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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返途生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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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返途生波
程林二人馳馬一陣,天色已是深暗,程雪映駕馬尋至了一處無人破屋,準備以此作為夜宿之地,他曾在星神眾中待上兩年,外出過任務數十,對於何處可以尋得棲身地點,倒是頗為了解熟悉。
程雪映拉繩止馬後,躍身下了馬來,跟著轉身朝著馬上之林媚瑤雙手一張,意欲抱她下來,林媚瑤適才與程雪映共乘一馬,已是心亂意動,此刻又見程雪映張手愈摟,更是臉紅無措,要想推說不必,腦中卻是緊張至一片空白,什麼說詞也堆不出來,終究順從地雙手下伸、搭上了程雪映兩側肩膀,任由其前摟住自己纖腰,將她抱了下來。
此時林媚瑤羞意大起,臉上紅霞早已瀰至耳根,然此時天暗光微,面色再紅也是瞧不清楚,因此程雪映依舊毫無所覺,逕自牽了兩匹馬兒前往一旁樹下繫繩去了。
置好馬匹後,程雪映回走而來,林媚瑤依舊站立原地,內心羞怯總算稍稍退去,於是深吸了一口氣後,輕聲說道:「大哥…媚兒身子雖然不濟,可駕馬下馬等活動尚足以自理,大哥不用這樣…這樣處處護著媚兒的…媚兒心裡…好生過意不去…」
程雪映搖了搖頭,微笑回道:「若不是我非要妳同我一起前往香山,妳又怎會受此傷害?為了我一己私事,累得妳奔波受苦,我才是真正過意不去!顧妳護妳,於情於理都是應該,妳莫要對我有半分客氣,不然我真當妳是見外了!」
林媚瑤聞言,心下不禁湧起感動百般,其中有著陣陣溫暖、亦有著絲絲甜蜜,她一句話語也未再多說,只是眼角唇角隱現著淡淡笑意、目光容光顯透著濃濃羞喜。
二人入走了破屋之後,先是就地生火食糧一陣,跟著並肩坐立談起天來。
林媚瑤啟口問道:「不知回程路上,大哥可還有計畫?還是直接便要趕回教裡了?」
程雪映道:「我們離開教裡已有久時,我心裡始終掛念,返途之中除了稍事歇息外,並無逗留打算!不過…有一件事…我倒想在回程之中順道去辦!」
林媚瑤問道:「不知大哥想辦什麼事呢?」
程雪映若有所思地回道:「這次與葉盟主鬥劍,實是我生平第一次持拿金屬製成之真劍,比起我之前代用的樹枝確實大有不同。所以回程路上,我想找個大一點兒的城鎮,進到裡頭尋找販賣兵器的店鋪,購入一柄合適的劍刃隨身。」
林媚瑤聞言奇道:「今次與葉盟主比鬥,竟是大哥這輩子第一次用劍!?如此卻還能拆足十五招式方顯敗象,看來大哥所學之劍藝當真厲害呢!」
此時林媚瑤語氣一頓,雙目微微透出異光,有些不大自然地問道:「不知大哥…所習劍法叫做什麼名字呢?卻是出自何門何派?居然如此高明不凡?」
程雪映並未注意到林媚瑤臉容上一閃而過的異色,只因此刻他正為了林媚瑤的問題感到心頭一陣錯愕,困擾著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我的劍法…叫什麼名字呢?阿魚從來沒跟我提過,劍譜上也未有寫明,我自己也不知曉它的名字呢!」,轉念又想:「我若明說不知,媚兒可會相信?只怕她又以為我是故意隱瞞而不願告知了。我才要她別把我視作外人的,若是眼下卻讓她誤以為我刻意見外,只怕她心裡又要難受了!」
念及此處,程雪映心有決定,於是故作自然地緩緩回道:「這個阿…我所修習的劍法…叫做『清風劍法』,它不是出自什麼名門大派,不過是一個偏遠小鎮上一處人家的家傳武學,無意中讓我習得罷了!」
林媚瑤聞言,喃喃語道:「『清風劍法』…?我可從來不曾聽聞呢…」
