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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再識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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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之會結束後,千里投影術法一收,方巧柔所見周遭仍是鐵荒紜住宅中的家庭電影院。
在結束前,方巧柔實在不知道該向磨葉法師說什麼,更不知道該向綾罌說什麼,只好向眾僧致歉,向眾女道謝。
雖然這一聲歉意,實在不足以撫平眾僧連日來的辛勞;雖然這一聲謝意,也不足以答謝眾女的付出;但是眾僧、眾女都感受到方巧柔的誠意,所以也沒給她什麼難看的臉色。
特別的是,解絮法師臨走之前,特別說他最近經過大悲庵,見到方巧柔一位高中同學,雖然心性尚在洗磨,旁門左道的氣息還沒褪盡,不過在大悲庵的住持用心渡化,料想不用多久就能回歸平常。方巧柔一聽,這才曉得巫婆的下落,連忙問道大悲庵的地址。
不料,解絮法師卻說時機未到。
晚餐上菜,方巧柔不禁對女僕長高看幾眼。
炒葉萵苣、涼拌豆腐、紅蘿蔔扮玉米粒、豆干海帶、紫菜湯,與午餐菜色完全不同,但同樣看起來很平民,吃起來很貴族。若非不知為何,這名女僕長看自己不大順眼,否則都該向她請益一番了。
瘸老四仍是身穿破舊格子襯衫,滿臉老態,遠比螢幕上看得還要寒酸落魄許多。幸好他吃起飯來跟午餐一樣很有精神,否則方巧柔都怕這位老人家好像隨時會出什麼意外一樣。
當然,對於螢幕上與真人的差距,方巧柔很有技巧地委婉詢問。瘸老四倒是不以為意,直接說明元神出竅時,相貌較能反映真實修為,而較少受到累世因果業報的牽累。
晚餐過後,鐵荒紜親自泡起鐵觀音。雖然方巧柔不懂得品茗,但也不禁激賞鐵荒紜的茶藝。
「呵呵,他的泡茶手藝,可是被以前老東家磨出來的。」瘸老四笑說。
「嗯?」方巧柔想了想:「是靈界的靈王嗎?」
瘸老四一滯,顯然沒想到方巧柔記性這麼好,磨葉法師的一句話都讓她記在心上,不禁有點尷尬地看向鐵荒紜。
鐵荒紜倒是無可無不可,淡淡地笑說:「國祚終結,世界終結,我能僥倖不死,已是大幸。」
「哦……靈界終結,那現在還有靈界嗎?」方巧柔不禁問道:「還有,靈界在哪裡啊?跟中土世界的三曹有關聯嗎?」
面對方巧柔的疑問,瘸老四連忙低頭喝茶,鐵荒紜則是換個話題。
原來,所謂的「世界」,世者時間,界者空間,一個特定範圍的時空,即為世界。
以世界的形成原因來看,可分自然而然、靈性使然兩大類。自然而然者,顧名思義,由若干物質與能量的運作、轉換,自然而然地歷經成住敗滅,亦即大家所常說的自然界。靈性使然者則是具有靈性的存在,發揮其能力,催發、影響、操縱,甚至創造出形塑世界的物質與能量。
不過,有時候一個世界的形成,可能兼具自然而然、靈性使然兩種因素。畢竟時空存在,即有自然而然的規律運轉著成住敗滅;若是因緣所致,若干有靈性的存在凝聚其意志力,參與創世過程,則該世界成形後,將依循著自然而然的規律,又依循著參與創世的靈性意志。打個比方,佛門所說的地獄,有鐵圍山與鹹海之類的自然時空範圍,然運作其世界的規則,乃至於存在於業海中的地獄諸境界,卻來自於罪者的因果業力。
以世界的劃分方式來看,可分地域劃分、創者或居者劃分兩大類。地域劃分者,當然是指按照地域分布情況來劃分,就像聖母跟方巧柔所提過的,大則以超星系團、星系群等大範圍視為一個世界,小則以地球、東亞,甚至更小的範圍視為一個世界,劃分方式以地域分布為依據。
