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七十八章:師出何門 |
|
第七十八章:師出何門
葉沐風內傷非輕,此時突逢柳馨蘭大力一甩,不禁有些身形搖晃,待要穩住立軀,忽覺頂上一陣刺痛發起,瞬時腦中暈暈眩眩,足下一個虛軟,身子竟是往前傾倒,當場從車上摔了下來,跌躺在地。
柳馨蘭聽得聲響,立時回首看顧,見著葉沐風跌落在地,似乎極難起身,不由大是驚錯,原本的氣惱全給消了,慌忙回奔至葉沐風身畔,扶起他的頭項,滿面關心地問道:「你怎麼樣?身子還好麼?對不起,我不該這樣意氣,害你摔著,你是哪裡摔得重了,怎地好像十分疼痛?」
葉沐風臉容頗為痛苦地說道:「我摔得不怎麼重,只是……只是頭上的疼痛似乎又嚴重了起來。」
柳馨蘭一驚,呼道:「莫非安神香的藥力已要過了?這可比我預計的時間還快!前頭有一家看來不壞的客店,我便扶你進去歇著吧!」
葉沐風嗯了一聲,點頭說道:「那麻煩妳了。」
柳馨蘭目中透出歉疚,卻沒再多言,攙起了葉沐風的身子,一手扶著葉沐風、一手引著馬韁繩,緩緩往前頭客店走去。
那客店建築樓高三層,橫有五開間寬,外觀是一大片亮棕色的門面,間掛一只只紅色紗燈籠,整個瞧上去頗為富麗宏偉,確是一等大城中才見的規模,中央正懸一塊招牌,黑底金漆地寫著『迎賓樓』三個勁拔大字,。
柳馨蘭將馬車停於樓外,扶著葉沐風入到了店裡,但見一樓廳間無客,只餘三名小二手捏拭布,一桌桌地清理著紅木飯几;另邊櫃臺處,有位一臉福相的中年男子,貌若掌店之人,正一手撥著算盤、一手按著紙本,似是極為專心地清點著帳目。看來時候真是有些晚了,便是迎賓樓這樣規模的客店,眼下也已準備歇息。
此時柳馨蘭已攙著葉沐風,緩緩行至櫃臺前,那掌店的聽聞了動靜,抬首一看,見著柳葉二人來到,先是一愣,跟著暗想:「瞧這二人一身狼狽,又是在這樣晚時辰投店,定是江湖之士捲入紛爭,與人動手動腳了。」
那掌店的雖不怎麼想沾惹麻煩,卻也不好拒人於外,於是笑容勉強一堆,問道:「二位客倌,這麼晚了來投店麼?」
柳馨蘭直直點了下頭,緩緩說道:「不錯,我倆確是為投店而來,而且我們還要一間最最上等的客房,其中床鋪的材質,是愈高檔堅固愈好。另外,門外那輛馬車,也請找人替我們安置了。」
那掌店的聽言,只覺這要求甚是讓人意外,說來他這迎賓大店,上等客房是絕對不缺,眼下也確有空餘,可如此等級待遇,單住一夜便所費非貲,但瞧眼前二客年紀輕輕,頭身衣褲又是弄得灰撲撲地,一點兒不像住得起這樣華房之人,而且這姑娘還特別指定床鋪材質,需得高檔堅固,真是莫名古怪的條件。
於是那掌店面露懷疑,問道:「姑娘,妳要的一等客房不是沒有,只是價錢亦是一等,妳可有能力負擔麼?且容我事先提醒,本店一貫原則,皆是不允賒欠。」
柳馨蘭搖頭道:「你這迎賓樓雖然氣派,可比我家公子莊園裡任一棟建築都還差了些,區區一間客房,我小ㄚ頭承不起,我家公子可是一千萬個住得起。」說罷,湊嘴至一旁葉沐風的耳畔,低聲問道:「嘿,你的身上,應當隨時都懷有些銀元金錠吧?」
葉沐風點了點頭,從腰間拿出一只囊袋,置於掌上,輕聲說道:「這囊袋裡頭,有金錠五枚、銀錠七枚,外加碎銀許多,便是包下這一整間樓,也足夠用了。」
柳馨蘭聽言微微一笑,伸手解開束口,從中取出了一枚金錠,按於櫃上,說道:「這枚金錠,應有二十兩重,便是一等客房,包吃包住個三天五天,當也綽綽有餘。」
