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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香山求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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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香山求訪
隔日一早,二人便即離開破屋,繼續行馬趕路。兩人先沿繞著冀州西面邊郊下走,後橫越了司州東面、再行過了豫州西側,前後歷經上二日半時程,終於抵達至香山派所在之豫荊二州交界處。
這二日半旅程中,程雪映一改原先冷淡疏離態度,三不五時會向林媚瑤主動起話,雖然找不著什麼有趣話題,說的不外乎是此地風景如何、今時天氣如何、待會我們吃些什麼、妳身上衣服夠不夠暖等等一類的尋常言談,卻已明顯可見程雪映心念轉變,似有意對林媚瑤表露關心之情。
而林媚瑤本就意在如此,眼見教主終對自己不再冷漠,雖還說不上如何熟悉熱絡,至少已遠較之前親近許多,自是暗地裡欣喜非常,左一句大哥右一句大哥的嬌呼地更是起勁,而程雪映雖仍隱有彆扭之感,到了後來也是逐漸習慣。
這日午前,二人行到了香山派所據之地,先於數丈之外林間繫了馬匹,跟著便徒步向著那香山山腳之處行去。
近到香山前方數百來步處,遠遠可見著一大片石砌白漆之長梯橫陳、成千成百地從山腳邊一路沿著坡處綿延而上。在那一波波起伏有距之亮白梯海旁,相襯著一木木曳盪隨風之蒼綠樹海,此刻山頭上朝曦正勁,傾灑下清暉如幕,映落至梯頂葉隙間,當即反透出點點晶亮。
香山一地,遠望以上之致雖稱宜人,近觀而前之況卻甚煞景,但見山腳下一字排開數十女子,身著粉紅素面衣衫、手握銀灰精鋼利劍,一聞遠處步履動靜,當即舉兵前傾、數十刃立成一面劍欄之狀;一見不友來者現身,立刻行步移身、數十人已呈一派圍擋之態。
此刻擋阻在程林兩人前方二十餘尺之香山派女眾中,忽有一人前行而出,向著林媚瑤一聲呼喝道:「林媚瑤!妳身為神天教眾,今日為何突來我香山一地,身邊還伴同一個星神部眾?妳明知師父恨神天教人入骨,今日妳二人來此,定會引起不小衝突波瀾,還是速速離去為妙!」
此女子身材中高、面容秀麗,年紀看上去和林媚瑤大約相當,言詞聽起來似乎也與林媚瑤昔日相識,她的一聲呼喝雖然嚴厲,然詞語中實是蘊含相勸之意,但願程林二人即刻行離、莫要引發事端。
但見林媚瑤屈身拱手,平緩說道:「唐師姐!今日媚瑤奉教主之命,帶同一位星神眾兄弟,特來貴派一訪,只為尋人問事,一旦目的達成,我倆當即離去,絕不會給貴派帶來任何麻煩困擾!」
那位被林媚瑤喚作唐師姐的女子搖了搖頭,冷淡說道:「光妳二位神天教眾出現我派面前,便已是十足麻煩困擾,遑論其他?妳神天教與我香山派已多年未有任何瓜葛,要想尋人問事,還請另謀高就!莫要等到師父聽聞,親自前來驅趕,那時場面可就難看了!」
林媚瑤絲毫未顯退意,依舊拱手為禮、語帶恭謹道:「此乃教主親示命令,我倆職責所在,務需盡力達成。還請唐師姐代為稟報顏掌門一聲,向她說明我倆來意,請她准允一見!」
唐師姐見林媚瑤辭令雖然客氣,態度卻極為堅決,知曉眼前此二人是沒那麼輕易打發走的。唐師姐幼年時期即與林媚瑤相識,早知她性子倔強執拗,一旦定了心意之事,絕沒輕易更改道理,當下只有長嘆一口氣,搖頭說道:「好吧!既然你們不肯走,我也只有回報師父去,請她老人家來定奪處理,師父對於神天教人深具惡感,只怕沒有好言好氣,到時可別怪我沒事先警告你們!」
林媚瑤聞言,當即躬身行禮道:「麻煩唐師姐了!」
程雪映始終未有出言,只是靜靜站立一旁觀望,他看得出此位師姐與林媚瑤昔日相識,也聽得出其言詞中未帶惡意,於是他由頭至尾不予插話,留讓林媚瑤行言應對。
唐師姐見林媚瑤毫不猶豫地恭請自己往請師父前來,當下未再多說勸語,只是顧望了程林二人一番,又是輕嘆一口氣後,向著後方左右師妹一聲呼令:「妳們幾個在這兒好好看著,我上去請師父過來!」