林媚瑤年紀雖輕,卻曾於武林中幾年闖蕩,對於江湖上種種見識,實可說是了解不少,但這『清風劍法』名頭,當真是她聞所未聞、而且也無從推想其來路者。
但見程雪映點頭回道:「是阿!它不過是一個地方人家代代傳下的自有武學,並未拿去江湖上發揚光大,因此雖然其中劍路極有精妙之處,卻是在武林中罕聞其名!」,同時間他心裡頭卻是暗暗自語:「無怪妳沒聽過了!這『清風劍法』今日才剛誕生於人世間呢!」
程雪映順口瞎掰的劍法來歷,自己也不知對或不對,但扯謊成圓,似乎也無破綻可找,聽在林媚瑤耳裡倒是頗覺合理。
當下林媚瑤似有了解地回應說道:「原來如此…難怪連我也沒聽說過了!」
其實程雪映所習劍法,又豈是精妙二字足以稱道?但程雪映與葉守正鬥劍之時,一路出手幾乎全採守勢,並無多少機會展現出自身劍招凌厲難敵之處,加上那最後一拼程雪映蓄意放水、劍刃離手而製造無以為繼假象,更顯得其身負劍技雖有不凡,卻終究遜上葉家劍法一籌。
正因林媚瑤一不見程雪映劍招如神、二不明程雪映存心示弱,以致此刻她內心裡雖覺此項『清風劍法』確實厲害,卻也未到對其驚嘆萬分、佩服不已地步,加上方才聽聞程雪映說起了這劍法來由,其中並無特異之處,當下便覺似乎沒有進一步探問下去必要。
程雪映也不願林媚瑤就此劍法多探多問,以免漏了扯謊真相,於是話頭一轉,開始說及一些全不相關的事情,一下談起顏碧娥這人是如何如何、一下又問及林媚瑤從前在香山習武之時是怎樣怎樣,東談西聊,重點全放在了別人身上,就是不說到有關自己身世武功之事。
經歷過香山一訪,程雪映和林媚瑤二人間關係可說親近了不少,程雪映已將林媚瑤視作了一己好友,於是全然卸下了身為教主時之一貫冷漠陰沉,轉而顯出了他本性中的溫和親善一面,而林媚瑤過往於教中一向孤傲難近,今次得逢程雪映如此亦兄亦友之人談天解悶,心頭自有一種說不出的開懷趣味,於是二人言語往來再無日前之生疏隔閡,明顯變得自然熱絡不少。
兩人一番說說笑笑,夜晚也逐漸深沉,此時已當是就寢時分。
這屋子陳舊破敗,地上石板處處皆是崩裂凸凹,要找著一整片平順之地足讓人倒臥安睡實是不易,於是二人移身傾軀,上身斜靠在後方壁上,雙目輕閉以待成眠入夢。
林媚瑤閉目一陣,卻始終未得入睡,她腦海裡往來迴盪的全是今日發生之事,愈是回想心頭愈不平靜,要想成眠自是無法,於是索性重新坐立張了眼來,看望往此時靠睡一旁之程雪映方向。
林媚瑤的目光停留於程雪映那副掩藏臉容之鐵製面具上頭,見其在屋外透入之微微月光下,正隱隱拂掠著細細的銀芒。
眼前這個男人,曾讓林媚瑤一度對其心懼膽怯、陌生難親,以為他生性殘忍狠辣,胸中一顆心正如其面上一片鐵一般冰冷。
然而,不知何時開始,她對這男子的一切觀感,逐漸地、無覺地、徹底地改變了。
林媚瑤感覺到,程雪映這人看似深沉,有時又不經意地顯出了幾分單純,看似機敏,有時又不自知地現出了嚴重呆鈍。
林媚瑤從沒遇過像程雪映這樣一個集機心與質樸於一身的人,不由對其心起了濃濃好奇與重重猜測,她靜靜看望著眼前之程雪映,心中暗暗自問道:「不知…他長我多大年紀?又是生得什麼模樣呢?」
此時程雪映忽地一翻身,面朝往了林媚瑤方向,雙目微微一開,瞥見了林媚瑤正偷瞧著他,於是他也坐立起來,張大了眼睛疑問道:「媚兒…怎麼還不睡呢?」
林媚瑤方才凝想出神,見著程雪映翻身開目,一時間未及反應裝睡,當場讓他瞧見了自己夜不成眠,可自己卻該如何解釋理由,總不成老實說出自己正想著他吧。
於是林媚瑤支支吾吾地說道:「沒…牆壁生硬,媚兒後背傷處抵著了…不大舒服…」
程雪映頗有理解地喃喃語道:「是了…這牆面確實老硬…妳背後又受了傷…自然睡不好了…」
林媚瑤見程雪映信了自己謊話,心裡正自放心,卻見程雪映挪身接近,指了指自己臂膀,和言說道:「我的肩膀讓妳靠著吧!應當比牆壁舒服些!」
林媚瑤聞言,一時錯愕難當,一面暗罵自己胡亂說話,一面又暗感有些無奈好笑:怎麼每次她想替自己窘境尋找些說詞化解,卻都反倒讓自己陷入另一更為尷尬的形勢?
