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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資質優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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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資質優異
齊護法驚訝未平之際,小映已張開了雙眼,語帶懷疑道:「我..我成功了嗎?」
齊護法當下收起了詫異神色,語帶肯定道:「你成功了,而且還做得很好、做得非常好…」
小映聽聞此語,面露出鬆了一口氣的神情。
齊護法點了點頭,眼神中頗有稱許之意,續道:「有關如何『行氣』部分你已經學成,回去記得再多方練習。記住,我方才教你的行氣步驟,重點在讓你學會引動全身經氣、發為所用。你既然已能順利行氣,便是已學得其中精髓,其他細節可再自行變化。你可把氣分灌於雙手出擊,或同灌於一手;你可把氣分灌於雙足踢擊,或同灌於一足。總之,你想嘗試用怎樣的方式擊出氣勁,可依你自己所好,只要你能成功將氣灌於目標部位便成。又如我方才囑你先閉眼再行氣,旨在讓初學者能專心一意,感受體內經氣流行,待到你對經氣流布已經非常敏銳時,張眼也行。」
小映點頭道:「我明白了,回去後我一定會努力練習。」
此時齊護法清了清喉嚨,再次悠悠說道:
「接下來,我便要正式開始傳授你武功。所謂武功,又可再分出『攻擊』與『防守』範疇。我先同你論起攻擊部分。
要想『攻擊』得宜,自身需有『內功』與『外招』的修練。
所謂『內功』,便是學武之人練氣、用氣之法門。
愈是上乘的內功,愈能夠幫助習武者化生更豐沛的氣、聚集更強實的氣,讓氣運行更順暢、收發更自如。
但愈是上乘的內功,同時也愈複雜、愈難練,不只練的過程中容易失敗,失敗後也極可能走火入魔。
是以武林中往往只有極少數高手能獲得並學成真正上乘的內功。
『內功』讓你能夠練氣、用氣,但即使你能發出再強悍的氣勁,假若打不到對手,那也只是徒耗氣力罷了。所以,『內功』還應當配合上『外招』。
所謂『外招』,便是讓你能夠打到對手的方式。
招式配合得好,會讓對手無法預期;招式施展得又快又巧,則讓對手閃避不及。如此對手便易落入你的攻擊範圍,此時你再一股氣地將內勁擊在對手身上,對手若未能及時運氣擋駕,當下便會被你所傷。
『武功招式』千千百百種,不同的外招也各有合適的施展方式,有的用拳、有的用掌、有的用腿、有的用兵器。江湖中人基本的拳、掌、腿、兵器都會有所通,但武功貴在精而不在多。武林高手練到後來往往會專究於其中一、兩種,致力於將其練到精深。
除了『攻擊』以外,還要懂得如何『防守』,否則你的攻擊再強,還沒機會發揮上,便讓對手輕易擊中而倒下了。所以,接下來我再同你論起防守部分。
要能『防守』得宜,最重要的便是及早判斷出對手接下來動作。只用雙眼觀察對手是不足的,招式到了眼前才要防守,都已來不及,是故還應當配合上聽覺,聽聲以辨位。更重要的是,要能感受對方之氣。『人未到、氣先至』,若能感受對方動作間發出的氣勁方向,便能早一步預測敵人攻擊。
『以氣可以感氣』,自身經氣愈強者,感受外界氣勁也往往愈速愈準。
防守又分『閃避』與『抗衡』。
『閃避』是不讓對方打到自己,運用靈巧的移形換位『步法』,或是『輕功』身法,在縱橫穿梭間,避開對方攻擊。
『抗衡』則是運用內功保護自己,藉由運氣來接對方的招而使自己不受傷害。例如以掌接招,便是把氣聚於掌面凝聚而不透發,憑靠著掌中之氣以相抗對手氣勁。
我以上所述這些東西,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都會一一教你,你現在還不是高手,我要教你的東西都是基本,稱不上精妙,但已足夠你用來面對清風營中的訓練。若能運用得當,這些技巧將是你活下去的法寶。
至於那些高深強大的武功,若你將來有機會離開這兒,再看看有無緣份獲得吧。」