那掌店的見多世面,單望這金錠光芒輝澤,已知確是真物,先是愣了半刻,跟著往一旁葉沐風上下打量幾眼,暗想:「原來這盲眼少年是個有錢少爺?的確,他的衣著質地很是不錯,只因沾染了許多塵土,以致瞧起來頗為落魄。既然是個富貴公子,我可萬萬得罪不得。」
於是那掌店眉目笑開,收了金錠入懷,言辭甚是恭敬地說道:「足了足了,等會兒便由在下親領二位貴客,入到一等客房去。」語畢,朝廳間一名正拭著桌面的小二呼去:「阿祥,你去外頭,將這二位貴賓的馬車牽到後院去。」
那小二聽了呼喚,喔的應了一聲,便往樓外踏出。此時那掌店已從櫃後繞出,笑嘻嘻說道:「兩位,小店的一等客房設在三樓,還請隨我一起上樓。」
柳馨蘭搖手道:「稍待一會兒,我還有事交代。掌店的,能給我個紙筆麼?」
那掌店一怔,暗想:「果然金子沒這般好賺,可不知這姑娘又要什麼?」心中雖疑,卻絲毫不敢怠慢,忙伸手探身,自櫃下取來筆墨紙張,備在柳馨蘭面前。
只見柳馨蘭提筆沾墨,於紙張上一陣揮寫,轉眼落下二十餘個草字,跟著放下筆來,將紙張推至掌店面前,說道:「掌店的,我希望您能在兩刻鐘內,替我備好這些東西,命人送來我倆房裡。」
那掌店的朝紙上細瞧了幾眼,臉色一變,驚呼道:「姑娘,您……您是做什麼工夫來著,怎會需要這些東西?」
柳馨蘭道:「這你別多問,總之是我們公子要的,愈快取來愈是好,說不準我們公子心情大悅,又多賞下幾兩銀子。」
葉沐風內心不禁疑惑,暗想:「我有說要什麼嗎?」但他瞧不得紙張內容,只覺柳馨蘭定有其由,於是點頭道:「不錯,是我要的,希望能夠快快獲得。」
那掌店一臉莫名其妙的樣子,可看在賞銀的份上,卻也不願違逆,於是收下了紙,應道:「現下時候有些晚了,取得這些物項有些難度,總之我命人儘量想辦法便是。」
柳馨蘭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這就麻煩您了。另外,我倆於貴店可能住上三天五天,期間大半時候不會離開房內,還請掌店的吩咐伙計,一日早晚各送些飲水餐食入房,一切餐費雜費,都從方才那錠金子中扣除。」
那掌店的聽言,一面微微點頭,一面連應了兩聲好。
柳馨蘭又道:「還有,我家公子不喜閒人打擾,之後若是有人來到貴店,打聽我家公子下落,還請掌店的連同伙計們,一律推說不知,並且暗暗記下來人外貌特徵,到時向我來報。」微一頓聲,又道:「只要貴店服務滿意,離去時我家公子另有重謝。」
那掌店的雖覺眼前二人古怪之極,可他開店生財,自不會和金錢過不去,於是點頭笑道:「這沒問題,敝店立業七年,接待過不少江湖人士,許多道上規矩都是懂得。我敢保證,二位貴客居住於此之事,迎賓樓自我以下,絕不會有一人對外漏出。」
柳馨蘭微微一笑道:「掌店如此保證,我倆自當放心,現下便請掌店帶路,引我們入房。」
那掌店的點頭說道:「那請二位隨我上樓。」
於是那掌店便走在前頭,領著柳葉二人步往梯處,上樓前那掌店一陣停步,招了另一名小二過來,將方才那紙張給他,並在他耳邊交代了幾句言語,跟著便催促那小二快做事去。
那小二得了交辦,立時奔出樓去,那掌店微一點頭,便是重新動足,領著柳葉二人連上兩層,緩緩行至了一間大房前。
那掌店的首先推門進了房去,替裡頭點起了幾盞燈燭,跟著便將門外二客招呼進去。但見房裡又分內外二室,內室是床舖寢居、外室是桌椅敞廳,皆是佈置地相當雅致。
那掌店的提手指了指內室床鋪,說道:「那張大床材質用的是千年檜木,一定牢實堅固。」
柳馨蘭望了望那床鋪,又四下一陣環顧,當場頗覺滿意,於是點頭朝那掌店道:「這房很好,很合心意。」
