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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夢醒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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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之後,方巧柔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著算是半新的天花板,不算白皙的牆壁,以及色調算是柔和的窗簾。
說實話,方巧柔第一眼的瞬間,只覺得這裡很像醫院。但是當第二眼過後確定這裡是醫院時,不禁嚇了一大跳,整個人坐了起來,東張西望。
認真回想,之前做過什麼事?嗯,在住處內整理筆記,聽到行軍聲,聽到屬於姝影的印象曲,樓下鬼雄忽然停步,姝影帶著自己去一探究竟,然後看到老趙與身穿清朝官服的禿頭老人對打。接著,姝影忽然加入,老趙讓出,聊了一下台灣的幽冥現狀,然後接下來……
嗯?怎麼就沒了?
別說自己為什麼醒來後出現在醫院,方巧柔百思不得其解,就是跟老趙在十字路口聊天為何只聊到一半,而沒有接下來的記憶,方巧柔已經一頭霧水!
東張西望後的結果,姝影不在,老趙不在,方巧柔無鬼可問,只好自己繼續去回憶,試圖想起自己究竟遺忘了那些環節……
「嗯?妳醒了?」
方巧柔聞聲望去,三名護士。從神情與服裝來看,該是一位護理長帶著兩名護理實習生或實習護士。
出聲的護理長雖然錯愕,但也很快就恢復平靜,連忙要兩名跟班前來幫忙量血壓,便與方巧柔簡單聊了幾句。不過,問題雖然簡單,方巧柔也完全沒有辦法回答出來。
因為,護理長的問題,是方巧柔在失去意識之前,發生了什麼事。
護理長的問題,就是方巧柔的問題,她問她,她是要怎麼回答她?
不過還好,護理長並沒有太糾結於方巧柔回答不出來,估計是在醫院中待久了,即使貌似年未三十,但天天面對各式各樣的傷病患,她也習慣於病人對於自己狀況一整個狀況外的窘境,算是老經驗了。
離開時,護理長吩咐方巧柔不要亂跑,待會就要請主治醫師來,想下床去洗手間的話就到病房內的附設小廁所。
目送護理長與兩名也有點狀況外的跟班離開,方巧柔便自己下床,去小廁所方便一番,繼續思索自己究竟忘掉了些什麼……
出來後,正要回到自己的床位時,赫然發現看護床上多了一個年輕男子。
只見他中長髮,不事形塑,卻神奇地有型有風格;五官算清秀,身高逼近一米八,中等偏壯的身材,並沒有特別帥氣,有點大眾臉,但又有些不同。一身很簡單的黑色T恤與長褲,整體看起來就是很有精神,但又有點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尤其是他在專心滑手機時。
說也奇怪,方巧柔覺得好像看過他,但想了想,應是這輩子不曾見過。
「你好,請問你是……」方巧柔有點遲疑,不知道該怎麼跟這位貌似沒打算理她的仁兄打招呼。
「感覺身體怎麼樣?」年輕男子停下手邊工作,抬頭看向方巧柔。
被這麼一看與一問,方巧柔忽然心跳加速。
素來對帥哥有抵抗力的方巧柔,此時與年輕男子四目相對時,忽然大腦當機似的,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真的,是熟識的人,但偏偏想不起來究竟是在哪裡認識……
許久,年輕男子把手機收回口袋,起身便走。
雖然他沒有任何不耐煩的意思,會起身便走,是因為方巧柔並沒有說自己哪邊不舒服。但即使知道這些,方巧柔卻下意識地拉住對方的右手,大有死死不肯放開的決心。
