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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以命贈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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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以命贈友
在接下來的對戰中,小映就這麼靠著想像黑衣人的影像,靠著把每個對手都當成自己的殺親仇人,連續擊殺了五個對手。每殺一個人,小映的面色就更凝重一分,眼神就更沉鬱一分,他的心中有萬般無奈,卻是別無選擇。
無天似乎對其他少年的比試全然不放在心上,他的雙眼始終緊盯著小映看,不管小映是在場上還是場下,無天都專注著他的一舉一動。無天每見到小映擊殺完對手,就會有意無意地點點頭,似乎是在稱許小映表現。當小映下場休息時,無天又會觀察小映的神色表情,當小映出現悲傷的面容時,無天會微微搖了搖頭,似乎頗不苟同小映情緒反應。
到了最後決賽的一刻,剩下清風營中最優秀的兩位少年對決。這兩位少年,一如所料,正是小映和阿魚。
兩人站立對望許久,面容上都是一副複雜神色。雖然兩人早想到會有這般場面,真的遇上了,還是千頭萬緒撩亂於心,不知如何平撫,要出這第一擊,居然是如此困難!
小映雙拳緊握一陣,終於向前移動了身子。出乎意料地,小映這一動不是為了出招攻擊,卻是走到了廣場中央面朝前方地跪了下來。
小映跪在無天與齊護法面前,用著哀求語氣說道:「教主、齊護法,現在全清風營只剩我和阿魚兩個人了,能不能不要再比了,不要再殺了?就准我們兩個人一起活下來吧!讓我們兩個人一起替神天教做事吧!」
無天聽著小映的請求,心中感到一陣不悅,他神天教教主無天定下的規矩,豈有說改就改的道理?而且小映是他看中的人,是他將來要培植成為得力助手的人,怎能做出這種低姿態請求的舉止?
無天面色一沉,把手一揮,冷言道:「不可能!我定下的規矩,絕沒輕易更改的道理。你們兩個,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你們若是再不動手,我會親自動手,把你們一起殺了!」
小映依然跪著,面容上是一副茫然無措的神情,用著悲傷中帶點顫抖的音調說道:「教主..求您..求您..」才吐出這幾個字,小映的語聲已經哽咽到說不清楚接下來的字句了。
阿魚此時開了口,厲聲喊道:「小映,別求他!你起來,你起來跟我打!」
小映轉頭望向阿魚,哽咽道:「我…」
阿魚喝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猶豫些什麼?我們不是說好了嗎?誰都不許讓誰!你忘了你的父母大仇嗎?你忘了要找那黑衣人報仇嗎?你快點回想阿,回想那黑衣人是怎麼殺了你父母的!」
聽著阿魚重複提及黑衣人,小映的心中升起一股戰意,這股戰意逐漸蓋過方才悲傷的情緒,他終於站起身來,原本無助的眼神轉為堅毅、哀戚的面容轉為沉凝。
阿魚點頭道:「很好,就是這樣。你小心了,我要攻過來了!」
話才說完,阿魚便躍身向前,一掌當胸劈向小映,這一掌來勢強勁,顯然並無半分留手,一旦中招,只怕要暫時失去行動力,到時任人宰割,定要落得一敗塗地。
小映明白其中厲害,身形往側邊一轉,及時閃躲過阿魚攻招,同時間出掌向阿魚側腹反擊,這一掌出得又快又巧,在疾速閃身動作中掌握住那一瞬間的攻擊契機,攻守同步、實是難防,但那阿魚也不是簡單角色,手臂疾速橫來,精準一架便擋格下小映出招。
小映與阿魚既然動上了手,一連串的攻守往來便接續而出,其勢再也無法歇止。只見兩人或先攻或反撲,或出招或防守,或擋駕或閃躲,轉眼間已經拆了數十招,攻勢一招快過一招、守勢一著險過一著,卻好像套過了招似的,彼此的應對進退全是分毫不差,一方強攻總是遇上一方巧守,誰也佔不得誰便宜。
此時,阿魚大喝道:「小映!你在做什麼?沒吃飯嗎?你的實力絕對不只這樣!拿出你的全力來!你連我都打不過的話,要怎麼打贏那個黑衣人!?」
黑衣人..黑衣人..打贏黑衣人..
被阿魚這麼一喝,小映的腦海中,又浮現了黑衣人的影像,小映把眼睛一閉,看到那黑衣人正向自己直出左掌而來。
看清楚了,一切都看清楚了!