齊護法一邊娓娓道來,小映一邊不住點頭,全心專意地將齊護法所述一切全部深深刻印在腦子裡。
接下來一連兩個月,齊護法每日都會花上至少一個時辰功夫在訓練小映身上,在這段期間裡,他接連傳授了多項武功給小映,其中包含了一套配合自身吐納調息以練氣、養氣的內功心法,還有幾套入門的拳、掌、腿法,最後是幾招基本的移行步法與輕功身法。
一如齊護法事先言明,他所授予小映的武功都算不上精妙,不過是一些練武之人大多知曉的基礎武學。這些武學內容本就不甚艱深,小映又極具學武天賦,加之他心懷遠志,回去後總是自行苦練、反覆擬想,往往過不多久時日,便把齊護法所新授的功夫練得有模有樣。
本來小映的武功背景是一片空白,讓齊護法初時心裡著實擔憂了一陣子,心想不知要付上多久時間、多少心力才能將這男孩訓練出一些模樣。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齊護法預想要傳授小映的武功也一一出清,這才發覺自己原先的擔心實是多餘,小映的從無到有,一路下來居然進展地萬分順利,普通人需得花上一年半載才能達到的水準,小映只用了兩個月便已做到。
小映的進步神速,實可歸因於二:一是天資,二是體質。
因為天資上聰穎靈敏,對於齊護法所授武功精要之處,往往只消極短時間便能心領神會;因為體質上經氣質良,無論練氣養氣、化氣生氣、行氣用氣,無不遠較常人順心十倍。
因著此兩項不可缺一的天賦異秉,讓小映在短短兩個月內,已從一個只會下田種菜的農家小孩,一變而為頗具武學基底的清風少年!
二月時光過去,齊護法已將預定傳授給小映的武功都教盡了。
這日到了最末,齊護法便對小映說道:「如今我已教足了你戰鬥所需的各項基本技能,日後你將不用再跟我學習武功。你要瞭解,把武功內容記下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要靠自己勤加練習把它施展得熟了。施展得熟了還不夠,臨場戰鬥充滿變化,自己要知道怎麼配招、怎麼應變,能否運用得巧妙,端看你的智慧機敏。從明日開始,你便要跟著營中其他少年一起接受訓練,此後每隔一段時日,你就會遭遇上不同考驗。你要學著善用自身技巧,設法通過考驗,否則便會受到懲罰,輕則不給吃飯、重則遭遇鞭打。」
齊護法此時語氣一頓,聲調轉為嚴厲道:「我說過,這兒是訓練人才的地方,不是幼兒園。你要想在這裡活得好,就要讓自己變得什麼困難也擊不倒!」
小映躬身行禮道:「齊護法,我很感謝你這段日子以來對我的教導。有個問題,我一直很想問你,卻又不知如何開口,既然你以後不會再來教我武功了,今日我便非得問出口不可。」
話到此處,小映神情一變,顯出嚴肅中帶有哀戚的面容,用著悲沉的口吻說道:「我想問,當初是誰帶我入教的?我來這裡之前,有個黑衣人侵入我家,殺害了我爹娘,你可知道這人是誰嗎?是神天教的人嗎?」
齊護法搖了搖頭道:「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你,正確一點講是,我沒權利決定要不要回答你。有個人或許會願意告訴你答案,但他不在這裡,你必須等待機會,到神天教教區裡親自去問他。」
小映有些激昂地急問道:「怎樣的機會?我要怎樣才能獲得離開這裡的機會?」
齊護法道:「清風營每兩年會舉行一次全營比武,這個比武名為『清風旗』,是營中所有男孩都將參加的正式比武。到時我會在場觀看,教主也會,只要能連番勝利取得前面名次,便有機會獲得提拔,進入教區中替教主做事。你進來前不久才剛舉辦過一次,下一次就是在兩年後。」
齊護法頓了一頓,續道:「順道提醒你一下,到了十八歲時都還沒機會獲得提拔的人,我們便會認定他是個無用之才而放棄掉。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自己好自為之,力爭上游吧!」
小映豪言道:「好!在這兩年間,我一定要成為營中最強的人!我要活著進入神天教區裡,親自將一切問個明白!」
齊護法目望著小映那充滿自信的神態、耳聞著他那立定決心的口氣,不知怎地,心裡頭就是有個感覺:眼前的這個小男孩,一定能夠做到!
