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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三章:毒深誰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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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毒深誰解
三日後一個午間,司州北方『東來鎮』上,一名衣著麻杉的清瘦少女,正走進一家外觀稍顯窮酸的飯館當中,少女約莫十五六歲年紀,裝扮樸素,五官雖是生得不錯,不過面色如菜、目光無彩,膚色髮色皆偏枯黃,一整個瞧上去便是氣色不好、健康不佳的模樣。
少女隨意叫了三菜一湯,這便吃將起來,小鎮陋店、簡菜清湯,原也沒什麼好味,可瞧那少女食之一臉木然,似也沒怎麼注意滋味。
片刻後,少女食畢起身,行往店櫃付帳,她伸手一探,取出了懷間僅餘銀兩的一半,將之置於櫃上,也不多和老闆打上招呼,逕自轉身行去。
離店後少女一路思忖:「身上的盤纏只夠再吃一餐飯了,需得想個辦法,生點錢財出來。我該是要裝瘸乞討呢?還是找個有錢人家下手?」微一沉吟,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都不好……他說過了,我該找點正經事來做。」一面說著,一面不自禁地露出微笑,雖然那微笑甚是甜美,可不知為何,少女的眼瞳之中,同時卻又透著些許的哀傷。
少女直行一陣,來到了個張貼告示的公告欄前,左盯右瞧,想要瞧清楚有什麼徵人的啟事沒有,可在看到正中央一帖最大的告示時,她的兩眼睜得又圓又大,再也無法將目光移開,只因見著上頭寫著:「天下第一莊葉家莊,二公子中毒命危,急尋各方治毒名醫,適者速恰東來鎮『悅客居』。」
少女讀帖後面色難看至極,喃喃語道:「他居然中毒命危了?怎會這樣的?難道是我上次解毒不夠徹底麼?還是師父又找上了他,給他暗下了什麼詭異奇毒?」
原來這少女便是昔日真龍堂女弟子柳馨蘭,自從她三日前孤身遠走後,便自藥材舖尋來了好些材料,抹上自己的面手頭身,用以改容易貌,是以眼下她那枯黃的髮膚、如菜的面色,皆屬藥物造就,而非自然如此。其實以她學過的易容技術,本能改頭換面地更加徹底一點,無奈許多珍材要不價格昂貴、要不有錢也買不著,以致她也僅能就舖子裡買得的一般物料,湊合著運用了。
今時柳馨蘭易過容貌後,於午間入到了這司北『東來鎮』上,正逢盤纏即將用盡,才打算找點什麼零活兒來做,居然就在告示欄上瞧見葉家莊二少爺中毒命危的消息。
柳馨蘭心中雖驚,可一想著自己師父曾經說出絕不放過葉沐風的言語,便覺葉沐風因再度中毒而致命危之事確有可能,於是她憂心如焚,再也已無暇多停,立時向一旁路人問明了『悅客居』位置後,便形色匆忙地奔離當場。
那『悅客居』原是『東來鎮』上一處生意興盛的大酒樓,雖然規模比起之前的『迎賓樓』遠是不如,可也有三開間寬、二層樓高,在這樣偏僻不興的小鎮上,實也算上數一數二了。此刻正逢午間,樓中高朋滿座,言談敬酒聲此起彼落。
柳馨蘭入到了那『悅客居』中,無暇四處顧盼,直接近到店櫃前,劈頭就是一句:「我懂得治毒,我可以治好葉家莊二少爺的病,我該找誰去?」
此時櫃前正有一名禿了一半頭髮的中年男子,抬首瞧了瞧柳馨蘭,一臉懷疑道:「姑娘,瞧妳這年紀,足做大夫了麼?自己都還有些病色呢。說妳懂得醫人,我還真有些不信啊!」
柳馨蘭面色有些焦急,說道:「我確實不是什麼大夫,可我以前幫人家研製過許多藥物的,對於世上種種毒藥,多少知曉一些,對於葉二公子的病情,也許能夠幫上些忙。」
那禿髮老闆將信將疑,呼了一旁小二過來,說道:「你帶這位姑娘上去右邊那一間包廂,便說是要替葉二公子治毒的。」
那小二對老闆答應了一聲,便朝柳馨蘭說道:「姑娘,請隨我來。」