小映不閃不躲、不擋不格,運勁於右掌,正面出掌迎擊對方來掌。
兩人直接就對上了掌,掌勁硬生生相碰,發出陣陣爆鳴的聲響。顯然小映氣勁之強更勝一籌,那黑衣人被向後震退,邊退上半身邊往後傾倒,就在其努力仰回上半身,意欲重新立直站穩之時,胸腹部顯露一片破綻。小映心知機不可失,運上十成氣力,左掌往那黑衣人當胸就是一轟。
掌勢此刻已到了黑衣人胸前,驟然間,小映腦海中影像一換,黑衣人當下變成了阿魚,小映驚恐地張開了雙眼,硬是把掌勢強止住,掌面正停在阿魚胸前,掌勁凝滯卻不透發。
阿魚本已疾速將雙手從兩旁移來胸前,意欲架住小映手臂阻止其出掌,卻是差之毫釐,被小映一掌直穿而來。眼前見著小映竟強自停住掌勢,阿魚原已出在小映臂旁之雙手,卻在此刻握住小映手腕,施勁將其掌面前移,直朝著自己胸膛一擊。
小映掌勢本就是在最後關頭才強被凝滯住,要把掌勁停下已甚是辛苦,這下遭受阿魚當胸碰撞,掌勁再也留止不住,登時狂洩而出,直衝阿魚胸口,搗向其五臟六腑。
阿魚感覺體內一陣翻騰,狂吐出一口鮮血後,身子向後倒落,當場跌躺在地上。
小映情緒崩潰、淚水決堤,他衝到阿魚身旁,狂亂哭喊著:「阿魚、阿魚!你為什麼..為什麼這樣做!?」
阿魚嘴角流下一條深紅血絲,臉面上的表情卻似乎不顯痛苦,反倒像是獲得了解脫。
阿魚對著小映擠出一絲微笑,氣若游絲道:「記住..以後..以後不可以..不可以隨便對敵人..手下留情..你一定..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這條命..是我..是我送你的..你要連同..連同我的份..一起活下去..你若輕易死了..我可..我可不原諒你..」
阿魚勉力說完這話,似乎把最後一分氣力也用盡了,他的脖子一歪、頭一垂,沒了聲音、沒了氣息。
小映悲痛難當,他伏在阿魚屍首上痛哭失聲,他的全身都在顫抖、他的淚水不斷狂洩而下,任憑熱淚大滴大滴地落下,卻再也無法暖和地上那副即將失去溫度的軀體。
比武結果終於出驢,小映成為清風營中唯一活下的少年,小映沒有任何欣喜感覺,卻有一種內心被撕裂的傷痛,他什麼話也沒說,只是一直跪在阿魚身旁不斷流著眼淚。
無天此刻望著跪立場中不斷哭泣的小映,心中湧現數種矛盾的思緒。有一點放心,因為小映總算不負他期待成為最後活下來的人;有一點不滿,因為他看出小映最後那一擊的猶豫,倘若不是對手有意死在他手上,此刻誰勝誰負可還難說;有一點同情,因為小映那傷心欲絕的模樣,讓無天想起自己失去妻兒時,也是這麼地哀痛逾恆。
無天向齊護法眼神示意了一下,下巴往前揚了揚,齊護法便明白無天意思,他往廣場中走去,挨身到了小映身旁。
齊護法輕聲道:「小映,別哭了,人已經死了。你起來吧,你該離開清風營了,我們要帶你進入神天教教區了。」
小映嗚咽道:「為什麼?為什麼我一定要殺了他?」
齊護法淡淡說道:「這是規矩。你要活下去,就得依循我們決定的規矩來走。」
小映依舊傷心難平,悲沉無語片刻後,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事,他把眼淚擦了擦,望向齊護法,問道:「大家..大家的屍體..要怎麼處理?」
齊護法簡短淡然地答道:「一把火燒了,骨灰灑在山中。」
小映有些緊張道:「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保有阿魚的骨灰?」
齊護法道:「你問教主吧。」
小映抬頭望向無天,用著極為卑微的請求語調喊道:「無天教主,讓我保有阿魚的骨灰好嗎?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希望日後還能祭拜他。」
無天點了點頭,說道:「好,我答應你,就讓你留著他的骨灰吧!」
小映把頭往地下一點,有些激動地說道:「謝謝教主、謝謝教主!」
打從小映進入清風營以來,他已深刻體認到何謂身不由己的滋味,這裡的一切,都是上頭說了算,再不合理的事,也只能咬緊牙關默默承受。對此刻的小映來說,能允許他保留阿魚的骨灰,已是莫大的施恩,教主的這一點難得小恩,居然讓小映感激涕零、連番稱謝,幾乎忘了授意這場生死決戰的正是教主本人。
雖然可悲、雖然無奈,但這是在神天教生存的法則,小映只能學著接受、學著忍受。因為,往後的日子裡,還有更可悲、更無奈的遭遇在等著他。
清風旗比武結束後,清風營眾少年的屍首們,便堆在廣場中一起焚燒了。只有阿魚的屍身例外,無天特准小映保留阿魚骨灰,因此阿魚得以被單獨火化。小映在阿魚身旁鋪好了乾草,左手拿持著火把,用著無盡悲傷的眼神看著阿魚。
小映對著躺在眼前的阿魚說道:「這條命是你給我的,我答應你,我會連你的份一起活下去,我絕不會輕易死去!你自己在天上,也要好好保重。」言及此處,小映的雙眼又流下眼淚來。
小映右手一伸,拭去了眼淚。小映直望著阿魚的軀體呆立片刻後,收起了哀傷的神色,換上一張肅穆的面容。他用著堅毅沉實的語調繼續說道:「這些眼淚,是我在神天教中最後的淚水,以後不管遭遇怎樣的困苦、怎樣的打擊,我都不會再流眼淚,一滴都不會再流!」