次日開始,小映便跟著營中其他少年一起活動。
清風營區正中央,是一片開闊的練武校場,校場東面建有一處高約五尺的號令台,餘下三面則各架設一座高逾十尺的觀武台。號令台後是幾排石房,房中用鐵欄隔開一個又一個的空間,便是營中少年們休息的寢房。南面與北面的觀武台後方,各是幾排瓦房,裡頭是少年們平日吃飯、洗澡、讀書等等尋常起居的空間。
清風營中也是會督促少年們讀書習字的,不過教育得最頻繁深入的,還是神天教思想,日復一日地替少年們洗腦,意在潛移默化中,讓少年們將『服從神天教』視為理所當然之唯一定律。
清風營中的一日生活,在一早食過早飯後正式展開。上午時段,先用初時三分之一的時間教少年們讀書,中段三分之一則讓少年們進行著跑步、扛沙包、擊布袋等等各項體能鍛鍊,後段三分之一則是分配執行挑水、砍柴等等粗活。
下午時段,先是進行對打練習,每個少年輪流找人對招,找足十人為止。練習完後便是比試,所有少年抽籤兩兩一組,打輸的那人便沒得吃晚飯。
小映初時很不能適應,與人對起戰來每每居於下風,敗多勝少,三天兩頭被扣晚飯。
這次,小映又連輸五天,一連五天都無晚餐得吃,回到寢房後餓得在地上翻滾了起來。
此時,隔壁的阿魚喚了喚小映,把一團用粗布包裹的東西從鐵杆間隙中遞了過來。小映解開布來,見著裡頭居然是今日的晚飯,想來是阿魚將自己的飯食暗中包裹了起來,再偷藏懷中給帶了回來。
阿魚道:「拿去吃吧,我看你這幾天晚飯都沒得吃,應該餓扁了吧。愈餓就愈沒力,隔天表現就更不好,於是又更容易輸去比賽,輸了又沒晚飯。這樣一直循環下去,你遲早餓死。」
小映訝異道:「阿?這是你的晚飯耶,你讓我吃,你怎麼辦?」
阿魚道:「一天沒吃晚飯罷了,影響不大,該贏的人我不會因此便輸了。倒是你,該想想辦法吧,這樣一直輸下去是會完蛋的!」
小映並未回話,只是沉默不語。
阿魚望了望小映後,又道:「我看過你和其他人的對打,也知道你為什麼容易輸。你從頭到尾都在防守,沒幾次攻擊,這樣要贏也很難吧。我見你防守對方攻擊時都防得不錯,表示你反應快、判斷也準、氣勁亦足。但是你的攻擊實在少得過份啦,每一次出擊都是一個打倒對手的機會,假若你只給自己一次打倒對手的機會,卻給對手二十次打倒你的機會,這二十次中只要有一次你沒防好,便要輸去比賽。」
小映嘆了一口氣道:「我心裡是很想贏的,可是我無法很積極地投入對戰當中。我在進來這裡之前,從沒跟別人打過架,我不知道怎樣能把一個素無冤仇的人,當做敵人一般地攻擊。」
阿魚語重心長地說道:「你要記住,在這清風營中,生存是唯一目標,而不斷戰鬥則是生存的唯一方法。你若不與其他人為敵,便是與自己為敵!」
小映語帶不願道:「所有人都是我的敵人嗎?那你呢?我覺得我們是朋友耶!」
小映說這話時,用著極為真誠懇切的目光直望著阿魚,讓阿魚心裡頭頗感溫暖,微笑說道:「若是我們在對戰中碰到了,那便是敵人,我不會讓你,也不希望你讓我!不過嘛…若是平常時候呢,我倒很樂意交你這朋友。畢竟,我也會有落敗的時候,我也想沒飯吃時有個人能分我。所以阿,既然你都說要交我這個朋友了,更不能老是在競爭中手軟,不能老是輸掉比賽、輸掉晚飯,這樣當我沒飯吃時,才能夠指望你阿!」
