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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初識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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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羽離去時,一家人相送。儘管淳羽再三說不用,媽媽還是使個眼色,要方巧柔送道長下樓,正合方巧柔之意。
「呼……我還以為道長真的要收回護身符呢。」電梯門一關,方巧柔按了一樓,有驚無險地一笑。
「方小姐以為貧道是開玩笑的嗎?」淳羽失笑。
「哦……」方巧柔不禁一滯,連忙看向淳羽:「道長特別來拜訪,不是為了講那三件事情嗎?」
「沒錯,是為了三個條件而來。」淳羽很有深意地笑說:「但是,除了第一次見面是假的,其他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什麼!」方巧柔可真的大吃一驚:「如果我爸我媽沒答應的話,道長真的會收回這道護身符啊?」
「當然。」淳羽點點頭。
「為什麼?」方巧柔不禁一問。
「貧道不是說了嗎?『此符實乃絕學,絕不外傳。』」淳羽神情稍肅。
「這……」方巧柔都傻眼了,直到一樓,電梯打開,才傻傻地說:「道長上次怎麼沒說啊!」
「方小姐該不會以為那道符是敝門的絕學吧?」淳羽輕飄飄地踏出電梯,邊走邊解釋:「其實,貧道第一眼就知道那道符不是敝門手筆,但是想到太師叔在外流浪多時,學了些門外絕學,也很正常,所以沒有多想。但是直到昨天,貧道才知道那道符的來歷,實在太驚人了。」
方巧柔都緊張起來了,能讓淳羽說得這麼嚴重,想必真的很驚人。
「那道符,是天上聖母親傳,貧道實在無可奈何啊。」淳羽輕輕一嘆,是讚嘆,也是感嘆:「就算回收,也不是歸敝門所有,而得送回湄州。」
方巧柔也差點暈了,這……媽祖婆婆!
「昨夜,聖母駕下護法傳訊,表示聖母要見妳一面,並交代貧道對妳的家人種種說詞。」淳羽瞅著方巧柔:「雖然聖母大人和藹可親,但別說是一個凡夫俗子,就是修神、修仙有成的人物,也少有被接見的榮幸,方小姐,妳這可真是讓貧道羨慕也不是,嫉妒更不是啊。」
方巧柔傻在那邊,站在門口,只能呆呆地目送淳羽離去,好一會兒才迷迷糊糊地搭電梯,回到家門。
稍遲的午餐,依然豐盛。
不過,爸爸、媽媽、老弟都有點緊張,不斷注意著唯一吃素的方巧柔。
「都看著我,我怎麼吃啊?」方巧柔哭笑不得,夾起地瓜葉。
「妳真能吃素嗎?」老弟一臉猶疑。
「要是委屈的話……」爸爸推敲著,媽媽卻是急著開口:「要是吃不習慣的話,我再翻翻食譜。」
「很好了啦。」方巧柔指著自己獨享的套餐:「學校都沒那麼豐盛……」
此言一出,方巧柔意識到說溜了嘴,但神色不敢有易。
「學校?」媽媽率先反應到:「妳在學校都吃素嗎?」
「不可能吧,那邊不是神父學校嗎?什麼時候變尼姑開的?」老弟也反應過來了。
「難道在學校發生什麼事了嗎?」爸爸最慢開口,但一開口最貼近事實。
方巧柔暗冒冷汗,但也反應極快:「沒有啦,是我同學吃素啦!」
大家一聽,這才恍然大悟。
也不怪大家恍然大悟,畢竟他們沒跟在方巧柔身邊經歷過那麼多事情,而且她所說的同學吃素,也完全是實話,哪怕另一個吃素的傢伙,是方巧柔最近不想理會的那一位。
一餐飽足,方巧柔出門,前往大天后宮,家人則繼續討論假期行程。
在家人心目中,淳羽說的「參香禮拜」很簡單,用不到一個下午,時間主要還是花在路途中,所以才會放心地討論接下來三天的行程。
方巧柔倒是明白,家人所知符袋出自大天后宮的消息,並沒有問題;可是持符者到大天后宮向媽祖報告,可不是一般人所想像中的對神像默禱,而是真正進入聖母道場中與聖母見面!