但聽眾師妹整齊有致地應答道:「師妹自當遵命!」,唐師姐微微頷首,便即回身行去,踏上了亮白梯級,逕沿著石階上行而去,最終形影消失在遠端。
唐師姐行去後,程雪映和林媚瑤二人始終佇立原地等待消息,數十位香山派女弟子亦是始終持劍架舉於二人眼前,當下在香山山腳處形成了一幅對峙景觀,那相互間氣氛雖說不上劍拔弩張,卻也並不輕鬆自得。
幾盞茶時分過去,終見幾道人影現身長遠梯階彼端,片刻後,來人身形逐漸明確,可見中央為首者是一中年女子,同樣一身粉紅素衣、約末三十八九年紀,額頰幾顯皺紋、髮鬢間露白絲,雖然已有風霜之容,仍可看出其年輕時候應為一貌美女子,但其眉頭深鎖、嘴唇緊抿,目態中直投厲色威光,顯然是一個性十分拘謹嚴肅之人,無端給人一種難以親近的感覺,此人正是香山派掌門顏碧娥。
此刻顏碧娥身旁隨了兩位女徒分立左右,身後則跟了七位弟子列成兩排。其左側女子正是方才那位前去通報的唐師姐,其右側女子則是一位年約十五六歲、容貌秀美出眾的亭亭少女。
林媚瑤遠遠便認出了為首之顏碧娥身影,又望了望其身後跟隨女徒,皆是門下輩份尊高之師姐人物,是故林媚瑤多半識得,惟有此刻隨在顏碧娥右側女子,年歲較之同行他人明顯輕上不少,但一路緊挨顏碧娥身畔,與其距離甚近,反倒像是最得掌門師父寵信之人。
林媚瑤並不識得那位年輕少女,但見其面白似雪、唇紅如櫻,竟是一個世間少見之絕色女子,一時忍不住向她多瞧了幾眼,心中同時一陣暗讚:香山派何時收進了這樣一個美如天仙的師妹?看來『香山』之名,可是愈發名符其實了!
程雪映則是一視同仁地往著此刻出現眼前之眾女子身上全數打量過一遍,對他來說,香山派所有女眾都是一般陌生,至於誰醜誰美,心裡倒是沒個計較。
眼見顏碧娥率眾出現,林媚瑤在程雪映耳畔低聲說道:「大哥!這顏掌門可難溝通得很,待會兒媚兒會從言語取巧,定要激得她透露線索,大哥只需一旁兒觀看,媚兒自有辦法成事!」
程雪映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他深知自己身為男性,又外著星神眾裝扮,看在顏碧娥眼中自是十分不討好,倘若林媚瑤單憑言詞巧辯便能引得顏碧娥吐露消息,而無需自己行言插話,自是再好不過。
此刻顏碧娥一行已走下梯階,直往程林二人所在方向行來,山腳下持劍列守之數十女眾立時向著兩旁移身,讓出了中間一處開口通道。
顏碧娥直直便行過了通口,緩步向前走去,最終停足於二人前方十餘尺處。
但見顏碧娥向著二人一番眼神看望,跟著眉頭一緊,聲調沉冷而威地說道:「林媚瑤!妳脫離我香山派已有十多年時日,幾乎不曾回頭探望,今日難得一返,卻帶了個星神眾員?妳這是做什麼來著?存心與我派為難麼?」
林媚瑤搖了搖頭,顯露了親善微笑,拱手行禮道:「師父!多年不見,您還是風采不減!此次媚兒求訪,實受我教教主指示,帶了位星神眾弟兄齊來,欲向貴派探問一對父子行蹤,一方面也是媚兒多年不見師父您,心頭實是記掛得緊,趁此一訪也好順道探望。如今媚兒親見師父安好,心頭懸念之事已是放下一半,還望師父指點我倆所尋之人下落,讓媚兒心中再無掛懷,便可帶同星神眾員迅速離此,絕不久留打擾!」
林媚瑤對顏碧娥這師父並不喜愛,年幼時拜其門下三年,不得已喚她作一聲師父,待到後來脫派而去,再向人提及顏碧娥這人時,便絕口不稱師父一詞,如今受命而來、有求於此,只得擺出一派親和態度、重呼她一聲師父稱謂,實卻內心不情不願、全身暗暗發毛。
但見顏碧娥把手一揮,冷淡說道:「妳不用跟我客套,妳心裡怎麼想我,我豈會不明白?幾年來我日子過得極好,可不需妳假什麼操心,只要妳別來氣我,我最少可再活個十幾二十歲!妳所說的什麼父子二人,我根本沒見過沒聽過,他們與我派一點兒關係也無,你倆若是識相便應離去,否則休怪我派以劍待客!」
顏碧娥臉容嚴肅、措辭強硬,即刻便下達了逐客令來,然林媚瑤並非輕易甘休之輩,她雖心底咒罵不已、面色仍未改恭謹,續言道:「顏掌門都還未聽我描述起那父子二人特徵,立刻便回說自己不曾聞見,為免顯得有些誠意不足。我倆抵達貴派至今,好言好語、恭敬處處,全無得罪貴派地方,顏掌門卻這般輕率敷衍以對,別說不合應客之道,實也有失大家風範!」
林媚瑤心思並不簡單,她早知顏碧娥人雖乖戾,卻是頗重面子,這麼一提『大家風範』四字,實是直中穴門,要叫顏碧娥顧及一己名望尊高,莫要和她後生晚輩為難!
