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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老神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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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埔附近的公園,眾鬼所施結界解除後,恢復一片清明。
路人不多,但時來時去的車潮,說明了這裡不是廢墟,而是一個活生生的城市角落。
方巧柔整個一呆,完全無法相信她所認識的綾罌,竟是如此的無情!
「這種事,我又不是幹第一次了。」
說實話,這段時間來,方巧柔一直以來都沒把綾罌當惡魔看,本以為他會是一個魔族中的奇葩。
沒想到。
綾罌沒有理會方巧柔,還能理解;一臉無情,還能理解;甚至手掌舉起,也還能理解。但是,方巧柔沒想到,綾罌那重如山岳的一掌,竟然真的拍下去!
哪怕臨時收手,只不過是戲劇化的情節,但是方巧柔至今仍未放棄過那一絲絲天真的幻想。
原來他是這樣子的……
眾鬼王雖然有些尷尬,但也不好說什麼。
前紅衛兵向方巧柔道謝後,隨手一招,外圍的厲鬼們跟他一起升天,向西北方遠遠飛去。至於三十幾萬孤魂野鬼,他表示自有高人處理。
前演員、前講師、前官校生、前政戰都各有去處,有的投靠宗祠,有的投靠家鄉的城隍。比較特別是的是前官校生要去忠烈祠附近落腳,與眾多前輩、晚輩交流交流。
然而,德國狼犬、間諜鬼王卻二話不說,坐在中年男子屍身旁邊,便化出一陣熊熊鬼火,一同化成看不見的清煙,沒留下什麼痕跡。
無法挽留,又是眼睜睜地看著兩位鬼王赴死,方巧柔相當難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心情總算有些平復,方巧柔起身,走向捷運站。
一身剪裁得宜的晚禮服,把勝在青春的方巧柔裝扮得頗有回頭率。不過沒有好心情的她,縱使好看,也是蒙上一層憂傷沉鬱之美。
細細回想,從守護神遊戲開始,至今只有二十天。扣掉開頭的七天,認識綾罌也才十三天,上山下海……哦,沒有下海,但不管是山上與都市,或是道場與世界,還真的去了不少地方,遇見不少神靈或鬼怪。
算一算,遇到危險時有綾罌、萬谷詩、守藏者、鷹王相救,需要指點時除了綾罌與萬谷詩,還有四海龍王、城隍、淳羽。如此福星高照,讓方巧柔相信身上這道護身符,實在也是一道幸運符。
不過,一想到綾罌舉起右手,一掌拍下……
隔天,好好睡了半天,醒來後慵懶地上個網,平凡度過一個周日。
又隔天,開學第二週,又是一個煩死人的英文課,令人覺得不用功會出事的國文課,有點想退選的現代文學欣賞,覺得好煩的國學導讀。
又隔天……又隔天……平凡度過四天的課後,傻傻地到了中秋連假。
這個禮拜,每天都沒看到綾罌,不過既然還沒打算跟他講話,方巧柔自然也就不以為意。雖然方巧柔也嘗試著用理智去想事情,也明白那一掌拍得沒錯,拍得如對方所願,但是也拍得太無情了。
如果那一掌還有話說,那麼「這種事,我又不是幹第一次了。」這句話的殺傷力直接破表,讓方巧柔徹底對這位魔族儲君徹底失望。
算了,失望就失望,不來往便是。衝著十幾天的恩情,不吵架就是了,反正方巧柔也沒打算改變魔君閣下的想法。
趁著時間還早,搭自強號南下。本來週五還有歷史課,但是奉旨休假的感覺實在很不賴。
到家的時候,晚是晚了點,不過看著爸爸、媽媽以及老弟,方巧柔還是很有精神,說說笑笑一會兒才去睡覺。
