來。另外,盜墓者一聽到墓道可能在漳河附近,不管是誰篤定會想著墓室藏著金銀財寶,不然為什麼要如此做呢?曹操如此聰明,肯定會想到這兩點,因此不可能這麼做,而引來盜墓者挖他的墓!」拓拔昭尉說。
眾人思索了一番,皆認為拓拔昭尉所言極有道理。但是,真正的墓究竟在那裡呢?入夜之後,他們再到荒野探尋了一整夜,依然一無所獲。他們回到小屋,極為不甘心地瞪視著地圖,希望能在中午之前能想到可能的地點,不然就必須離開此地。畢竟他們在這裡待得越久,就越會引人注意。
中午,他們仍然想不出來,只好打包行李,而拓拔昭尉仍死盯著地圖。篠茜歪著頭凝看他,喃喃自語著。「當年曹操跟諸葛亮、孫權他們鬥智,皆是虛虛實實……」
「阿,ㄚ頭,你想到什麼了?」拓拔昭尉驚嚷著,其他人也不禁回頭張望。
「哎呀,大公子,我的思緒都被你打亂了!」所有人全都不敢發出聲音,凝看著篠茜。她想了一會才接著說。「我記得你說過,曹操是病逝於洛陽,然後曹丕才將他的屍體運回鄴城埋葬。如果當時在這裡挖兩個墓穴是不是很奇怪,前後有兩座棺槨運來此地是不是讓人起疑?」
「阿,他的陵寢根本不在鄴城之西!」拓拔昭尉嚷著。
「而是在東也!真棺與假棺前後運出洛陽,然後各自葬在東西兩邊,而且文武百官又是在鄴城之西舉行葬禮,史書當然如此記載。真棺那裡應該是相當低調地埋葬,因此無人知曉。這樣,也符合曹操多疑的個性。」
「我還傻傻地看這張鄴城之西的地圖,就算看破了也找不到!」拓拔昭尉氣呼呼地將地圖揉成一團。
篠茜急忙阻止。「真確的地點可能必須用這張地圖來對照呀!東即是西、西即是東,虛即是實、實即是虛。」
「唉,到底誰才是盜墓者呀!」夏侯凌垮著臉說。
「我是當局者迷呀!一旦揹著思維上的包袱,也不自覺地忘記它的存在,就難以見到另一片天空!」拓拔昭尉搖著頭說。「反正我們也不能繼續待在這裡,就到城東找住的地方,順便量測距離。」
已經露出一線曙光了,要叫他們放棄,怎麼能甘心呢?於是他們佯裝是從洛陽逃來此地的難民,在東郊找了間據說鬧鬼的屋子,
鄴城早在北周末年因戰爭而被焚毀,爾後被不時氾濫與改道的漳河所掩埋,不過還殘留著金鳳台與銅雀台的遺跡。曹操在遺令中提到『時時登銅雀台,望吾陵墓田』,既然東即是西、西即是東,他們便拿著羅盤,用雙腳量測所挖到的假墓跟銅雀台的距離,然後再以銅雀台為基準,朝東方走去。
這時他們的目的已不是陪葬品,而是要跟曹操鬥智,找出真正的墓穴所在。
雖然鄴城已毀,但四周還是散落著些村莊,難民住進鬼屋之事不久就傳開了,因此當村民看到他們像僵屍般東走西晃,直覺被鬼附身了,一邊為他們悲嘆、一邊急忙閃人。戴著面具的篠茜則佯裝成沒有被鬼附身的正常人,向附近的鄰居打探那間屋子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為何半夜總會聽到哭聲,而且家人也感覺怪怪的。如此,大家更認定屋子鬧鬼。
這就是他們的用意。被鬼附身了,在村民眼中的不合理之事也變成合理,因此他們可以像僵屍般確實量測距離,也不會有人報官,頂多是暗示篠茜趕快到別的地方逃難,不要留在這裡。
確認了大概範圍,他們就利用夜色鏟土。畢竟他們全靠著羅盤與雙腳,不可能正確找到對應的位置,因此直到第四晚,他們才嚐到古墓所散發出來的味道。
假墓是座北朝南,因此他們認為真墓應該是座南朝北,於是在墓室的北方尋找墓道,卻一無所獲。夏侯凌不等篠茜開口,就拉著她在南邊開挖,沒想到居然讓他們挖到了,不解地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呢?」
「嗯,曹操想當皇帝,卻又不好意思,因此墓室才座北朝南,環視天下也。」拓拔昭尉解釋道。
不管怎樣解釋,只有曹操才知道正確答案,說不一定他的魂魄正在解釋到口沫橫飛之人的旁邊,捧腹大笑呢!所以大家懶得猜了,快快挖墓比較實在。
不到半個時辰,就掘到墓道口了,沒想到縱深比假墓還短,卻相當陡峭。掩人耳目,大家也只能如此猜想了。清空了穢氣之後,他們綁上繩索,進入墓道,跟假墓一樣了無機關,而且墓門只有自來石擋住,卻沒有用石柱栓住。
這下子,所有人都萌生疑竇了。拓拔昭尉的解釋是,城西有那麼多墓可挖,盜墓者肯定都齊聚於那裡,再加上又沒資料與傳說,怎麼會知道城東有大墓可挖呢?