顏碧娥聞言,心底暗罵一陣:「好妳個林媚瑤!如此說法竟好似我蓄意刁難你倆一般?好!我就再聽妳多說上幾句鬼話,定要教妳徹底死心!」
但見顏碧娥眉頭一皺、冷冷說道:「我派最近半年內可不曾有什麼父子檔上門求訪過!妳若不信,儘管把那父子二人樣貌當眾描述,看我香山一門女眾可曾聞見。若是未有,還望妳知所進退,帶同星神眾員即刻行離!」
林媚瑤心頭暗暗嘀咕:「要我詢問妳香山一干女眾,一旦答案否定,便欲我倆離去?倘若妳們明明見過,卻睜眼瞎說,那我又奈妳們何?」
林媚瑤內心雖對香山派女眾願意坦承回答一事不抱期望,還是決定先應了顏碧娥之言再說,當下拱手環顧了眼前數十女眾,語帶客氣道:「敢問各位師姐師妹,二月前左右,可曾見過一對父子現身於貴派附近?那父子二人中的父親年約四十左右、右眼角下有著一顆小痣、下身癱瘓坐於一附輪木椅上,至於兒子年紀還不滿二十、武功身手甚是不凡。還請各位師姐師妹努力回想,記憶所及之處,可有此二人存在?」
「阿……」
但聞一聲輕呼,卻是發自那位站立顏碧娥右側之美麗少女,但見她雙目透亮、雙唇微張,顯是對林媚瑤言述之事頗有驚訝之情。
顏碧娥本來料定眾女徒面對林媚瑤問語,定會齊聲回說不知,那時自己便可順勢下達送客之令,怎想到林媚瑤話才說完,身旁少女立時有了反應,竟似對其所述之人有所認識,這可讓顏碧娥大出意外,當下面色一青、厲聲問道:「棠兒!妳呼些什麼呢?難不成妳竟見過那二人?」
那位喚作棠兒的少女眼見顏碧娥厲色相詢,一時內心有些懼怯,不禁微微垂下了首,口中略帶顫音地低聲回道:「徒兒確實……確實見過……這位……這位林師姊所說的……那父子二人…...」
「棠兒妳……」
顏碧娥沒想到自己徒兒居然真的見過林媚瑤所尋之人,而且還當著眾人之面一口承認,這可讓她始料而未及,不由又感惱怒又覺尷尬,當下臉容上一陣青一陣白,竟是不知該要作何反應好。
林媚瑤卻是大感欣喜,沒想到這個之前未曾謀過面的美麗師妹,這下卻是如此坦承相幫,當下林媚瑤面帶親善、語含期待地追問道:「棠兒師妹。妳說妳曾見過我所描述的那父子二人,那麼……妳可是在何處見到他們的呢?」
棠兒聞言,抬起頭直望了林媚瑤方向,神色面態顯然透著些驚慌,遲疑半刻後,終於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是在..是在..我們後山的『紫花林』一處..見到他們的..」,語畢,惶恐地向一旁偷瞥了顏碧娥一眼後,又再次低下了頭,緊張地雙手交搓了起來。
紫花之林,位於一近香山山峰處之清幽谷地中,此處生長著一種紫色奇花,花成四瓣、狀成蝶形,名之『紫蝶花』,春日一到、花綻翅展,遍地皆成紫蝶飛舞之景,實是悅目賞心之致,故此紫花成林一地,便為香山派人稱做『紫花林』。然美麗之物往往含藏危險之處,相傳這『紫蝶花』花香芬芳醉人、卻是隱含毒性,嗅吸入身不但有礙身體康健、更會損害習武者功力。是故此『紫花林』處,實被香山派列為禁地,掌門顏碧娥三令五申,嚴限門下女弟子不可入到此幽谷紫林,以免大損自身修為。
如今棠兒不但自承擅入禁地,還明白說道自己曾在此林見過二位外來男子,怎不令顏碧娥大敢不可置信之外,更同時升起了濃濃惱怒之情?
