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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激戰五色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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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中,幻情法師沉穩輪杖,只守不攻,非常客氣。清化真人輕舞拂塵,便是一片仙霞,攻得飛快,轉眼間虛空中處處霞光,交織如網,逼得幻情法師欲進嫌礙手,欲退嫌礙腳……
更特別的是,方巧柔的眼鏡鏡腿傳來一陣音樂,主奏古箏淡然若水,點點滴滴成波成漪,卻又似無分毫波動;笛聲淡遠,充滿一種寧靜致遠的智慧感。背景水晶鈴聲清澈透心涼,似若不食人間煙火,卻又在塵寰緩緩躍動,頗有淤泥中保持空靈,修行修得相當自在的境界。
眼看著相貌清麗,舞動間身段婉媚卻攻法老練的清化真人,方巧柔不禁瞪了鐵荒紜一眼:「她都攻到幻情法師進退兩難了,這還算慈悲?」
「妳不知道。要是她開殺,寶劍一祭,那可是毫光百里,三曹中各路妖魔罕有敵手啊。」鐵荒紜遞過一袋爆米花:「而且,要是她開殺,妳聽到的應該是氣勢曲,而不只是角色曲。」
方巧柔一愣,有點狀況外。
「聽不懂嗎?也罷,等妳再多接觸一些布袋戲的配樂後,妳就知道要怎麼善用綾罌加持的天耳通了。」鐵荒紜邊吃邊說:「話說當年啊,幻情的同修曾經打傷過清化真人的同門晚輩,上次三曹大會鬧得可兇了!」
「連三曹大會都沒能解決他們的恩怨啊!」方巧柔一驚。
「勉強算是解決了。」鐵荒紜無所謂地說:「從那之後,佛門中人都盡量避讓清化真人就是了。」
「所以你請真人助陣,不用太費力啊……」
「不,她不會為了小事情出門,我可是許了天大的好處才請得到啊。」
「什麼好處?」方巧柔奇道。
「嘿嘿……想知道嗎?」眼看著方巧柔點頭,鐵荒紜卻故意頓了一下,邊轉遙控器邊說:「以後再說、以後再說。」
畫面一轉,半空上,狂舞戒刀的捨渡法師雖是相貌莊嚴,如今卻與快閃不已的黑影戰得不可開交,竟有些狼狽樣。
算一算,黑影不過只有六道,卻從各種稀奇古怪的角度旋來飛去,而操縱黑影的高手,卻是一名相貌很年輕的女子。女子不施脂粉,病顏上陣,竟也有幾分病態的驚豔。離奇的是,雙眼透射無比滄桑的寒光,冷漠,無情,與粉紅羅衫呈現一種反差的美感。
且看畫面中,捨渡法師的戒刀金影所到之處,固使黑影退避,但在女子載歌載舞之下,黑影益發猛攻,硬把捨渡法師從上風拉下……
「風霜淒冷厭千秋,星斗已沉淚未流……」
——女子左掌擎天,右掌覆地,歌聲淒楚幽冷。捨渡法師戒刀揮舞下,雖能逼退六道黑影,但是黑影遊走伺攻之勢,卻使捨渡法師陷入上下四方黯淡不已的結界中。
「燕尾剪來一段愁,無端心碎葬箜篌。南山石上鳳凰叫,忍聽我哭豺狼笑……」
——女子翻袖間腳踏禹步,手中忽持玉如意,凌空舞動,似成符籙,歌聲轉為低吟嗚咽。捨渡法師好不容易殺出結界,欲與六道黑影正面決勝負,不料六道陰影嘯聲淒厲,挾帶音殺快襲而來,登時將捨渡法師震退數步。
