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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章:好事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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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好事男子
葉守正尚自思索著這名青年身分,席間沈矜玉卻已臉現惱怒,朝那青年大聲呼喝道:「李燕飛!我們開這議事大會,可有邀請你麼?你這不請自到的傢伙,卻來攪和什麼?」
葉守正聽之咦了一聲,暗道:「李燕飛?原來這年輕人,便是近一年間,忽於江湖上冒出頭來的青年好手,人稱『江湖好事者』的李燕飛?」
說來葉守正先前雖不曾見過這名青年之面,可他既身為中原正道之盟主領袖,平素對於四方消息確是極為通達,有關『李燕飛』這名字,早在一年以前他便曾經聽說,同時也對其行事作風頗有耳聞。
說起這李燕飛,乃是約莫一年前開始,才忽然於武林間嶄露頭角的年輕好手,在此之前,江湖上根本無人知曉這一號人物的存在。然而此人一於江湖上冒出頭來,名聲便傳播地極快,原是其為事作風獨行特異,時常遊走於正邪之間,容易教人留下極為深刻的印象,可這印象卻也難以說上好壞,比較貼切的說法其實該是『古怪』。
之所以說他古怪,是因為此人的行事從來只憑自己喜好,毫不顧慮江湖規矩慣例,他若瞧得順眼的事,他會莫名奇妙地現身相幫;他若瞧得不順眼的事,他也會莫名奇妙地出手相阻。
是以,要說李燕飛這人為『邪』,其實他從來也沒做過什麼歹事惡事,可要說李燕飛這為人『正』,他又好像說不上什麼行俠仗義,僅不過是憑隨著他自己的好惡而為罷了。
總之,只要李燕飛心感興趣,再大再小的事他也可能插上一手,大至人命關天、小至雞毛蒜皮,全不出他管事範圍。是以正道眾人向來對其褒貶不一,甚則貶還高過褒些,給他呼了個『江湖好事者』的稱號,那是暗指他並非『好打抱不平』,卻是『好多管閒事』了。
如沈矜玉之所以會識得這李燕飛,便是因為他九個多月以前,看中了一名鄉下美姑娘,有意採積極攻勢誘得那姑娘與己相好,卻逢李燕飛無端現身阻擾,指著沈矜玉的鼻子斥道:「沈大少,你一年多前才收得一個北方美人,約定了什麼山盟海誓,未久便因心生厭膩而棄了那美人,惹得人家姑娘傷心斷腸的,你也不予安撫善後,害得那姑娘幾乎尋死。現下你竟又要故計重施,再騙入一名美人,可羞也不羞、知恥不知恥呢?」
當時沈矜玉聽了可惱著,但想豪門公子多情風流又非稀奇罕事,天下間也不單是他沈矜玉如此而已,只要美人情願、公子開心,又有那個外人能夠說話?更何況那李燕飛與己素不相識,卻來插手管這閒事作何?
於是兩人一言不合,當場便大打出手來,二人過招間,李燕飛使的拳腳甚是平凡,可其一身輕功實在太過精奇,攪得沈矜玉暈頭轉向,最後胸口還給中了一拳,咳吐出幾口鮮血。然李燕飛得手後也不追擊,僅只落下一句:「沈大少,你需得明白,多行不義必自斃!」這便遠走地不見蹤影了。
沈矜玉受傷後調息了好一會兒,卻還是往找那名美姑娘去,豈知一上門便給那姑娘的老父拿著鐵棍趕出門去,一面罵著負心薄倖名,一面嚴斥沈矜玉莫再擾他女兒,否則他這老父便要拼命。
沈矜玉給人罵得狗血淋頭,還被狼狽地趕了出來,初時有些莫名其妙,念頭稍轉後即已明白,這準是那好事男子李燕飛搞的鬼,事先向那美姑娘一家報的信,將自己早前始亂終棄的事給抖了出來。
沈矜玉求美碰壁,也不再上門自討沒趣,但想天下美人之多,又豈非要這朵鄉下花兒不可?只是從此他對那『江湖好事者』李燕飛,便留下了極為深刻的負面印象,但覺此人『好管閒事』之名果非浪得,竟連別人的風月情事也要插手一管?