週五,都錯過了早餐才慵懶起床,被老弟笑成一頭豬,氣得方巧柔要賞幾個暴栗,可惜身為高一準籃球校隊員的老弟,很會用身高欺負人。
不過,身高姑且不論,當老弟很驕傲地拿出學生證,表示自己是堂堂高工機械科的明日之星時,方巧柔還真的沒法子吭聲了。
不錯,能支持方巧柔北上讀私立的大學、租校外的房子,而且還不是與其他人合租,如此家庭的經濟條件實在非常優渥了,但是有骨氣一點的年輕人,絕對不會想當米蟲!眼看老弟要不了多久,就會到工廠實習,方巧柔也開始盤算自己該到哪邊打工了……
「貓咪啊,電話!」
爸爸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方巧柔連忙離開飯廳。
「喂,醉貓嗎?我是天使兔啦。」
光聽這活力十足的招呼聲,方巧柔便知這個老同學過得好好的,於是笑著拿話筒:「從這個聲音聽起來,妳跟堂主的狀況還不錯。」
「哇賽,妳都成仙啦,這妳也聽得出來。」電話另一端充滿驚訝。
「我記得上次打過去,妳還有氣沒力的。」方巧柔偷瞄一下,確認看電視的爸爸已經遁入到一種忘我境界,這才放心地說。
「哈哈……」電話另一端的天使兔尷尬地笑,一會兒才神秘兮兮地壓低音量問道:「耶,醉貓,妳老實說,那名老神仙跟妳什麼關係?」
方巧柔一愣,旋即意識到對方說的是淳羽道長,於是淡淡地反問:「妳怎麼這樣問?」
「妳還記得嗎?上次妳傳簡訊叫我們懺悔、吃素啊,我還以為妳瘋了!」
方巧柔尷尬地無聲一笑,暗想自己當時確實瘋了。
「可是沒想到,我跟阿強傷得那麼重,醫生都說要復健好幾個月,結果前天有一位老神仙到醫院送我們藥丸,我跟阿強昨天天就可以出院,醫生都整個傻了妳知道嗎,哈哈哈!」
方巧柔一愣,也不知道事情就這麼簡單,還是天使兔漏了一堆細節,不禁提問:「陌生人給你們藥,你們怎麼敢吃?妳跟堂主的家人呢?」
電話另一端傳來傻笑,一會兒才繼續說:「其實當時我在睡覺,夢中夢到那位老神仙給我一顆藥丸,夢中我稀里糊塗地吃下,傷口都不會再痛了,害我超爽的,結果醒來,全身都還在痛。」
方巧柔納悶了,一場夢?而且貌似無效?
不過,驚人的在後頭,只聽電話另一端急著說:「可是啊,我看到看護床上坐著一個人,就是剛剛夢中的老神仙,我嚇了一跳。他跟我說我媽去洗手間,要我不用緊張,並拿出我夢中看到的藥丸,問我要不要嘗試看看。我想,不管是巧合還是真有什麼神仙,反正嘗試看看也好,人都在醫院了,真有什麼萬一也應該來得及……」
方巧柔一笑,倒是沒想到平常缺根筋的天使兔也有這番計較,只是太過冒險了點。
「結果啊,我吃下去之後,老神仙給我一張紙條後就走。我看那紙條上寫著一首詩,可是我又不是醉貓妳,又看不懂文言文,所以等我媽回來後才跟她講剛才的事……」
方巧柔笑得可樂了:「伯母應該是發飆了吧,妳竟然傻傻地吃下去。」
「對啊,妳怎麼知道!她罵得可兇了……」嘮嘮叨叨說完當時爭吵過程,天使兔才繼續透過電話說:「可是昨天檢查,醫生都懷疑自己看錯了,再三確認後才說我可以出院了,我媽才嚇一大跳!走在路上,阿強也剛出來不久,手上也拿著一張紙條,跟我的一樣,我們一問才知道老神仙也救了阿強,只是我們實在看不懂這文言文,所以只好拿去附近的廟去問廟公。結果啊,廟公說了一堆,簡單地說就是我們觸碰到禁忌,幸好有神仙解救,只是接下來最好吃一個月的素來還願,這樣比較沒有後遺症。聽到吃素,我跟阿強的爸媽都傻眼了,可是我記得妳傳過的簡訊,比阿強更快接受這個事實。耶,醉貓,妳怎麼知道要叫我們吃一個月的素啊?」
方巧柔開心許多,但真要說起那一連串的冒險旅程,想了想,她還是選擇用很簡略的版本來說。
電話另一端的天使兔一聽到方巧柔專門跑去拜訪老神仙,請老神仙出馬,實在相當地激動。一方面是感動,一方面是簡直不敢相信,這高中三年低調得很的醉貓竟然還認識這樣的老神仙!