於是那小二領著柳馨蘭步上二樓,來到右方一間大包廂前,那小二朝裡頭一個比手,說道:「姑娘,尋找治毒大夫者便在裡頭,您請吧。」說罷施了一禮,便即轉身行開。
柳馨蘭微一遲疑,暗想:「我的外貌有些改變,不知葉家人認得我不?」轉念又想:「不管這麼多了,沐風若是真有危險,難道我要任他送命麼?」
於是柳馨蘭定下決心,伸手將門推開,踏了一步進去,但見包廂裡由前至後,左右各坐了一排三人。柳馨蘭微一盯瞧,注意到左首之人是一中年男子,容貌一般,氣宇也無特出之處,乃是葉家莊一名姓方的管事;右末之人則為一年約三十初頭的窈窕女子,樣貌秀雅,容止端莊,長髮高束,衣著一襲兩袖寬鬆的輕袍,乃是葉家莊第七席武將『袖舞乾坤』段輕袖。至於餘下四人,年皆二十上下,長劍武服,清一色為葉家門徒。
柳馨蘭見狀一疑,暗想:「若單只是尋找大夫,需得動用這麼多懂武之人麼?居然連莊內武將也親身出馬了?莫非……沐風中毒是假,廣貼告示、引我上門是真?」一個驚覺不對,轉身便要發足離去。
柳馨蘭動作雖快,可一旁的『袖舞乾坤』段輕袖遠較她更快,倏來一個提手揮袖、呼風而起,包廂前的兩扇門扉已是碰的一聲一舉闔上,跟著又見一條人影晃動,段輕袖纖體盈盈,已是立足於門前。
段輕袖望著眼前一時愣住的柳馨蘭一會兒,目中透出親和,微笑問道:「柳家妹子?怎地才進門來,招呼都沒打一聲,便要走了?」
柳馨蘭給她喚出姓來,心頭有些緊張,卻是把頭一瞥,故做平常地說道:「什麼柳家妹子?妳認錯人了,我不姓柳。」
段輕袖又是一笑道:「妳若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柳馨蘭,方才進門來為何要逃?」
柳馨蘭仍然不認,哼了一聲道:「我發現自己來錯地方了,因為這裡頭我一個人也不識,所以想要快點兒離開,不行麼?」
段輕袖搖了搖頭,說道:「柳家妹子,我也不是三歲小孩,妳雖有易容改扮,可基本體型五官仍是一般,我行走江湖多年,相信自己不會看錯,妳就別再強逞了。」
柳馨蘭知曉葉家莊眾客卿,個個都是閱歷豐富,絕非自己容易唬弄過關的,於是面色有些發窘,不太自在地說道:「段大姊既然認出我來,我也不好再裝傻下去。不過……便是段大姊找著了我,卻又如何呢?馨蘭當初入到葉家莊打雜,可沒簽下什麼賣身合同,段大姊若要將我抓回,似乎沒什麼立場。」
段輕袖又是一笑道:「誰說要抓妳回去了?妳不是見著外頭告示,這才來到『悅客居』麼,那張告示上怎麼說的?我們是想請妳替二少爺治病呢,怎會是要抓妳呢?」
柳馨蘭聽言一訝,忍不住脫口問道:「替二少爺治病?他的中毒不是裝的麼?」
段輕袖搖頭說道:「我瞧不是裝的,照二少爺自己說法,他是真的中毒了。」
柳馨蘭又驚又疑,問道:「怎麼會?二少爺是如何中毒的?有什麼症狀麼?」
段輕袖淡淡說道:「這我也不很了解,還是等他來時親自和妳說吧。」語畢,向前頭那名管事看去,說道:「方管事,這還請你帶同兩名人員,趕去向二少爺報告,說是柳家妹子已經找到。」
段輕袖一面說著,一面橫伸一手出去,向一旁啟了一扇門扉,可同時身子斜斜側站,將柳馨蘭與那門口隔開,顯是不允她趁機溜出了。
於是那方管事,與前頭兩名葉家門徒同時起身,一齊向著門口行來。
臨去前,三人分向段輕袖稍施一禮,方管事並且恭謹說道:「段客卿,麻煩您了。」這才先後步出包廂去,於門外消失了蹤影。
柳馨蘭知曉自己身手遠不及段輕袖,見得她已有防備,也就沒有嘗試脫逃,而是問道:「妳說……二少爺要來這兒?這是怎麼回事,他人已在附近了麼?」
段輕袖一個揮袖將門掩上,搖頭說道:「二少爺不在附近,他現下應在此地南走三四十里的地方,不過他有叮囑,不論哪一路人馬率先發現妳的蹤影,皆須將妳留於原地,並且派人向他報去,他會立即動身前來相會。」
柳馨蘭問道:「怎麼聽起來,二少爺好似動用了許多人手在找我?」
段輕袖道:「確實是動用了不少人手,約末整莊三分之二的人都出來找妳了,尤其武將客卿、葉家門徒二等人員,更是幾乎傾巢而出。」