那掌店的一個欠身,恭謹說道:「二位既然滿意,在下也就放心,若無其餘吩咐,在下便先行告退。」
柳馨蘭道:「暫時沒有其他需要了,多謝掌店的,您可以回去忙事了。」
那掌店的於是作揖施了個禮,轉身退出房外,順手將門掩上後,便行離去。柳馨蘭見得掌店出房,便攙著葉沐風直往內室走去,將兩人隨身物項置於一旁,讓葉沐風躺上了床鋪歇息,自己坐於床緣。
方才柳馨蘭與那掌店言來語去,葉沐風是聽得毫不明白,因為他其實一點也不知曉,柳馨蘭心中作何打算,索性這一路並不說話打岔,以免亂了柳馨蘭計畫。
這會兒掌店離去,葉沐風終於再也忍抑不住,雖然頂上疼痛不已,仍是發問道:「馨蘭,方才妳是要那掌店準備什麼東西?怎地他會如此驚訝?」
柳馨蘭臉面微微有些尷尬,說道:「我是要他準備一些生活用品,兩套全新衣服,還有…….還有幾捆鐵鍊與麻繩。」
葉沐風大是錯愕,問道:「鐵鍊與麻繩,這是用來做什麼的?和解毒有關麼?」
柳馨蘭面上尷尬更盛,卻是強作平靜,說道:「自然和解毒大大相關,待你毒癮大作而起,那鐵鍊與麻繩,便是用來將你緊緊綁在床上的。」
這可讓葉沐風大感意外,不由驚呼道:「將我緊緊綁在床上?怎地解毒需得這樣解麼?我還以為有什麼解毒藥丹呢。」
柳馨蘭輕聲說道:「別的毒我不敢說,但這醒神茶毒,天下間僅只一種解法,便是強耐著毒癮發作,直至症狀緩解,並無任何解毒藥方可用。」
葉沐風著實不願給人死死綁於床上,於是又道:「那麼妳先前使用的『安神香』呢?不如再給我吸上一些,讓我睡得毫無知覺,便也能撐過癮頭。」
柳馨蘭搖頭道:「所謂『安神香』,可以說是藥,卻也可以說是毒。藥毒本就源出一家,同樣一種成分,用一杓得以救人者,可能用兩杓便足致死。這道理表現在『安神香』上尤其明白,因為它的有效水平與致死水平,僅只一線之隔,用少一分沒有效果,用多一分卻有斷息危險。先前若非我迫於無奈,也不會讓你吸上此藥。」微一頓聲,又道:「從今夜開始,你的毒癮將犯至最盛,一連持續許久方休,倘若情勢逼迫,我也只得給你用上些許『安神香』來,但一日僅以一次為限,否則若是每次發作都動用它,不需待到毒解,你的性命便已讓這『安神香』奪去。」
葉沐風聽之暗暗心驚,說道:「既然如此,我便不依賴那『安神香』,全憑自身意志忍癮,行麼?」
柳馨蘭搖頭道:「你不可能忍得了的,到時只會做出許多傷害自己的行為。從前我於師門裡,也見過許多染上醒神茶癮,卻想依憑意志戒毒者,你猜他們最後怎麼了?」
葉沐風道:「聽妳這麼問,他們最後肯定是很慘了?」
柳馨蘭點頭道:「他們的下場確實悲慘,當毒癮犯起,卻無茶可用時,那些人有的拿頭猛撞牆壁,直至顱骨破裂,腦漿都迸出來為止;有的索性取來大斧,狠狠削往頸脖,當場便將自己腦袋砍下。」
葉沐風聞言大是駭異,但覺柳馨蘭言語認真,應當所言非虛,不由喃喃語道:「原來這毒真這麼厲害……難怪妳非要將我綁起不可……」
柳馨蘭語帶歉疚道:「對不起,你若遭我綁在床上,一定十分難受,可這實在是我唯一想著的辦法。說來醒神茶癮本身並不致命,卻能殘侵人的意志,讓人發瘋發狂,忍不住地便將自己給殺了,這才是最為可怕之處。」
葉沐風微一沉吟,點頭道:「我相信妳不會害我,便照妳意思辦吧。」
聽得葉沐風這一句「我相信妳不會害我」,柳馨蘭內心大為感動,沒想自己先前害得他這樣悽慘,到頭來他仍願信任自己,於是眼眶微微一紅,柔聲問道:「你現在覺得如何?是否頭疼愈來愈厲害了?」