但聽顏碧娥怒喝道:「棠兒!妳在胡言亂語些什麼?我派向來防護嚴密已極,怎可能讓什麼父子二人無端闖入後山卻未察覺?況且『紫花林』是我派禁地,妳怎會違命去到那個地方?妳這樣一味幫著外人扯謊,到底是為了什麼來著?」
棠兒大力搖了搖頭,慌亂說道:「徒兒..徒兒沒有扯謊!徒兒怎敢扯謊騙師父?徒兒日常遠望『紫花林』美景,總覺神往不已,二月前終於難耐心奇,違令下到谷中、進入了紫花林裡,誰知遊逛了百餘丈後,卻意外見著了遠處立著一間茅屋,屋前一個年輕男子正和一坐於附輪木椅上之中年男子有說有笑著,我也不知他們是如何能避過我派耳目而深入此林中。本來我驚愕之下便欲回頭向師父報上此二人入侵消息,誰知才剛轉身,那年輕男子身形一飄已阻在我面前,出言表示他父子二人居此未有惡意,懇請我莫要洩漏他倆藏身於此消息。那人身手看來當真不簡單呢,想來也是因為如此緣故,才有辦法帶著父親不聲不響地避過我派山下駐守之人,偷偷地進到了那紫花林裡。」
顏碧娥聞言更是不滿,怒問道:「然後呢?人家一求妳,妳就答應了麼?有兩個來路不明之陌生男子入侵到了我香山派重地,妳身為門下一員,明明知情、竟敢不報?」
棠兒此時已是驚慌無措到不知如何是好,當下把頭垂擺地更低了些,用著細小聲音喃喃語道:「我..我和那人說話了好一陣子,他說他父親身體不好,需得找一處清幽之地靜養,傳言紫蝶花香氣含毒乃是誤解,其實此花不但無毒無害、反倒有益人體氣血調養,故此香山紫林正適合他父親養病保身,他才做了決定要帶著父親暗闖擅入,絕非是因為對我派存著什麼歹念惡心,只望我能體諒了解,留他父子倆一個安身之處。我見那人語態誠懇,感覺..感覺他不是壞人..所以..所以..」,說到最後,棠兒語音愈來愈弱,究竟所以什麼,已經沒人聽得清楚了。
顏碧娥惱道:「妳..妳怎地如此糊塗?居然如此輕易便相信了一個陌生外人麼!?妳..妳..」,話到此處,顏碧娥已是氣得再也說不出任何字句來。
這個喚做棠兒的少女,是顏碧娥十一年前收入弟子,性子一向乖巧溫順,習劍資質亦在眾女徒中排行前數,相貌更是出落得嬌美絕倫,幾年來極得顏碧娥親近喜歡,幾乎視作了親生女兒一般疼愛,日常無論顏碧娥身至何處,一旁總帶了這個貼心棠兒跟著,為其一解孤單苦悶心情。此刻面對棠兒犯錯違令,顏碧娥雖想大加責罵,卻又心有不忍,一時間臉容脹紅、全身微顫,卻是不知該要如何續說下去。
林媚瑤抓緊機會,趕忙接問道:「請問師妹,妳所望見那父子二人,如今可還身處貴派後山紫花林中?」
棠兒輕搖了一下頭,用著略帶遺憾的語調說道:「不在了……十多天前,他們已經離開了。」
林媚瑤心中一驚,緊張問道:「離……離開了?妳可知道,他們去了哪裡麼?」
棠兒又是搖了一下頭,言語中似含惆悵地說道:「不知道……那時候我聽他說要離開了,也一直追問他要去哪兒,可他什麼也沒告訴我,只說他將要去的地方,連他自己都不確定,所以……也沒辦法告訴我答案了…...」語畢,棠兒目光中似透了些憂傷之情,方才她口中的「他」,雖未明說是誰,但接續其之前所言,自也能推得應是指那父子二者中的兒子一人。
顏碧娥聞言,原本憤怒的面態頓時化為一絲得意,朝著林媚瑤冷笑了幾聲後說道:「林媚瑤!這下妳滿意了吧?妳要尋找之人現下已不在我香山一地,而且我派中人也不知他們如今身在何處,能告訴妳的東西都告訴妳了,妳們總該識趣離開了!」
林媚瑤心思幾轉,想那棠兒既然敢冒著受責危險而承認了見過那父子二人一事,顯然在此事上頭她是無意對己有所隱瞞保留,那麼她方才所述那父子兩人如今已不在香山、且她也不知其身往何處之言,也應當為真才是。那麼..這香山一地,她與程雪映二人可還有留待必要?