柳馨蘭兩眼圓睜,脫口又道:「怎麼……怎麼這麼誇張?二少爺到底……到底是怎麼和大家說的?」
段輕袖道:「要說誇張,倒也還好。本來這些人手,五六日前開始,就是一直在外尋找妳和二少爺。不過三日前,二少爺在冀北金鵬城給找到,妳卻同時不告而別,二少爺發現妳不見了緊張地很,拜託蔣總管發函各地,通知在外眾人自己下落已明,並請大家這會兒全轉為搜尋妳一人便好。」微一頓聲,又道:「一日前我們收到消息,說是有人看見一名外形與妳接近的少女,直往司州而來。於是我們兵分多路,於司州大小城鎮張貼告示,每一告示附近,並安排有一組人馬留守客館,希望妳見得了二少爺中毒消息後,能夠自動現身。」
柳馨蘭聽至此處,不禁暗暗佩服葉家莊行事效率,可她心裡仍有疑惑,又再問道:「既然如此,妳何不帶我去二少爺所在地方便好?為何非要將我留於此地,等待二少爺親自過來相見?」
段輕袖淡淡說道:「這可是二少爺自己提出的要求,他說妳這妮子鬼點子多,若是送妳過去,說不準行途之中會讓妳找著機會脫逃,所以為了確保妳找不著暇隙使計,非得將妳固定留於一地不可。反正他收到消息再趕過來,頂多耗個半天一天,也無多大妨礙。」
柳馨蘭愈聽愈奇,忍不住喃喃語道:「究竟……有關二少爺中毒消息是真是假?一個中毒命危之人……還能這樣奔波來去麼?」雖然她思來想去,總覺其中必定有詐,可一念起葉沐風這般煞費心思,只是為了會著自己之面,不禁心頭又泛起絲絲甜意,一面暗暗自語著:「你這傢伙……居然跟大家說我鬼點子多?」一面唇角卻不自主地揚起微笑。
段輕袖見著柳馨蘭這副模樣,神色一顯認真,言語卻是極為溫和地說道:「柳家妹子,坦白同你說,我並不知曉你和二少爺失蹤那三日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因為二少爺並不肯詳說。不過我聽那天接回二少爺的鳳大哥說,二少爺一覺醒來,發現妳了不知去向時,驚慌地像要發瘋一般,也不顧得自己雙眼根本見不著東西,一個勁兒地便往外衝,呼嚷著定要將妳尋回才行。」微一停頓,聲音轉柔道:「雖然我和二少爺不很熟稔,可我印象中的他,一直是個安靜乖巧的孩子。這會兒為了妳不見的事,他居然慌亂成這副模樣,可想而知……妳在他心中地位絕不一般。」
言及於此,段輕袖目中透出慈光,輕輕說道:「我覺得……面對這樣一個珍視自己之人,妳不該不告而別,更不該連讓他尋找妳的機會都予剝奪。除非……他是一個妳一點兒都不在乎他感受的人。不過……瞧妳這樣緊張他的安危,我想自不會是如此了。」
柳馨蘭給段輕袖說中心事,臉面微微紅起,囁嚅說道:「我……我有苦衷……」
段輕袖搖搖頭道:「天大的苦衷,都苦不過兩個有情人無法廝守一起。」言及於此,忽地悠悠一嘆,說道:「很久以前,我曾錯過一個人的真心,只因顧慮太多。至今我仍然後悔,當初為什麼不拋開一切,就跟那個人去了。也許……感情這回兒事,只有願不願、沒有該不該……」話到此處,好似觸動了什麼心弦,段輕袖沒再續說下去,僅只迷茫地望著前方。
柳馨蘭聽得心中一動,口中喃喃說道:「只有願不願、沒有該不該……」咀嚼良久,突地一咬下唇,輕舉雙足、緩向前走,行至包廂最裡邊一個位置,穩穩坐下身來,那是不打算再逃的意思了。
段輕袖滿意地點了點頭,緩緩走上前去,落坐於柳馨蘭一旁。
於是不知不覺間,二個多時辰過去,但聞包廂外忽地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聽似有八九人奔上樓來的聲音。
段輕袖微微一笑,說道:「那自稱中毒的人來了,不過以一個命危的人來說,奔走得還真是快速。」一面說著,一面起身便去啟門。
柳馨蘭心中一陣緊張,跟著站起了身來,不過踏出數步,卻又裹足不前,停於包廂中央,身子微微顫抖。
段輕袖輕將門扉開啟,果見外頭滿滿站著九名人員,中央為首著正是葉家莊二少爺葉沐風,其左則為葉家莊首席武將『鳳鳴刀』鳳驚林,其右是位衣著勁裝的中年瘦漢,則乃葉家莊次席武將『無影神鉤』岳知匆。至於餘下七人,分是蔣總管、方管事,以及五名攜懷長劍的葉家門徒。
