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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三回 黃腸題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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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墓室坐西朝東,長約二十丈,寬六丈,算是相當大。與墓壁垂直的是十幾座用木樁堆壘榫接的木牆,隔成一間間半開放的區域。牆壁當然畫著此諸侯的豐功偉業與生活百態,地上則擺放了陪葬品,鎏金佛像,純金雕像,罕見的玉石飾品與雕像、採錯金銀之術所做的銅壺,五銖錢,雕工精緻的銀器,貼金鑲寶石的飛禽走獸,青銅器、漆器,一罈罈泥封的千年老酒,以及穀子跟種子,後兩者就跟新鮮的一樣,一點也看不出已沉埋千年。
『士死如士生』這句話就可以在此墓得到應證,將墓主生前所用的一切全搬到墓裡,而其他大型的陪葬品應該在附近的陪葬坑裡。墓壁為青膏泥,乃是防水之用。
「早知道墓室只有在墓門這一側是石壁,其他則是木頭結構,不是磚造的,從上面挖進來就好了。」夏侯凌白了墓壁一眼。
「誰知道有多高,有沒灌鐵水密封呢?所以才必須從墓門挖進來呀。」拓拔昭尉說道。他見這種格局不可能有機關,就叫紫雲她們下來參觀漢朝古墓,尤其是觀看難得一見的『黃腸題湊』。
「黃腸題湊的格局,是漢朝與之前帝王的主要陵寢結構。秦始皇好大喜功,吞六國統一華夏,因此據說他更不可能放棄彰顯身份黃腸題湊的格局。
「黃腸,就是用中心為黃色的柏木,層層疊疊壘了起來;題湊則是這些木頭全指向墓室的中心,也就是棺槨的所在,將棺槨包裹起來。我曾聽前輩談起,據說曾出土的漢王墓,在黃腸題湊的上面是用木頭排列成棺蓋,可能多達三四層。而裡面應該有一個大石棺,裡面再套了木棺,可能有兩三個之多。」
「所以要鑽進最裡面的木棺是件大工程!」夏侯凌歪著臉說。「不過,在那些木頭裡面會不會藏有暗器呢?」
「你們先退到外面!」拓拔昭尉說道。他等到所有人都退出了,才跟小康各拿著一枝鏟子,將所有木頭朝外的一端既刺又掘。果然,他們挖下了六片木片,裡面藏有箭矢,以及兩把寶劍。這才叫眾人進來。
「昭尉呀,這個外墓室已經有了那麼多寶物,最裡面的棺材裡有啥呢?」黃景業問道。
「就是一些小巧的寶貝,比如珍珠、夜明珠之類的。但是最重要的,當然是穿在墓主身上用罕見翠玉所縫的金縷衣。這,也是盜墓者的終極目標。」
「唉,金縷衣是貴族為了彰顯身份,保存屍體之用,最後卻變成吸引盜墓賊的毒藥。」紫雲感概地說。
「哈,妳說對了!他們穿著金縷衣下葬,等於叫我們快來挖嘛,搞不懂那些王公貴族是怎麼想的。」
「阿……大公子!」眾人被這股聲音嚇了一大跳,急忙轉身瞅著篠茜。「你不是說不是怪墓嗎?為什麼這裡有貼符紙呢?」
「天呀,我剛才怎麼沒看到呢?」拓拔昭尉急忙跑到墓底,望著篠茜所指的地方,在堆壘的柏木縫隙裡果然有張符咒,他四處仔細找尋,又發現了另一張。這下子他更不解了。「這是諸侯之墓呀,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呢?連秦始皇這樣變態,也沒聽說裡面有下詛咒呀!」
「唉……還是不要挖好了。如果碰到陰間之事,我的法術可就沒用呀。」夏侯凌湊上來說道。
「不可能!又不是沒有漢朝的帝陵和王墓出土過,就沒有人傳出裡面有下咒語。連皇帝的墓都沒了,諸侯的墓敢有嗎?」拓拔昭尉雖然如此說道,但心裡也是怕的慌。他思索了一會才說。「先將值錢的搬出去,然後你們就看我們師徒展現挖墓絕技了。」