念及此處,林媚瑤一時間心裡也沒了個主意,當下眼神一飄,往程雪映方向瞧了去,目光中隱含著恭候示令之意。
方才程雪映一面靜靜聆聽、一面內心亦是思量不已,他也感覺棠兒所言應當為真,此時其所言之父子二人確已不知去向,可自己尋覓多年才難得這樣一點蛛跡線索,難不成要如此輕易打道回府?
當下程雪映舉步上前、雙手一拱,恭謹說道:「我倆身負教主之命,實不能空手而回,想那父子二人既然曾在貴派紫花林中居住上二月時日,或許會在該地留下一些遺跡存痕,得讓人思及其之後去處。請問顏掌門,成不成讓我二人進入那後山紫林一探,看看能否尋出些什麼有用線索?」
顏碧娥聞言,眉一挑、手一揮,冷言道:「你當我香山派是什麼地方?說探便探、說尋便尋?眼前得讓你倆魔教中人在此言語糾纏多時,實已是我派所能容忍最大極限,你們現在竟還想得寸進尺?成!先問過我派手中劍刃再說!」
這時分立兩側之眾女徒,聽聞師父嚴詞以告,當下數十人舉步前跨、舉兵前挺,竟有干戈相向態勢。
「師父……」
此刻立處顏碧娥身畔之唐師姐與棠兒兩人,眼見氣氛緊張肅殺,不由同時啟口喚聲,內心皆懷相勸之念,然雙唇才張、師父之名方出,顏碧娥已分往左右投去兩道凌厲目光,語帶喝叱道:「怎麼著?想幫外人說話不成?」
但望顏碧娥厲色疾言,唐師姐與棠兒二人不由心頭一陣懼意襲來,當下只有將原本打算出口之緩頰詞語全數吞回肚裡,轉而齊聲道:「徒兒不敢!」
程雪映見狀聞言,心中一陣不悅:「這顏掌門當真不講道理!明明我倆好聲好語,全無冒犯之意,眼下卻是妳香山派想要輕起戰端來麼?」
程雪映心中雖惱,為了不引亂子,還是強自忍抑,用著沉沉語調緩緩說道:「顏掌門,我教已七年餘不曾在江湖上興事生禍,幾年來雖有不少星神眾員來去出入中原探事,也未曾做出過什麼傷天害理事情,縱有奪人性命行為,所殺之人也皆屬武林中早有惡名之地霸流匪。難得我教與中原各派相安無事久時,今日不過因著一件小小尋人之事,顏掌門便欲兵刃相向、破壞兩方多年平和麼?我知顏掌門素對我教之人深厭痛恨,然身為一門之長,行事卻單憑一己好惡,全然不顧武林安和得來不易,又豈是大派尊長風範?」
程雪映此言實是鋒銳犀利,挑明著說倘若顏碧娥下令眾徒以劍驅趕,他二人也絕無輕易退讓道理,到時爭鬥一起,後果實難預料,若是從此而引發神天教與中原武林戰事再起,這項破壞武林安寧和平的大帳,可要全算在她顏碧娥一人頭上了!