不過,他們還是不敢直接開啟墓門。曹操擊敗勢力龐大的軍閥袁紹,也征服了鮮卑與烏丸,乃是一代兵法家,他們怎麼能不怕呢?因此他們砍了一顆樹,然後用樹幹將門頂開,確定沒有暗器與毒器,才再滑入墓道,進到墓室。
墓室狹隘,裡面只有一排兵器架與書架,以及一座木棺,難怪當初一開始挖掘墓穴就沒有引起注意,因為連公侯之墓都不及呀。
棺前有個小石碑,上面簡略描述曹操的生平與魏王的名號。
「終於,找到曹阿瞞的墳了!」李保州感概地說。
「必須開棺才知道是不是真的?」夏侯凌從兵器架上拔出一把劍,仔細一瞧。「怎麼又是倚天劍呀!到底那把才是真的呢?」
「你就兩把劍互砍,斷的那把就是假的。」拓拔昭尉懶洋洋地說。
夏侯凌懶得再鬥嘴,而是環顧著八方。但是,他越看這座小墓越有問題,卻又說不出那裡不對勁。也因為夏侯凌怪異的表情,眾人也仔細端詳著四周,同樣感覺有股說不出的怪異。
「我看,由我跟夏侯凌開棺,李保州在墓門旁警戒,用樹幹擋住墓門,免得像鄱陽湖那樣被封起來。篠茜跟黃景業則到外面,一發生事情就趕快拉繩子。」拓拔昭尉說道。眾人點了點頭,前往自己的崗位。
夏侯凌和拓拔昭尉等到其他人都就定位了,才拔開了棺蓋的封釘。他們分別抓住棺蓋的窄邊,對望了一眼,點了點頭,同時將棺蓋抬了起來。
不對勁!他們不約而同地彎腰瞅著棺蓋底下,居然有四根繩索連接棺蓋與棺木,當他們將棺蓋抬起來,同時也拉扯到繩子。
轟……是山崩似的聲音在狹隘的空間裡迴盪,沙土從墓頂的十六個孔、尤其是墓門的兩側急遽傾洩而下,而且墓門也逐漸闔上。他們嚇得放開棺蓋,而繩索也自動回縮,一併將棺蓋拉回原來的位置,同時棺木也逐漸往下沉。
沙是落的如此快,快到剎時驚愣住的拓拔昭尉根本來不及反應。夏侯凌急忙使出輕功,躍到拓拔昭尉的身邊,將沙土已埋到小腿的拓拔昭尉拉了起來,朝墓門奔去。雖然兩扇墓門被他們事先所放置的樹幹擋住,仍然蹦出樹木受到擠壓所發出的喀喀喀聲響。
李保州也慌地朝上面喊著,要篠茜和黃景業趕快拉繩子。他們倆慌地拉繩子,黃景業也將一把鏟子扔入墓道。沙,像洪水般高漲起來,也溢出墓門,李保州乾脆拿起鏟子將沙子撥到樹幹上面,再用力拍實,好增加擋住墓門闔上的力量。
即使夏侯凌的輕功再好,當他抱著拓拔昭尉彈到墓門時,也已經被狂瀉的沙土掩埋了三分之二,以他的功夫可以鑽離,但是拓拔昭尉沒他這樣的功力呀。拓拔昭尉的雙腳一落在鬆軟又迅速滑動的沙上,整個人就沉下去,連帶也將夏侯凌往下拉,在繼續流瀉的沙中叫他怎麼將拓拔昭尉拉出來呢?
