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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一回 暗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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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四月,黃巢在各軍團的包圍下,才不得不撤出圍攻三百天的陳州。如果去年朝廷就讓李克用和朱全忠聯合各軍團追擊黃巢,陳州一帶數十州也不用等到現在才解圍。
朝廷無忠臣掌權、皇帝又只知享樂,結果害的付錢給皇帝和奸臣玩樂的百姓橫屍遍野,他們能夠不反嗎?
五月的幾場滂沱大雨,使得齊軍損失慘重,再加上李克用緊咬不放,黃巢只能率領殘餘的部眾逃向山東。另一方面,夏侯凌也前往張克用的大營保護他的安危,畢竟誰也不曉得是否還有人繼續支持黃巢,進而打算暗殺李克用,藉以扭轉局面。
李克用知道夏侯凌是因友誼才來相助,並非像一些人因為他發達了才特地來攀關係,所以對他乃以真切的朋友看待。也曉得他的個性隨性,便任由他在大軍中閒逛,順便說故事勞軍。
十四日,李克用的大軍抵達汴州城外,身為宣武節度使的朱全忠於是邀請他入城,到上源驛下榻,李克用就率領親兵與幾位俠客前往。
不過,朱全忠原本是李儼跟前的大紅人,在朝廷的地位扶搖直上,如今卻殺來一位李克用,讓黃巢叛軍聞風喪膽,叫他怎麼能不妒火中燒呢?
他能一下反唐、一下反齊,而且都受到重視,因此他除了有能力之外,也是能屈能伸,更有一張吹捧諂媚之嘴。
席間,朱全忠抖起蓮花燦舌將李克用捧上了天,希望能拉近李克用的距離。如果李克用升的比他快,就能攀他的關係往上爬。倘若沒有,也不會多一位敵人。
夏侯凌悄聲向李克用的大將薛志勤說。「說要耍賤,我還真的要拜朱全忠為師呀!」
薛志勤正含著一口酒,差點就把酒噴了出來,他緊抿著嘴,整張臉都漲紅了。夏侯凌縮了縮脖子,忙地用內力將他的岔氣壓下。
李克用是直來直往之人,功勳全憑戰果得來,越看既諂媚又是牆頭草的朱全忠就越不順眼,於是趁著酒意說道。「你這株喜歡聞馬屁牆頭草,一看黃巢作大,就緊抱著他的大腿,後來瞧他不行了,就屁顛顛地歸順大唐,以後還不知道要投靠誰。如果後人要舉牆頭草的例子,閣下可是最好的例子呀!」
朱全忠這口氣怎麼能嚥的下呢?但是,大丈夫能屈能伸,要當成就一番大事業更必須如此,尤其要當開國皇帝,因此這些奚落他全忍了下來,而且繼續拍馬屁、上佳餚、猛敬李軍酒。
另一方面,他下令屬下楊彥洪準備圍殺李克用。於是陽彥洪悄悄將臨時找來的各種車輛與樹木,堆壘於上源驛附近的所有街衢,讓李軍無法策馬逃離。同時也派兵包圍,打算一舉鏟除了李克用這個眼中釘、肉中刺。也許,朱全忠的潛意識裡早就想殺李克用了,如今李系人馬都醉酒了,有這麼大好機會,他怎麼能放棄呢?
到了黃昏,李克用和親兵都已酩酊大醉。夏侯凌的酒量不好,早已退席,但他越看朱全忠就越怪異。畢竟朱全忠也是一名真才實料的大將,又跟李克用同朝為官,這口氣怎麼能忍下呢?至少也應該反駁才對。他越想越不對勁,便偷偷叫薛志勤和史敬思少喝點酒,此地是朱全忠的地盤汴州,並非是大營!