小映笑道:「那好吧,為了你這好朋友,為了讓我們兩個都有飯吃,我要更積極戰鬥,努力迎接每一次考驗、打倒每一個對手!」
阿魚將右手伸了來,微笑回道:「那一言為定囉!以後不管遭遇任何難關都要好好加油,一起努力掙飯吃!」
小映也將右手伸出,與阿魚相握,笑道:「嗯!我們一言為定!」
兩個男孩之間,至此建立了一同力爭上游的約定,以及互相勉勵扶持的友誼。
此後,小映確實遵守著與阿魚的約定,在每場比賽都努力以赴、全心求勝。他跟阿魚兩人,總是在晚上回房休息時,隔著鐵欄杆互相鼓勵,或是一起討論著對打戰術。若是兩人中有一人某日被扣了晚飯,另一人便會將自己當日的晚飯留下一半給對方。
小映剛開始勝場不多,常要阿魚救濟,隨著日子漸過,小映的戰鬥經驗愈來愈豐富、技巧也愈來愈純熟。
曾幾何時,小映的出手,不再猶豫、不再遲疑、不再軟弱、不再退縮。
小映不再被動地等待挨打,而是每每先對手一步主動出擊,並且大多時候都能精準攻擊、確實命中,極少空耗氣力、白費精神。
於是,小映的獲勝機會隨著時日過去而不斷地往上攀升,開始呈現勝多敗少的局面,到了後來,更是一敗難有。
對於清風營訓練情形,有時齊護法會親自前來視察。每次齊護法一來,當日便會安排特別的訓練方式,讓齊護法得以從中觀察每位少年的表現。
這一日,齊護法又來到清風營中視察,營中的少年們便知:今日又將有特別節目。
果如所料,眾少年們不久後便被召至營中校場集合。
號令台上的管事大哥開始朗聲宣達今日的訓練項目:
「現在大家立刻排好隊伍!
等一下便按照著這隊伍順序,從第一個人開始輪流過來站在場中央,排在此人後面的一連十個人,到時就站到外圍的觀武高台上,對著場中之人不間斷地丟擊一旁準備好的石塊,直到規定時間已滿我喊停為止。
場中之人要依憑自身功夫,或擋或閃這些朝著自己擊來的石塊。你們聽好!只有『四肢』是被允許用來擋駕石塊的部位。從頭至尾能保持『頭、頸、肩、胸、腹、背、臀』不被擊中者便算過關;反之便要受懲罰,今晚沒得吃飯!若是被擊至不支倒地者,再加兩鞭伺候!
至於場邊投擲石塊之人,務必盡上全力向著場中之人要害擊去。將場中之人投擊至倒地不起者,明早可以多吃幾個饅頭;若是被發現有蓄意放水者,皮鞭伺候!
排第一個的人結束後,換現在排第二個的人進來站在廣場中。空出來的一個攻擊手,由排在他後面數來第十個人,也就是現在隊伍中算來排第十二個的人遞補上,餘此類推!
輪到最後十人上場時,空出的攻擊手再從排前面的人遞補起。」
聽著管事大哥在號令台上口沫橫飛地厲聲喝令,台下一邊排好隊伍的少年們心中無不是暗暗驚憂:十個人同時使力,不斷地向場中之人丟擲手中石塊,要全部避開卻是談何容易?一旦被命中一次,身法便會立受影響而頓了下來,到時要再被擊中第二次、第三次,可就容易得緊!若是就此亂了陣腳,極可能會被打到倒地不起,到時就等著吃不到晚飯、反倒吃上皮鞭了!
