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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五章:畫裡玄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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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畫裡玄機
葉沐風聽得此言,雖然頗為訝異,卻不怎麼感覺歡喜,於是他並不伸手拿取畫軸,卻是一握柳馨蘭的纖手,語帶責備道:「妳瘋了麼?居然還回那真龍總堂去!妳知不知道這要冒多大危險!一不小心就會沒命的!以後妳別再做這種傻事了!」
柳馨蘭見得葉沐風首先關心的不是卷軸,卻儘是自己的安危,不由好生覺得甜蜜,暗想:「他這樣待我,我便是為他死了也值得……」嘴上卻是撒嬌道:「喂……我這樣費心替你拿回來的東西……你理也不理阿?就只顧著訓我而已,我很沒面子的……」
葉沐風依然一臉嚴肅地斥責道:「當然要訓妳了!這次是妳運氣好,才沒有出上差錯,倘若妳以後又擅自做出如此危險之事,還能不能有這般好運,可就難說的很了。我好不容易才將妳找了回來,妳若有個什麼萬一,我……我……」講至激動處,居然不知如何接下。
柳馨蘭給葉沐風說得又羞又愧,嗔道:「好嘛……我答應你,以後不做這樣危險的事情了。你就別再生氣啦,換換心情,關懷一下你的禮物好不?」一面說著,一面已從桌上拿起布包,解了繫繩後,從中取出一只長形卷軸來,遞到了葉沐風的手中。
葉沐風聽得柳馨蘭一再撒嬌,心也軟了,於是收起怒容,有些無奈地說道:「唉……妳真是不愛聽話呢……」雖說如此,對於柳馨蘭甘冒大險替自己取回親父遺物一事,還是心裡感動的,於是一手握起了卷軸、一手上下左右地摸索,感覺著此物的外形何如。
葉沐風愈是摸索,愈是覺得奇怪,暗想:「怪了……印象中爹爹的『醉舞楓紅圖』,卷軸材質並無特處,不過僅是尋常漆木軸,配上一般卷紙而已。可馨蘭拿來的這幅卷軸卻非如此,不僅附的是上等琉璃軸,便連外覆裱紙也是一級特品。這是在有錢人家才會出現的卷軸質地,我們葉家莊也有形似之品,但爹爹的『醉舞楓紅圖』,根本不是出自什麼名門富家,理當不會有這樣的外觀……」
念及此點,葉沐風頓覺手中之物應當不是親爹遺物,心頭不禁有些失望。
柳馨蘭原先滿懷期待地望著葉沐風,準備迎接他驚喜萬分的模樣,但見他將手上卷軸摸去又摸來,臉面上露出的不是欣喜,卻是明顯的疑惑,不由有些擔憂,暗想:「難道我拿錯東西了?」於是語態小心地探問道:「怎麼了?察覺了什麼不對麼?」
葉沐風聽得此問,尋思道:「馨蘭替我冒了這樣大險,好容易將這卷軸取來給我,我若明白告訴她可能弄錯了,她一定十分難過,說不定還較我更失望地多。不如我先別告訴她實情,請她替我打開來瞧瞧究竟,倘若卷中確實是一畫作,畫的也是山林一類景觀,我便將錯就錯,告訴她這是『醉舞楓紅圖』無誤了。」
主意已定,葉沐風微微一笑,說道:「沒什麼,只是我才想著自己雙目見不得東西呢,妳可以替我將這卷軸打開,好好向裡瞧個清楚麼?」一面說著,一面已是將卷軸遞了過去。
柳馨蘭雖覺葉沐風似有隱瞞什麼別情,卻也沒有多問,嗯的應了一聲,握手接過卷軸,動指輕輕解開繫帶,先將卷軸小心地置放桌上,再將卷軸緩緩地向左攤將。
隨著那只明潔的紅色琉璃軸輕輕向左滾去,卷中內容也漸次地一一呈現,由於那畫幅甚長,一整個圓桌尚且容納不下,於是柳馨蘭僅將琉璃軸推至桌緣,這便沒再繼續。