方巧柔有點無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所以只好含糊帶過,只說偶然,反正這個偶然也不算說謊。
好不容易講完一通電話,接下來換手機響了。
方巧柔一接,原來是小芯。
與天使兔的情況差不多,前天,老神仙,藥丸,搞定。真要說不同,那就是小芯說話的方式文雅多了,不像天使兔那樣一驚一咋的。
沒過多久,阿九、淑女、虎妹、黑天鵝、呆娃也都陸續簡訊、電話,紛紛表示自己已經痊癒了。方法呢,都是藥丸一次搞定。
說實話,其他人都是受傷或生病,藥丸的神奇也只是神奇,但是淑女跟阿九的妹妹都是嚇到,連藥丸也能治,這讓方巧柔感到驚奇了。看來,丹隱門是丹鼎派的宗門,還真是不假。
不過,方巧柔覺得神奇也好,驚奇也罷,爸爸、媽媽、老弟才真的是大感神奇加驚奇。
「生意做這麼大?」老弟首先發難。
「都是同學吧?」媽媽的眼光有點質疑。
爸爸是沒說話,不過向來一看電視就忘我境界的他此時也看了過來,顯然相當好奇這個寶貝女兒今天是怎麼回事。
若是漫畫,方巧柔該是滿頭大汗。若是小說,她或許可以找個理由連忙遁離現場。但是,這裡是現實,饒是她腦智過人,此時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只好哈哈地用上大學後第一次連假,大家都太興奮了這種理由蒙混過去。
雖然覺得其中或許有曲,不過又不是方巧柔那樣東奔西跑,什麼仙佛神靈妖魔鬼怪都快看全了,所以這一家人也沒想太多,爸爸更是直接了當一句話:年輕真好。
對於爸爸這句不知道算不算中肯的評語,方巧柔實在無言以對。
趁著午餐時間未到,一家人和樂融融,商量著假期要怎麼運用。
自從去年爸爸當上公務員後,薪資雖然不多,但是休假正常;媽媽的校稿工作又是按件計酬,一家人團聚的時間變多了。只是,堅持考中文系的方巧柔這一考就考到北部,讓家人有點哭笑不得。
且看,方巧柔好奇假期安排的行程時,老弟很直接了當地表示一切搞定,只差大姊了,鬧得方巧柔一整個不知道該賞老弟幾個暴栗。
叮咚。
門鈴一響,方巧柔與老弟互看一眼,用眼神計較誰去開門。
不料,爸爸很強大的一句話:「貓咪去開吧,狗狗會嚇到客人。」
方巧柔與老弟一齊看向爸爸,一整個不知道誰贏了貓狗大戰第一回合。
方巧柔開門,不禁嚇了一跳。
倒不是看到鬼,畢竟方巧柔看過不少,還鎮定得了。
問題是,門外笑容可掬的人,是淳羽道長啊。
「施主慈悲,貧道稽首。」淳羽左手抱右手,行拱手禮。
方巧柔一愣,一方面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禮,一方面是注意到淳羽打招呼時使了眼色。
「是誰啊……」老弟人未到,聲先到,也來湊熱鬧。
方巧柔只好連忙請淳羽進門,有點手忙腳亂,請淳羽換上拖鞋。淳羽也入境隨俗,把雲霞朱履換了。
老弟一來,徹底一呆,隨後而來的爸爸、媽媽也傻了眼。
只見淳羽滿臉皺紋,三綹清鬚及胸,卻有一雙銳利的雙眼,行動俐落,光站在那邊就仙風道骨,令人生敬。尤其頭戴混元巾,髮長足以盤髻,身穿青色對襟袍服,腰繫玄色大帶,手持拂塵,只差家裡的拖鞋有點破壞到形象,否則比劇場裡頭的假扮道士更有看頭啊!
