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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三章:溫柔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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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溫柔陷阱
此時葉沐風如此問語,倒非心有不願,其實方才他一聽柳馨蘭欲往他村,首先想著的便是要與其同去,只是長久以來,莊主葉守正顧念義子雙目失明,始終對其甚是保護,平素並不讓他出得遠門,除非像是之前祭祀雙親一類的大事,這才會難得准允他遠行,當時卻也沒有讓他孤身出門,而是親身跟隨,並帶上了幾名莊內好手同往。
這也是葉沐風心中,此時顧慮之處,五十里外的村落,雖不能算是遙途,可終究已是自己不曾孤往的遠地,倘若自己欲與一不識武藝的少女前往,不知義爹可會同意?
然而柳馨蘭既有所求,為的又是自己之事,葉沐風自然不會推距,於是和顏回道:「好,我明日便跟義爹說,請他准我與妳一齊前去那小村。」
柳馨蘭一聽,急忙搖手道:「你不可以跟莊主說!也絕對別跟任何人說!」
但聞柳馨蘭反應緊張,葉沐風有些奇怪,說道:「我們這一去,來回便要三四時辰,若是別人便罷,但義爹一直很保護我,為何不可向他報備?」
柳馨蘭語帶為難道:「二少爺,你忘了……那醒神茶是我家鄉不傳之祕呢!你若跟誰說了要同我去外地,不就得將尋取茶料之事透露,這樣……這樣馨蘭很難做的。若是二少爺當真不便出得遠門,馨蘭自己一人前往便是,莫要再驚動他人。」
聽得此言,葉沐風心覺有理,暗想:「的確,我若真向義爹實說了自己要去的地方,當也不能瞞得欲往之目的,那麼……關於醒神茶存在一事,不就見了光日?是我設想不夠周全,才讓馨蘭如此為難,無怪方才我提議要讓名武師陪她同去,她會一口拒絕。」跟著又想:「若是我喜歡的女子,自己都不能顧得,可還算男人麼?這樣怎能教馨蘭相信,我是足堪託付?」
一想到『足堪託付』四字,葉沐風胸口莫名一熱,滿腔柔情陡生,於是伸掌一握柳馨蘭纖手,柔聲說道:「妳說的有理,我實在不該讓妳難做,明兒個我陪妳親走一遭,出莊時便說我倆僅在附近走走,不會行遠,這樣便不會驚動任何人跟隨。頂多遲回時有人問起,我們再想個什麼說法解釋。」
柳馨蘭聞言甚是感激,握緊了葉沐風的手,輕聲說道:「二少爺,謝謝你。」
葉沐風搖了搖頭,淺淺一笑道:「妳是為了我的事而奔波,我感激妳尚且不及,怎地妳還要謝我?」頓了一頓,又道:「再說……我倆現在如此關係,還用得著這般客氣麼?不如妳以後私下見我時,別再稱我二少爺了,直接喚我沐風便好……」話至最末,滿臉紅通。
柳馨蘭聽言,亦是跟著面紅,目光中流透著溫柔,望向了葉沐風那有些難為情的臉容,但覺其微笑中略帶苦澀,同時眉間隱隱輕鎖,不由傾下身子,伸指撫向他的額頭,關心問道:「二少……沐風……你頭還疼著麼?」
其實葉沐風方才與柳馨蘭說話之時,頭疼便始終存著,只是不想她太過擔憂,這才一直忍著,這當頭既讓其瞧出了端倪,也就不再強逞,點了點頭,面上表情微顯辛苦地說道:「嗯……我感覺我的頭,愈來愈疼了,之前從沒這般痛過,而且也沒痛上這樣久過。」
柳馨蘭聽著擔心,語帶歉疚道:「對不起,今晚沒有醒神茶讓你解下頭疼了,要不……我再替你按摩一會兒吧?」
