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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回:江湖茫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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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路漫漫,人生蒼茫茫;
生死情相依,如夢即飛揚。
盧柳青中了西夏一品堂的毒箭,雖然用了從刺客尸身上搜到的解藥,但還是昏迷不醒,已經足足過去了數日之久,這讓範忠焦急難耐。他將鏢局大門緊緊鎖住,謝絕了任何人的鏢貼,城中街坊只見郎中相繼進入,卻是被範忠罵得體無完膚地溜出了鏢局。
而那婉兒也是將自己鎖在房間里,她痛苦滴心很是矛盾,她始終忘記不了那個男人,那個曾經許諾娶她為妻的男人,他的音容笑貌,他的調皮天真總是在自己的心里重現。她想了很久,一直猶豫不定,在他和他之間到底是誰輕誰重?現在是去還是留?如是自己去了,又對不起他的救命之恩。
這時,範忠敲響了她的房門,範忠道:“婉妹,盧兄弟幾日來米水未進,再這樣下去恐怕難保性命,我聽人說白馬寺ヾ旁有一清泉,能醒人心目,我將帶他去那里試一試。”
片刻後,見婉兒還是不開門,老道的範忠又欠道:“靜坐常思己過ゝ,忘記紅塵因果。你自個保重吧!”
說完,範忠一聲嘆息,也不待她回話,徑直走向盧柳青的房間。婉兒坐在屋內心里面回味著範忠剛才所說的話語,又取出那一塊玉佩看了看,恨恨地用手指在那刻有鎮南公主四字的玉佩上面捏搓著,她想將這四個字摩擦去,可是卻越來越亮眼。
忽然間,她站了起來,痛苦的大叫了一聲:“蒼天,我恨你!”隨即收拾了行裝,拉開緊鎖住的房門,趟著黃昏落日的夕照走出了豫門鏢局。
一晃一天又過去了,範忠背著昏迷不醒的盧柳青徒步登上了離洛陽城不遠的邙山,因為他不知道那股醒泉到底在白馬寺的哪方,故繞著寺廟的山頭尋了許久,卻不見一絲水氣,更別說哪有什麼醒泉了。正午時分,陽光炙熱難耐,範忠尋到了一顆古柏下,他將盧柳青放平,起身向著白馬寺走去。
來到寺廟門口,範忠站在寺廟的古壁下,一眼就看見牆體上刻有他人的名字,他們分別是‘馮漢治、左逵、王少、尹宜’ ゞ四人。‘咚…咚…咚’範忠沒有多想叩響了白馬寺的大門,不一會兒,一名身著海清々的小和尚探出了身。
小和尚問道:“施主有何事?”
範忠道:“途徑貴寺,又遇這炙熱的天氣,故來討一碗水喝,還請大師行個方便。”
“原來施主是口渴了,那你隨我進來,我給你取水便是。”小和尚說完引著範忠進了寺院。
他一路跟著小和尚往寺中走,只見寺院兩旁松柏聳立,呈四方狀,座北朝南,中間立有一幢寶塔,細看寶塔底部和上部是新舊之合,不遠處聳立著天王殿。令他感到疑惑的是,此時正直午時卻不聞和尚們做午課的誦經聲。
小和尚見他東張西望,故欠道:“施主,請快快隨我來取水,要是被大和尚見我引外人進入寺院,我將會被責罰的。”
範忠聽了問道:“你們寺院井眼在什麼地方,我自行去取水就是,不便為難于你。”
小和尚回道:“施主不知,我寺原有泉井一眼,引自寺外的醒泉,可惜被填埋在了地下。自我前年來到寺院後,打水也只能到寺外一擔一擔的挑取!”
