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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四回 吳光之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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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無錫的途中,巴音庫楞深知夏侯凌見多識廣,於是談起被銅川幫圍攻之前,曾潛入黃巢的大營一探虛實,卻遇到一位小兵打扮的絕頂高手,問他可知此人是誰。
「應該是夢澤派的前掌門申昊江,我就是被他逼得隱居一年。」夏侯凌說道。
「聽說夢澤的勢力相當龐大,為何他要到黃巢的帳下當位小兵呢?」
「我只知道他的個性相當陰沉,為什麼他會這麼做,就不得而之了。」
欽哲瞅了他一眼,沒想到一起聯手殺死申昊江的夏侯凌居然能如此輕鬆談起此事,不禁欽佩夏侯凌的臨危不亂。
「還有,那天在紫雲山莊跟我對打之人,是誰呢?」巴音庫楞問道。
「四大獵狼組織之一的武邑幫令主,關翔鶴!」
「此人武功之高,可能在那人之上!」
媽的,又是故意深藏不露!「那四個傢伙很少在武林中走動,所以沒有幾人親眼見識過他們的真功夫。」夏侯凌愣了一下,才慌地說道。「靈遙派的掌門是赫連暉的堂兄,該不會武功比赫連暉高出很多吧!」
「幸虧天下人都知道你喜歡耍賤,因此赫連暉雖邪,也只是嚇一嚇你而已,不然連靈遙派也盯上你的話,看你往那裡逃!」拓拔昭尉似笑非笑地說。夏侯凌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哈!老納真的是坐井觀天呀,原來大唐真正的高手全是名不見經傳,沒有一位是武林中響亮之輩!」巴音庫楞笑道。
「這也是他們的自保之道!就是沒有人注意,他們才能暗中操縱一切,更不會有人將他們當做稱霸武林的眼中釘。」夏侯凌望著欽哲說道,而欽哲則是微闔著眼,琢磨著這句話,要復興佛教,就必須低調行事,不能與當權者發生利益衝突,免得成為眼中釘而再次被圍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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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他們來到了『有錫,兵,天下爭;無錫,寧,天下清』的無錫。然後,當然是東市買繩索、西市找盔甲、北市尋工具、南市……順便挖一座唐初一位名妓之墓,先將材料費賺回來。
「不過,你們搜集蘆葦幹嘛呢?」巴音庫楞問道。
「我們講的是『以邏輯來挖墓』,凡事不籠統,就像仵作驗屍那般嚴謹,有一分證據、挖一分墓!」拓拔昭尉說道。「因為吳王墓就在湖邊,經過千年之後裡面很可能積水,因此特地準備蘆葦當呼吸管子,不過也希望這只是備而不用。對了,夏侯,太湖有奇怪的魚嗎?」
「我又不住在這裡,怎麼知道。」夏侯凌見拓拔昭尉仍然緊盯著他,只好嘆了口氣。「我去問問啦!最好是大一點的,這樣可以叫災民來追殺怪魚,烤來吃。」