但見程雪映上身略側地重新後靠牆上,臂膀微微前挺,雙目直往林媚瑤望去,似是在等待她靠身過來。
林媚瑤秀臉紅通,心頭雖有些遲疑,卻終究沒有出言拒絕,緩緩地挪身湊近,輕輕地將側面頭頸靠了上去…
或許是她不願程雪映當她見外,或許是她不自覺中已對程雪映生了依賴,更或許是…她正打從心底期待著…倚靠上眼前那予人溫暖的堅實臂膀…
此時林媚瑤秀目重闔、芳心急動,腦海中不禁回想及了那時香山派棠兒師妹的面泛紅暈模樣,迴盪起了她那句含羞帶喜之語:他讓人…有一種…很安心..很可靠的感覺….
翌日一早,二人便啟程上路,程雪映依舊與林媚瑤共乘一馬,林媚瑤也不再推拒。兩人行路半日,已是入了司州,程雪映驅馬直往州裡城鎮集中處去,尋得了一處看來極為熱鬧繁華的大鎮『麗江鎮』,於是兩人下了馬來,牽領著身後二馬入到鎮裡。
神天教近年來雖未興風作亂,可從前時候侵擾地方之事做過不少,此刻程雪映外著星神眾裝扮,入走鎮裡自是惹來不少眼神議論,雖然星神眾並非神天教之戰鬥部屬,可鐵面黑篷之特異衣著,讓人不由一見而生懼畏之心,於是程林二人所近之處,行人地販莫不避走老遠,跟著再對他倆遙遙注目、指指點點。
程雪映也不想久待擾民,直接就尋往鎮上一處兵器舖子,入了店裡明白呼說要買柄好劍,那舖子前方是店面,後方是冶煉間,老闆一聽有人呼聲,忙從後方探出身來,見著來人是神天教眾,心頭生了驚憂,一時間愣在當場,不知該不該過來招呼,程雪映知其顧忌,直從腰間小囊取出一錠金子放於櫃上,明示著自己不會白拿。
金光在目,那老闆眼睛亮了起來,他年紀五十左右,是位安份守己的冶煉師父,本身也懂武功,然而不過中等程度,心想眼前二位神眾若真要行搶,自己也是沒法抵抗,於是索性豁了出去,鼓足勇氣踏步上前,伸手將金子一收,笑臉勉強一堆,招呼起程林二人來。
那老闆簡介了幾柄好劍,程雪映都搖頭表示不滿意,只因那幾柄好劍其形雖雄、其澤雖華,份量可也不輕,程雪映會想帶劍隨身,不過方便日後或有需要用上劍藝,並不代表從此棄用天地神功,那麼所負劍重自是愈輕愈好,以免礙到神功施展。
於是程雪映幾經挑選,最終選定一柄形薄質精之劍,將其持於手中揮握一陣,感覺倒是順手輕靈,於是向老闆打了聲招呼,將劍收入鞘裡,即領著林媚瑤步出店裡。
劍已入手,程林二人也不多留,直接牽了馬匹出了鎮裡,重新上馬行路。
二人馳馬一段,已近正午時分,二人行路途中遠遠望見前方道旁有一小攤,當下程雪映心念一起:「這幾日我倆可不曾吃些好的,我倒沒關係,可媚兒受傷待癒,實在該讓她食點兒豐富營養的餐點,這類道旁攤子菜色雖不比城中飯館,可比乾糧野食好得多了。」
於是程雪映急急止了馬來,微笑說道:「媚兒!咱們去前面那攤子用膳吧!」
聽聞了林媚瑤嗯的一聲答應,程雪映便驅馬行至一旁樹下,二人先後下了馬來,將馬匹分別繫好後,即徒步朝著那小攤走去。
那攤中伙計見著程雪映一身裝扮,面上微微變色,程雪映還是用上老招,先取了一點兒碎銀置在桌上,引得伙計鼓了勇氣過來鞠躬哈腰,於是二人點了幾碟小菜,就待伙計上菜進食。
這時遠處一桌正坐著三位身形同樣瘦弱、身長卻有高中矮之別的男子,一面不時轉頭看望往程林二人方向、一面又立即回頭過去低聲交談起來,程雪映坐立之位雖然背對三人,卻也隱約可覺後方遠遠投來幾道不尋常眼神,於是他頭一側,目光遙往那三名男子身上瞥去,但見那三人全數慌忙轉回頭去,伸手張嘴,假意食起桌上菜點來。
如此虛假作勢,又怎逃得過程雪映那銳利如鷹的雙眼,他心中暗暗思量著:「我這一身星神眾裝扮,著實不適合入走至人群聚集處,到哪兒都多引注目!日後再有需要離教辦事,還是單獨出來好,那時自可恢復尋常衣著面貌,不致惹人奇怪。」