範忠再聞小和尚所說,感覺這寺廟好生的小氣,好好地一口井眼卻要將它填埋,要花時間和力氣去寺外取水。而聽小和尚提到醒泉,故範忠再問他醒泉在什麼地方,可是小和尚一聽,卻岔開了他的話題,有意地回避著他的問話,要不就避而不答,慌慌張張地引著他來到火房,打開水缸蓋,要他取了水後趕緊離開,自己則退出火房把望。
範忠覺得小和尚行為異常,但也不想再過多詢問,故取出牛皮水囊灌進水缸里取水,自己則拿過瓢羹舀了一瓢清水灌進肚子里,頓時感覺這泉水清心冰爽,忽而覺得心神明朗、血脈通暢。
事不宜遲,範忠取滿水後迅速轉手出了火房,小和尚見到後帶著他沿路返回。可是就在離寺門十來步距離時,寺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名身材碩大彪壯的中年和尚行了進來,他一見到範忠的裝束立即愣了一下,而那小和尚也是驚得不知所措。範忠定睛一看,只見那大和尚肩頭上扛著一大包東西,已經累得他大汗淋漓。
範忠首先答話,他施禮道:“長老有禮,我乃行此途中的軍士,這鬼天氣實在炎熱,故來貴寺取水化暑。”
大和尚聽後,回道:“施主有禮,請便、請便。”說完,大和尚背著他那沉甸甸的包袱擦著範忠的身旁而過。
‘叮光’一聲,範忠回頭一看,只見一定碩大的金元寶掉在了地上。原來是大和尚的包袱破了一個洞,一定金元寶從洞中滑落了出。
範忠走上前拾取來看了看,沒有什麼問題後准備還給大和尚,可是那大和尚卻是顯得很慌張,自己辯解道:“這是張員外大義而捐助的善銀,本寺籌集在一起准備送往官府,以相助朝廷抗擊夷敵。”
此時兩人近身,範忠可以清晰的聞到這廝身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酒香,以及一股腥臊的牛狗肉味。見他形跡可疑,範忠故意一把抓住大和尚的肩頭,大和尚一驚,順勢一個返身回手相接,兩人拭目相對。
小和尚見狀,趕忙跑過來欠道:“施主、施主,你取了水就快快離去,本寺的事施主不必多心。”
出了寺門,小和尚迅即將大門緊閉,範忠回頭看了看,心想這是什麼寺廟什麼和尚?正准備離去時,只聽那名小和尚叫了起來,他的哭喊聲從寺院中傳了出來。範忠本想回問,可是大門緊閉,而那小和尚的哭聲卻乍然而止,心想應該沒有什麼事情,轉身迅速去找義弟。
來到古柏下,範忠擰開牛皮水囊的蓋子,迅即給盧柳青飲水,又將剩余的清水淋在他的額頭和胸口上,自己則躺在一旁休息,可能因為疲累,不一會兒他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時,範忠忽然聽到有人在喚自己,睜開眼睛一看,盧柳青斜靠在古柏下,他驚呼道:“義弟,你終于醒了!”
盧柳青看著他微微地笑了一笑,本想抬手表達答謝之意,可是卻重重地落了下來,範忠見狀欠道:“義弟,你深重劇毒昏迷數日,身體還虛不必行此大禮,這也是大哥應該做的。”
說罷,範忠背起盧柳青就往山下走,不多時卻感盧柳青在輕輕敲打自己的背脊,盧柳青道:“婉妹可好?”
範忠是個直腸子人,回道:“你昏迷數日中她沒有來看過你一眼,義弟你還是死了這條心算了。現在她還在不在鏢局中我都不知道!”
聞聽範忠所言,盧柳青顯得很沮喪,請求道:“大哥,能不能送我去白雲山?我贊不想回洛陽城。”
範忠道:“義弟,恕大哥我直言。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思,那婉兒確實是鐵石心腸,你不必為她傷心。現在大哥就背你去白雲山,讓你好好地調養一陣子。”
可在路過白馬寺時,忽遇兩個老和尚正在搬運一袋子東西,範忠實在不想搭理這些人,埋著頭背著盧柳青繼續趕路。而心細的盧柳青側眼一看那布袋子的底部,卻是鮮血淋淋。
盧柳青問道:“如遇歹人行凶,大哥你管還是不管?”
範忠不假思索,回道:“如遇歹人行凶,我便抽了他的筋。”
盧柳青聽後,立即緊扣範忠的肩頭,範忠回頭看了看他,盧柳青再道:“大哥,你看那邊的袋子里很沉是吧?”
範忠乍一看,卻是這袋子很沉,也是仔細再看忽然見到袋子的底部印有殷殷血跡。醒悟過來的範忠,輕輕地將盧柳青放下,走向那兩名老和尚。
走近時,範忠高聲問道:“喂!你們兩個老和尚抬著什麼?”
