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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二回 出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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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夫一打開釘釘補補的門,就朝夏侯凌頷首,轉身離去。夏侯凌倒吸了口氣,壓下不悅,擠出笑容,才走進去。
幸虧不是老傢伙來煩!「屬下夏侯凌,拜見聖令護法。」
「呵呵……不用那麼客氣,坐下來閒聊吧。」
閒聊,就是要人情!夏侯凌心想著。
「你呀,能不能不要老是得罪大人物?」
「屬下跟那幾個傢伙的事全都是誤會,又不是我故意挑釁的。」
「看有沒什麼法子能消弭些你的衰運啦!那有人衰到總是惹到得罪不起之人呢?要不是去年年底令公利用各大組織每年一次的高層聚會的機會,從中斡旋你的事,我看你到現在還必須到處躲藏,那有可能一下子上少林寺、一下子回三清山。」
果然,我猜的沒錯!「請護法代屬下感謝令公的愛護。」
「以後自己要小心點,令公不可能隨時都護著你,會讓其他組織起疑的。不過,從夢澤派傳出來的消息,聽說申昊江失蹤了。」
夏侯凌打了個冷顫,露出恐懼的眼神。「該不會他打算直接找我算帳吧?」
「呵呵……你的面子可沒那麼大,需要他親自出馬!他那個人神龍見首不見尾,只有他找人,別人要找他可難了!不過,有人揣測他可能在亂軍中被殺,但是他的武功如此高,一旦他想逃,誰也攔不了呀!」
「在千軍萬馬當中,就算武功再高也沒用呀!不過,護法,他的武功有多高呀?」他縮了縮脖子說。
「連令主都忌他三分,就知道有多高了。反正你要小心點,他的個性相當陰沉,一旦怨氣無處宣洩,小心他來找你算舊帳。」
老傢伙喜歡演戲,武功肯定跟申昊江不相上下。「唉,自從得到純鉤劍,就沒一件好事。」
「你不是娶了兩位妻子嗎?這難道不是好事嗎?呵呵……對了,皮日休還在紫雲山莊嗎?」
「欸,難道我們要殺他?」夏侯凌這次是真的流露出驚愕的表情。
「為何要殺他呢?他又沒得罪我們武邑幫!令公的意思是請你將皮日休送到錢鏐那裡。」
「阿!」夏侯凌不解地輕喊出來。「錢鏐不是令公想要扶植的人嗎?而且他是天敦派安插在黃巢身邊的人呀,令公不怕他當細作?」
「錢鏐可不知道我們想要扶植他,這點你要記得。皮日休除了有才華之外,更敢批評時政,如此的人安排在錢鏐身邊,才能時時鞭策錢鏐,對所有人只有利、沒有弊。而且,皮日休只是天敦的外圍人物,因此只要能幫我們扶起目標,我們不會在乎他是那邊的人。」
也就是,吃人不吐骨頭!只要有利用價值,管他是誰!「不過,天敦叫我到長安救他出來,而我又將他送往武邑的手中,總覺得……很矛盾。」
「這有什麼好矛盾的呢?」護法不以為然地說。
「我怕……天敦要是有天知道錢鏐是武邑想扶植的人,會一怒之下將皮日休殺了。」
「你未免想的太多了吧!而且,這件事對你而言輕而易舉,為什麼推三阻四呢?呵呵……」護法發出一陣冷笑。「對喔,你是敦觀欽點的天敦派未來幫主,難怪不再將武邑放在眼裡!當年令主好心救了你,我也是有空就陪你玩,我們從沒想過要你報答什麼,沒想到如今你翅膀硬了,就連這一丁點的拜託也要拒絕,唉……」長老撇過頭去,不願看他。
夏侯凌的心很沉、很痛、溢滿了頹廢與沮喪、全身一片冷冽,更渴望嘶吼出來!這一切,他強忍了下來。他倒吸了口氣,才說道。「護法,你明知我不是那個意思呀!而且,你也知道我的個性瞻前顧後呀!」
「所以我們才要時時鞭策著你,希望你能成大器。」
「屬下知道了。不過,皮日休必須低調行事,畢竟他曾經是黃巢的官員,朝廷殺不了黃巢,肯定想殺他洩恨。」
「這點我們當然知道,只會讓他當錢鏐的幕僚,隱居幕後,這一點你放心,不會讓你難做人的。」
你們什麼時候讓我好做人過呢?「這件事我必須向天敦報告。不過,誰要來接他呢?我跟錢鏐又不認識。」
「後天吧!我們會派人來紫雲山莊接人。你就跟天敦報告說剛好有朋友是錢鏐的舊識,頗為賞識皮日休的才華,於是將皮日休交給那人送往錢鏐之處躲藏。如此的話,天敦既甩開包袱,皮日休又有歸處,天敦無不答應之理。」
「嗯,就這麼辦,還是護法想的周到。」夏侯凌恨不得甩頭就走,卻又必須擠出笑臉以對。
他的痛,他的悲,找不到自己的淒涼,無人能體會!