這時那三名男子中身形最高者忽地起身,朝著店櫃所在方向行去,似是意欲結款,誰知半途身形一個不穩,往一旁撲跌倒去,剛好撞到正替程林二人送上小菜之伙計身上,那伙計驚叫一聲,忙立定站穩,緊拿手中餐盤力保不翻,總算他反應不差,餐盤被撞了個歪又即時持正,終沒讓菜餚灑地當場。那名高瘦男子忙向伙計道了歉,伙計只點了點頭要其不必介意,便又繼續前走,往程林二人桌面送上菜來。
林媚瑤見狀口中一陣嘀咕:「走道如此寬闊也能撞得上去?真是奇了!」,語畢,雙手拿起了碗筷,夾了菜餚便要用食。
此刻程雪映心下一凜,似乎有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浮了出來,他疾舉起首來,往方才那名莽撞的高瘦男子方向望去,見他正轉頭偷瞥著林媚瑤筷上菜餚…
「媚兒!別吃!」
但聞程雪映突然急喊一聲,同時間右掌一出、掌風一掃,將桌面上菜盤連同林媚瑤手中竹筷全數打落。
林媚瑤尚未明白過來,程雪映又是喊道:「菜中有毒!那三個人是毒宗的!」
語畢,程雪映飛身離座,一道掌勁已往前方那名高瘦男子襲去,那男子面露驚駭,還來不及發足奔逃,胸口已是中掌,當下慘叫一聲,鮮血猛吐地向後倒臥地上,身軀抽了幾下,再也不動了。
餘下二名同黨原坐於遠處桌位,一見著事跡敗露,連忙離座起身,奔逃而去。
的確,此三名男子正是毒宗餘黨,自從離宗在外蒐羅藥材之時聽聞了門下被滅消息,便即結夥四處逃躲藏匿,以避星神部眾搜捕追尋。事有湊巧,程林二人此行原不意在尋捕毒宗餘黨,可偏生在行入『麗江鎮』時為其中一位毒宗弟子見著,那弟子望見星神部眾前來,心想定是追捕他三人而至,於是忙回頭通知另外兩位同黨,三人立即沒命似地駕馬逃離,連連趕路一陣,正想應當暫得安全,一見道旁小攤便欲入走進食,誰知又於此地再遇程林二人,三人暗議紛紛,不想兩人不過是碰巧與他們路徑一致,只覺程林二人果然是為搜捕他三人而來,於是當場做出決定,先下手為強,暗施毒藥於二人所點菜飯之中,要讓兩人命喪飯桌之旁。
可三人緊張太盛,終究藏不住心頭憂急,連番眼神看望,已是叫程雪映心有異感,加之最後一刻林媚瑤一句隨口嘀咕,點醒了程雪映心中警覺,再憶及當初自己親手所殺之毒宗弟子,也是一般身形瘦削,原來毒宗之人長期與毒為伍,身體康健受到影響,身材都顯得有些營養不良,靠此相似特徵,程雪映不由將面前三人與毒宗成員聯想一起,於是驚覺眼前飯菜已為人趁機下毒,千均一刻間舉掌做出反應,將藏毒菜飯全數擊落,總算沒讓二人服毒入身。
林媚瑤一聽程雪映呼出『毒宗』兩字,心下立時明白過來,原來方才那名高瘦男子是故意往伙計身上撞去,只為了圖得機會落毒於程林二人所點餐食當中。
想到自己只差分毫便要食毒下肚,林媚瑤心中又覺好險又感氣惱,當下一聲呼喊:「大哥!咱們把這些傢伙都料理了!」
語畢,林媚瑤也不想自己身上傷勢還未復癒完全,足下施力,直往著遠處那正沒命狂奔之二人身後追去。
那二名毒宗成員見著林媚瑤追來,當下便分了左右竄逃,林媚瑤足下一點兒不停,直追眼前正往右邊逃去之中高男子。
林媚瑤縱然內傷未癒,身手還是遠勝於毒宗弟子,被她所追之人頃刻已落入她伸手可及之處,此時那男子忽地止住腳步,腰間囊袋一抓、回身一擠,一片黃色毒液倏地急急噴出,直灑向林媚瑤臉面頸軀。
毒宗弟子功夫低微,下毒手法卻是俐落,這手毒襲來得突然,若是林媚瑤身子安好,或可及時避過,但此刻她身上仍負內傷,移行速度不由慢下幾分,眼見毒液恐難躲得完全,只得先避開眼目頭面等要緊部位,留讓體軀正面遭遇。