話音落,不想這兩名老和尚嚇得扔掉了袋子轉身就跑進了寺廟里,隨即將寺廟的大門緊緊鎖住。範忠則走到袋子前,先用腳輕輕地踢了一下,發現這袋子里的東西很是柔軟,又俯下身將系著袋子的口封解開。
當拉下袋子的口封時,範忠驚訝地一愣,原來這袋子里裝的是一具少年的尸體,而這尸體正是中午時分引他取水的小和尚。範忠將袋子從尸體身上退下,又解開小和尚的衣服查看,發現他的身上傷痕累累,大腿根部肌肉被人用刀割掉,頸部骨骼已經斷離,這明顯是有歹人殘殺了小和尚。正當範忠義憤填膺之時,這白馬寺的大門卻自己開啟了,原來是那中午相遇的大和尚帶著一般人等行了出來,此時大和尚手里緊握一把眉間刀。
大和尚瞟了他們兩人一眼,叫囂道:“你兩個歹人,盡然在佛祖的眼皮子底下,殘殺我佛門弟子的性命。”
範忠怒道:“大和尚你不要血口噴人,這名小和尚明明是他和他抬出寺院里的,不信你問問他們。”
範忠抬手分別一指兩名老和尚。可那兩名老和尚嚇得只是口念‘阿彌陀佛’,根本不敢回應範忠的提問。
就在此時,一名妖嬈蒙面婦人行了出來,只見她腰插兩把柳葉利刃,大和尚見到她驚詫道:“你這賤人,現在出來幹什麼?”
婦人道:“你這蠢貨,就一個廢人和個武夫,難道你還收拾不了他們嗎?廢話一推,還解釋什麼?”
說罷,婦人抽出雙刃首先攻擊了過來,大和尚見狀也是提起眉間刀一聲大吼,便從寺院門口跳了出來。其余和尚卻嚇得躲進了寺院,趕緊將寺門又關閉了起來。
大和尚看見,回頭罵道:“你們這群狗+日的,等老子回來削平你們的禿驢。”
罵完,轉身協同婦人夾攻範忠。盧柳青看到,這一男一女惡徒左右為守,上下魚躍而攻,一人盡砍範忠腿腳,一人猛刺他的胸腹,顯得剛柔並濟、迅猛無比。範忠雖然出招勇猛,但在這兩人的招式逼攻下,迫使他只能以守待攻。盧柳青也注意到他們手中的兵器,加之幾個回合下來,他可以肯定的確定這一男一女是何許人也了。
盧柳青示意道:“大哥,這兩人是五年前官府緝拿的凶徒,女的是童子煞星;蘭無情,男的是腰纏萬貫:趙金貴。他們兩人實為夫妻,但是幹的都是些拐騙孩童,切殺行商的惡事。”
蘭無情一聽,沒想到躲藏了五年的他們還是被人識破了身份,為殺人滅口,她一急抽身而出,手持柳葉刺徑直殺向盧柳青。一刃刺下,盧柳青頭一偏躲了過去,蘭無情沒想到這看似病怏怏的男子盡如此敏捷,故收回刺出的利刃,持雙刃向著他的頸部自內向外交叉削來。盧柳青手無寸鐵,坐在地上一腳踢起,但因身體虛弱,這一腳只是直直地撐在蘭無情的小肚上。
蘭無情叫嚷道:“我看你能撐多久?”
說完,她將右手中的柳葉刺一旋,隨即持平,又靠著身體的力量用力向下壓,盧柳青支撐不住,那柳葉刺的尖刃一寸一寸地接近他的胸口。範忠見狀本想脫身來救他,可是卻被趙金貴死死纏住。
盧柳青堅持不住,又踢起另外一只腿來,正巧踢中蘭無情的右肋,可因為力量不大,沒有給她造成致命的傷害。誰想蘭無情卻抽出另外一支柳葉刺,狠狠一下扎進他的大腿,還用力在傷口上使勁的攪割。鑽心的疼痛猛然使得盧柳青一陣抽蓄,雙腿一軟無法支撐,眼看蘭無情的柳葉刺直直地刺向他的胸口。
生死瞬間,‘嗖’的一聲,一支飛鏢斜面飛來,蘭無情側眼一看,這只飛鏢直殺自己的脖頸,為保性命她猛地拔出刺進盧柳青大腿的柳葉刺,同時一個側打回旋,翻身躍了開去,躲過了飛鏢的襲擊。落地站穩後,只見一名頭戴帷幔的黑衣女子站在盧柳青的身前,兩人隔著他相對怒視。
盧柳青見到黑衣女子則是喜出望外,都忘記了自己的傷痛,用手支撐著身體想站起來,可是卻又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無奈他說道:“婉妹,真不好意思,還得你出手相救。”
婉兒並沒有理會他,只是恨恨地看著蘭無情,突然間她將隨身寶劍扔給了盧柳青,從身後抽出兩把紫褐色的短刀,左手一把正持,右手一把反持。只道一句:“惡婦,休要傷害盧大哥。”
範忠見她來相救,也是高興的喊道:“婉妹,見到你大哥我很高興。”
話音落,婉兒右足一踏地面,越過盧柳青的身體,手持雙刀與那蘭無情殺在了一起。婉兒的刀法如風如電、剛柔迅即,雙手持刀又斬又削,見柳葉刺刺來,正手一刀壓下,反手一刀就削了上去,不出幾個回合,蘭無情就處于下風,只有招架的余地,沒有主動攻擊的機會。
蘭無情問道:“這是哪家刀法?”