一邊忐忑,一邊走著……走再慢,還是到了。
到了大天后宮,方巧柔還記得入龍門出虎口,所以從宮廟的左門進入。
不過,才進了門,正準備去拿香,忽然四周一亮,亮得方巧柔連忙閉眼,一會兒感到亮光消退,才緩緩睜開眼睛,卻不禁一愣……
往前看去,海岸岩石錯列,浪潮吞吞吐吐,時如管弦,時如鐘鼓,不似一般海岸所能聽到的潮音,隨著呼呼作響的風聲迴盪天際,迴盪耳邊。
往後看去,蒼翠一片,說高則低於丘陵,說低則高於平地,起起伏伏,如此山形走勢勝在清靈秀麗,而不與高峰峻嶺爭雄,也不與奇山異水爭豔。比起極其特殊的潮音,此處山景著實樸素許多,怕是人們都不太留意哩。
往山下四周看去,煙海茫茫,渾無人為,唯有自然,似是千年來未曾有什麼變化,又似是時時刻刻自有靈氣流動,幻化不拘……
好一會兒,方巧柔才回想起自己進了大天后宮,不過是進個龍門準備拿香卻忽然光芒一閃,來到這裡。
這裡是道場,還是世界?
「這裡是道場,也是世界。」
一陣柔美女聲響起,驚得方巧柔回頭一看,一位紅衣女子不知何時便站在她的身後。
但見這位女子秀髮後梳,似螺似帆,不像是貪美的少女費心梳成,更不像是少婦為悅己者容,也幸虧方巧柔對髮型稍有研究,知道這是帆形髻。
面貌清妍秀麗,渾似十六、七,但是不悲不喜、靜謐安詳的神情間自有一股隱隱威嚴,很快地讓醉心其秀麗的觀者被威嚴懾服。那種威儀嚴貌,別說人間天子比不上,就是各路妖魔鬼怪都不得不肅然以對!
一身浪紋長袖紅衫、紅褲,簡單俐落,雖是保守,但玲瓏纖細的身材不曾因此減分。幸虧神情的威嚴實在了得,否則如此裝扮與曲線,實在讓人覺得不該獨自出門。
不施脂粉,不戴珠玉,也沒什麼冠冕、玉圭,更沒有配劍持印,完完全全就是一名古典美的民家女子。然而,就是這樣的民家女子,給人一種崇高無比的神聖感,雖然平視,但總有一種仰望她的感覺。
「請問您是……」方巧柔雖然心中有了答案,但還是很難以置信。
「小女子林氏。」女子雖然沒有笑,但是柔美的音色、溫婉的語氣仍讓聽者感到相當安心與親近:「今天,是我找妳來的。」
聽到這樣的答案,方巧柔哪還不知道眼前女子是誰,但就是因為知道,才不禁瞪大了眼睛,實在既十分相信,又十分不相信,相當矛盾。
——天上聖母!
——或者說神女、靈女、天妃、天后,或者說娘媽、姑媽、姑婆、媽祖!
呆了好一會兒,跟著聖母下山走了好一會兒,到了一間平矮瓦屋的客廳裡坐了好一會兒,連茶都品味了好一會兒,方巧柔才算是接受了這個事實。
自己,竟然跟媽祖婆婆……這個什麼,見面、泡茶?
不過,或許是茶香實在了得,喝完一杯,方巧柔神清氣爽不說,浮躁不安的情緒都整個定下來了……
「信眾之心凝聚所在,便是道場;神靈之願誠摯所化,便是世界,相信妳已經知道了。」聖母開口。
方巧柔傻傻地點頭,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回答。
聖母為方巧柔再沏一杯茶,緩緩解釋:「因為信眾向心,我也發願,所以這裡是道場,也是世界。」
方巧柔連忙道謝,接過手中那杯茶,邊品邊問:「可是……」
才剛開口,便又打結,方巧柔一整個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才好。
聖母?好像太見外。神女、靈女之類的尊稱與封號,敬意有是有了,似乎也不是很適合用來當面稱呼。娘媽、媽祖之類的稱呼,親近是很親近,但是會不會不夠禮貌莊重啊?
「這裡只有妳、我,直接妳我相稱便可,我知道妳沒有任何不敬的心思,那就夠了。」完全知道方巧柔糾結所在,聖母的語氣放得更溫婉:「上次妳是進入台南大天后宮的道場,這次我把妳送來湄洲島。」
方巧柔一驚,那亮光也才閃個一下,自己就已經過海,到了湄洲!此時不禁舉目四望,很有些茫茫然。
「這裡確實是湄洲島,但與妳所知道的人間湄洲島有所不同。」聖母看向門外,淡淡地說:「承蒙信眾之心,湄洲島有了道場;我不肯讓道場消亡,發願使成世界。信眾知道我愛清淨,這裡,就不會太多現代的人為造作。」
方巧柔一聽,便已明白了一半,所以推敲另一半:「那麼台南大天后宮那邊之所以金碧輝煌,是因為信徒們對神聖殿宇的期望囉?」
「沒錯。」聖母點頭:「那裡,是屬於台南人的道場。」
方巧柔大感嘆服,信眾愛戴聖母,為聖母建立宮廟;神靈愛戴聖母,都說那裡是聖母的道場。可是,聖母卻說那裡是台南人的道場,可見得她並不以自己為尊,而是肯定人們的信念與努力!