武邑幫果然在約定的時間派人來紫雲山莊。夏侯凌即使根本不認識對方,仍舊必須上演一齣熱情的戲碼讓所有人觀看,他在心裡苦笑著,笑自己到底在幹嘛呢?這幾年來的所做所為,全都是為人作嫁,從沒未自己活過,他到底算什麼呢?傀儡嗎?應該是吧。
皮日休對錢鏐也有所聞,何況對方又願意讓他居於幕後,就算半隱居也可以,他二話不說,便答應前往。
送走了皮日休,夏侯凌叫篠茜陪他走走。篠茜見他的臉色不太好,以為捨不得詩人皮日休離開,於是挽著他的手朝山林走去。
他們來到一處巨岩之上,周遭了無人煙,夏侯凌才深沉地嘆著氣,盡以頹廢的口吻說。「篠茜,這些年來我對你怎樣呢?」
「相公對我很好呀!就算在婚前,也從不把我當下人看待。」
「妳對我應該有不滿之處吧。」他低著頭,淒楚地凝看不遠處的一顆老松。
「我想想……」篠茜一手撐著下巴,然後佯裝噌怒地說。「對了,就是不滿你老是讓我擔心!」
「自從收留妳以來,我一直把妳當做親人,疼妳、愛妳、呵護妳,妳為什麼還要當武邑幫的細作,監視我的一舉一動!」夏侯凌嚴峻地盯著她,憤怒地嚷道。但是,他又必須箝制住怒火,只敢以細聲嚷著。
「什麼武邑幫,我只聽你們提過這個組織,根本就不認識他們。而且,我那有監視你呀!是時時擔心你才對!」篠茜以賭氣的口吻說,視線卻往下飄。
「都到這個時候了,妳還要欺騙我!為什麼我走到那裡,武邑幫就知道我在那裡呢?肯定有人通風報信。
「而且,在敦煌的佛窟,敦觀要我當天敦派未來的幫主,這件事敦觀跟我不可能對別人說起,天敦派的人也無人知道,為什麼武邑曉得呢?當場除了我跟他之外,就只有妳在,除了妳,還有誰能告訴武邑呢?」他緊緊掄起拳頭,怒目瞪著她。
篠茜垂下了頭,姆指和食指緊緊搓揉著,眼眶透著水漾的光芒。
「我不敢說對妳很好,還不時讓妳受苦,但對妳的呵愛是真心的,妳卻這麼就輕易出賣我!我……唉……我夏侯凌到底是什麼呢?從來沒有人真心待我,只將我當成可以利用的工具。但是,我是人呀,一個有感情的人,不是了無自我意識的傀儡呀!我默默的付出,不敢說不抱著回報的心態,但也不願所謂的回報就是將我出賣呀!而且出賣我的人,居然是我疼愛的妳!」
他滿腔的氣憤無從發洩,因為他深愛著出賣他的人,不可能將緊握的拳頭揮過去,只能一拳打向石岩,剎時碎石四賤。
「公子……我是被逼的呀!」篠茜趴在大腿,嚎啕哭了出來。「ㄚ頭那麼愛你,怎麼可能在沒有原因的情況下出賣你呢?」
「唉……妳從什麼時候就加入武邑?」他雖然拼命壓下了憤怒,卻是滿臉淒涼地凝看崢嶸的山巒,穿透雲海的山巔彷彿也刺入他的胸口。
「在認識你之前!但是,那時我還不曉得他們就是武邑幫。」她哆嗦地說。
「不用緊張,慢慢說吧,我不會殺妳的,因為妳是我的寶貝ㄚ頭。」他闔上哆嗦的臉皮,哽咽地說著最後一句。
「就是知道相公對我很好,才一直覺得很對不起你。」
「當時在湖邊,假裝是妳爹拉住我的人,應該就是他們的人吧!」
「不!他真的是我爹呀,我從頭說好了。那時我爹生了重病,又沒錢醫治,我急得在路邊哭泣。後來有個男人經過,上下打量著我,就問我發生什麼事,於是我就將事情告訴他。我現在想起來,當時他應該是用內力幫爹療傷,然後又買藥給爹醫病。但他仍舊說爹的病情太嚴重了,只能幫爹拖一段時間而已。