也便因此舊仇,這會兒沈矜玉忽見李燕飛不請自到地現身廳間,立時大起惱怒厭惡,極不客氣地直向李燕飛咆哮起來。
但聞沈矜玉沒好氣地呼出李燕飛之名,葉守正心知沈矜玉當是與李燕飛照過幾面,且還可能與其結有什麼樑子,一時甚感心奇,不禁往李燕飛身上打量了幾眼,尋思著:「聽聞這李燕飛身手很是不錯,尤其身負之輕功『燕凌空』更是高強厲害地緊,不過拳腳上卻儘是使些習武之人皆識的基本功夫,似是有意隱藏真正師承一般。看來此一傳言當真不假,居然他能無聲無息地入我葉家莊中,卻不驚動滿莊連同賓客在內的數百好手?」
葉守正微一沉吟,又想:「不過……他不請自來參與這場議事大會做何呢?而且……還對各派尋找『六合神功』之徒勞無功頗有不滿,莫非……他知悉其中什麼內情麼?甚至……他的輕功『燕凌空』,便與六合神功中的『六合輕功』有關?」
便在葉守正思緒來去之際,李燕飛已是出言回應了沈矜玉,他併起雙指觸了觸額旁,又比了比沈矜玉,好似在向其打上什麼招呼後,提音說道:「沈大少,咱又見面了!怎麼最近沒去『百花樓』啦?終於也厭膩那兒的姑娘了麼?」
這『百花樓』可是揚州最有名氣的青樓,平素接待的貴客,可不乏武林中的豪富顯達,甚至一些名門子弟,私底下也很是賞光,只不過『百花樓』立業有道,並不會對外揭露罷了。
而『金笛玉郎』沈矜玉自命風流,這『百花樓』一地確是常常光顧的,但這終究不是什麼上得了檯面的光彩事,此時當著廳間群豪之面,給李燕飛這樣語帶戲謔地提及,不由教其大為光火,雖不明那李燕飛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總也要先極力否認再說。
於是沈矜玉漲紅了臉面,怒道:「混帳!什麼百花樓千花樓,誰知道你在瞎說什麼?」
李燕飛哈哈笑了兩聲,提音說道:「誰不知道你『金玉其表』沈大少風流倜儻,素好聞香近花,那揚州『百花樓』百美集聚、遠近馳名,可是沈大少南遊時尤愛流連之地,幾乎視之如同行館一般,沈大少現下卻說不知『百花樓』為何,簡直就似不承認自個兒的家一樣,未免也太翻臉無情。」
李燕飛此語甚是不堪,還將沈矜玉的稱號『金笛玉郎』胡亂改名,換作了『金玉其表』,而『金玉其表』下接何辭,自然無人不曉,那可是極其糟糕的稱呼了。
當場沈矜玉聽得一臉惱怒,大聲斥道:「誰叫做『金玉其表』了?混帳!明明就是『金笛玉郎』!」
要知『金笛玉郎』原是江湖人士封予沈矜玉的一個美稱,意指其外貌俊逸又精通吹笛,本不宜由沈矜玉自喚出口,以免顯得受稱者過於膨漲自大,可眼下沈矜玉給李燕飛幾句話說得十分惱火,激動之餘也顧不得這許多,只想速替自己正名,甩開『金玉其表』這十足難聽的稱呼。
誰知李燕飛好似故意與沈矜玉過不去一般,當場「啊哈」了一聲,雙手一拍,順勢接道:「沈兄說的沒錯,『混帳明明就是金笛玉郎』!」微一頓聲,又道:「話說那什麼玉郎的,仗著自己貌好多金,平素聞香沾花不說,便連『百花樓』裡一名賣藝不賣身的紅牌,也想用強沾了,這不算混帳卻算什麼?但不知你『金玉其表』沈大少,和那『金笛玉郎』認不認識、相不相熟呢?」