柳馨蘭注目一瞧,不由大感意外,但見卷上雖是載滿圖畫,可絲毫不見一點兒山林楓景,卻是一個又一個的單篇圖畫,由上至下、由右至左地排列呈現,畫中有人無字,好似上演著什麼連環劇情,由前至後地合為一帖故事。
柳馨蘭便是不曾瞧過『醉舞楓紅圖』的真貌,此刻也已知道眼前之物絕非該圖,當場只覺大失所望,呼喊道:「怎麼這樣的?這裡邊的圖畫,不是『醉舞楓紅圖』呢!」
葉沐風早有預感,是以也不怎麼吃驚,卻是柔聲安慰道:「沒關係!反正我眼目見不著東西,便是真拿回了『醉舞楓紅圖』來,除了紀念以外也無其他用處。想妳師父密室中收藏的東西皆非凡品,現下妳雖拿錯了東西,可說不準反而拿到了什麼更有價值的寶貝。也許這幅圖畫,還是什麼名家手筆,無價之寶呢!」
柳馨蘭嘆了一氣,極為沮喪地說道:「我瞧不會是什麼無價之寶了,這裡邊的圖畫不是山不是水,不是任何特殊的景致,卻是一張張分隔開來的小圖畫,看起來像是在講故事呢。應當這世上沒什麼名作名畫,是採這樣版面的吧。」
葉沐風聽之咦了一聲,喃喃說道:「在講故事……」跟著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忽然提音說道:「馨蘭……妳能否瞧得出來,裡邊講的是怎樣故事?可否從頭讀給我聽?詳細一點沒有關係。」
柳馨蘭見得葉沐風似有興趣,也就依言照做,從右上角第一個小圖看起,按著上至下、右至左的順序,一路瞧將下去,邊讀邊道:「這些小圖旁邊都是沒有文字的,所以我就直接陳述畫裡的場景了。第一幅小圖,是一隊人馬在野間行著路,裝扮好似一般旅人過客;第二幅小圖,出現了另一隊人馬夾道阻路,其中人員好似做盜賊打扮;第三幅小圖,兩隊人馬起了衝突,盜賊頭子一刀將旅人中的帶頭者殺了;第四幅小圖,盜賊頭子又將旅人中一個小男孩打倒了;第五幅小圖,盜賊團整夥齊出,將除了那小男孩之外的整隊旅人全都殺了;第六幅小圖,那小男孩似乎只是暈了過去,讓盜賊團帶回了個好似山寨一般的地方。」
讀至此處,柳馨蘭忍不住行岔問道:「後頭還有好多幅小圖,可還要續讀下去麼?說老實話,我真看不出除了說故事以外,這畫卷有想表達什麼。」
葉沐風面呈思索,喃喃語道:「我是挺覺奇怪,以妳師父的心思,怎會在藏放寶物的地方,收入這樣一個畫卷來?會否是誰曾經告訴過他,這畫卷中藏有什麼秘密?不過……聽妳這樣讀來,畫中內容似乎真的僅是一個故事,莫非……圖像本身並非重點所在,而是卷軸他處暗藏有什麼玄機?」
柳馨蘭聽之暗暗點頭,頗有認同地說道:「的確,以我師父這樣深沉的人,沒道理放一幅毫無用處的畫卷在密室裡,定是這一卷軸的來源並不單純,讓他相信其中藏有秘密,這才始終保留此畫於石室櫃中。我便瞧瞧這卷軸中有無暗藏什麼機關。」
當場柳馨蘭便將這幅畫卷前後翻看、左右查探了好一會兒,始終沒有發現特異之處,於是她又摸了摸、敲了敲那一紅色琉璃軸,依然沒有發現什麼古怪地方,最後她乾脆拿著一整畫卷到了燈燭前面,對著光源前後照了許久,卻也是什麼記號都沒有照出。
於是柳馨蘭一臉失望地將畫拿回了桌上,語帶洩氣地說道:「所有我想著能夠暗藏機關的地方都檢查過了,我真是瞧不出這幅畫卷裡藏有什麼玄機。真是奇怪,到底我師父小心收著這畫,是為了什麼原因?」
葉沐風依然一個勁兒地思索,說道:「我想,他一定是從個不簡單的人物那兒奪得此畫,這才收之珍重。不過……那會是誰呢?」微一沉吟,又道:「馨蘭,妳可否再回頭瞧瞧那些小圖,看看作畫之人筆觸如何?」
柳馨蘭依言照做,將臉湊近一個個小圖面前,細瞧了好些時候,甚還出手又撫又摸了許久,這才終於語帶為難地說道:「沐風……不瞞你說,我對作畫懂的不多,實在不知如何品味什麼『筆觸』的。我僅能從這些小圖像中,瞧出作畫之人畫工應是不差,因為人物場景描繪地挺細挺真,不過他用的墨料品質肯定粗劣,因為這些圖畫線條,東凸一塊兒西結一塊兒的,觸摸上去實在很不平整。」