「二十四橋尋月光,四十二章慰武皇。樓外落木蕭蕭處,塚中枯骨霏霏雨……」
——女子時而仰望,時而低舞間轉為俯瞰,玉如意揮舞間歌聲淡淡,黑影霎時千千萬萬,分不清楚真假,殺得捨渡法師時常撲空,又時常被殺中,平添不少傷痕。
「無計蒼生問神嫗,霜疏風驟死羊舞。送客畫欄嘶桂樹,衰蘭鉛水指寒兔。」
——女子騰空,胡跪拱手,斜望天際,歌聲冷漠至極,表情更冷幾分。且看黑影忽地收束成一,狠狠撞飛了捨渡法師,才緩緩消散於天地之間。
「拿出實力吧。」女子傲然立於半空,俯視墜落地面的捨渡法師。
「技不如人,何必多言?」捨渡法師雖然狼狽,但還是站了起來。
「你沒發揮真正的戰鬥實力。」女子冷道。
「未到時刻,不輕易破戒。」捨渡法師搖搖頭。
「喔?」女子緩緩下降,降到地面:「『十方三昧缽曇摩華陣』,還不是你不惜破戒的時刻?」
「開陣渡魔,已有犯戒之過。再添一樁殺業,不智。」捨渡法師雖是傷勢未癒,但語調鏗鏘,很是堅持。
「你就真以為,你能殺得了我?」女子一哂。
「女施主也未出真正的實力吧?」捨渡法師不答反問。
「嗯……」女子略一頷首:「也是,自信來自於還沒出的底牌,我們倒是同一路的了。」
看到這,方巧柔都有點震撼了。
因為她所聽到的印象曲,曲調徐緩,主奏琵琶帶來了東方風格,卻不同於往常的慧黠文旦風,也不是勇猛武旦風,而是在敲擊樂器配合下,一種靈巧的舉止間,自然流露出華麗而優美的步調,活靈活現地呈現給聽者。
聽這一曲,看那一幕,便覺此女太神奇了……
「冥姑看起來很年輕,實際上她已經六百多歲,在地界算是一方霸主。」鐵荒紜淡然道:「可惜的是,她修成半人半鬼半殭屍,給自己太多折磨了。」
「半人半鬼半殭屍?怪不得她唱得歌讓人聽起來毛骨悚然……」
「哈,唱歌?妳關注的重點也太奇怪了吧。」鐵荒紜有點哭笑不得:「難道妳沒發現,現場這座森林綻放五色光芒,本身就很奇怪嗎?在這樣的地方,冥姑還能召喚出六股鬼魂的詛咒怨力,這就證明了她的實力啊!」
「咦,我還以為當地綻放五色光芒,只是有靈氣什麼之類的……」方巧柔略一停頓:「那六道黑影原來是詛咒怨力啊,剛才就一直沒弄懂那是什麼。」
「那座森林已經被在場的高僧們加持過,成為『五色寶林陣』的主體,理論上可以禁止妖、魔、鬼、怪的進出。」鐵荒紜耐心地解釋。
方巧柔了解冥姑就是實際上的例外,不禁一奇:「你怎麼能請得到她?」
「雖然沒有名份,但她也算是我半個門徒吧……」鐵荒紜有點陷入回憶。
「半個門徒?」方巧柔看著鐵荒紜,說實話,很好奇他的來歷,但又不知道該不該詢問。
畫面一轉,虯髯不剔、粗獷豪放的正原法師,拚命快打,很有散打的功夫底子,但是他所打擊的對象,卻是不知從哪冒出來、數不盡打不完的黑色藤蔓。
作為藤蔓的主人,是懶懶地躺在搖椅上,輕搖羅扇,一雙鳳目似閉非閉,似睡非睡的女子。只見她一身紅色系的宮裝,襯托出妖嬌的美貌、冶豔的素妝。但是就在她任意地斜睨幾眼下,黑色藤蔓越長越多,越攀越快,正原法師一身袈裟坑坑洞洞,顯見女子殺興正濃,危險得很。
要命的是,方巧柔聽起她的印象曲,更是毛骨悚然。
不是有多可怕,而是簡簡單單幾響水晶鈴聲後,卻來了如魑如魅、似魍似魎的女聲吟唱。不錯,聽起來溫柔婉約,便似有個風姿綽約的年輕女子在空中含笑漫舞,柔情萬種,軟綿綿似若無力,但是詭譎萬分,不是引人入勝,而是引人入彀,入無間地獄的彀!