顏碧娥向來極重聲名顏面,豈容他人扣上如此大帽,可程雪映詞語凌厲之極,一時竟是不知從何反駁,當下顏碧娥怒氣上衝、臉容滿脹,一面左手按著心口、一面右手指著程雪映方向,咬牙帶恨地連連說道:「你..你..你..」,可到底你些什麼,竟是始終講不出來。
林媚瑤見狀,心中一陣思量:「教主此言已說得那老傢伙無法應對而惱羞成怒,我再順勢出個賭注向那老傢伙挑戰一番,定能激得她在盛怒之餘一口應下!」
當下林媚瑤笑臉一堆,擺出一副和事佬模樣,嬌聲說道:「唉呦!師父妳這是幹什麼呢?我們也不過是上門尋個人罷了,需要擺出這麼大陣仗麼?要不這樣,化大為小、化繁為簡,真要相鬥相爭,也別以多對多,到時場面一陣混亂,難保雙方沒有人命閃失,後果可就麻煩之極。不如我和師父當著眾人之面來場單挑對決,敗者便需服從對方要求,該進便進、該退便退,一切結果清楚明白,絕無糾纏不甘景況發生!當然,這是我一己建議,倘若師父深怕壞了名聲而不願與徒兒比武對決,徒兒自也無法強求。畢竟貴派佔了地利之便、人多勢強,要師父甘願捨此眼前優勢,而接受徒兒所提之平等挑戰,確實有些強人所難呢!」
林媚瑤雖然聲嬌面笑,言辭內容實比方才程雪映所言所述者,更讓顏碧娥心感惱怒、且身處拒絕不得境地。
面對程林二人連番言語相激,好似她堂堂香山派一派掌門,眼前不單罔顧大局、還想倚多為勝!當下,顏碧娥維護一己尊嚴、捍衛一己地位之意念大起,心道:「好阿!竟說我只想靠著地利人多而不敢與妳單挑對決?也不想想妳林媚瑤是什麼東西?難不成我還會怕了妳麼?」
當下顏碧娥冷哼一聲道:「單挑便單挑!我『望月劍法』也久沒施展來教訓冥頑之徒,正有些技癢難耐呢!早聞妳林媚瑤『驚雷掌法』剛強難敵,今日就讓我顏碧娥親身一試以開開眼界!」
此刻顏碧娥一口應下林媚瑤挑戰,不單是為了方才程林二人之言詞貶損,更因她對林媚瑤當初寧捨她名聞天下之望月劍法不學、而改習一不知從何而來之驚雷掌法一事,多年來始終耿耿於懷。今次正逢林媚瑤出言討戰,顏碧娥念頭一起,心覺不如便趁此機會、當著眾徒之面一挫那林媚瑤之傲心銳氣,證明她香山派「望月劍法」名非虛得,實遠勝於魔教中人之旁門左道功夫。
程雪映眼見林媚瑤出面挑戰,心中不禁有些擔憂,於是近身到林媚瑤身旁,在她耳畔低聲道:「媚兒!這顏掌門劍術造詣可不簡單,妳真有把握能勝得過她麼?」
林媚瑤聞言,轉了頭湊嘴在程雪映耳側,亦是低聲回道:「大哥放心!這老傢伙做人一向頑固不知變通,呈現在習武練功上也是一般,估計她劍法三十年未變,要破要解應是不難!」
程雪映看望了林媚瑤一番,眼見她那信心十足神態,並不似強逞模樣,心下便覺讓其試試無妨,總好過香山派眾人齊出、與己方殺至個天昏地暗。
於是程雪映微點了一下頭,輕聲說道:「我相信妳不會輸的!但那顏掌門似乎有意一顯本事,等會兒出招定然毫不保留,妳可得小心一點兒,莫要讓她打傷了!」
林媚瑤當即微笑回道:「多謝大哥關心!媚兒一定處處小心!」
顏碧娥眼見程林二人交頭接耳,雖然聽不著他倆說些什麼,但見林媚瑤目光透著堅定神采、嘴角揚著自信微笑,自也猜得她是在向程雪映一番保證、表明自己絕不會輸。
顏碧娥不由更是惱火,心道:「好阿!林媚瑤,妳就這麼自以為是,全不把我顏碧娥放在眼裡麼?」。當下顏碧娥移身前行數步後,右手一抽腰間配劍,舉兵直指、語帶不悅道:「林媚瑤!妳不是說要挑戰我麼?還在那邊拖拖拉拉地做些什麼?這就開始罷!」
林媚瑤聽聞此言,先向程雪映點頭示過意後,亦是舉步移身,行至顏碧娥前方六尺處,抱拳行禮道:「師父!媚瑤職責所在,這下可要得罪了!」,語畢,林媚瑤兩手開展,雙掌一前一後已呈蓄勁待出之勢。
眾人眼見兩者對決將始,紛往身後退移讓去,留下前方一片空處以做二人相爭戰地。
此刻顏碧娥鼻中冷聲一哼、手裡長劍一舉,朗聲喝道:「廢話少說!接我劍招罷!」
話聲方落,但見銀光一閃、紅影一竄,劍若流星、人如飛火,顏碧娥一人一劍此刻已向著林媚瑤身軀前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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