三杯茶過後,開始接入正題。
「之所以說要收回護身符,不是對妳有偏見,而是第一道考驗。」聖母放下茶杯。
方巧柔認真思索,一邊推敲著:「如果我不了解這道護身符的來歷,或者雖然知道但不重視,就會交給淳羽道長。如此一來,就是我們家與這道護身符的緣分盡了。」
「沒錯。」聖母點頭,雙眼間閃過一絲滿意:「妳的弟弟一片孝心,妳的爸爸愛妻心切;妳的媽媽雖然拙於言辭,但謹記著妳外婆的話,想把符傳給妳的心意非常堅定。如此團結的家庭,我很樂見。」
方巧柔一羞,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傻傻地微笑。
「至於妳本身,對於護身符的信念似有若無,不過願意到大天后宮一趟,這第一道考驗算過關了。」聖母說:「第二道考驗,是妳願意吃素三個月。」
「哦……可是,那是因為城隍大人的茶……」方巧柔很有些尷尬。
「他呀,太明白我的心思了。」聖母一笑:「雖是取巧,也算妳過關。」
方巧柔一愣,因為她沒想到充滿威嚴的聖母竟然會笑。雖然這一抹微笑沒有什麼深意,卻也看得出聖母與城隍很有些交情。
「第三道考驗,是看妳是否敢接下重擔,為眾生盡一份心力。」聖母略一停頓:「不久前妳才跟流浪狗結緣,所以相信妳也心裡有數了。」
「是的。」方巧柔不禁推敲起來:「請問……這些考驗,是為了賦予我什麼任務嗎?」
「近日應該會召開三曹大會。」聖母慎重地說:「我希望妳能出席,就像妳所知道的聯合國大會觀察員那樣。」
由於不了解的事情很多,在聖母解釋、方巧柔提問的問答下,總算釐清了許許多多的概念。
原來,若把宇宙當集合,則眾多世界均可視為子集合,眾多子集合的關係則可能是包含、存在交集、互斥。單就包含而言,較大的集合有時就擁有難以數計的子集,例如把地球視為一個世界,則此世界中存在著難以數計的子世界,且子世界中又存在其子世界,相當繁複。畢竟所謂世界,即一個範圍內的時空,至於範圍的大小則可能出於主觀定義,也可能出於客觀性質上的歸納整理。
就地球東亞而言,存在著華夏民族所認知的中土世界。宏觀而言,中土世界可分成三個區塊,即是世人耳熟能詳的「三曹」:神靈殿堂的天界、人類與眾多物種的凡界、罪魂苦獄的地界。其實嚴格來說,天界、地界其實該算是地球以外的世界,但是它們都與中土世界中的凡界有所交集,往來頻繁,所以對中土世界的生靈而言,天界與地界都是中土世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由於三曹中,凡、仙、佛、神、靈、妖、魔、鬼、怪彼此之間,有許多中土世界中的內部問題,也有許多與其他世界相關的外部問題,為求解決,三曹強者不定時聚集起來,用會議方式達成共識。
「像是最近的鷹王現身,就屬於內部問題。」聖母慎重其事地說:「雖然鷹王所屬妖族的世界,是地球以外的世界,但與中土世界可以互通,所結因緣也幾乎都在中土世界,所以算是中土世界的內部問題。」
儘管第一次聽到這樣的世界觀,但是方巧柔接受能力不差,所以很快就能推敲著:「那麼,像是婆羅門、印度教他們之所以有六道或五趣的觀念,是因為他們那邊也形成了地球中的一個子世界,而那個子世界與一些地球以外世界彼此互通,形成了一種世界系統。而我們平常聽到的上帝、希臘眾神、羽蛇神等等各種宗教或神話,其實都是處在地球這個世界中的子世界,甚至是身為開闢世界的創世神,所以地球上才會形成這麼多不同的文明。」
「沒錯。」聖母滿意地點頭,簡潔有力地給予肯定。
「這樣的話,我們繞地球一周,豈不是等於穿越了許多世界?」方巧柔不禁有些驚訝:「我們凡夫俗子其實早就不知不覺中,穿越了很多世界?」
「如果我們將中土視為世界,繞地球一周確實是穿越了很多世界。」聖母看出方巧柔的迷惑,所以解釋著:「但是,如果以地球這個層級視為世界,那麼繞地球一周只是在一個世界中移動,要出外太空才算穿越;如果將太陽系視為世界的話,要離開太陽系才算穿越到其他世界。穿越世界並不難,因為兩個世界往往同樣包含於一個大世界,找出大世界的法則,依循法則,就不存在障礙。」
這樣一說,方巧柔總算是聽懂了:「那……請問:殭屍的『遊界』階段,他們穿越到其他世界,通常是什麼樣層級的世界呢?」
聖母定睛看著方巧柔,一會兒才說:「他們是將銀河系視為一個世界,強行劈出通往其他星系的通道,用現代科學的用語來說,就是自行劈出星系之間的聯絡蟲洞。」
哪怕天文學得普普通通,方巧柔也明白星系的大小已經是用光年或秒差距當長度單位,星系與星系之間的距離更是連秒差距都嫌小的天文數字,殭屍的力量如此之強,真不知道萬谷詩是怎麼辦到的?