儘管沒有讀心術,方巧柔也能明白家人根本不敢相信淳羽是真的道士,但是既然淳羽要她假裝不認識他,想必道長自有妙法。
是說,上次見面時,淳羽清鬚只過喉,臉上更沒皺紋啊,那今天是……
「施主慈悲,貧道稽首。」淳羽向爸爸等人拱手:「貧道淳羽,今天來並不是要化緣,請不用緊張。」
爸爸一滯,哭笑不得。媽媽更是滿臉笑容,但是眼神中閃過幾絲懷疑。
老弟倒是乾脆,直接問道:「你真的是道士?」
「確實。」淳羽看向老弟。
「全真還是正一?」老弟展現出懂行的氣魄,連忙追問。
「全真。」淳羽一笑。
老弟露出賊笑:「台灣也有全真?」
淳羽卻早就知道會有此問似的,只是淡淡地說:「小施主可以不信。」
老弟一愣,滿臉狐疑,彷彿思考怎麼還沒問倒對方。
「貧道是為了護身符而來。」淳羽看向媽媽:「不知道李阿秋女士,與施主如何稱呼?」
本來聽到護身符,媽媽就一愣,接著聽到這個女名,一會兒回過神來,不禁神色一變:「她是我的外婆,請問道長與清幽子道長的關係是……」
「清幽子是貧道的太師叔。」淳羽向左執禮,甚是敬重。
爸爸、老弟還一整個狀況外,媽媽卻是緊張起來:「道長說到護身符,是這道符有什麼問題嗎?」
「貧道的太師叔有救世大願,能為府上製符,算是有緣。」淳羽淡然的笑容很有一番仙家氣象:「但是,此符實乃絕學,絕不外傳……」
媽媽大驚,哪還不明白淳羽的話?這分明是要把符收回去啊!
雖然不曉得這是在演哪齣,老弟也從媽媽的神情看出些許端倪:「等等,你不會是要說把符回收吧?」
「不錯。」淳羽點頭,有點意外地看向老弟:「小施主相當聰慧。」
若是平時,老弟估計要得意地狂笑起來,不過此時眼看媽媽很怕符被收回去的模樣,老弟也有點急了:「哪有這樣的啊?出家人不都說慈悲為懷嗎?送給信徒的護身符還收回去,這太誇張了吧!」
「唯剛!」媽媽急了,瞪退老弟,連忙擺好笑臉看著淳羽:「道長,我這小孩子不懂禮貌,你就別介意啊。」
「無妨。」淳羽只是淡淡地說:「忽然間跟你們收回護身符,貧道已經做好挨罵的心理準備了。」
如此一說,老弟惱了,卻不敢當場怒瞪;媽媽急了,又不知所措;方巧柔更是傻了,不曉得淳羽究竟是在唱哪一齣。
「道長,請進來坐吧。」從頭到尾都沒說話的爸爸,忽然開了金口。
眾人一愣,爸爸很理所當然地說:「巧柔,以後看到客人就記得要接待,別傻傻地害客人在玄關站這麼久。唯剛,你跟姐姐一起去泡茶,我怕你姐都忘了茶具放哪。」
不多時,泡好茶的客廳茶香四溢。只是還能氣定神閒喝茶的,卻只有對坐相望的爸爸與淳羽兩人。
左旁的方巧柔也不笨,看得明白,爸爸方才那一聲輕斥,分明是暫停無聲無煙硝的戰爭,淳羽氣勢再強也得打斷,亂了方寸的媽媽才有再戰的準備空間。
靠著方巧柔的老弟瞅著淳羽,又看向媽媽,雖然平時自許腦智過人,但在沒掌握充分資訊的前提下,還真只能當個旁觀者。
右旁的媽媽心神漸漸平靜下來,思索著說詞,一時無語。
「道長,你說的護身符,是內人身上的那道符嗎?」出乎意外,爸爸先開口出擊了。
「這得看尊夫人是否已經轉贈他人。」淳羽放下茶杯。
媽媽連忙看向方巧柔:「有沒有帶在身上?」
方巧柔連忙取下,放上茶几。
老弟一愣,顯然沒想到方巧柔身上還藏了一道符。只是這外表看起來,只是一個小紅袋子,也沒什麼出奇,怎麼大家這麼重視?