此時,小映在隊伍中不住思考著等會上場時應對之法。
眾少年們一個接著一個上場了,大部分上場之人都被石塊強擊得頭破血流,邊按著傷口邊下了場來。更有甚者,當場猛吐鮮血、昏厥不起,管事大哥卻絲毫不露同情,硬是狠狠地再補上兩鞭。
輪到阿魚上場時,小映也正好輪為場外十個攻擊手之一。
見著先前上場之人個個渾身是傷的慘狀,小映心裡想著自己一定要設法幫上阿魚一把才好。投擲石塊時,小映故意盡往別人的石塊擊去,石與石相碰,立時便偏了方向,小映藉此一連幫阿魚擊走了好幾個飛向其身的石塊。
管事大哥察覺有異,疾走過來就是一鞭,狠很劈在小映身上,口中喝道:「你在幹什麼!?沒聽清楚規則嗎?你的目標是場中人的身軀,不是場外人的石頭!」
小映吃了鞭子,仍然沒想乖乖聽令,心道:「這方法太容易被看出,換一個!」。
於是,接下來投擲石塊時,小映用上的力道都拿捏正好,總是剛好在阿魚身前落下。
管事大哥又察覺異狀,走過來又是一鞭劈在小映身上,尖聲吼道:「怎麼,沒吃飯嗎!?連往人身上投去的力量都沒了嗎?再被我發現你搞鬼,就有得你受了!」
小映計策又被看破,只好再度改變戰路。這一次,他將手中每一石塊都瞄準精確,盡往阿魚的拳頭及足踝擊去,讓這些石塊都自動被檔下。這個策略倒是掩飾得好,管事大哥沒再過來修理小映,眼看著時間便要滿了。
其實小映能幫上阿魚的地方還是極為有限,除去他還有九個不會放水的攻擊手。但阿魚可非省油的燈,他一面不斷地移行身體,身法之迅捷便似雙足不著地面一般;一面拳腳並用地接連出擊,迎擊之精準便似拳腳上生了眼睛一般。有一半飛來的石塊皆被阿魚及時閃過,另一半則被他直接擊落。
阿魚最終平安通過考驗,是目前為止過關的第一人。
阿魚下場後沒多久,便輪到小映上場了。
小映已在心中做好準備,面容上半點懼意也無,直直挺身站立於場中央。管事大哥一聲令下,場外十人便開始奮力使勁,毫不留情地將手中石塊直往小映身軀急急丟擊而去。
面對如瀰天星雨般四面八方飛射而來的石塊,小映不閃也不避、不驚也不懼,而是果敢地留在原處正面迎接。只見小映或用拳或出腿,半刻不歇地接連擊向每塊疾飛而至身前的石頭。
一時間,第一波攻擊全被小映直接迎擋命中,沒擦到他一點皮膚、也沒傷到他半根汗毛。圍觀眾人不禁都對小映反擊之精準強實感到佩服不已,就待觀看第二波的攻擊結果。
說也奇怪,場外之人的攻擊居然就此打住,不再繼續。
場外那十個攻擊手是向天借了膽嗎?竟敢如此抗命,不拿石頭往場中人砸去?