年輕男子回頭,雙眼稍稍睜大了幾分,若非近距離可看不出來。不過,不知到為什麼,方巧柔就是知道,對方真的很驚訝。
因此,方巧柔俏臉一紅,放開了對方:「是你送我來醫院的嗎?」
「嗯。」年輕男子應了一聲。
「說真的,我不記得失去意識之前所發生的事情,能跟我說說你發現我時的情況嗎?」
面對方巧柔的一臉期待,年輕男子只認真思考一下下,便開口解釋。
原來,昨天方巧柔倒地後,雙眼閉得很緊,身體僵直渾似蠟像,嚇到了十字路口附近的路人。不過,拜諸多胡亂指控的社會事件所賜,方巧柔倒在那邊好一會兒,就是沒路人願意上前。
年輕男子則是回家路途,看到方巧柔倒在那邊,沒人願意幫助,才上前觀察情況,雖然叫不醒方巧柔,但確定她還有呼吸,不用進行CPR後,就打電話請救護車過來。是說,說也奇怪,年輕男子看過去周圍很正常,但是隱隱約約覺得好像有一種他看不到的存在,守在方巧柔的身邊,但真要認真地看,卻什麼也看不到。方巧柔一聽,便知是老趙與姝影,看來他們並沒有先行離開,如今沒看到他們,估計是因為自己在醫院中很安全。
救護車一到,將方巧柔小心翼翼地搬上車後,詢問年輕男子的身分,年輕男子只是路人,但不知為何,也跟著上車,陪方巧柔進醫院。
「那你怎麼敢幫我叫救護車呢?」才一出口,方巧柔便有點後悔,覺得自己問得莽撞些。
不過正待她要修飾詞句時,年輕男子已經回答:「我覺得,我見過妳。」
此言一出,方巧柔一驚。
若是平時,估計方巧柔還會雙頰緋紅,不自覺地嬌嗔白眼。
但是現在,方巧柔不得不冷靜下來,認真端詳著年輕男子。
自己覺得見過對方,或許是錯覺,但是對方也覺得見過自己,這是……
「妳沒事就好,我要走了。」年輕男子說完,轉身便走。
兀自沉浸在一些冷靜的正常邏輯分析、紊亂的小說閱讀經驗,一連想過十幾種可能性的方巧柔,在看到對方這就要走時,不禁再次拉住對方的右手。
儘管覺得很奇怪,一連兩次拉住對方,恐怕會給對方一些不好的印象,但是眼看對方去意頗堅,方巧柔連忙振作:「我叫方巧柔,巧妙的巧,溫柔的柔,綽號是『醉貓』。能請問你的名字嗎?」
年輕男子回頭,凝視著方巧柔的雙眼,雖然僅僅兩秒,卻給方巧柔有兩分鐘甚至兩小時的錯覺……
「黎雨晏。」年輕男子淡淡地說:「風調『雨』順,海『晏』河清。」
雖然對方是淡淡地說,但是方巧柔聽起來,卻覺得有些沉重,不知道是這名字太過任重道遠,還是自己一路走來都被保護得太好,不知道對方承受什麼樣的大風大浪。
「善意地提醒妳。」年輕男子——黎雨晏,輕輕撥開方巧柔的手:「別在對方沒同意下,直接與對方做肢體上的接觸。」
方巧柔臉一紅,連忙鞠躬道歉。
「我沒怪妳的意思。」黎雨晏一擺手:「真的是提醒妳。」
方巧柔抬頭,意識到對方似乎還有話還沒說完。
黎雨晏看到方巧柔等待的眼神,竟是默默輕嘆一口氣,才說:「如果不是知道妳沒有惡意,妳根本沒機會抓我的手第二次。」
方巧柔一凜,感到一陣微微的含意——只是抓手而已,至於嗎?
「我盡速壓制住本能反應,所以妳沒察覺到。」黎雨晏語重心長,解釋地更清楚:「在妳無預警抓住我的手時,我的本能已經發動,做好攻擊妳的準備,是我反應還行,阻止了肢體動作。」
方巧柔一呆,這是在拍電影啊,還本能咧!不過眼看對方那麼認真,那麼左思右想,她沒頭沒腦地滴咕起來:「軍人、警察、特務、殺手……哦,好像都有可能,又好像都不是……」
黎雨晏眼睛多睜大幾分,這回可真不用距離多近也看得出來。
方巧柔滴咕了好一會兒,抬頭一看,看到黎雨晏的神色後,連忙揮手:「不要介意、不要介意,我隨便亂猜的……」
黎雨晏神情逐漸冷肅,看得方巧柔越來越緊張……幸好,在方巧柔都快額頭冒冷汗之際,黎雨晏總算收回逼人的殺氣,轉身就走。
或許是怕再次被抓手,黎雨晏腳步跨得很大。
不過他也是多慮了,才剛脫離殺氣所逼的方巧柔,哪可能再次出手?