過了一個多時辰,夏侯凌回來了,重重嘆了口氣。「居然有相當兇猛的蛟魚。」眾人嚇了一跳,滿臉驚恐。「但是蛟魚已被更兇殘狠毒的人捕殺到所剩無己,淪落為達官貴人餐桌上的魚翅。」
拓拔昭尉白了他一眼。黃景業搖著頭說。「唉……有夠諷刺了!」
「不過,我瞧這座小山,風水並不好呀,為什麼吳王會葬在這裡呢?」李保州望著山丘說道。
「天曉得他是請那一派的風水師來看的,說不一定是勾踐派來的細作,才導致夫差染上爛桃花,又逼忠臣自殺,最後兵敗被勾踐賜死!所以我們要以嚴謹的邏輯、史籍、地理、量測、人性、經驗等方式來挖墓,才能找到真正的財位!」拓拔昭尉說道。
「沒想到挖墓也有這麼深的學問!」欽哲說道。
拓拔昭尉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夏侯凌乜著他。「墓道到底在那裡啦?」
他揚了揚眉毛。「還沒找到,所以才叫你來一起找。」
夏侯凌重重嘆了口氣,然後痴迷地望著煙波浩渺的蠡湖。「早知道就帶紫雲跟ㄚ頭來這裡,可以學著范蠡和西施那樣,相當浪漫、多情又愜意地泛舟於湖上。」
「然後被蛟魚圍攻,快準備挖啦!」拓拔昭尉搖著頭。「我是叫你準備鏟子掘土,你綁戟幹嘛呢?」
「小友,我也是不懂,你去打聽有沒怪魚,為何順便帶回幾枝戟、五爪勾跟鐵鏈呢?」欽哲不解地說。
「娶了兩個妻子,生了一個兒子,還是本性難移。」巴音庫楞也不禁搖著頭。李保州和黃景業更是一臉茫然,兩手忙著將戟綁在鐵鏈。
「就是因為有蛟魚,我才想出這個方法。在我數次被怪魚圍攻到血肉模糊的殘酷經歷中,所得到的痛到不行的體悟就是長劍在水中難以發揮它的威力,而戟雖小,但前後都有銳刃,只要綁上鏈子,就可以在水中活動自如地殺魚!」夏侯凌站了起來,相當瀟灑地將戟鏈擲向空中,只見戟宛如獵鷹般忽左忽右地飛馳,然後朝獵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俯衝下去。「果然,運轉自如,缺點就是鏈子會打結。」
賤俠,果然不是叫假的!這是所有人的共同心思。
墓道到底在那裡呢?拓拔昭尉研判,當時夫差報仇心切,也是屬於猛將型的人物,而非像勾踐善於算計,因此應該不會花用太多的人力物力將墓冢藏於隱蔽之處,更何況掌兵權的是伍子胥,也不會讓他這樣消耗國力。
所以,墓道應該在山腳下,易於挖掘的地方。於是,他們先找這座山丘何處曾出土過春秋戰國時期的器皿。
「昭尉呀,為什麼要找碎陶片或木器呢?」夏侯凌問道。
「不管夫差怎樣節省人力,至少有幾百、甚至上千人在此挖掘陵墓,而這些人肯定要吃吃喝喝。清水跟食物要用什麼裝呢?當然是陶器、青銅器或木器。如果這些有過多的跡象,就表示工人的聚集地就在那裡,同時表示墓道就在附近。這才是既有效率又精確地挖墓,更是也甩開傳統上凡事都籠統、大概的包袱,而這正是華夏千百年來的老毛病!」
「拓拔昭尉,我越來越欽佩你了!」巴音庫楞嚴肅地說道。
「多謝大師誇讚。」
「拓拔施主,未來可有興趣隨我到藏地。」欽哲以溫馨的口吻說道。
「ㄚ頭去的話,我才去!」
「這跟篠茜有何關係呢?」欽哲不解地說。
「苯教的術法太利害了,ㄚ頭有度母鐲,百鬼不侵,有她在的話,我才能安全挖墓。」
「欽哲是想請你幫他成立組織,不是叫你去挖墓啦。比我還會扯,快找破瓦罐啦!」夏侯凌嚷著。
第二天,他們找到了幾片竹簡,雖然字體乃是鳥篆,但還是能猜出其中幾個字---陵、工、部。而且他們在那附近挖到了不少破碎的陶片和木器,表示目標已經接近了。