定睛往周圍一瞧,這十位攻擊手面容盡顯痛苦之色,同時雙手滿布鮮血,有的人手上甚至還插著石塊。這十人、二十手皆被擊傷至血流如注,根本無法再使出足夠勁道,自然也難以向著場中人再擲上石塊。
眾人睜著大大眼睛,直望著眼前這始料未及的景象,對於小映如此精奇之反擊方式,均是嘖嘖稱奇、讚嘆不止。
是了,十位攻擊手哪是抗命呢!?不是他們不想進攻,而是他們賴以進攻的雙手已被回擊的石塊傷害而癱掉,短時間內是無法再行攻擊了。
方才小映藉由了感受來勢氣勁,算準了這些石塊擊發而至的確切路線,當下直直地給予正面強擊,在那短瞬間聚集起足夠力量,一股腦兒強灌於石上,將眾石塊沿著原方向速速擊回,直接飛往了原丟擊者手上,當場便癱瘓了這十位攻擊手的進攻能力。
直至管事大哥喊出時間已到為止,場外十人始終都是捧著雙手,一邊疼痛唉吟、一邊呈現難受十足的模樣,再無人能丟擊出任何一個石塊來。
小映最終得以安然下場。
小映的目光輪流往著場外十人掃去,心中略感歉然:「我雖有控制力道,儘量讓石塊雖能穿破皮肉但還不至深及入骨,卻也夠他們痛了。接下來生活恐怕會受影響個幾天,只希望他們別恨我了。」
小映從這些日子以來的不斷對戰中深深明白,要想在考驗中求得勝利,一定得要制敵機先,常常無可避免地必須傷害到別人,該出手的時候,他已不會手軟。
齊護法由頭到尾端坐號令台上,親眼目睹一切景象。他的面上雖然未顯異色,心頭卻是大感驚奇:小映倒是聰明得緊,想到要在第一時間便奪去所有攻擊手的出擊能力。
不過,有想到這方法是一回事,也得要有足夠實行能力才成。將石塊反擊回至遠方攻擊手,比之就近將石塊打落、或是直接閃躲避過,絕對更耗費氣力精神。若是沒能一舉得手,反而會拖累接下來的應變能力。
想來,小映不只極富膽識,更是對自身能力深具信心,才會敢於出此計策。
齊護法望著眼前的小映,內心深覺:當初剛入營時,那個有些怯生的小男孩,不知不覺中已經改變了。
兩年時光匆匆流走,眼看著全清風營的正式比武--「清風旗」就要來臨。
比武日前一個月,齊護法親往求訪教主無天,通知其即將來臨的這場比武,恭請教主到時駕臨觀賞。
無天獲知兩年一度的清風營比武即將來到,像是忽然間想起什麼似的,問道:「兩年前我交待了一個孩子給你,那孩子卻在清風營活得如何?」
這兩年來,齊護法心裡頭一直頗感奇怪,他本以為教主是因早就看出小映資質超乎常人,有意栽培為己所用,這才把小映帶回教來。但在這兩年中,無天從未曾開口問起有關小映任何情況,好似對小映在營中表現漠不關心。
那麼,當初教主為何要抓一個根本不會武功之人進清風營中?難道只是單純想讓這孩子受苦嗎?
齊護法答道:「教主當初帶來的孩子,今年十四歲。他入營近兩年,表現卻已超越資歷較他深的所有少年。屬下曾親自試過他身手,兩年來更多次視察他在教中訓練情形。屬下認為,這個叫小映的孩子,是當世罕見的武學奇才!」
無天聞言,鼻中哼了一聲,露出不以為然的神情說道:「是麼?有比我兒子強嗎?隱兒當初沒滿十歲之前,便已把我教他的多項武功通通學會而運用自如了。十四歲?很了不起麼?」
齊護法再次聽到黎隱名字,心中一震。
這個名字,打從兩年前神天教與武林正道決戰後,便再也沒人敢在無天面前提起,現在倒是無天自己提到了兒子。
吳雙雙與黎隱,過去一直被安排住在神天教中一個偏僻角落,平素時候除了專責伺候的婢女,閒雜人等一概不准接近。母子倆也極少出來走動,教中之人鮮有機會與他們見上一面或談上幾句,自然也不瞭解他們生活概況。
兩年前那場決戰,無天抱著妻子屍首出現眾人面前,無人知曉當時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教主夫人為何偷跑出神天教?為何又死了?平日跟在媽媽身邊的黎隱哪兒去了?