不多時,主治醫師來看了看,滿臉疑惑。
方巧柔猜得出來醫師的疑惑,不過自己也滿疑惑的:究竟自己怎麼會搞到來醫院睡一晚?
問答了半天,檢查了半天,一切正常,醫師只好請方巧柔下禮拜抽空一天來複診後,就放方巧柔出院了。
總算出院,分辨方向後,方巧柔這就要搭捷運回住處。
妙的是,才下到月台,就看到姝影。
更妙的是,姝影頭戴一頂紅色寬緣遮陽帽,身穿一身紅色系洋裝,腳穿一雙紅色淑女鞋,左手拿著一個紅色手拿包,右手拿著一柄紅色遮陽傘,贏得月台上許許多多的男士回頭率。
心知以姝影的本事,要讓世人看得到或看不到,可能比吃飯喝水還簡單,所以方巧柔不以為意,很自然過去跟她打招呼。
「妳總算出院了。」姝影上前,小聲地說。
「昨晚到底發生什麼事?」方巧柔一愣,顯然沒想到姝影還會講國語,一會兒反應過來後才小聲地問。
「妳不記得?」姝影有點錯愕。
「我只記得妳衝上去跟那老人開打,老趙將軍跟我聊天,聊了一下台灣的現狀,接下來我就沒印象了。」方巧柔有點緊張地問:「接下來,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
姝影定睛看著方巧柔,看到方巧柔都覺得毛了之後,才慢慢地說:「妳真的一點也想不起來?」
還以為就要揭曉答案,沒想到還是這樣的問句,方巧柔連忙說道:「真的想不起來啊!怎麼了?難道發生很嚴重的事情?」
「那老怪為了逃命,於是放棄那個軀體,準備要對妳奪舍。」姝影神情有些複雜。
方巧柔嚇了一跳:「奪舍!是他的靈魂要侵占我的軀體嗎?」
「放心吧,他沒成功。」姝影指著方巧柔身上的眉心:「在妳的護身符發揮作用之前,屍尊者就先出手了。」
方巧柔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谷詩也來了?」
姝影看了方巧柔一眼,滿臉「行,妳真行,妳還真比我行」的神情,一會兒才說:「她老人家哪需要本尊降臨?之前存在妳身上的一絲意識,就讓那老怪抱頭鼠竄了!」
「一絲意識?」儘管知道萬谷詩不會害自己,但是聽到這個消息,方巧柔還是下意識地覺得怪怪的。
「不用緊張,那絲意識平常時沒有任何作用,比灰塵對妳的影響力還少;只有當妳面臨重大危機時,那絲意識才會發揮防護作用。」姝影嘟著嘴:「妳還別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她老人家願意送一絲意識給我,我都不知道要怎麼高興地慶祝咧。」
方巧柔尷尬地笑了起來,一會兒才說:「那麼,對方被趕跑,不就……」
「再來就再來!」姝影明白方巧柔擔心什麼,於是握緊遮陽傘:「我跟那老怪的帳還沒算呢!」
方巧柔還記得,昨晚姝影開打時一直罵對方拖延她的時間,害她來不及搭救丈夫一夕羽,於是向姝影詢問那段過往的詳情。
其實說也奇怪,這分明是姝影當年的痛腳,方巧柔這樣問,要嘛激發姝影的怒氣,要嘛自討沒趣。不過,姝影卻順著這個話題與方巧柔談下去,上了捷運車廂也講,下了車也講,甚至出了站,沿路走回住處,都還在講……
方巧柔可以感覺得到,姝影有意避開什麼話題似的。不過,究竟是什麼樣的話題,讓這位爽朗的女士都不敢開口,可就難倒方巧柔了。
回到住處,正要拿出鑰匙開門之際,門中忽然浮現一道人形黑影,狠狠嚇了方巧柔一跳。