「啊…」
但聽得林媚瑤驚呼一聲,毒液已在其頸胸布上一片,正蝕衣入體,連冒出陣陣刺鼻白煙。
眼見毒襲得手,那男子忙轉過身去繼續奔逃,林媚瑤身中毒液腐蝕性質頗強,當下她猛覺玉體一陣灼痛,卻還是強自忍耐,身形前躍、掌面一翻,狠狠往那毒宗弟子背心轟去。
但聞那男子一聲淒厲慘叫,身子往前重重撲跌地上,口中源源冒出鮮血染地,再也沒命起身逃離。
眼見目標終於喪命,林媚瑤心下稍安,但身上灼痛再也強忍不住,當下落身跌躺地上,左右交翻痛苦不已。
程雪映方才解決完那名高瘦男子,便即回身意欲對付餘下二人,眼見林媚瑤往追一人,便將目光投注於另一矮瘦男子身上,見他奔逃已有一段距離,當下出掌一拍身旁桌面,桌上筷桶一震,百十根竹筷全數跳將出來,程雪映右掌一揚、風疾氣勁,數十竹筷乘勢隨風,便同暗器連發一般,急急馳去,遠遠命中了那名男子後背一排要穴。
但聽得那男子驚叫一聲,撲倒在地,全身抽搐,再也無法站起。程雪映知其餘命不久,卻仍欲近身補上最後一擊,此時忽聞林媚瑤一聲驚呼,心下大駭,也不去管那矮瘦男子早死晚死,立刻身形一轉,忙往林媚瑤身處之地奔去。
程雪映奔至之時,眼前毒宗弟子已是喪命在地,然一旁之林媚瑤也身中毒液躺地,程雪映心中暗呼不好,忙俯下身來,伸手攬住了林媚瑤背膝,將她一把抱起,轉身發足就是狂奔。
程雪映抱著林媚瑤急奔一陣,抵達方才來時路上經過之一處小湖,程雪映想也不想,低下身來緊將林媚瑤頸軀浸入湖中,只盼能為其減輕傷害痛苦,自己則始終半跪於林媚瑤前方,臉露擔憂地顧望著她。
總算程雪映處置及時得宜,那毒液雖將衣裳多處蝕穿,侵身尚在淺處,浸水多時後,林媚瑤身上灼痛之感已是大大減輕。
但見林媚瑤原先難受面色慢慢地轉為平和,程雪映關心問道:「媚兒!怎樣?妳還好麼?」
林媚瑤點了點頭,輕聲回道:「多謝大哥相幫,媚兒身痛已是減輕許多,長時泡水也有些感覺不對,媚兒想要離水起身,不知大哥能否…替媚兒尋得一套完好衣裳?」
程雪映聞言回道:「好!妳在這兒等我一下,我去附近人家替妳一取。」
於是程雪映忙站了起來,轉身就是疾奔而去,幾盞茶時分後又重新現身林媚瑤眼前,手上拎著一套淺灰衣衫及一條棉質長布。
程雪映低身將衣衫與棉布置在林媚瑤面前,溫言說道:「這條棉布專覆傷口用,我隨身帶了在行囊裡,等會兒妳離水穿衣前先用此布蓋上傷處,以免衣物磨擦又生難受。」
眼見程雪映如此體貼,林媚瑤不由一陣感激,輕聲說道:「多謝大哥!」,跟著微一遲疑,有些不好意思地吞吐說道:「那麼…媚兒現在要起身了,可否請大哥…暫往遠處迴避?」
林媚瑤有感程雪映似乎不太懂得男女分際之事,深怕程雪映又說要替自己更衣,那可真是糗極,於是搶話出口,表明希望程雪映暫離當場。
程雪映倒也明白他人更衣時不應在旁觀看乃是基本禮數,並不特別關乎男女,於是心覺林媚瑤請求本屬正常,當下嗯的點頭應了一聲後,便即轉身提步行去,直過了十餘丈後才停住,止步後也不回身,只是直挺挺地佇立當場。
片刻後,程雪映暗想林媚瑤已當更衣完畢,不知為何並未前來喚己,擔心她傷處又生變化,於是逕自轉身回走而去。
行步一陣,見著眼前林媚瑤確實已經換妥衣衫,可此刻卻是雙手環膝坐於地上,俯面於大腿處嗚咽身顫,似乎正在悲泣痛哭不已。
當下程雪映驚訝大起,林媚瑤性子倔強他是極為清楚,想她日前身受劍傷內傷時也不曾見過其哎疼喊痛,方才毒液灼蝕上身時也未有聽聞她鳴泣含悲,怎地此刻其身上灼痛明明去了大半,卻反倒痛哭不止了起來?