李燕飛這話雖說得顛來倒去,可明耳人稍一理緒,便聽得懂其言中之意,乃是暗指『金笛玉郎』沈矜玉不僅素好光顧揚州青樓『百花樓』,更還曾欲強摘樓中一花。這對一位名門領袖來說,可是一項極為不堪的批評指控,教席間群豪聽之不由議論紛紛,一時目光全往沈矜玉身上投去。
沈矜玉臉面一陣青一陣白,氣得全身都在顫抖,一手緊握拳,一手出指比向李燕飛,厲聲責道:「住嘴!李燕飛,你這莫名奇妙的傢伙,不准你再胡言亂語下去!」
李燕飛嘿了一聲,冷笑說道:「我是胡言亂語麼?『百花樓』的第一紅牌『胭脂』姑娘,沈大少之前不是喜愛地很麼,現下難道要說不識了?想你在她身上先後砸下的銀兩,沒有上萬也有成千了吧,以為這樣便足買去一名女子的清白……」
沈矜玉聽得李燕飛此言一出,卻是不怒反驚,心頭暗暗呼道:「怎麼回事?這傢伙竟連『胭脂』的事情也知道?難道那時暗中出手壞我事,並且將我打昏的高手,便是他李燕飛?」
原來沈矜玉自許風流不凡,平素不僅喜好美人,更好懷才善藝的美人,那『百花樓』的第一紅牌『胭脂』姑娘,正是一名樣貌與琴藝同樣出類拔萃的絕色美女,惹得沈矜玉好不喜愛,每至『百花樓』總要灑錢捧場,包下『胭脂』幾個時辰。
可這『胭脂』姑娘,卻是能瞧不能碰的,便是捧得再久的場、花得再多的銀兩,她也是不讓恩客觸身的。本來沈矜玉還耐性子,總想自己外貌家世皆屬一流,瞧在『胭脂』眼裡定屬與眾不同,日久總能打動她的芳心,教她願意許身以報。誰知那『胭脂』堅守清白,總是不讓沈矜玉得逞,終於沈矜玉也失去了耐性,竟在一次酒醉後失去理智,意圖強佔胭脂的身子。
那時卻不知何方高手忽然介入,撲熄了燈燭,於黑暗中痛打了沈矜玉一頓,當時沈矜玉毫無還手餘地,轉瞬便給打得七暈八素,當場昏倒過去。待到沈矜玉清醒過來時,竟發現自己給人剝光了衣服,掛在一處荒郊樹上,模樣極其狼狽,至於胭脂與那位不知名的高手,早已不見跡影。沈矜玉得了教訓後,心底常有陰影恐懼,自此『百花樓』一地再也不敢涉足,『胭脂』姑娘更是找也不敢找了。
一直以來沈矜玉不曾忘卻此事,每想及當時那名高手的來去如鬼、出手如神,總有些餘悸猶存,雖然十分想弄清究竟,可又不好明言白辭地向誰探問,以免扯出了自己意欲強辱胭脂的醜行。
時隔三月,這會兒在葉家莊大堂之上,沈矜玉忽然聽得李燕飛提及此事,不由心中一駭,暗想當初那位黑暗中的高手,難道便是眼前這好事男子李燕飛?然以沈矜玉再早之前與李燕飛照面交手的經驗,那李燕飛除了輕功異常特出之外,其他拳腳甚是平平,莫非當時僅是其刻意掩藏實力罷了?
念及此處,沈矜玉心起一陣莫名恐懼,暗想:「究竟這李燕飛是何方神聖?似乎他的武功遠比我原先想像還高……且為什麼他好似對我一舉一動瞭如指掌?難道他一直有在暗中監視我的作為,可我居然毫無所覺……莫非除了胭脂的事外,他還知曉我更多醜事?」
沈矜玉愈思愈驚,不由背上額上冒出了涔涔冷汗,雖覺這李燕飛實是莫測高深地緊,可又想自己若不出言抗辯,豈不等同當著滿廳群雄之面,承認了李燕飛所言為真,承認了自己曾想強辱胭脂之事?