過了兩個多時辰,李保州找到刻有夫差名號的酒樽,表示夫差曾經來此祭拜,甚至可能是擊敗越國之後,前來告知吳光,大家不由地振奮起來。
隔天,李保州在離地面不遠的山丘上,發現一個凹陷的土方,他試著掘了約三尺深,就發現一塊已經腐爛的木板,急忙叫拓拔昭尉上來看。他研判這裡應該是天井,於是將洞挖大,再將木板取出,果然底下是的陰魆魆的洞,洞壁的土方紮實,果然是天井沒錯。
於是大家討論,該從天井進去,還是挖墓道。根據摸出純鉤劍的摸金校尉所記載,勾踐的墓有許多機關,因此他們忖度吳光之墓也應該不少才對,最後決定挖開墓道,要逃比較安全。
因為年年戰亂的關係,附近只剩下四戶漁家而已,這幾天他們都用磷火來防止漁民靠近,於是夏侯凌就打扮成來自黃山的道士,造訪這幾家漁戶,說是厲鬼遷徙至此,因此他打算作法將厲鬼收服,但要請這些漁戶離開七七十四天。同時,他也展現一點小法術,讓這些人信服。
這些漁民這幾天已被磷火嚇得不敢外出,如今此道士如此一說,他們更信以為真,但窮苦的他們能到何處暫住呢?於是夏侯凌就塞了點銀子給他們,這些漁民立即整理包袱,當下就駕駛漁船離開。
接著,當然是大方地找第二個天井,然後兩個天井連成一直線,延伸到山腳,開始挖掘墓道。欽哲和巴音庫楞雖然沒有參與挖掘,只負責守衛的工作,但都仔細觀察他們的行動,直覺他們簡直就像作戰一樣,以證據研究敵蹤、用經驗做研判、做事條理分明、又巧計百出,不由地對他們另眼看待。
不過,李保州卻在應該的墓道口附近挖到兩個甕,上面更是貼著符紙,這下子所有人都緊張地瞅著這兩個甕。
「吳國當時有孫武和伍子胥在,怎麼會讓夫差用法術呢?而且他也是個霸王,不可能施法呀!」拓拔昭尉不解地猛搖著頭。
夏侯凌則好奇地拿了起來,輕輕地晃了一晃,一只裡面有鏗鏘的聲音,另一只沒有。「現在是大白天,我打開看看好嗎?不然誰也不曉得裡面是什麼,究竟是不是法術!」
眾人想想也有道理,於是點頭贊成。夏侯凌小心翼翼地挖開封泥,盡量不破壞符咒,其他人則是不自覺地越退越後面。
夏侯凌的頭顱拼命地往後挪,乜著眼瞧著甕裡,才發現一個裝的是銅板,另一個則是木炭,他頓時鬆了口氣。「唉……真的是自己嚇自己,不是保護陵寢的法術啦。」
「不然……到底是啥呀?」拓拔昭尉哆嗦地嚷著。巴音庫楞和欽哲猛念著佛號,李保州和黃景業則緊盯著八方。
「天罡裡裝著銅錢,地煞裡面則是木炭,這是用來壓地氣的!我猜,可能是勾踐戰敗之後,在臥薪嚐膽期間偷偷埋下的,打算利用壓下吳光陵墓的地氣,讓自己提早復國。」既然吳國早就亡國上千年了,這兩個甕也不再有作用,夏侯凌於是將它們再次封存,埋入原先的洞裡。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唉……要當個大人物,果然必須使盡計謀才行!」拓拔昭尉說道。
「不過,夫差當時沒殺勾踐,又逼伍子胥自殺,吳國就註定要滅亡,這兩個甕所發揮的功效應該很小。」夏侯凌說道。
「我越來越欣賞你了,雖然有法術,卻又能以理性的角度思考天下,不容易呀!」巴音庫楞微笑地說。
「但是衰運依舊,唉……」夏侯凌剎時垮下肩膀。大家不禁猛笑著,也將剛才的懼怕發洩出來。
既然只是壓地氣的術法,眾人就繼續開挖。
嘩地一聲,土方崩塌了,裡面是塊石門,可見這裡就是墓道。但是,巴音庫楞卻又在山丘發現一個天井,方位跟石門根本連不起來,大家都懵了。黃景業又找到另一個天井,他們試探性地將這兩點連線延伸下來,試著挖掘,沒想到居然挖到一個洞穴,陽光從兩座天井落在隧道裡。到底那一條才是真的呢?