想到柳馨蘭上回按摩十分有效,葉沐風心中一動,點了點頭,柔聲道:「好,那麻煩妳了。」
柳馨蘭低聲道:「這算什麼麻煩呢,你不是說我倆如今關係,已經不用客氣?」一面說著,一面繞身到了葉沐風背後,雙手搭上他的兩肩,再度替其按摩了起來。
柳馨蘭巧手巧按幾時,確讓葉沐風頭疼獲得了改善,面上表情漸自頗顯難受轉成了些許享受,然而柳馨蘭臉容卻是完全相反,愈按愈是顯得表情沉重,眼瞳中透著悲傷的目光,竟似要哭將出來一般。
許久以後,柳馨蘭停下手來,柔聲問道:「怎麼?有好一點兒了麼?」
葉沐風微微笑道:「好了許多了,不過還沒完全緩解,所以,我還想要點特別的,能讓我解痛解得更快。」
柳馨蘭一愣,奇道:「什麼特別的,能讓你頭疼好轉?」
葉沐風臉面一熱,說道:「讓我……讓我抱你一會兒,便像昨天那樣。」
柳馨蘭臉一紅,啐了一口道:「明明是你想嘗甜頭,怎地扯上了緩解頭疼?」
葉沐風尷尬笑道:「我可沒有亂說,昨兒個我抱妳時,聞到妳的身上好香,而且那香味中還含帶了一種特別的味道,是一種好似蘭花的氣味,讓我聞了一身舒暢,覺得什麼勞痛都沒有了。」
柳馨蘭聽了不免莞爾,心想:「沐風也真是,人的身上哪會有蘭花的味道,定是為了抱我才胡編理由,一想著我名字中有個『蘭』字,便這麼隨口扯上了。」正在暗暗覺得葉沐風扯謊功夫太差時,忽然想起一事,不由猛地一個驚覺,暗道:「難道他所說的那一種『特別味道』,是與我所練的功夫有關?」
原來柳馨蘭所投師門中,傳有一種至高無上的護身氣勁,此一等護身氣勁之所以獨步武林,正是因為它的練法奇形特異,絕非一般功夫所能稍擬。練功者需得浸身於高溫藥浴之中,一日二次,每次需過一個時辰方得出水,並配合上特殊走氣法調息,日久方能將此護身氣勁,練至深厚精奇。而練功者所浸之藥浴,乃由百十種珍奇藥材調製,其中雖不包含蘭花在內,可眾藥總合起來之氣味,確實與蘭花之香息頗有接近。
念及此處,柳馨蘭不由心有聯想:「莫非我幾年練功期間,日浸藥浴,以致體氣受到了默化,竟有似蘭之香息渾身發散?雖然我未有自覺,也不曾於同門間聽說此事,可沐風他失明已久,嗅覺本較常人靈敏數倍,難保不會當真聞得此息。那麼……他便不是胡說……他真的聞到這種味道……而且還覺得十分舒暢……」
一想到自己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或可助得葉沐風緩解難受,柳馨蘭忽然有些喜出望外了起來,於是她行回葉沐風面前,雙頰瀰滿紅霞,語帶嬌羞道:「既然你說想抱我,那我……那我就便宜你了……」
說才說完,柳馨蘭突地一個投身,入到葉沐風懷裡,一面坐臀於葉沐風大腿之上,一面雙手合抱,一把環住了他的頸脖,整個臉面就緊貼在他的頰旁。
忽得柳馨蘭投入懷中,葉沐風一時受寵若驚,本來他想的僅是同昨日一般,二人於長椅上相依相偎,沒想柳馨蘭今兒個反應如此熱情,一個勁兒地便坐上了他的大腿,還將上身貼靠地如此之近,不由詫異地唔了一聲,跟著滿面紅赤了起來。
柳馨蘭的此番主動,雖讓葉沐風頗有意外,可其內心緊張之餘,卻也免不了暗暗喜歡,但覺柳馨蘭體間幽香醉人,一時不禁心神動盪,於是兩手合摟,一把將柳馨蘭身子緊擁於懷,觸感著她嬌軀的溫暖綿軟,只覺一心皆是滿足,什麼頭疼難受,這時全給忘了乾淨,唇邊揚著歡欣的微笑,面上滿是幸福的光彩。
相較之下,柳馨蘭的神態卻是複雜地多,只見她兩手環著葉沐風的頸脖,面上泛著濃濃羞紅,眉間雖有笑意,可眼神中流透出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沉。此時她雙目淚閃,紅唇輕顫,一啟一張的玉齒間,正訴說著無聲的言語:「沐風……我以後……無法再和你這樣要好了……請你原諒我……」