「後來他就談起你,說你為人不錯,只不過行事有些令人啼笑皆非,於是勸我爹將我給妳當ㄚ環,免得讓我在亂世遭到賊人的蹂躪。我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體怎樣,也有這個想法,只是捨不得我。直到那位大善人誇你做人很好,才下定決心。」
算計、算計,我就必須一直活在別人的算計之中嗎?夏侯凌悲憤地想著。「那個人應該是關翔鶴是吧?」
「我只知道他姓關。」夏侯凌拉著她躍下了巨岩,她慌地以為夏侯凌認識那位姓關的,打算要拉她前去對質,沒想到夏侯凌卻是在地上簡約畫了關翔鶴的臉。篠茜仔細端詳這張削瘦的臉。「沒錯,就是他!」
「媽的,這個老妖怪就知道利用小孩子!然後呢?」他怒火中燒地望著地上的臉。
「後來,就是他告訴我們你的長相,何時會經過,要我們在路邊攔你下來,這樣你才會動了側隱之心,好好待我。沒想到你卻不理我們,就算連我爹拿出藏寶圖,你也是不屑一顧!」
「難道那張藏寶圖是老妖怪交給妳們的?」夏侯凌驚愕地問道。
「不是,那張羊皮紙真的是我家祖傳下來的,他只曉得有這張圖而已,但也是猜不透內容。過來幾天,我爹仍舊不治過逝,是他幫我葬了爹,然後就要我在你必經之路等你,說是你一旦知道我爹過逝,一定會收留我。」
「那個老傢伙怎麼不去改行當算命呢?」他將怒火轉向了關翔鶴。
「他不也是算錯嗎?要不是紫雲姐,你不是不願意收留我嗎?」
「就算我沒將妳留在身邊,也會給妳個去處的。不過,當時那個老妖怪肯定就在附近,就算我婉拒,他也會要我收留妳。唉……原來,從一開始我就被妳們算計了。關於我的事,妳跟他們說了那些……應該是那些沒說!」
篠茜的頭垂的更低了「後來我覺得公子真的是好人,所以很不想出賣你,但又不行,因此攸關公子性命的,ㄚ頭就絕對沒說,比如班雜經跟阿含舍經之事。」
「咦,既然老妖怪知道那張羊皮紙的事,肯定知道我們有去尋寶,妳是怎麼跟他們解釋這件事呢?」
「就是最後終於找到了,那位在祭壇圓寂的大師希望來此之人,能利用那個頭蓋骨和經文在此修行法術,爾後幫他前往藏地,將佛教發揚光大。但是你對宗教沒興趣,就沒學了。拓拔昭尉喜歡挖墓,於是就將頭蓋骨拿去,當做護身符。至於你的武功會突然增加,是因為你的體質跟一般人不同,所以在祭壇的石室吸收了詭異的能量,才會如此。」
「妳還比我會掰!七分真話,加上三分假話,就把人騙得團團轉!」
「還不是被你傳染的!」
「他們用什麼控制妳?應該不會只幫妳葬父而已吧?」夏侯凌嚴峻地說。
「那……位姓關的,當初給我吃了一粒藥丸,說是強健身體,等到你收留我之後,才告訴我那是毒藥,必須每年服用一次解藥才行,不然會心臟衰竭而死。後來你教我班雜經,而且我也……愛上你,更不願害你,所以就自行慢慢運功將毒逼出去,這樣就不必再被他們利用,這兩三年我都沒吃藥,也沒覺得怎樣,也許已經把毒逼清了。」
「妳說妳知道輕重,怎麼把未來幫主的事也說出去呢?」原本怒不可遏的夏侯凌已不自覺地只怨懟篠茜而已。
「那是我認為他們肯定用什麼法子控制你,又怕你反抗,才故意安排我在你身邊,因此才特地告訴他,希望能讓他們投鼠忌器,不敢再控制你。」
「唉……他們怎麼跟妳連絡的?」