「我們都忘了一點,當時孫武和伍子胥兩位軍事天才就在吳國,難保他們不會將兵法用於墓穴。」夏侯凌說道。「那我們試著用他們的思維想,天井是最容易被發現的,因此盜墓者大部份會從天井而下,就像赤壁那個墓,因此篤定有機關藏於天井。如果盜墓者改成墓道,而且只發現一座,並不像我們發現兩座而不知所措時,該怎麼解決呢?」
「只有一座的話,當然裡面機關重重,讓盜墓者知難而退。若是發現兩座,盜墓賊就可能覺得這裡是虛墓,吳光之墓不在此地,因而另尋地點!」巴音庫楞說道。大家想了一下,紛紛點頭贊同。
「沒錯,這就是孫子兵法的虛實篇,引誘敵人處於被動狀況,讓我們被牽著鼻子走!但是,當時吳國正整軍備戰,這兩位軍師不可能花人力挖第三條墓道。因此,在九變篇中提到,要隨機應變,不能一成不變,所以兩座可能皆是,就像紀先生之墓!」
「還是先將那座石門打開,才能確定。」拓拔昭尉說道。「就怕有機關呀!」
「既然這兩位軍事家將兵法用於築墓,我們也用作戰的方式將門撞破。他們應該不會猜到繁華的江南在千年之後會因戰亂剩下沒多少人,更被我假裝要驅鬼而送走,不必偷偷摸摸挖墓吧!」
「哈……如果你是黃巢的話,此時已沒有大唐了。」巴音庫楞笑著說。
「夏侯小友,跟我到藏地一事,老納還是希望你再考慮看看。」
「等紫雲跟篠茜都答應了,我們再談好嗎?」夏侯凌四兩撥千斤地說。
他們都是武林絕峰的高手,拓拔昭尉師徒這幾年也學了一身好功夫,因此沒一下子就砍伐了三顆樹木,在石門前挖了一道水槽,然後灌滿了水。接著將削尖的木頭綁上一丈長的繩索,放在水槽上。
為什麼要這樣做?因為巴音庫楞和欽哲只願意幫他們伐木挖溝,但不願幫他們撞門!他們只好就藉由水的浮力,以減少木頭與地面的磨擦力。
丙、乙、甲……衝呀!他們四人拉著繩索,將木頭撞向墓門,隨即往外躍開。
石門已有裂痕了。於是他們將木頭拉到後方,再使勁撞一次。
轟、啪、鏘……猛然的巨響一道道響起。石門被撞破之後,藏於門後與墓道上方的弩箭隨即射出,而且洞內也掉下一塊平放的柵欄,底下全是毒刺,另外在這柵欄之後則凹了一個洞,裡面皆是倒叉的鐵勾。
「天呀,這個墓還真的不是普通的墓,居然連墓道上方也有暗器,而不是裝於可以被發現的兩側!因此不管奔向前、或逃向後,都只有死路一條。」拓拔昭尉搖著頭說。
「這下子可要跟這兩位軍事家鬥智了!」巴音庫楞興致勃勃地說。
「各位,還是不要冒險的好,又不是兩軍打戰,何必要跟他們鬥呢?」欽哲蹙著眉說。
「墓門都撞開了,怎麼能放棄呢?」拓拔昭尉說。「那個沒石門的洞穴肯定也是機關重重,更不曉得藏在那裡,我們還是從這裡進去好了。」
他們也覺得有道理,紛紛點頭。老規矩,他們等到墓道的穢氣清出之後,才拆了裝於門後的弩弓,全副盔甲地小心翼翼進入,將一根木頭放在底下全是鐵箭的洞窟上面,躡手躡腳地走過去,而欽哲則在外頭負責接應。
夏侯凌走在前頭,一手端著雙層的盾牌,一手拿著五爪勾朝前方的四壁擲去。沒一會兒,夏侯凌收回五爪勾時感覺上面有些滑潤。「咦,前面的地板怎麼會有油呢?」
「有的話,應該是積水,不可能有油呀!」拓拔昭尉不解地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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