這時,李保州在外面慌張地全身緊繃,奮力拉著綁在他們身上的兩條繩子。沙子已埋到大腿的夏侯凌感覺腰部有繃緊的感覺,急忙使出內力喊著。「抓住繩子!」然後將繩子往身子奮力一扯,將自己帶了上來,同時另一隻手也將拓拔昭尉提了起來。
但是,沙還是狂洩呀。他們只能在閉氣,在沙中拼了命朝外狂爬,外面的人也奮力拉扯繩索,夏侯凌側著身子先鑽了出去,再回頭拉拓拔昭尉。喀……樹幹爆裂了,夏侯凌咬著牙,使出內力狂亂地用力一拉,將拓拔昭尉拋到墓道,然而墓道陡斜,他根本無法站穩,隨即又滾了下來,被李保州緊緊抓住。此時的墓門只剩下不到一尺寬,要是夏侯凌再晚一步,拓拔昭尉就會被困在裡面無法逃出。
沙土也從敞開的門逐漸填滿墓道的底部,夏侯凌乾脆使出輕功躍到墓道口,先幫篠茜將李保州拉了起來,再幫黃景業把氣喘噓噓的拓拔昭尉拉上地面。
他們癱坐在地上,急遽地將恐慌從體內吐出來。另外,誰也不曉得沙土是否有毒,夏侯凌忙地幫他們運功驅毒。
曹操千算萬算,就是少算了居然有武林高手會來盜墓。而且這群人害怕墓室有暗器,又曾經被困在墓室裡,而事先準備了木頭擋住石門。
大家都沒事了,夏侯凌才說道。「我現在知道心裡一直在嘀咕什麼了!墓道傾斜的太過離譜,而且墓室過低,肯定有問題!」
「這樣墓室才能深入地底,有足夠的空間堆積沙土,而且墓室小又低,沙土就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墓室填滿,將盜墓者活埋。而且他的棺木又沉到下一層,不必跟盜墓者同處一室。」
「奇怪,他為什麼不用斷龍石之類的東西,而要讓墓門關上呢?」李保州不解地問道。
「我猜,這座墓肯定分做好幾次施工,而且是以軍事用途的名義興建,才不會引人注意。你想想,一旦裝了斷龍石,不就告訴施工的人這裡是墓穴嗎?」拓拔昭尉說道。
「為了滿足好奇心,你們差點就被活埋,真不值得,以後別再這樣了!」篠茜嘟著嘴說。
「說的也是,知道那是曹操的墓又如何呢?而且,雖然棺內真的躺著一具身穿官服的屍體,誰也無法斷定那就是曹操!除非把曹丕或曹植的墓也挖了,然後來個滴血認親。結果卻是有一人嘶聲喊著,『你……居然不是我爹!』另一人則露出得意的表情『想當年,你要老子七步成詩!放心,我不會像你這樣苛刻無情的,所以給你走七七十四步,夠寬宏大量吧,嘿嘿嘿……』,心裡則想著,甄宓,我來了!」夏侯凌說道。
「公子,都只剩下骨頭了,怎麼滴血呀!」篠茜白了他一眼。夏侯凌看著其他人,根本就沒有人聽他胡扯,只好縮了縮脖子,不敢再掰。
他們在這一帶已經待了一段時間,不能再逗留下去,隔天中午他們就離開這裡,當然不忘到城西那座前輩之墓,感激墓主讓他們逃過一劫,燒了些春夏秋冬衣讓墓主有新衣穿。
夏侯凌惦記著紫雲,陪拓拔昭尉他們走了十里路,就帶著篠茜向他們告辭南歸。拓拔昭尉也不問他們將往何處去,只希望他們能平安渡過風頭。
年底,紫雲平安產下一兒。
唐朝仍繼續腐爛下去,不時出現大將殺節度使,然後自動升官。
而腐敗的官員也持續折磨老百姓,彷彿要逼人民成為變民才算功德圓滿,因此各地的叛軍是剿了又生,生了又剿,大家有志一同地拼命挖掘大唐僅剩的根基。
88
隔年二月,夏侯凌在矛屋的外面一邊打哈欠、一邊掘翻土,打算種植蔬菜。紫雲抱著孩子在屋裡睡覺,篠茜則到附近打水。
夏侯凌聽到了腳步聲,以為鄰居來找紫雲串門子,於是只顧著掘土。
「你還真悠閒耶!」這是咬牙切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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