葉沐風聽之一奇,暗想:「怪了……這畫卷用的軸裱都是上好,代表畫作主人非富即貴,沒道理用的墨料卻是粗劣之品。難道……」
念及此處,葉沐風忽地心頭一緊,呼道:「讓我來摸摸這畫!」語畢,俯身上前,雙手同伸,由右上角的第一個小圖摸起。
由於葉沐風眼目失明已久,早就習慣以手代眼,指下觸覺遠較常人敏感十倍,不論摸著何物,立時便能於心中做出想像,即刻描繪出該物的形貌來。於是他這兩手十指摸將下去,觸著了畫上一個個線條突起處,當場只覺內心一片澄明,一個個影像接連現出於腦海之中,有的是文字、有的卻是人形。
忽有如此意外發現,葉沐風心中一驚,暗呼著:「難道這些凸點並非無心而致,卻是刻意為之?」,當場不由大大提起勁兒來,專注小心地按著順序一路摸將下去,緩慢慎重,點滴不漏,定要將畫上每個凸起點都摸足才罷。
原來這卷上每一凸點都有玄機,只需將每一小圖上的凸點串連而起,便可發現其中暗藏有一個人形,每一人形旁又配有一段文字,狀若人形演示著招式、文字解說著奧義,竟同一頁頁的武學秘笈一般。
於是葉沐風摸畫同時,臉上表情漸漸出現變化,先是疑惑、再是驚訝,最後更是變成了十足的歡喜。
柳馨蘭在一旁瞧著望著,愈發覺得奇怪,忍不住開口問道:「沐風……怎麼你好像十分驚喜的模樣?究竟這畫間有什麼古怪,讓你摸出了心得來?」
葉沐風停下雙手,唇邊揚起微笑,好似極有深意地說道:「誰說這畫卷中沒有文字呀?其實這畫中不但有字,而且還不少呢!」
柳馨蘭滿心不解,又再問道:「哪裡有文字?怎地我瞧不出來?」
葉沐風微笑說道:「這裡邊的文字不是用瞧的,而是用摸的!只要仔細摸過墨跡上每一凸點,將之串連而起,這便得以發現,畫中有文、畫中有畫!」
柳馨蘭心有疑惑,又是伸手過來摸畫,摸了半天,卻道:「我只摸得出這畫凸來凸去,可摸不出什麼文字圖畫呢。」
葉沐風輕聲說道:「因為妳是五官正常之人,平素時候多是依賴眼目認事,並不著重觸覺功能,難以立時便將手中之物具體化,這才無法察出畫中蘊密,這是人有一得、必有一失了。而我正因多年雙目失明,慣於以手代眼、觸手生景,這才發覺得了其中暗藏圖文,這又是人有一失、必有一得了!」微微一笑,又道:「人的得失之間,便是這樣巧妙,所以妳也不必介意此事,我相信便是妳師父高由真,定也不曾發現過此畫奧秘,這才任由此畫靜躺於密室之中。」
柳馨蘭目透欣慰,嬌笑答道:「你當我這麼小氣麼?我才不會有一點介意呢!本來我以為自己偷了個毫無意義的東西回來,覺得很是喪氣,這會兒知道其中居然另有玄機,可就有些歡喜了。那麼就你所識,這畫卷中暗載之密,足可算上什麼呢?」
聽得此言,葉沐風臉面一現光彩,語氣頗為興奮地說道:「我發現這只卷軸,不單是個故事圖集而已,它可是一部武學秘笈呢!而且……其中演示的招式十分精妙,遠超乎我一時所能想像,需得日後細細研究,這才能得以理解體會,我想……這一定是什麼了不得的武功!」
言及於此,葉沐風忍不住一握畫軸,喃喃說道:「雖然不知這畫是誰所作、為了什麼原因而作,可他定是有意掩藏秘笈真貌,只欲讓特定之人發現,其中用心之深、布畫之巧,當真叫人嘆為觀止!若非我觸覺後天特異,本也覺察不得。莫非真是天意所致,居然教我這雙目不見之人,發現了一部只有失明之人才能閱讀的秘笈?」
柳馨蘭接口道:「這就叫做老天有眼了,像我師父那樣的惡人,便是取得了這樣一幅畫作,也絲毫窺不得奧妙,儘是放在那邊毫無用處。可像你這樣正直的人,眼目失明,心地卻是光明,偏能瞧見常人所不能見,雖只接觸這畫作一時一夕,便足窺破其中玄機。所以說好人有好報,那是一點兒不錯了。」