他們倆也覺得氣氛也異,為何朱軍要一直灌他們酒呢?因此他們也悄悄退席,同時也叫醒幾位同僚,跟他們一起去喝些醒酒湯,潑水洗臉。這些人清醒了些,就拿起長劍,準備到處察看。
沒想到朱全忠的軍隊這時突然殺了進來,陣陣摧魂的嘶吼聲震撼了整間上源驛。薛志勤他們慌地挺劍,四處擋下攻勢,而夏侯凌則忙著奔回大廳,企圖搖醒李克用,但他已經爛醉如泥,不管怎麼搖就是不醒。其他的親兵也是一樣,早已醉到攤成一團。夏侯凌使出了獅子吼,終於把他們震醒了,卻又倒頭就睡,只有幾個揉著睡眼茫茫然地四處張望。
「朱全忠派兵殺進來了,快叫醒所有人呀!」夏侯凌再次吼道。這些人才猛然晃了一下,又聽到殺聲陣陣傳來,有著急忙找兵器、有的慌地搖醒同伴。
夏侯凌隨手拔出純鉤劍,打算奔了出去,突然見到侍從郭景銖驚慌地跑來,於是將他喊住。「李將軍已醉的不醒人事,快把他帶到床底下藏起來,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讓他清醒過來呀!」
「小的知道了!」郭景銖慌地奔向李克用,五官揪成一團地奮力揹起沉重的身軀,咬著牙朝房間跑去。
薛志勤這些沒有酩酊大醉的將領,酒意早就被血腥所衝散,各個緊咬著牙,固守門戶,但是上源驛還有不少窗戶呀!朱軍當然一個個從窗戶爬了進來。李軍顧的了前、就顧不了後,在分身乏術、又遭到圍攻之下,只能看著一個個同僚在醉酒中被殺。
這裡不是在千軍萬馬之中,而是城鎮的街頭戰,夏侯凌有何懼呢?於是輪起長劍奔殺了過去,這些軍士那是這位武功絕頂之人的對手呢?他殺到那,那裡就濺滿鮮血、身首就異處。
沒一會兒,從大門湧進的朱軍被宛如猛虎暴熊的夏侯凌殺退了,薛志勤急忙將大門關了起來。
「有人爬牆進來了!」一位全身是血的親兵,用大刀撐住顫抖的身體,大聲嚷著。忽地,一道鮮血噴到他的臉上。他驚得抹開遮住視線的血霧,才發現一位在他背後、更是『應該』已死的敵軍頭顱已斷,手中還握著一把刀,刀尖更是貼著他,而夏侯凌則挺劍站在一旁。他不禁嚇出一身冷汗,要不是夏侯凌及時相救,他早就死了。
薛志勤轉身一看,朱軍居然不死心地打算攀牆而過,他立即拿起長弓,蹲起馬步挽弓,將敵人一個個射了下來。夏侯凌見地上有不少朱軍掉在地上的刀劍,於是用腳挑了起來,奮力射向攀牆而來的軍士。
沒想到朱軍攻驛受阻,卻一不做、二不休,在上源驛四周放火,就是要置李克用於死地不可。剎時烈燄狂肆,濃煙燻天,熊熊大火從四方吞噬而來。
「快去帶李將軍出來,一起衝出去!」夏侯凌嚷著。薛志勤和幾位親兵忙地奔入,到處找李克用。
這時,一位身影飄進了圍牆,更是一劍擋開了夏侯凌所射來的大刀,同時大聲嚷道。「小兔崽子,又是你!」
夏侯凌萬般沒想到會那人居然是赫連暉,更不曉得他為何會來此,只好急忙說道。「阿……大師,你是來幫晚輩救火嗎?」