至於創者或居者劃分,則是以創世者或居住該世界者的來歷、文化等情況來劃分。就創世者而言,大則如上帝(可指華夏文明的上帝,也可指猶太、基督或伊斯蘭所稱的神)所開闢的世界,小則如神靈發願救世所開闢的世界,甚至承載著願力、信仰的宗教典籍,也往往成就出典籍的世界。就世界居住者而言,大則如佛門所說四聖六道所構成的十法界,小則限定在某一地域某一種族所居住的時空範圍。
不過,世界的劃分往往是參雜著地域、創者或居者這兩種方式。例如中土世界,地域上大致在地球東亞,但在三曹之中,天界、地界雖與人界有交集,終究是地球以外的世界,之所以將天界、地界視為廣義的中土世界中,主要還是因為開闢天界、地界的存在,皆與開闢人界的存在頗有關聯,而且共同深植於華夏民族的傳說中,所以認識中土世界的三曹,往往都從華夏文化認識起。換言之,中土世界此詞的意涵,已經不只指向地域,也指向了居住者的文化,甚至指向創世者的存在。
「等等等等……」感覺聽得頭昏眼花,方巧柔不禁連忙打斷鐵荒紜那滔滔不絕的解說。
鐵荒紜也不惱怒,只是笑著品茗,還舉了舉茶杯,示意方巧柔別讓茶白白涼掉了。
方巧柔一邊趁著熱氣,邊喝邊品味,一邊思索著該怎麼詢問……好一會兒才把茶喝完,開口問道:「我們人類常說的世界,是指這個浩瀚宇宙,有以天文數字為計算方式的星系、星系群、超星系團?」
「對於妳剛才所說的『世界』,妳可以這麼認為:隨著地理學、天文學的進展,人類所知道的世界也隨之改變。」鐵荒紜笑說。
「過去不少人類把自己國家的領域當成世界全貌,航海時代以後把地球當世界全貌,現代天文學連超星系團都只視為浩瀚宇宙的小小一部份,視野越遠,所認知的世界也就越來越大。」方巧柔開始整理思緒:「客觀現實上,會成住敗滅的世界當然不會一成不變,不過之所以人們所認識的世界一直在變化,其實往往是人們自己的信仰、思想有所變化,所以『所認識的世界』才跟著變。」
「有點意思了。」鐵荒紜點點頭,頗有讚許的意思。
「宮廟中的神靈為了救世,有的開闢道場,有的開闢世界,之所以有別,除了前者是信眾的信念所凝聚,後者是神靈的願力所成就,另一方面,道場既然有自己的時空範圍,與人間宮廟的時空範圍有所交集卻不完全等於,那它何嘗不能視為一種世界?」方巧柔一邊喝茶,一邊想到什麼就問什麼。
「確實,以最廣義的定義來看,『道場』確實是一種世界。」鐵荒紜笑說:「不過,以較狹義的定義來看,道場全憑信眾的信念所凝聚,並無自然而然的自然本元力量、四大地水火風等等,與我們所常見的世界大不相同。再加上信眾信念很難長久,早上所凝聚的道場,搞不好晚上就崩毀了,所以很少把它當成一個世界來看待。」
方巧柔聞言,不禁一凜:發願救世的神靈,究竟是擁有多麼強大的願力,竟能開闢出一個世界出來……
「陣法、結界之類的術法,往往將特定的時空範圍限定住,甚至賦予另一種時空規則。」一會兒,方巧柔又問:「以最廣義的世界定義來看,它們也都可以說是一種世界囉?不過以最嚴格的定義來看,就像你說的,要有自然本元力量什麼的,還不能朝生夕死等等,所以陣法、結界等等,就不能算是世界?」
「不錯。」鐵荒紜指著周遭:「就像我這個小窩,可以說是一個小世界,不過與中土世界,甚至與城隍所開闢的世界那種層級一比,我這裡只能算是一個準世界,有點世界的雛型了,不過還有距離。」
方巧柔點點頭,表示理解。
「仙界、靈界、妖界、魔界等等,廣義而言就像是佛門所說的十法界;狹義而言,就必須是與中土世界有所交集,或者地域上比較鄰近的聚集處,才是中土世界居民所知道的仙界、妖界等等?」方巧柔又問。