「你常要我送信給天敦的連絡處,所以我就順便將信送給武邑。因為你的武功越來越高,他們很少直接來找我,怕被你察覺。有的話,也是一位四十幾歲的婦人來的,我都叫她李嫂,也是她把解藥拿給我的。不過,他們為什麼要控制你呢?」夏侯凌嘆了口氣,才從盤山之事說起,而那個姓關的就是武邑幫的令主,當初也是關翔鶴救了他。篠茜搖了搖頭。「難怪你會說,他專門利用小孩子。」
「更難怪我們會當夫妻,因為我們都是身不由己,被人所控制。」他頹然地想著,紫雲是天敦安排在我身邊,篠茜則是武邑,我到底是什麼呢?必須永遠活在別人的掌控之下,不能有自己嗎?即使厭惡這種生活,卻又必須活在這池混水裡,就算爬出來,也一樣滿是淤泥,洗也洗不清,看不到真正的自己!
「公子,ㄚ頭對不起你,明天我就會搬走。」
「妳給我記得,只要妳一走,我肯定會拜託敦觀動用所有人找妳,更會到武邑大鬧,妳知道後果會怎樣嗎?既然妳知道對不起我,就不准逃,妳要照顧我一輩子來贖罪,知道嗎?」他滿臉嚴肅地說。
「喔,ㄚ頭知道了。」她的頭垂著更低了。
「我們都是別人的傀儡呀!」夏侯凌幫她把了脈,沒有任何異狀。「待會我帶妳去找道長,讓他們看看你的毒清了沒。」
「公子……你為什麼還要對我這麼好?」篠茜倒在他的懷裡,慟哭出來。
他柔柔地吻去她的淚水。「因為我愛妳,因為妳是我的愛妻呀!原本我對武邑的事一直猶豫不決,妳的事終於讓我下定決心,非要跟他們攤牌不可,不要再當傀儡!」他眼露殺氣,瞪視前方。「如果妳愛我,就不能離開我,還要繼續出賣我,絕不能讓他們起疑!」
「你還要我告訴他們關於你的事?」篠茜驚愕地瞅著他。
「嗯,當然是七成真、三成假。要玩,大家來玩!」夏侯凌冷冷地說。
「但是,天敦跟武邑都勢力龐大呀!」
「放心,我會有節制的。走吧,帶我的寶貝妻子去給道長看看。」
「公子……」她哽咽地輕喚,眼淚在雙眸裡打轉。
「我要的是妳的心!而且我們是夫妻,只要妳以後凡事對我實說就行了。畢竟,武邑的事我也沒有告訴妳,對不起。」
「你當武邑的細作是逼不得已,更沒出賣我呀,根本不用跟我說對不起嘛!」
夏侯凌苦笑著,拉著她的手,朝另一座山巒走去。
他面對客戶和獵物時,是戴著面具的獵狼,然而對跟自己切身有關的人們,也一樣戴著面具。因為他所愛的人也對他戴面具,他能有所怪罪嗎?因為他自己就是呀!
活在充滿面具的世界裡,他也只能戴上極不願擁有的面具,任憑真實的自己在面具底下腐爛,而認為那張面具就是真正的我!
夏侯凌先帶篠茜到師兄弟那裡,他們一聽到篠茜小時候曾被奸人逼服藥丹,希望能逼出夏侯凌到底曾在冒險時找到什麼東西,就慌地幫她把脈運氣。為清也一樣,連原因都懶得問了,就忙地用真氣幫她驅毒,也教她一套排毒的心法。
篠茜是有中毒的跡象,但是只剩下相當少的份量留在體內,對身體已無礙,他們再逼出了一部份,按時服下丹藥一陣子就能完全去除。
人呀人,有的殘酷冷血,有的只問利益,有的純粹只是關心。這是他們倆的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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