程雪映驚憂之餘,忙奔了前去,低下身來湊近林媚瑤身畔,柔聲問道:「媚兒…怎麼了?妳很疼麼?」
林媚瑤並未抬起臉來,只是俯面搖了搖頭,依舊哭泣不止。
程雪映柔聲再問:「那妳為什麼一直在哭呢?妳告訴我好不好?」
林媚瑤沒有回答,仍然低俯著臉面,雖然止住了哭泣,卻是默然無語。
程雪映有些急了,語帶無措道:「妳到底怎麼了?妳告訴我好不好?算我求妳了!」
林媚瑤終於緩緩把臉面抬起,雙頰上滿布著淚痕、雙目中盡是無助的眼神,程雪映正瞧著同情,忽望見了林媚瑤玉頸間布著一片凹痕,凹痕上滿呈了褐黑顏色,甚是駭人可怖,縱以程雪映心性之穩,一時間也驚得呆了。
林媚瑤見程雪映臉露訝異之色,雙目淚水又是滾滾而下,語帶哽咽道:「很醜是不是?我身上像這樣醜陋的地方至少十幾處!連那條棉布都蓋不滿了!一定不會好了!以後一定都是這樣了!我要醜一輩子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話到最後,林媚瑤情緒愈發激動,言詞有些混亂,聲調也不由高昂了起來,她雖不是極為愛美之人,可要說全不在意自身相貌膚澤,那也絕無可能,今時便是一個風燭殘年的糟老頭子,身上布了如此醜痕,也定感內心痛苦之極,何況林媚瑤乃正值芳華之貌美女子?
程雪映定了神來,目帶柔光地輕聲問道:「是那毒液造成的是不?方才遭那毒液蝕入的部位都變成了這副模樣麼?」
林媚瑤沒有答話,失魂般地點了點頭,跟著又是兩行清淚溢出眼角,無聲地滑下雙頰。
程雪映瞧著不忍,心中暗罵自己一陣:「是我不好!我若沒要媚兒同我一塊出來尋人,不就什麼事都沒了?她現在變成這副模樣,別說旁人,自己看著都難受,以後日子可如何過得?」
程雪映望著林媚瑤那傷心失魂的模樣,滿心的愧疚同情讓他告訴自己非得想點兒辦法才成,於是他彎下身來,伸手輕輕拭去了林媚瑤面上的淚水,柔聲安慰道:「妳不會醜一輩子的,咱們去找個醫術高明的大夫,一定會有法子治好的!妳別這麼早放棄了希望,好不好?」
林媚瑤曾歷風雨不少,可從未如同今時一般徬徨無助過,此刻她已亂了方寸,心裡完全沒個主意,當下她所能做出的唯一選擇,便是選擇相信眼前這名正溫柔安慰著自己的男子,於是她點了點頭,輕輕應了聲好。
於是程雪映將林媚瑤身子牽拉了起來,溫和注視著她的迷濛淚眼,柔聲說道:「咱們重回那『麗江鎮』去,那兒看起來是百里內最為繁鬧之處,定能尋得醫術極佳的大夫!」
林媚瑤又是無聲地點了點頭,眼下她已沒了往昔的堅強意志,只想依賴著程雪映替她做出決定。
於是程雪映便握著林媚瑤的細腕,牽領著她一路疾奔回馬匹所在處,二人解繩上馬後,一刻也不停留,引馬回頭直往著來時方向速速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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