「老子是來殺李克用啦!」赫連暉嚷道。
「天……呀!」夏侯凌哆嗦著驚喊著。
「此時天乾物燥,連老天爺也要李克用喪命於此。這不關你的事,給老子閃開。」
「他是晚輩的朋友,也是朝廷重臣。如果前輩一定要殺他的話,晚輩只能得罪了。」
赫連暉二話不說,拔出血痕劍就殺了過去,夏侯凌只好以純鉤劍擋住。赫連暉急著要殺李克用,只好連下殺著。夏侯凌深知絕不能傷了赫連暉,不然除了鷹嘯派會找他算帳之外,靈遙派同時也會找他報仇,他之前所下的功夫就白費了。另一方面,他也揣想朱全忠肯定是靈遙派扶植之人,不然倨傲的赫連暉不會來淌這個渾水。
他只好一下使出逍遙劍法、一下又是恆流劍法。這些全是看似雜亂無招,卻又招招陰毒威猛,要逼得沒見過這些劍招的赫連暉手忙腳亂,然而他又膽怯地喊著。「大師,砍慢一點啦!阿……救命呀!大師,我是晚輩,你要手下留情啦!」
「你都當爹了,居然比以前更賤!」赫連暉被他的插科打渾搞得啼笑皆非,卻又奈何不了他。
「大師,這次是血痕劍對純鉤劍,不是我對你喔,你可別故意搞錯了!」
「老子行走江湖幾十年,就從沒見過你這種人!阿……」赫連暉大吼了一聲,奔殺過去。也因為夏侯凌故意耍賤,赫連暉才下意識地只想把他趕走,或者黏住他,讓朱軍能全力追殺李克用。而這就是夏侯凌的目的,既不得罪鷹嘯派、甚至靈遙派,也不讓赫連暉朝李克用他們殺去。
後面就是火舌肆虐的火場,夏侯凌只好往後退卻,將他引了過來。果然,他狂怒地殺奔而來,夏侯凌使出恆流萬物,強烈的漩渦將被火纏身的木材擊落,紛紛甩到赫連暉的身邊。就算他武功在高,也怕被火焚身呀,赫連暉只能一邊罵、一邊閃躲。
這時,薛志勤等一批親兵已經護著雖已清醒、仍然頭暈腦脹的李克用下樓,夏侯凌根本不能再用恆流萬物呀,只能在大火中跟赫連暉硬拼。
剎時,天地間猛然被陰暗所吞噬,宛如從燦亮的白日掉入陰森的深夜般恐怖,同時穹蒼發出憤怒般的雷聲,滂沱的大雨隨即如箭矢般狂肆地落下來。
「快趁機帶李將軍走呀!」夏侯凌嚷道,同時朝著火的牆壁擊出凌厲的一掌,轟地一聲,著火的牆壁頓時化為火石,朝前方飛馳。李軍忙的攙扶著李克用從坍塌的牆垣鑽了出去。
「別跑!」赫連暉如天神般躍了過來。夏侯凌運起十足的內力飄了過來,將血痕劍盪開。倏然,一道閃電在天際綻放。「快利用閃電的光亮逃走,這裡交給我!」
李克用點了點頭,大手一揮,率領著親兵,把狂燒的怒火化為嘶吼聲,盪起憤恨的兵器,朝包圍的朱軍廝殺過去。
「你……非要跟老子作對才滿意嗎?」赫連暉咬牙切齒地嚷著。
「大師,老天爺也不願李克用死呀,不然也不會下這場大雨,更不會用閃電幫他們引路了!」
「老子不管啦!」赫連暉發瘋似的奔來,夏侯凌只好使出狂烈的劍招夫擋住。然而,就算下起大雨,上源驛早在大火的肆虐之下搖搖欲墜呀!