「萬古九元屍尊者,是將本星系群,甚至超星系團視為一個世界。」聖母看出了方巧柔的心思,神情多了幾分嚴肅。
聽到這,方巧柔一整個懵了,一方面是因為比星系更大尺度的結構,一方面是因為「萬古九元屍尊者」這個名堂。
「萬古,是指超過一極地球年的修行歲月,也是她對自己的評斷,可說是相當地謙虛。九元,是她在凡、仙、佛、神、靈、妖、魔、鬼、怪均有所成就。以一介殭屍而有如此成就,稱其尊者,當之無愧。」聖母眼看方巧柔整個心都涼了大半,於是輕輕一笑:「能與她成為同學,妳的機緣確實是不可思議。」
儘管這一笑,讓方巧柔的心神定了下來,但是對世界越來越了解的她,實在很難不察覺到自己的渺小,渺小到連微塵都是龐然大物的地步了。
再沏一壺茶,話題被拉回來。
「雖然最近的內部問題不多,但是除了鷹王現身,跟妳有關的還有三十幾萬孤魂未入輪迴、百萬流浪犬怨恨未消,以及清幽子護身符的出現。」
前兩項方巧柔沒有疑問,頂多有點納悶前紅衛兵鬼王怎麼不順便把三十幾萬的孤魂帶走。至於第三項,方巧柔實在覺得腦筋轉不過來,直覺地問:「這道護身符一直都在我們家供奉著,不曾失蹤啊!難道您是最近才知道它的下落?」
聖母一時不語,舉杯遙望,好一會兒才輕嘆口氣,緩緩解釋。
原來,這道代代相傳的護身符,對凡人而言一直都在,但是對仙佛神靈或妖魔鬼怪而言,這道符卻是最近這幾天才出現在人間!當然,能夠化解祖孫三代的劫難,護身符確實發揮其力量,但離奇的是,丹隱門乃至於整個道門,都無法透過獨門信香找到這道符,連聖母也找不到她親自加持的符袋!直到最近方巧柔戴著符找城隍,被城隍看出來歷,這道符才終於出現在中土世界的各方眼中。
據丹隱門、城隍、聖母三方共研,此道符被掩飾天機,也就是杜絕被各種探測、掃瞄、搜尋等等術法神通找到的可能性。雖然聽起來很好懂,但是實際操作上卻非常困難,因為有法便有破,能掩飾天機,自然也能被揭露。不過讓三方都嘆為觀止的是,這道符竟能掩飾天機久達百年,難怪百年來尋找清幽子的各方修者這麼多,卻是誰也不知道清幽子行蹤的線索。
「為什麼要這樣掩飾天機呢?」雖然覺得很厲害,但方巧柔還是想不出這麼大費周章的理由。
「應該是為了避免拖累我與他的師門吧。」聖母的感嘆,竟有些辛酸。
「清幽子道長修的是積善法門,應該不會遇到什麼災劫吧?」方巧柔雖然還是不解,但也下意識地寬慰幾句:「而且您是我們心目中的媽祖,丹隱門的道長們也有很好的修為,我家長輩的小劫小難也肯定難不倒您們,所以……」
「解鈴人須是繫鈴人,旁人要解,得花費一番功夫。妳們家的劫難雖然不是很嚴重,但是讓我來轉化,也不是很輕鬆。」聖母放下茶杯,淡淡地說:「至於這孩子本身嘛……若是沒遇上難關,有必要轉贈符袋、焚化信香,甚至掩飾天機嗎?我曉得妳的心意,不過,最糟的情況,也只是這孩子再入輪迴,這點心理準備我還有。」
話都說得這麼明白了,方巧柔自然是啞口無言。
山雨清清,海風漫漫,突然的風雨並未破壞這個湄洲道場世界的寧靜,反而增添幾分生機。
生機,或許是反映聖母的平常心,也或許是反映方巧柔的求知慾。在聖母言無不盡的慈悲下,方巧柔總算在離開前,解決了不少心中的疑惑。
然而,疑惑的解決,意味的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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