「沒錯。不論是仙佛神靈,還是妖魔鬼怪,通常都散佈在若干世界中,並非都在地球上,甚至不一定與地球有交集。」鐵荒紜點點頭:「至於中土世界的人們所知道的仙界靈界妖界魔界等等,其實往往指的是與中土三曹有所交集,甚至就包含於天界、人界、地界之一;換言之,有的確實是在地球,有的卻是地球以外,甚至三曹以外的世界。」
「這麼說來,人類與仙佛神靈、妖魔鬼怪常有往來,卻又不像住在左鄰右舍一樣天天見面,就是因為他們所開闢所居住的世界,與人們所處的世界在地域上有所重疊,產生交集,當兩個世界的世界規則有所相容時,不同世界者就能彼此往來。」方巧柔推敲著。
「沒錯。」鐵荒紜向左側身,遙指東北方,但是想了想,改成向右側身,遙指北方,大致偏西:「久遠以前,中土世界的居民崇拜泰山,因為那裡通往三曹的大接點,上接天界,下接地界,也就是俗稱的陰陽三叉路口。」
方巧柔恍然大悟,總算了解到封禪、東嶽大帝等等的根源。
鐵荒紜指向更偏西的西北方:「崑崙山,有的書上形容成仙鄉,有的書上形容成神鄉,有的書上卻說成一副妖怪聚集地一樣,實際上那裡也是接點,不過除了上接天界,也與不少世界產生連接、交集,對中土世界而言的仙界、神界、靈界、妖界、鬼界、怪界,都在那邊可以互通。」
方巧柔呆呆地點頭。
「就說東海吧,所謂海上仙山,呵呵……海上確實有仙山,不過,妳以為找一座人界的島嶼,就要考證它是仙山或不是仙山,這就很有趣了。」鐵荒紜很不負責任地笑說:「瞎扯的先不算。如果不曉得從人間穿越到仙界的方法,就算登上與人間島嶼在地域上重疊的仙山,人類終究還是待在人間島嶼,而不是真正登上仙山了。」
方巧柔一愣,旋即問道:「所以《山海經》所記載的都是……」
「傳說嘛,本來就有現實、殘錄、改編、謬傳、臆測,甚至謠言。」
鐵荒紜簡單地一句話,讓方巧柔曉得不必再追問這個問題了。
「地球上這麼多種文明,這麼多種宗教,一方面是因為受限於人類的交通能力,但另一方面,地球是一個世界,這世界中又包含著很多世界,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文明、宗教,本來就很正常。」方巧柔說得肯定,但還是看向鐵荒紜,尋求認可。
鐵荒紜點個頭,示意方巧柔繼續問,於是她繼續問道:「這麼說來,我在一個沒有華夏文明的地方向玉皇大帝祈禱、在沒有佛教的地方向阿彌陀佛祈禱、在沒有基督教開荒的地方向上帝祈禱,不就都不會有效?」
「都說是祈禱了,妳覺得重點是在地域,還是在信仰的願力?而且向仙佛神靈祈禱,還不是向凡夫俗子祈禱,妳覺得仙佛神靈感到最棘手的,是妳覺得的遠距離,還是受限於緣分,或者祈禱者的業力?」
鐵荒紜雖然無意嘲笑,但還是笑到讓方巧柔覺得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
不過簡單的兩個反問,有點不好意思的方巧柔登時想到:「所以媽祖婆婆曾在華夏以外的海域顯聖,一方面是因為信徒非常虔誠地祈禱,一方面是信徒與媽祖婆婆有緣,一方面是信徒的業力還沒強媽祖婆婆來不及救援……」
鐵荒紜卻是忽然正色,接下著說:「一方面是聖母大人救世心切,不惜耗費神力穿越世界,硬生生打出了海上戰神的威風。」
接下來,方巧柔陸陸續續問了好幾個問題,都由鐵荒紜詳盡回答。瘸老四樂得輕鬆,似睡非睡,完全是「不用怕吵到我,你們儘管聊」的姿態。
面對瘸老四這有點沒義氣嫌疑的作風,鐵荒紜還真有點無奈,但也很夠誠意地竭盡所能,好好滿足方巧柔的求知慾,儘管方巧柔的問題越來越刁鑽,例如天圓地方、四大部洲、十八泥犁與十殿、同祀三教的宮廟有何道場,甚至銀河、冥河、天池、四海龍宮……
不過這些也就算了,問題沒有最猛,只有更猛。
例如,方巧柔問到西方極樂世界,瘸老四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該跑路了。