「師父,又要我鑽洞嗎?」「不然,我又鑽不進去!快將值錢的拿一拿,記得只能拿一半,剩下的留些給後代『好幾批』人拿呀。這是職業道德,別忘了。」
「果然,盜墓比強盜有職業道德,會照顧後人。」李保州肯定地說。
「所以,挖墓要搶第一,不然可拿的寶物就越來越少了。」黃景業接著說。
「呵呵……你們倆對挖墓好像產生興趣了。」詹慶復笑著說。
「這裡面太有學問了,融合了歷史、鑑定與工程呀。」黃景業說。
「ㄚ頭,這裡有個鴛鴦鍋耶!」夏侯凌拿起一個約兩尺高的陶器,上下寬,中間略窄,上面的鍋子從中間被分隔成兩半,剛好讓兩人吃鴛鴦窩。底部鏤空,乃放柴火之用,旁邊有幾個菱形的孔,可讓熱氣散發出來,冬天又可取暖。「這個妳就帶著,以後我們煮湯時就可以用了,很方便。」
「紫雲姐!」篠茜嘟著嘴喊著。紫雲搖了搖頭,笑著說。「要帶的話,你就自己揹著!行走江湖還帶那麼大的陶器,只有你想的出來。」
「我忘了嘛!」夏侯凌朝蹲在旁邊的小康縮了縮脖子。
他們經過篩選鑑定之後,才將珍貴的寶物運出去,足足花了一個時辰。接下來,就是要挖黃腸題湊了。因為誰也不曉得那兩張符咒代表什麼,因此三個姑娘到墓外保護那些珍寶,對挖墓沒多大興趣的詹慶復則在墓道負責接應。
他們爬上了黃腸題湊,裡面有條約四尺寬的內墓室,環繞著石棺。上方不知道有幾層木蓋,因此不可能從上面開挖。也因為墓主將墓室建於地底深處,不可能用一塊石片做石棺,必須切割成好幾塊才行,剛好給他們機會。
拓拔昭尉憑著經驗估算出裡面木棺的位置,畫了約一個人可鑽進去的長方形,才由夏侯凌進入內墓道,朝那個位置陸續擊出五成的掌力,讓石塊鬆動。然後換小康進去,用匕首撬開鬆脫的石塊,一一拿了出來。
層層的棺槨之間全是填實的木炭,以及吸水用的厚重膏泥,他小心翼翼地掘開,然後使出縮骨功鑽了進去,用鑿子敲打裡面的木槨,再由夏侯凌朝裡面擊出一掌,將木頭打爛,小康再進去鑿開,以節省時間與人力。
過了約半個時辰,小康才掘開了兩座之間近乎層層密封的木槨,以及最裡面的木棺,同時也飄出一股相當淡的香味。
「那是什麼味道?」夏侯凌蹙起眉頭說。「怎麼透著香味呢?」
拓拔昭尉緊張地嗅了一下,緊繃的臉頰也鬆弛下來。「那是用來讓防腐的藥材,就堆積在最裡面的棺內,尤其是鋪在墓主的下面,應該就是麝香、木香、冰片、燈芯草這類的東西吧。」
小康服下防毒的丹藥,才鑽進棺內,除了觀察墓主之外,也順手拿了些珍珠寶物出來。他深吸了口氣,才說道。「有金縷衣,但是裡面堆了太多雜七雜八的東西,而且墓主全身應該綑了十幾二十層絲綢用來防腐。」
「徒弟,那就用乙方案!」拓拔昭尉拍了拍他的肩膀。其他人則以接力的方式將小康帶出來的寶物拿到外墓室擺放。
因為棺內堆放了太多防腐的東西,小康沒有空間能從金縷衣與墓主之間鑽進去,然後穿在身上爬出來,只好用剪銀子用的剪刀將金縷衣的側邊金線剪斷,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分成兩片的衣服抽出來,盡量不破壞墓主的屍體。
當他爬出來時,已經累壞了。夏侯凌趴在黃腸題湊上面,將他拉了起來,再抱著他跳到外墓室,用內力幫他提神。拓拔昭尉則拿著金縷衣,得意洋洋地讓大家觀看。
正當眾人的讚嘆聲不絕於耳時,外墓室的墓門左側突然掉下一根比墓門寬度還窄的橫木,砰地一聲將大家嚇了一大跳,轉身怔怔望著躺在墓外的那根木頭。拓拔昭尉認為可能是因為木頭腐蝕的關係才會掉落,於是走過去打算察看。但是所有人都感覺到氣氛相當詭譎,陰森的寒意分別從小腿和頭皮急遽侵襲了身體。