夏侯凌擋開了赫連暉數招,就往外面奔去,然後迅速轉身閃開就將刺入背部的一劍,同時也瞥見一根冒著大火的橫樑猛然掉了下來。在霹靂啪啦狂噪的火場中,赫連暉根本無法細分周遭的聲響,就算夏侯凌也一樣,他不由地驚慌喊著。「大師小心呀!」同時雙腳一蹬,往後上方迅速彈起,用力挺劍把就將砸到赫連暉的橫樑盪開。
「你這個渾小子在搞什麼,老子不會承你的情!」
「我只是不想得罪你。」夏侯凌邊說、邊往外飄去。赫連暉氣得在後面緊追不捨。
四周全塞滿了車輛與樹木,李克用他們根本無法騎馬離開,只能利用天際不時綻現的閃電,快步逃離。夏侯凌想要引開赫連暉,卻又擔心他們被大軍圍困,只能遠遠跟在他們後面。
唰地,一隊士兵從旁邊的巷道殺了過來,李克用他們只能拼命抵擋,夏侯凌發瘋似的殺向赫連暉,逼得他猛退了數步,有了這段距離,赫連暉怎麼能追上他呢?夏侯凌隨即往後飄去,如餓虎般殺進了朱軍,見赫連暉已奔來了,他又殺出朱軍,迎向赫連暉。就這樣來回的兩次廝殺,已讓李克用他們減少相當大的負擔,閃電又再次劃破黑夜,他們看清了四周的方位,立即拔腿狂奔。
他們邊戰邊逃,好不容易逃出來的李軍卻是越來越少。忽地,一道閃電照亮了四周,前方卻是一座橋樑,上面盡是朱全忠的士兵。前進或死亡,李軍只能賭了。薛志勤當前鋒,如餓狼般狂使著長劍,史敬思則當後衛,擋住朱軍的追擊。
眼前不是成千上萬的大軍,夏侯凌有能力幫他們衝過橋樑,卻被赫連暉緊緊咬住,根本無法甩開,這要怎麼辦呢?
此時,李軍已被朱軍前後包抄,各個為了逃命與報仇而狂舞的刀劍,狂肆的大雨也狂妄地潑在他們的臉上,鮮血更是不時從體內潑濺出來,披頭散髮的他們儼然一個個厲鬼。
夏侯凌的腦子一兜,隨即使出赫連暉不會的本心本法,如鬼魅般從橋樑的側邊奔到橋的另一邊。他悄悄躍上了對岸,在大雨中朱軍根本不曉得居然有人會溜到後方,夏侯凌狂吼了一聲,狠狠震懾住朱軍,才輪劍狂殺一陣,好讓李軍能夠通過。反觀赫連暉氣的渴望殺過來,可是又被朱全忠的軍隊擋住,只能氣得在對岸跺腳。
李克用他們終於滿身是血地突破重圍,奔過橋樑,然而當後衛的史敬思他們卻被團團圍困住。夏侯凌打算奔過去救人,沒想到赫連暉居然以輕功踩在眾人的頭上奔過來,嘶吼了一聲,挺劍刺來。
這招太過宏大,夏侯凌不想跟赫連暉絕裂,因此不願硬,迅速往後躍去。赫連暉早就算到他有此著,筆直的長劍如迅雷般刺來,夏侯凌頓時上半身往後仰,然後往左翻滾,同時也用純鉤劍將血痕劍盪開,雙腳也彈了起來猛踢。他趁著赫連暉驚愣的剎那間,狂奔兜了一圈,打算救出史敬思。然而赫連暉畢竟是一代大師呀,他隨即往後飄了過來,揮劍擋住夏侯凌。
「夏侯兄,快保護將軍離開,不要管我了!」渾身是血的史敬思喊著,而且負責後衛的李軍只剩下他一人拼命抵擋。
「史兄……」夏侯凌閃過了血痕劍,嘶聲喊著。
閃電再次劃破天際,一支長槍刺中了史敬思的側腰,他咬著牙,揮劍將槍柄砍斷,同時迴身刺向一名軍士。阿……他的背又中了一刀,皮膚像地裂般往兩側翻了起來,鮮血如湧出堤防的大水般流洩出來。