說著說著,柳馨蘭閉上了雙目,於是一滴晶瑩的眼淚,悄然自其眼邊溢出,輕輕滴落在地……
是夜,葉沐風整晚不能安寢,只因頭疼屢作,教他輾轉難眠,偶爾稍有淺睡,卻也是惡夢連連,夢寐中瞧見的,全是昔日雙親慘死於刑山之道的血腥畫面,每教其大叫驚醒之餘,一身冷汗淋漓。
於是隔日晨起,葉沐風精神大是不濟,同時頭面緊繃疼痛,幾乎像要炸開了一般,對於如此體況,他雖覺古怪,可頂上難受之盛,已教其思路不清,再無餘力多想,只道是自己昨晚夜眠不安,這才使得今日頭痛加劇,因此他一個上午未出房門,但盼坐臥休息,能讓自己頭疼減輕。
然而葉沐風靜養幾時,頭疼情況毫無改善,好容易忍至了近午時分,他步出寢房前往灶間,往尋柳馨蘭去。
葉沐風將柳馨蘭喚了出來,語帶懇請地說道:「馨蘭……我們……我們現下便出發好麼?我好不舒服,我……我好想要快點兒喝到那醒神茶,只要能喝到那茶,我便……我便什麼事都沒有了……」
柳馨蘭見得葉沐風臉色極差,心中一苦,柔聲說道:「好,我們現在便走……」於是也不管了手邊工作,隨著葉沐風便往莊口行去。
二人行至莊口時,一位中年門房見著了是葉沐風行來,立時趨前關心,問道:「二少爺,已近用膳時間了,您要出門去麼?」
此時柳馨蘭代答道:「二少爺今兒個心情不甚好,想我陪他出去走走,還請您替我們轉達一下,等會兒午飯便不在莊裡用了。」
那中年門房盯眼細瞧,果見葉沐風臉色極差,只道他真是心情壞透,於是言語恭敬地問道:「二少爺,您欲往外頭,需否小的再找人隨行?」
只見葉沐風搖了搖手,說道:「不必了,我僅是在附近走走,沒什麼好擔心的,有馨蘭一個人陪我,便已足夠,多了人跟來,反倒……反倒礙事……」此時他頭疼正作,思緒有些混亂,想不得什麼適恰的理由,於是支吾說出了這『礙事』二字。
然這礙事二字,聽在那門房耳裡,自有不同解獨,本來柳馨蘭日日為二少爺奉茶一事,莊內人大多知曉,由此有關二人間交情特異之傳言,早也於莊裡播散,以致這會兒那門房聽了葉沐風的話,不由心有別想,暗怪自己糊塗道:「傻子!人家二少爺想跟小姑娘單獨相處呢,我卻找人來亂什麼事呢?」
於是那門房雙手一拱,說道:「既然如此,還請二少爺和馨蘭姑娘小心。」其實柳馨蘭身為一名小小雜役,莊內地位並不比這管事高貴,不過這管事見得葉沐風與其親暱,不由得對其言語客氣了起來。
柳馨蘭見那管事不生懷疑,扯了扯葉沐風的衣袖,暗示他已可行出,於是葉沐風揮了揮手,示意那門房退下後,便同柳馨蘭一齊出了莊口。
二人出莊後,同樣行往臨鎮,由柳馨蘭出面,尋地租了一輛雙馬篷車,原本葉沐風是想多雇一位車伕,以讓他與柳馨蘭共坐車內,然柳馨蘭卻道所往之地位置偏僻,一般車伕不會知曉,堅持自己親駕馬車,以免行岔誤了時間,並要葉沐風只管坐於篷內歇息便可。葉沐風有感柳馨蘭語態堅決,也就不生異議,踏上馬車,矮身進了篷內,坐於輿席上養神,但覺頭疼始終不解,不禁弓著身子,雙手撐額,面色十分痛苦。柳馨蘭跟著上了馬車,坐於篷前駕位,一手操韁一手執鞭,驅馬踏蹄而行,轉眼出了鎮外。
馬車出了鎮後,一路直往西行,其間葉沐風疼痛不減,甚還愈形加劇,有時實在疼得厲害,不禁緊抱著頭,唔唔的發出了幾聲低吟。
柳馨蘭但想二人出發時辰早於原先預定,也就不很急著趕路,每次聽著葉沐風難受的呻吟,便將馬勢緩下,回頭看望篷內,幾度見其表情極為辛苦,索性便將馬車停下,探身進篷,替其按摩、與其摟抱,只盼能稍減下葉沐風的難受。
待到行過一半路程時,葉沐風頭首之疼痛,終於劇烈至難以忍受的地步,他禁不住地倒下身子,一面抱頭一面於席上左右翻滾,口中連連呼喊著:「我的頭好疼!好疼阿!」