淳羽銳眼一閃,點點頭:「不錯,就是這道。」
「道長,雖然內人很少提到,但是這道符從她的外婆傳到我的岳母,再傳到她……嗯,現在看來是傳到小女身上了。」爸爸很和善地笑:「雖然傳女不傳子是特殊了點,不過說這符是她們家代代相傳的傳家寶,也是事實啊。」
淳羽眉角一揚,有些意外爸爸的鋪陳。
「我對道教不熟悉,甚至小孩子都知道的正一與全真,我也不懂,所以這符究竟對道教而言有多重要,我是真的完全沒有概念。不過……」果然,爸爸輕啜一口茶後,接著說:「我只知道這符對內人、小女而言,很重要。我可以不知道這符究竟有什麼神奇的作用,但這不妨礙我支持她們的立場。」
那麼和善的用語,老弟聽了都一愣一愣,也不是完全聽不懂,而是一時間有點轉不過來。素知老父心意的方巧柔,此時神情一喜,明白這是一種策略,乍看下很柔弱,都把底線攤出了,但是接下來是攻是防,都有了堅強堡壘支撐著!
「施主是吃公家機關的飯吧?」淳羽打量著爸爸,旋即面對媽媽笑說:「女施主好福氣啊。」
媽媽一羞,瞥了爸爸一眼。老弟看得一頭霧水,方巧柔倒是心中苦笑:這是在說公務員生活穩定呢,還是在說口才流利呢?恐怕兩者都有吧。
被爸爸硬是扳回一城後,淳羽也不再堅持要收回護身符,但是有條件……
「第一,現在還要保有此符,需茹素三個月。」淳羽比出右手食指。
除了方巧柔,眾人一愣,老弟倒是先反應過來了:「不是吧,你們還真走全真路線?」
「若依敝門戒規,該是終身茹素。」淳羽神情一肅:「若持有此符者能謹守這個條件,以示求符之誠,貧道回山門後才有話說。」
「都說第一了,那第二呢?」老弟憐憫地看了方巧柔一眼。
「第二,為流浪寵物盡一份心。」淳羽比出食指與中指。
老弟一愣,爸爸也感覺沒跟上話題,倒是媽媽反應過來:「道長是說類似放生那樣積陰德嗎?」
「不錯。」淳羽讚許地看了媽媽一眼:「放生是大善行,不過在台灣很多地方都不方便,倒是被人類勉強收為寵物,又捨棄掉的流浪寵物,非常地多,若能盡一份心力,不亞於放生。」
「可這怎麼做呢?」老弟有點摸不著頭緒。
「能有此心,自有機緣。」淳羽笑是笑了,卻沒明確回答。
「道長,還有『第三』嗎?」歷經過十萬犬齊吠、百萬犬圍殺,方巧柔心裡有數,於是這樣問。
「第三,持符者必須到大天后宮一趟。」淳羽慢品一口茶後,比出食指、中指、無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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