婉兒邊打邊回道:“修羅刀,專修你們這些惡人的神刀。”
說罷,婉兒猛地一刀削向她的臉頰,蘭無情提起柳葉刺一擋,卻不知道婉兒正手的刀向前劃出,還沒反應過來的蘭無情只感腹部潮濕,低頭一看右腹部鮮血止不住的流出。
蘭無情捂著腹部倒退了幾步‘噗通’一聲摔在了地上,趙金貴看到,不顧生死焦急地轉身撲去,卻被來不及收手的範忠用鐵鉤鑲砸中了他的後腦,這廝連叫都沒叫出聲就撲在地上不動了。
範忠道:“你這廝真是的,好好的打著你回頭幹嘛!”
誰知,那倒在地上蘭無情聽後卻‘嘿嘿嘿’地笑出了聲,而她的臉上卻是挂滿了淚水,沒有人會想到,這兩惡徒盡然在生離死別之時也會傷心落淚。
婉兒舉起手中的修羅刀,本想一刀斬下,卻被盧柳青叫住,盧柳青道:“婉兒,留她一命。”
範忠疑惑,問道:“這種惡婦一殺了之,為何要放了她?”
盧柳青坐在地上,解釋道:“這蘭無情和趙金貴本是生在江南,和我們一樣同開鏢局為事,哪想他們鏢局出了歹人,監守自盜,在押運花石綱的途中被那歹人下毒,不但毒死了御史,也毒死了他們六歲的兒子。可能兩人還命不該絕,盡然沒有毒發身亡,回到家鄉卻得知鏢局已經被官府查辦,兩家人皆被按律處刑。”
婉兒聽了盧柳青一說,便將修羅刀收了回來,伸出一只手想拉她起身,可是蘭無情卻一口血水吐在婉兒的腳前,自己捂著傷口半趴著爬到趙金貴的尸身上。她艱難地將趙金貴翻了過來,又將他的尸身拉到了自己的懷中,哭泣了起來。
蘭無情自語道:“人生夢不醒,有情相依行;苦來半生興,天意誰可違!”
範忠欠道:“蘭無情,你走吧!我們饒你一命。”
哪知,蘭無情又一聲怪笑,拿起眉間刀就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抹,撲在趙金貴的尸身上緊緊地拉著他的右手,不一會氣絕身亡。
這時也是夕陽,白馬寺的廟門開了,諸多的和尚行了出來,他們看著這一男一女的尸體,是說不出的憤恨還是遺憾,只有幾個老和尚口里頌著‘阿彌陀佛’,其中一名老和尚念道:“世人皆有罪過,無非孰重孰輕;今也棄之紅塵,望來世好好做人。”
隨後在這名老和尚的安排下,和尚們將兩人的尸體以及那名小和尚的尸體抬了起來,一起抬向了山後。
範忠感嘆了一聲,看著盧柳青和婉兒,說道:“但願我們的路途不要這般的坎坷!”
(注釋:ヾ白馬寺,建于東漢永平十一年,是佛教傳入中原後興建的第一座寺院,有中原佛教的‘祖庭’和‘釋源’之稱。該寺歷經戰亂毀損,又自唐代興盛,後又再度被戰亂摧毀,現在的白馬寺是明清兩朝重建的格局;ゝ靜坐常思己過,取自清代•金纓的《格言聯壁》,原文後句是:閒談莫論人非;ゞ馮漢治、左逵、王少、尹宜,這四人是始建白馬寺的工匠,他們的名字永遠的留在了寺門的券石上,至今清晰可見;々海清,實為和尚衣服的一種,介于袈裟與常服之間,為圓領方袍大袖裝,因為江蘇吳中一帶把方袖衣稱為‘海青’,以僧袍之袖寬廣故援引其名稱為‘海青’。海青一般方丈為黃色,大眾為黑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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