柳馨蘭一聽此呼,心頭一緊,立時止下馬來,返身探入篷內,挨近至葉沐風身旁,但見其躺於席上左右交翻,臉容扭曲,額上滿是汗珠,顯是痛苦已極,柳馨蘭心有不忍,伸手一握葉沐風前臂,柔聲安慰道:「沐風,你撐著點,只剩不到一半行程了。」
葉沐風此時疼痛之盛,已然無法聽進柳馨蘭言語,他忽然「啊」的一聲慘嚎出口,急坐起身,掙脫了柳馨蘭的纖手,一頭便要往一旁鐵欄撞去。
柳馨蘭見狀大駭,忙一手環住他的頸脖,一手自腰間取來一囊,先以二指鬆開束繩,復以三指捏提囊口,於葉沐風面前一個橫揮出手。當下只見一團粉霧噴出,直往葉沐風面上裹去,葉沐風雙目不見,此時神智又亂,自然不明所以,於是不覺間吸得幾下粉霧入鼻,漸覺疼痛獲得緩解,然一顆腦袋昏昏沉沉,意識慢慢模糊了起來,終於,他軟下身子,倒躺在地,一動也不動地,已是完全失去了知覺。
柳馨蘭見著葉沐風昏倒在席,面上透著憂慮,心道:「我只給他吸了一點『安神香』,他應當……應當不會有事吧……」
原來方才這一團噴出的粉霧,名為『安神香』,顧名思義,屬於鎮靜安神一類藥物,雖然此藥之名聽上去雖然十分平和安祥,實際卻是暗藏殺機,因為此一『安神香』,實為安神類藥物之王,藥性極猛極強,作用時間卻是極短極快,立時可讓吸嗅者一身循環減緩、腦動遲鈍,雖說具有鎮驚安眠之功,用之不甚卻能造成吸藥者深陷昏迷,從此不起,甚或呼吸抑止,斷息而亡的危害。
也正由於此一『安神香』作用過強,杏林醫家絕不會運用其於治療之上,以免治病不成、反奪人命;然對有心人士來說,此香之藥性強猛,卻是正中下懷,用以謀害仇敵,實乃最為理想之品。
然而這『安神香』組成複雜、製作困難,綜觀天下間,真具有製出此藥之能者,一隻手便可數盡。因此,一般不肖份子縱然有心利用,卻也不免苦於得藥無門。不過,柳馨蘭的師父,年輕時候曾拜入一名山野高人門下,對於世上諸般珍奇藥品,懂識甚多,加上其早具野心,對於各類毒材常有蒐羅,因而論起具有製造『安神香』能力者,柳馨蘭的師父,絕對算得上是其中一名。
這也是柳馨蘭身上懷有此種奇藥的原因,她雖然並不真懂如何製作安神香,不過憑恃著身為師父最寵弟子之身分,常能取得一些其餘門徒無法擁有之珍藥奇材。此時她一見得葉沐風眼前如此躁狂,知曉醒神茶癮正逐漸發威,單用一般鎮靜之藥絕無效果,於是百無計施下,只得使出這實可算上另一種毒藥的『安神香』來,讓他嗅吸少許兒入身。
雖然葉沐風吸入此香後,立時倒躺靜下,轉眼更是陷入昏沉,可柳馨蘭心知此藥厲害之處,一個不好便可能奪去人命,因此用藥後並不稍安,始終目透憂心地看望向葉沐風,害怕他從此一昏不起。
柳馨蘭目望葉沐風幾時,見其雖然總是一點動靜沒有,呼吸卻是一直維持著平順有律,看來並無斷息之虞,於是她終於放下心來,輕輕呼了一氣後,返身出了篷外,重新駕起馬來。
接下來這一馬車,又朝西向馳去了過半時辰,最終進入了柳馨蘭昨日曾至的廢墟中,來到了同樣一座破廟前。
此時葉沐風仍未轉醒,距離約定的時間也還有許久,於是柳馨蘭也不出聲叫喚,逕自走下車來,將馬匹繫於廟前,跟著又踏上了車去,探身入到篷內,靜靜坐於葉沐風身畔。
此時柳馨蘭靜靜看望著葉沐風的臉容,眼目流透出溫柔,那溫柔中卻又隱隱含著著一抹悲傷及歉疚,只見她一手輕撥著葉沐風額髮,一手捂著自己顫動的唇瓣,時而低面啜泣,時而仰面喟嘆,好似極度不捨,卻又好似終究無法抵抗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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