葉沐風聽得柳馨蘭稱讚,臉容一現靦靦,微笑道:「那也是有人肯為我出生入死,替我拿了這卷寶貝出來。否則,我連此畫的一點邊兒都碰不著。」
話才說完,葉沐風牽住柳馨蘭的手,臂勁一施,一把將她攬入自己的懷裡,在她耳畔輕輕說道:「馨蘭,真的好謝謝妳。不過以後……妳別再為我冒險了。」
柳馨蘭忽受葉沐風摟住,又是嬌羞又是歡喜,嗯了一聲點頭答應後,將頭首靠上他的胸膛,嘴中雖不多言,心中卻想:「只要是為了你好,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翌日一早,葉家一行晨起趕路,七人分乘雙輛馬車,直往金鳳城方向行去,過午未久,已是回抵了葉家莊中。
葉家眾人聞訊,一一趕來門口迎接,見得二少爺平安歸來,都是心底一安,尤其葉家莊主葉守正,更是十分地欣慰歡喜。
雖然三日前葉沐風已有遣人先行返莊,回報義爹自己安危無慮的消息,可畢竟天下父母心,這樣一隔便是七日不見,葉守正終究十分掛心義子景況,這會兒終於見著他安然歸來,不由感動地幾乎不能自己,甫見得葉沐風進入莊來,便一把上前將他抱住,一面說道:「平安就好、平安就好。」一面眼眶泛著淚光,幾乎開心地流下淚來。
葉沐風但感義爹心緒激動,知曉他定為自己擔足了好幾天的心,不由又是感動又是愧疚,於是眼眶鼻首一齊紅了,哽咽說道:「義爹,對不起,孩兒讓您操心了。」
父子倆便這麼在門前擁抱了許久,周遭眾人瞧得皆是一陣鼻酸心喜,此際唯有一人心頭毫不歡喜,修長的身影遠遠站立廊上,一對眼目冷冷瞧著前頭這一對親熱父子,忿忿自語道:「愛搞失蹤是麼?那你為什麼不乾脆別回來了?」說罷逕自轉身,頭也不回地踏著大步走去了,這人正是葉家莊大少爺葉雲濤。
葉沐風全然無覺於遠處兄長的目光,始終一個勁兒地感受著葉守正溫暖的父愛,好一會兒以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輕輕脫離了義爹的懷抱,小小聲說道:「義爹……孩兒有件重要事情,非得親同您說不可,不過這兒不太方便,希望找個沒有旁人的地方。」
葉守正見得葉沐風言語認真,猜得此事與其失蹤多日之內情有關,於是點了點頭,言語慈祥地說道:「好,咱們到西南隅那間小廳去。」
於是兩人並肩同行,直朝莊內西南隅走去,餘人但覺父子倆闊別多日,重逢後自有許多親密話講,原也沒什麼稀奇,於是並不多行議論,漸漸散開各忙各去。
此刻惟有一人內心惴惴不安,纖瘦的身影逕自佇立於原處,目望著葉家兩父子離去的方向,這人正是才與葉沐風交心定情的柳馨蘭。當下她眼瞳透出憂慮,雙手不自主地交搓起來,原是內心再清楚也不過:葉沐風這會兒要向莊主說起之事,定是與己有關,不知莊主知曉了實情以後,會否容不得她繼續留莊?
約末一個時辰以後,葉沐風從西南隅小廳步將出來,緩緩行往西首那處日常練劍的中庭。
此際柳馨蘭正坐於庭間石椅上,侷促不安地等待著,她一見著葉沐風遠遠現身,便即站將起來,可不過迎出數步,卻又忽地止住,原是見著了葉沐風一臉黯然,足下踏著緩慢的腳步,異常沉重地走將過來。
柳馨蘭見得此景,一顆心直往下沉,暗想:「沐風這般不開心的模樣,定是莊主不允我留下了。怎麼辦……我得離開了嗎?雖然我並不貪戀這葉家莊,可要我離開沐風身邊……我……我已經無法了……」想及此點,一時不由悲從中來,眼眶有些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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