於是沈矜玉又是伸手指向李燕飛,怒目斥道:「你說什麼胭脂、什麼水粉的?我一點兒也不認識,你別在這兒血口……血口噴人!」話至最末,居然聲音有些不自主地顫抖起來。
李燕飛聽得沈矜玉堅持不認,待要再出言舉證,此時右列席間卻忽地站起一名身形健壯的中年男子,八字眉、方字臉,衣著一襲黃綠色緞袍,兩鬢黑鬚濃密,瞧上去氣態甚是威武,乃是『天龍幫』幫主『千山龍吟』華千山。
華千山一起身來,立時朝李燕飛一個大動作揮手,嚴詞呼喝道:「夠了!李燕飛,大堂之上,你儘提些不相干的雜瑣事做何?在座眾英雄,之所以齊來參加這場議事大會,為的是共議江湖大事、武林大道,可不是來聽你這好事閒人,隨口胡扯哪家煙花女子怎生如何!你若只為搗亂而來,現下該要識相住嘴,並且速速離去!」
原來『天龍幫』與『凌飛樓』素有往來,而『天龍幫主』華千山與『凌飛樓主』沈矜玉也因之交情匪淺。華千山早已知曉自己這朋友貪好美人的性子,因此這會兒他聽聞了李燕飛出言訴罪,又見沈矜玉反應緊張,內心已然猜得:那李燕飛所言多半不假。
可沈矜玉既身為一派之長,終究不能當著滿廳英雄之面,承認自己曾犯的醜行,即便李燕飛再怎麼指證歷歷,沈矜玉硬著頭皮也非得否認到底不可。
華千山江湖老練,自然已是瞧清此點,於是主動挺身站起,出言斥責李燕飛存心搗亂,該要立即住嘴為是,藉此以幫得沈矜玉這位好友。否則任由兩人言語交戰下去,李燕飛順勢愈抖愈多,沈矜玉卻不一定有法自清,到頭來只會讓沈矜玉的處境愈發難堪而已。
李燕飛聽得喝斥,立時轉首朝華千山瞥來目光,又是一個比手招呼後,提音說道:「原來是『天龍幫』的『千山蟲吟』華幫主!失敬失敬。聽說『天龍幫』最近好生興旺,一筆買賣十五萬兩銀便入袋了,當真風生水起,運來擋不住阿!」
華千山聽得李燕飛居然也將自己『千山龍吟』的稱號給胡亂改了,神色微微一變,顏面上一條大肌肉不自主地抽動了幾下。
可華千山畢竟是老江湖,不似沈矜玉那般年輕易怒,於是心神一定,裝作沒聽得『千山蟲吟』這一改稱,語氣冷淡地回道:「好說。『天龍幫』生意一向不差,卻也沒什麼得意,多蒙各方朋友照顧罷了。」內心卻想:「我『天龍幫』近來確實進帳不少,不過單一筆便值十五萬兩銀的買賣應是未有,卻不知這李燕飛在胡說什麼?」
李燕飛呵呵笑了兩聲,說道:「華幫主自謙了,前一陣子雍北一名巨商富賈,有一趟三十萬兩的鏢銀要北上,他顧足了近地二十餘出名的鏢師,連同府內多名武師一同護鏢,以為如此便萬無一失了,誰知半途仍遭一夥盜賊勁旅劫走,並造成隨行所有人員非死即傷。結果那富商不堪損失,找上你『天龍幫』,希望貴幫仗義相助,代為追回此鏢,事成之後並願以五萬銀兩報償。結果你『天龍幫』好大能耐,居然三天之內便搜得了那夥盜賊下落,追回了三十萬兩鏢銀的一半,將十五萬兩還予了那富商,且堅持只收一萬兩銀子作為酬勞,當真重情重義,十足對得起朋友!話說天龍幫如此大為,實可在功勞簿上記下一筆,然方才輪到各派舉事報訊時,華幫主卻對此案隻字未提,真又是淡薄聲名,毫不居功了!」
李燕飛這段話處處褒揚,直將華千山捧上了天,華千山雖然滿心皆是得意,卻也並不表露太多神氣,眉色微微一揚,平聲平氣說道:「這也沒什麼,那名富商本與我『天龍幫』有些交情,既是朋友有事相求,出手援助本屬敝幫義不容辭之事。」內心卻想:「原來李燕飛這個冒昧傢伙,也是會說人話的。」
李燕飛聽言又是一拍雙手,提音說道:「好一個天龍幫!好一個義不容辭!」微一頓聲,又道:「不過說也湊巧,正逢你『天龍幫』追回那三十萬兩鏢銀未久,貴幫建於『西定河』南岸的一座秘密寶庫,也悄悄儲進了幾批珠寶金元,算一算總價值正是接近十五萬兩銀子,與那富商未追回的鏢銀數目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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