「怎麼?這個世界招惹到方老師了?」鐵荒紜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放縱方巧柔了,話題竟能如此神展開,也不怕鐵某人一時胡說八道惹了災殃……
「不是啊,我忽然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方巧柔板著臉孔:「地球上的東南西北,不就是由地磁判定的嗎?」
「是啊。怎麼了嗎?」雖是反問,鐵荒紜隱隱約約意識到方巧柔的問題。
果然,方巧柔嚴肅地說:「這樣說來,地球有南極,有北極,可是沒有東極與西極,那所謂『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是怎麼算的?」
「第一,妳覺得在佛祖的眼中,地球就是一個很大的世界層級嗎?把整個太陽系當成銀河系的一個動點,以銀河系中央來設東南西北,妳覺得太陽系要花多久時間才能把東南西北晃過一輪?這還是銀河系,要是用本星系群、超星系團的層級來看,妳覺得地球自轉與公轉個兩三千年,就影響到方向的認定嗎?」鐵荒紜攤手:「第二,地球會轉,太陽系會轉,銀河系會轉,本星系群會轉……甚至整個宇宙都會轉,真要認真來算,東南西北通通不管用,但妳還要不要用?」
方巧柔一愣,旋即吶吶地說:「要啊……」
鐵荒紜滿臉「本來就是這麼回事」的表情,繼續說:「妳還知道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吧?佛祖當年在那裡介紹西方極樂世界,妳覺得他老人家告訴弟子們什麼某某星系、某某星系群、某某超星系團比較方便,還是就在當時當地,以手指方向為目標方向,會比較方便?講經講經,就是講給聽經的人聽的,以聽經的人聽得懂的方式去講比較重要,還是要考慮怎麼回答幾百年、幾千年、幾萬年後問題寶寶的問題比較重要?」
方巧柔不禁嘟起嘴來,慢慢消化,慢慢思索,慢慢地說:「經典傳世,不就是要讓後人藉由經典獲益嗎?單說個西方,我哪知道要怎麼去……」
「方大老師啊,就算讓妳駕駛科幻小說中穿越蟲洞的太空船,估計妳的百代子孫也到不了那裡啊!」鐵荒紜語重心長地說:「經典不是有告訴妳如何往生的修行法門嗎?獲益獲益,要從經典獲益,該獲的就是這個益!」
總算釐清過去曾大略想過,或是現在忽然想到的種種疑慮,方巧柔繼續認真思考,看看自己到底還有哪邊不懂的。
瘸老四看了還很鎮定尚未暴走的鐵荒紜,實在不禁露出佩服的目光。
鐵荒紜更妙,簡簡單單閃過一絲「我欠她的」之類的眼神。
不過,就在方巧柔持續想問題時,女僕長忽然前來向鐵荒紜行禮,細聲報告一番。鐵荒紜一愣,旋即慎重其事地起身,請瘸老四、方巧柔先坐著,竟是親自前往大門。
方巧柔好奇起來,開始在腦海中連起諸多猜測。不多時,鐵荒紜帶著一個小男生回來。
只見那個小男生染了頭髮,卻不是本來黑色染成綠色,而是本來綠色染成黑色,相當相當的特別。不過更特別的是,明明一臉還在發育中的小屁孩臉孔,卻隱隱有種中年男子的沉穩態勢;明明也才到一米六的模樣,卻隱隱有種讓所有人都得仰視他,即便一米八的人也不能例外的錯覺;明明穿的是國中生制服,卻隱隱有種他其實穿的是甲冑,還披著貴族特有時髦披風的畫面……
眼尖的鐵荒紜,怎能沒注意到方巧柔的眼神?雖然他沒有表情變化,也沒洩漏出什麼肢體語言,但稍稍一眼看過去後,仍能贏得小男生的注意。只是,小男生斜瞥一眼鐵荒紜後,依然故我,冷冷瞪著方巧柔,一副「本座駕到,閒雜人等還不退散」之類的表情。
方巧柔倒也不惱,而是平心靜氣地看回去。因為,她的眼鏡鏡腿聽到了一段音樂!