當拓拔昭尉才跨出一步,那裡又發出聲音,而且是轟然的巨聲,一塊質地相當堅硬的石片從石門外側斜斜地滾了下來,彷彿石塊也從所有人的神經壓滾過去,大家知道要阻止,卻又被這突如其來的機關嚇到全身緊繃,在原地呆愣住。當他們回過神時,墓口已被封死。即使夏侯凌在第一時間就使出輕功往那裡躍去,仍晚了一步。「完了,我們被困住了。」
所有人都滿臉驚恐地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拓拔昭尉拿了一隻火把,走到那石片前面仔細端詳,以哆嗦的聲音說。「剛才那根木頭應該是抵這塊石頭,我們一鑿開了內棺,同時也觸動機關,造成木頭崩塌,石頭也滾了下來。」
「現在怎麼辦呀?」李保州緊張地說。
「反正我們帶了那麼多工具進來,鑿開就行了。快抓緊時間,不然空氣用完了,我們也跟著完蛋。夏侯凌,快朝石頭打幾掌。」
這是生死關頭,夏侯凌於是使出八成的功力,猛朝一點擊掌。當他推出渾厚的兩掌之後,石塊便有裂痕產生。他蹙起眉頭說。「這塊石頭太硬了吧!不過,墓主應該會猜到盜墓者會帶工具進來,就算石頭再堅硬也沒有用呀!」
「說的也是!」拓拔昭尉整張臉沉了下來。所有人一想也認為有道理,恐慌再次瀰漫他們的心頭,寒意也同時鑽進張開的毛細孔,凌虐他們的身體與神經。
忽地,左邊的牆壁彷彿活過來似的打著個哆嗦,同時牆後隱約傳來轟然的聲音,就像聽到幾里外的悶雷聲,所有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也因為不知,再加上被關在密閉的墓室裡,再再引爆了潰堤似的恐慌,嚇得汗毛直立,渾身顫慄。
拓拔昭尉頓時想起那幾張符咒,顫抖地說。「該不會墓主在裡面埋伏了千軍萬馬吧?」
眾人緊張地仔細聆聽,那轟隆隆的聲音的確像是千軍萬馬朝他們奔馳而來的聲音,不由地更為驚駭,緊繃地雙拳緊握,打著冷擺。夏侯凌躍到發出聲音的那一面牆,仔細聆聽,然後奔到石片旁,擊出了一掌。「快鑿石塊!你們會游泳嗎?」
眾人抬起酥軟的雙手,拿起工具再次敲擊石塊。黃景業口給似的說。「我們倆都會游泳,怎麼了?」
「鬼兵就要來了,你管會不會游泳幹嘛,快想要用什麼法術應付啦!」拓拔昭尉緊張地邊敲、邊吼著。
「我們聽到的不是千軍萬馬,而是湖水倒灌的聲音啦!別忘了,這裡離鄱陽湖很近!」
既然不是鬼兵的千軍萬馬,而是湖水,剎那間眾人的力氣也隨之奔了回來,緊握著工具發瘋似的狂烈敲打。但是才敲了一會兒,烏雲彷彿將墓室環抱,轟隆隆悶雷似聲音已是近在咫尺,墓室的震動也越來越劇烈。
他們驚慌地下意識回頭一看,兩面約三尺寬的牆壁轟然被強勁的水流沖垮,碎片如暗器般四處飛馳,奔騰的湖水源源不斷地湧進來。
「快敲呀!」夏侯凌驚喊著。所有人哆嗦著雙手,咬緊牙根狠狠地敲打,然而湖水如洪水般灌進來的速度太快了,他們沒多久就被水流所沖倒,急忙再爬了起來,拼命穩住雙腳,畢竟多敲打石頭一次,逃生的機會就多一成。
「記得最後要深呼吸,然後游來這裡。」夏侯凌才一說完,所有的火把就被大水澆熄,八方頓時陷入一片漆黑,耳朵所聽到的只有湖水奔騰的聲音,甚至隨著水的衝勁而四處飄流,更加深他們的恐懼,彷彿他們墜入了地獄的第十九層,只有陰森的黑暗與滾滾的洪水,最後只能以溺斃來結束一生。驚懼、惶恐、絕望、不甘心等情緒頓時如洪水般衝擊著他們。
水勢迅速漲了起來,他們全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因此除了奮力呼吸之外,也盡力抓著木頭隔間,在奔騰的洪水中前進,試圖摸索著石塊的所在。
沒多久,所有人都游到墓門旁邊,抓起工具敲打。但是沒一下子墓室就被湖水所淹沒,他們奮力吸了最後一口氣,潛了下來,再使勁敲擊。
然而在水裡如何出力呢?只是多耗盡肺裡的氧氣,讓自己早一刻溺斃呀!