且看鏖戰多時,正原法師罵了起來,虎虎生風的拳掌施為下,拳形、掌形的紫磨金光威猛祭出,登時粉碎了諸多藤蔓,硬是殺出八條大道出來!
「嗯?地界的菟絲子不好用啊……」女子總算多睜幾分眼睛,東張西望,旋即又是似閉非閉:「就決定是妳了,去吧。」
霎時間,樹林間的五色神光微微收斂,不論梅樹、櫻樹,枝葉驟然暴漲,紛紛襲向正原法師。
「怎麼可能!」正原法師本來雙眼就不小,此時更是瞪得碩大,連驚呼個一聲都閃躲了數十根樹枝!
「為什麼不可能?」女子懶洋洋地說:「你們所設的『五色寶林陣』是還不錯看,但既然是用草木為主體,那就是奴家的掌中玩物了。」
果然,且看正原硬撼了幾下,拳形、掌形的紫磨金光打過去,不但被繼續綻放五色神光的梅樹、櫻樹震散,甚至根本沒影響到梅樹、櫻樹的暴漲速度,於是正原法師只能鬱悶地東閃西躲,躲避那本是他與眾僧所開設的陣法……
好一會兒,正原法師一招不慎,雙手雙腳都被枝葉纏住,竟是動彈不得!
「肯乖了?」女子似嗔非嗔:「浪費奴家這麼多時間……」
「女娃兒,快放老衲下來!」正原法師怒喝,意圖掙脫的身子只是被壓得更死更緊。
「唉呦……多少男人等著奴家安慰呢……」女子緩緩起身,雙眼迷濛,揮手間,正原法師被枝葉拎來女子面前。
「妳敢!」正原法師漲得滿臉通紅,遮掩不了緊張之情。
「奴家敢什麼?」女子多睜開幾分鳳目,纖纖玉指輕輕戳著正原法師的左臉頰:「你很急嗎?」
正原法師氣炸了,但是根本掙脫無效,罵語竟是卡彈似的,哽在咽喉。
看到這,方巧柔滿臉詫異,緩緩看向鐵荒紜。
「她來自妖界,群妖尊稱其『飛夫人』。如妳所見,她所擅長的是五行術法中的木行。」鐵荒紜有點無奈:「其實……我也不是很想請她來啊。」
替正原法師默哀一秒鐘,方巧柔旋即奇問:「她是自己要來的?」
「綾罌還沒有那麼大的面子。」鐵荒紜感嘆地說:「是我,都是我,太追求完美了,才會有這樣的不得已啊。」
「完美?」方巧柔想了想,還是不解:「什麼意思啊?」
「對方十位高僧,都是男的,所以我請高手時,都只找女的。」鐵荒紜旋即有些得色:「這樣才有值得欣賞的畫面嘛……」
方巧柔一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就不怕誤事?」
「誤什麼事?」鐵荒紜指著螢幕:「睜大妳的眼睛!我請來的哪一個不是高手,啊?」
大感雙方沒有什麼交集,方巧柔無言了。
畫面一轉,天生異相的石心法師猛舞木杖,雖然一時半刻攻守有度,但在那名雙刀女王的猛攻下,竟是漸趨下風。
為何一看便知是女王?那一身凸顯身材的紫色宮廷裝,還只是其次;雙刀所鑲寶石妖異非常,造型更是精美絕倫,但也不足以說明持有者便是王者。真正讓這位女子一看便是王者,是那絕豔容貌、火辣身材所呈現的氣質,卻是深不可測的城府、沉著冷靜的智謀,以及若隱若現的上位者強悍手腕。看得出來,她肯定是一位轉戰諸多世界的霸主。
再聽她的印象曲,霸氣十足的管絃樂,明明是節奏清楚,符合音樂節度,但是聽覺上卻總覺得一聲快過一聲,急促,急到讓人難以喘息。整體而言,是一種從九天磅礡降臨的氣勢,但細聽之下,有挑,有斬,有劈,有割,刀刀分明,猛攻的同時又不失絕代風華,對敵人而言何其不幸,又何其大幸……
且看石心法師沉穩防守,木杖旋舞間扛下雙刀猛烈無比的攻勢。女王也不焦躁,只是持續似殺似舞,雙刀綿密不絕,籠罩住石心法師的上中下三路,甚至逼到他前後左右都進退不得。
好一會兒,石心法師為求突破困境,左手輪杖,右手結印,在差點被雙刀斬殺的驚險一瞬間,右手法印綻放毫光,周遭梅樹、櫻樹五色神光頓時倍增,樹葉飄落如雨,女王雙刀竟是為之一緩!