語畢,小映將手中火把往前一擲,身體向後跌坐在地上,望著眼前阿魚的軀體逐漸被火光及煙霧給吞噬埋沒,小映沒再流下任何眼淚,他只是緊咬著下唇,咬到嘴唇都流出血來…
不知過了多久,屍骨已燒盡成灰,小映拿著無天命管事大哥取來的瓦罈,往前俯身去收集阿魚的骨灰,他收集地極為小心仔細,深怕漏下了那麼一點。
眼見小映已將阿魚骨灰收入罈中,齊護法再次走進小映身邊,說道:「小映,我們該走了。」小映點了點頭,持著阿魚骨灰罈站起身來,跟在齊護法身後,隨著無天一起走出了清風營。
小映跟著無天和齊護法一起進入了神天教教區,無天領在兩人前頭,一路上似乎刻意避開神天教中的大道,盡揀些邊角小路走,以神天教區佔地之廣,行走多時居然沒遇上任何一個教眾。
在教中小路穿梭一陣後,三人進入了一位於教區西面之野地,三人在野地中直行一陣,途經路旁一間獨立石房後,來到一大片花圃前。無天繼續領著身後二人向前走去,穿過花圃後,眼前出現一處宅院,宅院中有五間竹屋,環繞著中央一片空地排列,餘下一處缺角則是立著宅院大門,正對著花圃方向。
這片野地,叫做『無雙園』,向來是神天教中的禁區。因為野地中獨立的那間石房,是無天的練功房。而花圃後的這間宅院,則是從前神天教教主夫人及少主居住之所。無天不想自己練功受到打擾,更不願外人接近他妻兒,是以這片野地除了無天和齊護法,以及教中神醫外,過去就只有受命前來服侍夫人及少主的婢女得以進入。自從夫人去世、少主又失蹤後,婢女也被一一遣離調走,從此這片『無雙園』,更是只有無天能夠進入,其餘閒雜人等一概不允擅入,違者,死!
見著無天帶著二人前往『無雙園』時,齊護法心中便已明白,無天是想要小映日後居於自己妻兒過去住所。看來無天有心讓小映的存在不為教中其他人所知,是以要讓小映居住在此偏遠禁地,無怪剛剛一路行進而來時處處避開大路,不與任何人遭遇上。
無天領在前頭進入宅院後,腳步停了下來,他用著命令口吻對小映說道:「從今天起,這間宅院就是你的居所,你就睡在右手邊第一間竹屋吧。日後沒有我的命令,你不准離開這宅院一步!我也不會讓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進入此處一步!從明天開始,我會常來找你,並開始教你厲害武功,只要你肯好好學,幾年後會在江湖上難逢敵手,自然不必擔心報不了仇。只是這些年你需得一個人過上孤單日子,你最好要有心理準備。」
小映緊咬著牙道:「只要能學上高強武功以報大仇,什麼苦我都不怕!」
無天點頭道:「很好,我相信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經歷過清風旗的連番爭鬥,相信你也累了,今日便早早休息去吧!」
於是無天和齊護法二人分別向小映示了意後,就轉身離開宅院,循著原路回去。
行走至一半,無天對齊護法開口道:「從明天開始,你替我找來幾個信得過的手下,暗地裡守住通往『無雙園』的出入口,留意有無閒雜人等接近,我要確保沒有人敢違反我的命令擅入禁地。就宣稱是因為我要潛心鑽研武學,絕不允許有人打擾之故!」
齊護法點頭應道:「屬下遵命!」
當年教主夫人及少主尚在時,『無雙園』入口也有命人暗中把守,但自從他們母子發生變故後,看守之人便撤走了,一來無天妻兒已不在,二來教中上下都深知擅入野地的後果,也就沒有必要再予以重重防備。如今『無雙園』宅院中,又住進了一個無天不想讓他人有機會接觸之人,是以再次命齊護法派人嚴加把關。
無天又道:「還有,我希望除了你我之外,教中再無人知曉小映存在及來歷。雖然清風營的少年們都已死盡,營中卻還有十多位管事的兄弟,他們也是見過小映的,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齊護法心中一凜,答道:「屬下明白,屬下會將他們處理地乾乾淨淨!」
無天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兩人繼續行走一陣後,無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腳步停了下來。
齊護法疑惑道:「教主,還有什麼事麼?」
無天面容上閃過一重詭異神色,說道:「我突然想到一個主意。那幾位管事兄弟,你先別取他們性命,就把他們鎖在原本關住那些少年的囚房裡便了。留著他們的命在,日後我自有所用。」
齊護法心中更是疑惑,不殺那些管事兄弟,又不讓他們來教區替神天教做事,只是白白把他們養在囚房裡,卻是為了什麼?
一如過往,齊護法還是什麼都沒問,他知道教主心中自有理由。至於這裡由為何,若是無天想說,他剛才就會順便說了,若是無天不想說,這世上絕沒人能逼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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