要撐住、要撐住!他在心裡喊著,然而視線卻不聽使喚地越來越朦朧了。阿……一把長劍刺入了他的腹部,他咬著牙,揪著臉,將劍刺入對方的心窩裡。
血,也從他的嘴角汩汩冒了出來。
要最後一搏了!他在心裡喊著,同時也大聲吼叫出來,用今生最後的力氣瘋狂地輪劍飛舞,刀劍的鏗鏘聲持續不斷地響起,周遭是大雨、也是血濺。阿……一把長槍刺入他的心窩,他憤恨地將長劍擲向離他最近的士兵,筆直地插住士兵的腹部。
他,笑了,因為又多殺了一位敵人。
他,再也撐不下去了,鮮血彷彿從全身冒了出來,隨著從皇天飄下的雨水一起落在后土。
他,終於倒了下去,但是穿過身體的長槍卻撐住他的屍體,睜大圓渾的眼珠子,瞪視前方。閃電又再次綻放,圍攻他的朱軍見到他這副猙獰的表情,嚇得逃離。
「史兄……」夏侯凌嘶聲喊著。
「兩軍征戰,死傷是正常的!他為了保護主子而犧牲,也是死得其所!」赫連暉吼著。
夏侯凌在心裡嘆了口氣,輪劍攻向赫連暉,沒一下子就急忙退卻。
前方就是尉氏門了,兩邊也都廝殺到城牆之上,大雨仍然狂下著,每個人的臉上除了雨水、更是血水,兩造全都大聲嘶吼著,既給自己打氣、也壓下對方的氣燄,同時也都殺紅了眼,見人就砍,彷彿只有讓敵人的鮮血灑在臉上才能獲得一份安全感。
李克用既氣恨又心疼地看著用肉身保護自己的親兵,咬著牙,迅速將繩子綁在身上。親兵們見他綁穩了,就急忙將他垂了下去。
此時是混戰,夏侯凌乾脆殺進朱軍,一邊狂肆地殺人、一邊拼命擋住赫連暉的追擊,朱軍見他如厲鬼般陰狠毒辣,不由地膽怯了。
「夏侯兄,快逃呀!」薛志勤一邊揮劍、一邊嚷著。
「你們快逃,我自有辦法離開。」
「知道了!」薛志勤衝殺了一陣,就忙地抓住繩索,滑下城牆。
夏侯凌等到活著的李軍全都下城了,隨即如天神般大喝一聲,震得朱軍暈頭轉向,更如猙獰燃燒的大火般朝繩子奔殺過去,狂亂地斬殺想藉由繩子下去之人,然後一手將繩子扯斷。
天際又剎時光亮一片,已逃到城下的李軍驚愕地望著繩子從牆垛飄了下來,而夏侯凌卻孤身一人佇立於牆頭,無不擔憂地狂喊著。「夏侯兄……」
「快逃……」夏侯凌使出內力吼著。
「夏侯凌呀,看你這下子怎麼逃!」赫連暉揮開了眾人,大剌剌地走到他面前。
「大師,如果我能逃脫的話,今晚這件事是不是可以一筆勾消?」夏侯凌此時已無剛才狂盛的氣燄,而是透著害怕又撒嬌的口吻說道。
「哈……」赫連暉忍不住大笑出來,因為奔來的朱軍越來越多呀。「在沒有人救你的情況下,你能從我的眼皮底下逃逸,我就饒了你。你可別忘了這座牆的高度,連我掉下去,就算不死,也會身受重傷呀!」
朱軍探頭望著牆下,從這裡跳下去,就算武功再高,也準死無疑!
「這是大師說的喔,大家都有聽到吧!但是,不准暗算我喔!」夏侯凌大喊著,眾人忍不住狂笑出來。
「我赫連暉雖然號稱邪神,既然答應你,就絕不會做出這種卑鄙之事。」赫連暉氣呼呼地嚷著。
「那小弟就表演一下,也算是犒賞大家一晚的辛勞。」夏侯凌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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