沉鬱的弦樂,灰色,陰冷,詭譎,在強行將聽者壓制在地的鼓聲、強行收束聽者心神的鐘聲、強行讓聽者戰慄不已的金屬聲,層層疊疊地伴奏下,不得不承認這是屬於一位王者的配樂,但是,是一位孤寂王者的降臨,強行折服無數臣民的配樂!
鐵荒紜一聽,神色一冷,看向小男生的目光越來越凌厲,好一會兒小男生才不屑地冷嗤一聲,方巧柔所聽到的印象曲忽然嘎然而止,驚得她回過神來。
「見過老四爺。」小男生忽略方巧柔,逕向瘸老四躬身行禮。
儘管這禮行得有些彆扭,看得出來很少這麼做,不過瘸老四並不在意,而是很客氣地笑說:「好、好,許久不見,益見神采了。」
「不敢當,沒死罷了。」小男生淡淡地說。
方巧柔一聽,雖然覺得不得體,但總覺得小男生好像就是該這麼說,才符合他的霸氣。
「方老師,這位就是上次跟您提到的學生,王友衷。」鐵荒紜接著對小男生說:「這位是教你國文、作文的方巧柔老師,快打招呼。」
小男生——王友衷皺了眉頭,冷冷看了方巧柔一眼,一副就要立刻閃人的意思,但估計是礙於瘸老四在場,他只好隨便點個頭,就算交差了事了。
鐵荒紜有些氣惱,但尷尬的微笑將在那邊,還不知道要怎麼抬頭面對方巧柔時,卻見方巧柔從包包中取出一道護身符,遞給王友衷。
別說鐵荒紜、瘸老四一愣,王友衷也是一愣。
「這是老四爺畫的護身符,有心安的作用。」方巧柔友善地微笑,躬身將符遞到王友衷的手上。
瘸老四正待開口,王友衷卻已瞅了方巧柔一眼,很快地搶過那道符,滿意地賞了方巧柔好好的一眼,這才說道:「算妳識相。」
鐵荒紜有點無奈地看了方巧柔一眼,旋即對王友衷說:「雖然這符是方老師因緣際會下拿到,並非老四爺送給她的,但是……」
「到了……我的手中,就別想拿走!」王友衷連忙打斷,將符掛在身上。
方巧柔並不介意,只是笑著取下藏在身上的祖傳護身符:「我有這張,就足夠了。」
對此,瘸老四點點頭,鐵荒紜也無話可說了。
王友衷卻是死死盯著方巧柔手中的護身符,瞠目結舌,好一會兒才說:「這怎麼……怎麼……怎麼可能……」
「世界很大……嗯,也很多。」明白王友衷為什麼瞠目結舌,方巧柔總算露出得意的笑容:「方老師的第一堂課,就是你要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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