無天不提,神天教上下也沒人敢問,只知他兩母子平日居住的房子從此空了,照顧他們的婢女也被一一調去其他地方。教眾私下猜測著:少主黎隱應是死了。
齊護法當初是教中極少數有機會接觸黎隱的人之一。無天常常有事需要外出親自處理,有時一離開教中便是好一段時日,此時他便會請託齊護法代替他督促兒子練功。
因此,齊護法深知無天的誇耀兒子絕非憑空吹噓,黎隱確實小小年紀就聰慧過人,學習起武功總是又快又好。
即使兩年不見黎隱,無天提起兒子時,面容語氣中還是充滿著驕傲,聽聞有另一位資質優秀的男孩,居然忍不住把兒子抬出來比美一番。
只聽無天接著道:「既然你說他這麼好,不用等待一個月後,我明日就隨你去清風營中一探,到時安排點特別節目,讓我好好觀察一番。」
齊護法道:「教主心中可有主意?」
無天嘴角揚起一抹詭異淺笑,說道:「吩咐人抓一頭凶猛的老虎進去營中吧!記住,前一餐別餵食牠,到時候圈一塊不太大的區域,尋求志願者上場與之拼搏。老虎的可怕,在於牠攻擊又重又狠,重要的是,牠肌肉發達且體格碩壯,以牠筋肉厚實程度,要將牠一擊斃命,比直接轟殺一個成年男子還難。以一個孩子來說,力量本不如大人,圈的區域既小,則反應時間便少,在老虎撲向己身之前要能將之一擊殺死,幾乎絕無可能。但只要不在第一次攻擊時便取了牠命,牠受激怒而回予的凶猛反擊,會在下一刻反而奪走孩子性命。」
齊護法道:「如此說來,對上牠的孩子豈不沒可能存活?」
無天搖頭道:「那倒不一定,我兒子就行!隱兒剛滿十歲時,我便這樣給他測試過,事前我也覺得難以成功,還在一旁暗中運勁待到兒子有危險時出手,以我氣勁之強、出手之準,一擊便能殺了那老虎解救兒子。但事後證明,我的擔心根本是多餘,隱兒當場便殺了那頭老虎。若那位叫小映的小鬼有我兒子這般厲害,他也一定能夠做到。怕就怕,他連自願上場都不敢呢!」話到最後,無天輕蔑地笑了起來。
又是提到黎隱!這兩年來,無天很少有機會說起兒子。怎麼齊護法才跟無天提到清風營之事,他便兩度提及兒子,不僅訴說著兒子過去優異的表現,還一再拿之與小映比較。
齊護法雖對無天吩咐表示定當照辦,心裡頭對於教主此番反應,卻不禁感到一陣奇怪:這個小映對無天來講,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得要一再搬出早已不在的兒子來與之相較?
隔日,無天便同齊護法一起入到了清風營中。
教中少年見著無天大都訝異不已,過去時候除了兩年一度的全營比武,平日教主是根本不會來到清風營視察的,今日一來,定是有什麼極為特殊的事情將要發生。
小映還未有機會參加過「清風旗」比賽,自然也不識得教主,他只覺得:在齊護法身邊的這個人,定是神天教中一個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無天及齊護法到來後不久,營中少年們便被召至校場中集合。
此時校場中已如無天所吩咐,圈起了直徑只有八尺大小的圓形區域,就圈在少年們正站立著的地方前面。
圓形區域的圍欄有留著一處入口,眾少年便從圍欄開口望向裡邊,見著圍欄對側另外還有一處缺口,這缺口此時放上了一個鐵籠,鐵籠開口正對著這被圍起的圓形區域。
鐵籠裡此時正關著一頭體型粗壯的老虎,牠滿身是黃黑相間的條紋,雙目兇惡的眼神中透著一種蓄勁待發的氣勢,讓人油然心生一股懼怕。此刻,只要籠門向上拉起,老虎便會入到圓形區域中。
號令台上管事大哥用著宏亮嗓音宣布道:「有誰自願出來與這頭老虎搏鬥?自願者若能成功殺了牠,晚上可以獲得加菜!」
清風營的生活既辛苦又耗體力,平日營中少年們對於加菜機會可是很喜歡的。但眼前這種可能送命的機會,實在是完全不敢領教,一不小心,自己倒成了老虎嘴中的菜了。
於是,少年們鼓譟了起來,人群間隱隱發出陣陣呼喚,重複地呼喚著兩個字。