驚覺有異,女王冷靜變招,本是以快以猛求勝的刀法,轉為溫婉柔媚,右手刀持續攻擊石心法師,左手刀卻旋舞頂上,將飄飄落下的葉雨片片擊飛。
石心法師眼見女王從純然猛攻改成半攻半守,心知機不可失,左手杖法立轉狂亂,似瘋似癲,雜亂中卻隱隱有種規律法度,不多時便壓過女王右手刀,竟逼得女王連連避讓。
女王哪肯如此受制?且看她沉聲一喝,凜冽目光閃動間,身形一轉,左手刀改守為攻,右手刀路化繁為簡,再度猛攻的女王威風八面,反過來將石心法師殺得節節敗退,不一會兒,石心法師便放棄手印,雙手舞杖,勉勉強強扛下女王的雙刀攻勢……
十息後,女王刀行如風,在石心法師的頸邊掠過。石心法師雖然在那一瞬間閃得巧妙,但也不禁慨然一嘆,虛晃一招,便拄杖而立,單掌行禮。女王也不進逼,同樣虛晃一招向後一退,收回雙刀。
儘管石心法師毫髮無傷,女王的紫色宮裝卻添了數處怵目驚心的血紅。但是雙方的默契,卻是只受輕傷的女王,放過石心法師一回!
「謝妖皇不殺之恩。」石心法師行禮後,坦然說道。
女王——妖皇傲然而立,受此一禮,淡然說道:「你的實力有所保留,朕看得出來。」
「若是妖皇要殺,方才貧僧也躲不過。」石心法師搖搖頭。
妖皇也不再糾結於這個問題,只是問道:「十名護法,只為強行渡化一名魔族儲君,何必呢?」
「綾魔君殺害阿乞叉羅尊者,犯了五逆重罪。」石心法師說。
「所以你就來主持這次的『十方三昧缽曇摩華陣』?」妖皇問。
「磨葉大師為陣主,貧僧與其她八位同修前來助陣。」石心法師說。
「素聞磨葉法師是阿乞叉羅尊者的高足,未知是否?」
「是。」
「所以這是一場徒弟報師仇的戲碼囉?」
妖皇雖然沒什麼諷刺的意味,但是石心法師一滯,竟是不敢再語。
看到這,大概了解原因的方巧柔,只是指著畫面中的石心法師,向鐵荒紜問道:「他剛才說的阿乞叉羅尊者是誰啊?」
「阿乞叉羅,梵語,義譯為『無盡』。」鐵荒紜說:「出身印度的高僧。」
「磨葉法師不是在廣西出家嗎,怎麼會拜一位印度高僧為師?」方巧柔不解地問。
鐵荒紜看了方巧柔一眼,大意是「妳的記性不錯」,隨即說道:「阿乞叉羅尊者都已經是阿羅漢了,別說在地球上來去自如,就是穿越到別的銀河系也沒什麼困難。」
「那綾罌怎麼殺得了他啊?」方巧柔驚問。
「這肯定是有原因的……」鐵荒紜忽然神色一變,手中遙控器一轉,螢幕畫面霎時一變。
且看畫面中,那名帶髮修行的聖尊者,正與一名女子拳來掌去,場景時而飆昇到雲空之上,時而驟降在五色林外,戰得不可開交!