雖說見鬼見多了,但不代表方巧柔就能無畏無懼,就算能,也不是現在。不過,在那人形黑影落定後,方巧柔的畏懼情緒徹底消失,而是轉為驚奇。
只見那人形黑影雖然有些模糊,但分明是一名富有氣質的女子,身穿跆拳道道服,雙眼炯炯有神,一看便覺近戰能力極為驚人。
「請問您有什麼事嗎?」方巧柔鼓起勇氣,指著牆壁:「怎麼會出現在小女子的住處?」
此言一出,道服女子還沒開口,一旁的姝影笑了起來,不自覺地恢復成平時的閩南語:「妳真古錐耶。」
方巧柔不解,回頭看著姝影。
「伊住咧這已經三十幾年,是伊要問妳為什麼要來住咧這吧。」
方巧柔聞言,很是驚訝,看著浮現在門上的道服女子。
「如姝影女士所言,我住在這裡三十多年。」道服女子微笑地說:「我因為一場意外橫死,累世因果業報讓我逗留人間,轉世成鬼,近來受聖母點化,在此修行,為方小姐看門,代理門神之職。」
「所以您生前是房東的家人?」方巧柔更是感到驚奇。
道服女子——代理門神搖頭:「家母將房子賣給現在的屋主。」
聽起來,這已經是一段老歷史,怪不得方巧柔並不清楚。不過,方巧柔更感興趣的問題,則是門神莫非不一定是神?
姝影多多少少明白方巧柔的疑問,這便笑說:「昨天透早我要來找妳,就乎這位門神小妹擋著耶,所以才會在樓腳等妳。」
雖然沒直接回答方巧柔心中的疑惑,但如此回答,更讓方巧柔不敢小覷這位轉修神道的鬼魂,連忙向代理門神道謝。
「不敢當、不敢當,這是我的職責。」代理門神連忙擺手,請方巧柔別再鞠躬道謝:「姝影女士客氣了,其實是她沒為難我。」
「哈哈哈……」姝影爽朗地嬌笑,很是受用地接受讚美。
方巧柔拿姝影沒輒,這才看向代理門神:「請問您今天之所以現身……」
「三曹大會的邀請函使者降臨。」代理門神眉頭微皺:「我已經說明妳外出不在,他卻完全無視,直接穿牆而入,我實在擋不了……」
「啥毀?」姝影俏眉一揚,美目一盯,這才從代理門神刻意掩飾的右手腕看出傷勢來,不禁惱火起來,高聲罵道:「我只不過是出門接阿柔仔轉來,就發生這款待誌!」
儘管姝影是名厲鬼,高聲罵道也不會吵到人,但是附近出現不少紊亂的靈力波動,顯然姝影嚇壞了整棟公寓中肉眼看不道的存在。
「妳回來了?」一陣很有磁性的男聲傳來,旋即一道紅影從竄出,來到方巧柔的面前落定。
且看來者看似年輕男子,一身紅袍,身揹紅劍,頗有一代劍客風範。與姝影相比的話,姝影的紅是花紅,青春而美麗;而這位來者的紅,卻是楓紅,好看是好看,卻有著太多的傷感。
不過,方巧柔未及回話,姝影便已火冒三丈,指著來者罵道:「哪裡來的小子,也敢侵門踏戶?報上名來!」
來者無視姝影,只是上前看著方巧柔,堅毅的表情中,眼神中的溫柔卻不怎麼掩飾:「無恙吧?」
「我沒事。」方巧柔退了半步,禮貌性回答,隨即耳邊從眼鏡鏡腿聽到一陣音樂聲……
東洋風格的敲擊伴奏,帶出使人發愁的口琴、使人落淚的簫,也帶出充滿感情的吉他聲。這陣音樂,展現出一名劍客賞楓賞霞,品味著秋風,更品味著長年流浪的滄桑感。
「妳還是對我這麼生疏。」來者有點感慨。
此言一出,方巧柔更是退了半步,帶了點警惕:「我們今天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
「哦……好吧,就算第一次吧。」來者雙手揹後,故作風雅:「也許,這回的第一次,會是不錯的契機。」