無天聽清楚了,那呼喚是:「小映! 小映!」
緊接著,聽得一個響亮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了出來,說道:「讓我試試看吧!」
在場少年們原都在心裡暗暗擔憂著,萬一始終沒人願意出來挑戰,到時若用抽點方式,說不定會選著自己上場送命。聽到有人回應表示願意嘗試,眾少年們一邊雀躍地歡呼起來,一邊連忙往兩旁退去,自動讓出一條道來。
無天順著讓出來的路看了過去,一位面容中透著英神的少年正站立在那兒。
無天認得那張漂亮的臉蛋,那是他兩年前帶回來的少年。有所差異的是,少年長高了不少,整個身材比起當初那副瘦弱的模樣,也結實了頗多。從少年的眼神中,無天看到了自信光采、堅定意志。無天知道:這位便是小映了。
眼見小映自願出面接受挑戰,無天不自覺地微微點頭,在他心中,要比得上他兒子的第一個條件,小映是合格了。
小映邁著大步往前直直走去,通過入口進到了圓形區域中。接下來,一位管事大哥把一片厚重門板從一旁推移了過來,蓋住了入口,再扣上了鐵鎖。
小映的身影當下消失在其他少年眼前,眾少年們紛紛奔上一旁觀武高台,由高處往裡頭觀戰。無天與齊護法坐在校場前號令台上,本就處於較高位置,對於圓形區域中的一舉一動,視野倒是清楚。
齊護法一聲令下,一位管事大哥便把鐵籠之門拉起。一時間,餓了一餐未食的飢腸老虎,張了一下血盆大口,驀地裡狂吼一聲後,碩大的身軀便向小映急撲而去…
小映足下一蹬、縱身躍起,往空中先翻了一圈,再扭身一轉,反身回正後身形落下,直接就騎駕在老虎背上。
老虎不但向前撲空,後背還莫名其妙給人跨住了,一時間怒吼亂動,還不時頭回爪揮想要抓咬小映,無奈脖子太短、前肢又後伸不利,再怎麼奮力掙扎,血口粗手仍然沒碰著小映,老虎賴以攻擊的尖齒利爪,當下全成了廢物。
此時小映以雙腿緊夾老虎後背、力保軀體不墜,左手緊抓老虎皮肉連同毛髮、撐持上身穩定不被外甩,右手騰於半空、不斷聚氣於掌面凝聚而不發。
小映感受右手掌面之氣已聚至極致,先把右手舉高一段,接著大喝一聲,右手掌面直朝著老虎頸項狠狠轟下。
只見老虎淒厲嘶吼一聲後,身體便慢慢伏了下來,頸骨歪了、脖子軟了,老虎的頭垂了下來、氣絕而亡。
面對眼前景況,外圍高台上觀戰的少年們先是大吃一驚,緊隨著大聲呼好。
齊護法看了也是驚嘆連連,無天更是激動地站起身來,口中不自主地吐出二字:「隱兒……」。
是的,當年黎隱,也是這般擊殺老虎的。難怪無天看得快要瘋了。
小映與黎隱,幾乎是用完全一樣的方式擊殺老虎。連縱身時機、轉身身法、跨坐部位、左手抓虎與右手集氣的姿態、轟殺的時機方式等等細節,小映都與黎隱表現得幾乎完全一致。無天在那一瞬間,彷彿見到了自己兒子就在眼前,忍不住驚訝站立了起來。
對於無天或齊護法這樣的武功高手來說,要瞬間擊斃一頭猛虎不是難事,所以面對猛虎撲擊,不需閃也不需避,直接正面轟殺便是,根本不會有躲掉撲擊這種念頭。然而,對於一個十多歲的小孩,武功修為還不深厚,若是正面迎敵,便是將生死睹在那瞬間的一擊上,若這一擊並不足以癱瘓掉老虎的攻擊能力,那麼下一刻死的便會是自己。
所以,不如先縱身閃避,跨坐於老虎攻擊不到的位置,在老虎掙扎亂動的當頭,一邊穩住身軀,一邊爭取時間集聚強力氣勁,待到時機成熟,再一舉予以擊殺。
這點,黎隱想到了,小映也想到了。更重要的是,他們都同樣具有將內心想法準確執行的能力。
望著場中小映的身影,無天心頭一時百感交集。似乎有些奇妙感覺、奇妙想法,此刻在無天腦海中,源源湧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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