曾在山谷待過的夏侯凌知道只有自己有可能救大家,急忙將夥伴推開,回憶當時在山谷中自己是如何使出勁力,以及練功的情況,然後摸到已被敲擊到出現很多裂痕的地方,狂使伽耶精掌。
也因為這是石片,而非石塊。畢竟足以遮住墓門的石塊必須相當大,要在地底安裝機關撐住會往下滾動的石塊相當困難。因此這塊石片雖然堅硬,當夏侯凌擊出第三掌時,再加上沉重的水壓,剛才所敲出的裂痕處剎時發出砰地一聲,破裂開來。他頓時振奮起來,發瘋似的往裂開的邊緣狠狠地出掌。
他摸了一摸,一個人應該可以游過去,而且湖水也從此處往外湧了出去,於是他急忙四處找人,將抓到之人塞進洞裡。沒一會兒被送三個人出去,然而卻有一位找不到!
他不禁慌了,再這樣下去,就算好不容易找到人,也只是冰冷的屍體呀!
靜下來、靜下來!夏侯凌拼命叮嚀自己,迅速在水底游泳。然而飄起來的陪葬裡太多了,害他一聽到聲音游了過去,才發現不是人。而且因水往外流的關係,那些陪葬品也隨之往洞外的方向流動,他除了必須確定飄流過來的究竟是否是人之外,還要閃躲。
此時是冬季,湖水是何其的冷呀!就算他有龍潛功也無法憋氣太久,然而還有一位沒找到,他不甘心就此放棄!不管那人是誰,都是他的兄弟!救人,是讓他撐下去的唯一力量!
他緊憋著氣,一圈一圈地游動,張開雙手一個一個隔間的四處摸索找人,飄盪的陪葬品又不時撞擊他,好幾次令他差點岔了氣。尤其又有魚隻游了進來,他聽到翻滾的聲音急忙游了過去,但是在湖底抓魚的經驗卻告訴他---那是魚,又令他氣餒下來。
他在水底已不知找了多久,偏偏就是找不到人,他更慌亂了!
忽地,他聽到水底有拍打的聲音,不由地驚怕起來。因為鄱陽湖有種一尺多長的魚叫虎賁魚,滿嘴利牙,一咬到東西就緊咬的不放,但都活在湖底深處,那時他到湖底抓魚時,船夫就叮嚀過他,而且他也碰過這種魚。如今,這拍打的聲音是如此地似曾相識,叫他如何能不驚怕呢?
阿……他在心裡驚吼著。手臂已經被虎賁魚咬了下去,他咬著牙,用另一隻手使出內力,狠狠將魚身掐碎,才忍著痛將齜牙咧嘴的魚頭拔出來。然而,他的血已滲了出來,流入湖水之中,游進墓室的虎賁魚聞到了血腥味,怎麼能不亢奮地奔游過來呢?
他慌地使出劈水掌擋住攻勢,然而那些魚根本不曉得那兩隻手蘊含內力,為了越來越濃郁的血腥味皆奮不顧身地咬了下去。一股股的疼痛逼得他渴望叫喊出來,但他又不能張開嘴,只能用掌力震開瘋狂的魚群。他突然碰觸到一根細木頭,一摸才知是原本藏在木頭裡的箭矢,於是拿了起來使出恆流萬物擋住四隻魚的攻擊、一手在黑魆魆的水底摸索,希望能找到同伴,就算是屍體也好。
這些狡猾又帶著尖銳利牙的虎賁魚,那能讓他這麼容易就擋住呢?沒一下子他又被咬了一口,他只能在黑暗中迅速摸索,再用內力將魚掐死,但再次流出的血讓它們更瘋狂。而使出龍潛功如此久的他雖然有班雜經護身,精神也已瀕臨崩潰的邊緣,因此他似乎是跟魚比誰更瘋狂,一邊狂亂地使出恆流萬物來保護自己,一邊用僅剩的理智找『人』。
但這裡是水底,他已快氣力用盡呀!阿……他又被咬了一口,雖然他怒不可遏地掐死那隻魚,卻又有兩隻魚游進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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