隱隱覺得危機的方巧柔,乾脆退到姝影的身後。
本是火冒三丈的姝影,此時也不禁被來者與方巧柔這番互動給氣笑了:「你就是為了見伊,才會不顧一切,打傷門神小妹?」
來者看了看姝影,看了看都準備要退下的代理門神,無所謂地說:「她擋我的路。」
「本來我以為我已經有夠橫啊,想未到還勾有郎比我更加霸道!」姝影按劍喝道:「出劍吧,別乎你怨嘆我欺負你!」
來者皺了眉頭,正待握上劍柄時,方巧柔連忙開口:「你是三曹大會的邀請函使者?」
來者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給方巧柔。
方巧柔接過後,連忙請姝影與來者入門。儘管姝影很有些不願,但主人家都這麼說了,她這位不請自來的房客也就不吭聲了。
當然,方巧柔最後一個進門,在進門前還記得向代理門神點頭致意。曾與來者動手過的代理門神,更是清楚門口開戰會使現場變得多危險,所以明白方巧柔這麼急著終止紛爭的用意,也就緩緩隱身去了。
進門後,方巧柔為大家倒白開水,坐了下來,只注意兩位的表情,自己倒是不急著喝。
姝影雖不用喝水,但也舉杯示意,別過頭去,不看來者。
來者倒是緩緩品嘗,彷彿喝的不是白開水,而是一杯佳茗。
在方巧柔的引導下,姝影總算按下性子,沒直接跟來者開打。來者也終於交代清楚自己的來歷,以及關於三曹大會的事情。
原來,來者名喚「行雨」,來自很遠很遠的他方世界。擅長術法,在該世界中只敗給一位名喚「止煙」的高手。神奇的是,行雨將術法催發到極致,止煙卻憑藉武學身手閃過諸多攻擊,並以非常非常少許的靈力,破解行雨的術法,這大大刺激了行雨,因此行雨遊走他方世界,見識了不少武學與術法……
拜沒打算聽那麼多故事的姝影所賜,行雨只好簡單地說自己靈、魔雙修,劍道大成,旋即轉移到三曹大會的話題。姝影對行雨自稱劍道大成很有意見,但是聽到三曹大會的話題後,考慮到方巧柔,姝影別不再言語,一旁喝水解悶。
在行雨的敘述中,本來這回三曹大會要訂在冬至那天。但是拜方巧柔的影響力所賜,大會籌備單位傷透腦筋,會期一改再改,竟然改到重陽節,也就是下禮拜三。
一個禮拜以禮拜日為首,所謂下禮拜三,則是十天後。從手機看了一下國曆農曆對照表,今年冬至在十二月二十二日,這代表會期整整提前了兩個月,驚得方巧柔捫心自問,也問不出為什麼因為自己,能如此驚動三曹大會?
「鐵荒紜要恢復鷹王的記憶,眾神反對,妳站在哪一邊,就會有截然不同的結果。至於三十幾萬孤魂、百萬流浪犬,是葉情報員為妳安排的,雖然最後目標其實是魔君綾罌,但妳也不是毫無關係,何況最近妳還跟幾位高僧打過照面,連第二十九軍的駐地妳都參觀過了,妳在高僧們、鬼雄們的心目中,已有相當程度的地位。」行雨語重心長地說:「再加上清幽子的消息線索還在妳身上,這回大會幾乎有七分之一是為妳而開的!」
方巧柔頓感壓力倍增,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待在夢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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