雖然對於聖尊者的來歷幾無所知,但是兩千多歲、常到他方世界弘法,所以方巧柔聽到他的印象曲時,震撼固有,也不至於毫無心理準備。
鼓聲氣勢開場,簫、笙、筑、磬快板演奏,作為高唱女聲的背景。而此女聲所唱,也是梵語,據鐵荒紜解釋,是〈七佛滅罪真言〉,佛門久遠以來的傳承咒語,箇中奧義不可思議,完全超乎凡人想像。
不過,讓方巧柔毫無心理準備的是,那名女子的長相實在相當剽悍,印象曲更是出乎意料。
但見那名女子青面獠牙,神情肅殺;白髮亂飄,臉上紋路豔麗但又詭譎;一身銀甲相當沉重,卻影響不到她的強橫攻勢。印象曲則是重低音金屬聲,給聽者一種沉重壓迫感;重鼓聲、急琴聲,聲聲緊促,有時還無預警來段低沉的嘶吼音效,營造出殺戮場中,讓人不寒而慄、毛骨悚然……
如此女子,與聖尊者拳來掌去間,乍看下殺得不分上下、難分難解,但是看了一會兒,方巧柔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忽然間,終於恍然大悟。
聖尊者雙目低垂,根本沒有看女子一眼。左手持金色念珠,不曾移動,所以只有右手出掌。雙足更是近乎形同虛設,只有偶爾輕跺,飆昇上空,或者恰到好處地緩緩一扭轉,便把驟降勁道盡數打入地面。
反觀女子,一雙妖異的瞳孔充滿挑釁意味,死死盯著聖尊者;雙拳拳路猛打快攻,招招皆向對方的要害;步法轉移間,帶動著快如閃電的身影,似鬼魅又似精怪。
如此看來,所謂的不分上下、難分難解,分明是聖尊者相讓的結果!
別說鐵荒紜看到皺了眉頭,方巧柔看得目瞪口呆,身為當事者的女子更是火冒三丈,攻勢益加強烈,快拳之快已經超乎人類視覺的極限。
只是,聖尊者依然故我,只是簡簡單單一掌進、一掌退,便居上風。
忽然間,惱怒的女子一拳用力過猛,身形偏了幾分!
眼看她的左肩就要挨上聖尊者一掌,剎那間一道快影來襲,逼得聖尊者回身一掌!然而,那道快影卻早知聖尊者動向似的,趕在其回身瞬間便是一退,堪堪閃過那一掌。
「聖尊者,久違了。」那道快影落定,卻是一名身穿褐裘,相貌平凡的中年男子。但見他一身樸實的氣息,雖因跛腳而左手拄枴杖,也自有一番丰采。
「居士,久違了。」聖尊者的聲音很輕很淡,相當溫和,卻震得尚欲再戰的女子連退幾步,不經意地透露出不世根基。
「黑定王在鬼界以好戰為名,並非對聖尊者有何惡意。」中年男子有點尷尬地笑說。
「吾曉得。」聖尊者淡然回應。
「瘸老四,我們還沒分出勝負……」
女子——黑定王昂聲喝道,但不等她說完,中年男子——瘸老四連忙擺手說道:「王,今天為了開陣,聖尊者無心出手,妳強求一戰,也不盡興啊。」
黑定王一滯,滿臉不悅,卻也不再言語,顯然她也不是不知道聖尊者的實力確實超乎想像,瘸老四的話還是在給她台階下呢。
「居士,你確定要過問?」聖尊者並無不悅,但這一問,分量很重。
「不敢。只是綾魔君犯罪一案,尚有分說。」瘸老四右手指向北方:「請尊者一觀。」
聖尊者向左一看,遠方天際忽降水藍色霞光,燦爛潔淨,不禁一楞。
看到這,還來不及糾結瘸老四怎麼變了個樣子,方巧柔也看向那水藍色霞光處,耳邊卻聽到一段優雅的宮廷絲竹,琴瑟之聲聽來瑰麗,頗有一種王家特有的閒情逸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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