葉沐風點點頭,說道:「確實愈來愈厲害了,方才還是一陣一陣地疼,現下已是毫無間斷地疼,雖然這樣程度我還能忍受,卻已有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柳馨蘭道:「要不你先別說話,只管好好歇著。」
葉沐風搖了搖頭道:「不……我想趁現下神智還清時,同妳弄清楚一些事,許多疑問已擺在我心頭幾個時辰,我極想早點知道答案。」
柳馨蘭猜得葉沐風意指為何,說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不過由於事情複雜,我也不知從哪說起,不如這會兒你來發問、我來回答,只要是我知悉之事,我定都據實以告。」
葉沐風嗯的應了一聲,稍一整理思緒後,開口問道:「我想知道,你師父究竟是何人?還有,你那師門到底是做些什麼的?怎地會對許多奇毒都有研究?」
柳馨蘭微一沉吟,反問道:「你身為天下第一大莊少爺,定當聽過許多江湖傳聞,你可知曉二三十年以前,西北一座山城裡,出過一名草藥奇人,人稱『藥聖』?」
葉沐風點頭道:「這我確有聽說,據說那『藥聖』一生嗜好研究藥物,曾於城裡內外栽植萬千奇花奇草,日夜試驗這些作物的性質及療效,並將之詳實記載成冊。」微一頓聲,又道:「就我所知,這位『藥聖』前輩,十多年前便已去世,不過他的心血成果,卻也有人承接。據聞當今武林,一醫一毒的兩位名家,所謂『神手回春盧保生,毒手奪魂王熙呈』,當年皆是出自他的門下。」
柳馨蘭道:「你所說的皆是實情,的確『神手』盧保生與『毒手』王熙呈二人,都是『藥聖』的弟子。不過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藥聖』前輩這一生,其實收過三名徒弟。」
葉沐風一訝,微搖了搖頭道:「這我確實沒聽說過。」
柳馨蘭道:「其實江湖中人大多不知此事,不光是你而已。因為『藥聖』所收三名徒弟,在學習研究各類藥材的過程中,漸往三個不同的方向走。大弟子鑽研治病之藥,二弟子鑽研健體之藥,三弟子則鑽研毒害之藥。由於大弟子擅於醫病,曾經救過許多人命,而三弟子長於下毒,曾經奪去許多人命,是以幾年過去,這兩人於江湖間愈發有名,『神手回春』、『毒手奪魂』二稱號,由此也就傳開。」
言及於此,柳馨蘭微一頓聲,又道:「至於『藥聖』第二弟子,拜入師門後專意於研究強身健體之藥,既不如師兄一般『醫人』、亦不同師弟一般『害人』,而是只管著做『益己』之事,並不過問外界是非何如,因此江湖中人,也就鮮少知其存在。不過……後來這第二弟子,終於也是大大有名了,因為他依憑研究出的一帖秘方,做成了藥浴日日浸洗,數年之後竟練就了一種舉世無雙的護身氣勁,另外配合上他自幼習得的家傳武功,從此於中原武林揚威數載。這人……後來便成為了我的師父。」
葉沐風聽之甚奇,喃喃語道:「原來妳師父,竟是昔年『藥聖』的弟子?難怪他對用藥頗有認識,且還與毒宗有些牽扯……」言及於此,好似想起了什麼,脫口驚呼道:「等等……妳說妳師父憑藉藥物,練得一種舉世無雙的護身氣勁?但普天之下,有資格稱上『舉世無雙』的護身氣勁單只一種而已,難道他會是……」
話至此處,葉沐風微一停聲,不自禁地搖了搖頭,說道:「不對……應當不可能……那人已經死去多年……」
柳馨蘭道:「其實你沒猜錯,我師父正是你所想著的那人,一個大家都已當其死去的人…….」
葉沐風驚呼道:「你師父便是昔年中原十傑排行之三,人稱『銅筋鐵體』的高由真?」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