葉沐風一聞門扉開啟,立時衝將進去,由於柳馨蘭尚未出聲,他也不知該往何探,於是僅只踏出三步,便即停下,脫口呼喚道:「馨蘭!」
段輕袖笑道:「二少爺,柳家妹子便在你前方五步處,至於右邊站著的,可是兩名男子,別要找錯人了。」一面說著,一面招手示意那兩位葉家門徒該要出來了。
那兩位門徒自也識相,立時起身移往門處,轉眼踏將出去。
此時葉沐風已然忍抑不住,一個勁兒衝上前去,雙手合摟,一把便將柳馨蘭攬入懷裡。柳馨蘭又驚又喜,一時無法反應,於是任由葉沐風緊緊抱著,目眶鼻首卻已紅起。
段輕袖於是點頭一笑,轉過身來,朝門外兩名武將說道:「鳳大哥、岳二哥,裡頭……似乎沒我們事了。今兒小妹作東,請兩位大哥下樓,好好喝杯美酒如何?」一面說著,一面已是踏出包廂外頭,輕袖一舞,隨手將門掩上。
於是轉瞬之間,門外眾人已是退得遠了,臨去之際,卻不知誰拋下了個觸景之嘆:「年輕……真是美好啊……」
包廂裡頭,葉沐風緊摟著柳馨蘭的嬌軀,始終不肯放鬆一刻,他的身子微微顫動著,好似心情十分激越。
柳馨蘭實沒想著,葉沐風居然這般在乎著自己,滿心感動之下,也不知該說什麼好,於是一言不發地由他抱著自己,好些時候才開口說道:「你啊……不是說自己中毒很深、快要死了麼?怎地還這麼活繃亂跳呀?什麼時候……你也開始學會說謊啦?」
葉沐風臉面一紅,終於放開了懷中的柳馨蘭,尷尬說道:「我哪有說謊啊?我是真中了一種很厲害的毒呢,比起之前那醒神茶毒都還厲害得多!」
柳馨蘭見得葉沐風言語篤定,不由有些半信半疑,又再問道:「那是什麼厲害的毒呢?有什麼症狀麼?怎地我看不出來啊?」
葉沐風臉面更紅,支吾說道:「那是一種……和醒神茶十分相似的東西,都是會讓人上癮的,也都是會讓人發狂的。」
柳馨蘭好生覺得奇怪,問道:「有這種東西?是誰給你下的毒?」
葉沐風極度難為情地說道:「還不就是妳囉!妳才解了我一個癮,卻又害我染上另一個更深重的癮。妳若這麼一走了之,當我又犯了癮時,誰來解去我的痛苦?」
柳馨蘭聞言大是驚錯,問道:「另一個癮?這是怎麼一回事?我沒有……我沒有再對你下其他毒藥啊?」
葉沐風一頭發燙,卻仍是鼓起勇氣說道:「這個癮……不是藥癮,它沒藥可以醫的!我的心中……不知從何時開始,日夜都在思念著同一個女孩兒。我不知道她的樣貌,卻每天都會夢到她、沒有一刻不想著她。我一感覺了她不在我身邊,我便萬分不安,我一知道了她已離去,我便幾乎發狂。我滿腦子只想著找她、只希望能重新感覺到她的存在。妳說……這和沾染上了癮子的模樣,是不是很像?」
至此柳馨蘭已然明白,葉沐風所言之癮,正是她柳馨蘭呢!
於是柳馨蘭滿心害譟,羞得不能自己,臉燙耳熱,雙頰同時紅起,胸中心跳已是大動地如要躍將出來。她雖一臉羞態,卻仍低聲嗔道:「你這人……講話怎地這般肉麻啊?」
葉沐風一臉尷尬道:「有肉麻嗎?我都是出自真心耶……」一邊說著,一邊已是牽起柳馨蘭的手,又道:「馨蘭,妳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已想到了說法,要跟大家解釋之前的事情,雖需揭露妳師父的陰謀,可妳的身份不會一齊暴露。妳相信我吧,別再走了!」
柳馨蘭早已為葉沐風打動,於是俏臉一低,嬌聲說道:「你這麼大動作找我,這下整個葉家莊的人,都知道我們好上了。我若不跟你回去,你這葉家二少爺的顏面,卻往何處擺去?」
葉沐風一聽大喜,歡呼道:「這麼說?妳是肯跟我走了?我……我好開心…..」口中話還說著,雙手卻已奮力一張,一把便將柳馨蘭嬌軀抱起,在那兒轉著圈圈,真似興奮不能自己一般。
柳馨蘭給葉沐風這麼抱著轉圈,當下不由又喜又羞,此時她的身子騰於半空,只覺一顆芳心亦是飄然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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