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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二章:各有心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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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各有心眼
接下來數個時辰,數名鏢師便按局主吩咐,一一將賊匪自囚處提出,再帶往小房中受審,由於審訊開始之時,鏢師皆需退出房中,因而縱是往返押賊了十餘趟的鏢師們,亦不清楚這些賊子究竟接受了局主怎樣的訊問。
雖然賊人數目僅有不到三十,然因採個別質問的方式進行,每一場審問又都不是一時三刻便了,以致整個審訊流程,由開始乃至結束,幾乎花費了近半日時間,期間房中三人未曾歇息,便連午膳也捨棄不用,如此不休不食,終於在接近日落時分,完成了所有訊問,三人先後步出小房。
洪總鏢頭出了房後,立下命令,要鏢局所有人員皆往中央大廳集合,並請兩位資深鏢師,一併將賊團中的那名二當家提來。
鏢局眾人於大廳中聚集,議論紛紛,都在猜測局主這麼限制大夥兒行動,究竟所為何事,其中幾名腦筋快的鏢師,已將局主此舉與逐一審賊的作為連繫起來,約略便猜得了其中內情,只是這種出了奸細之事,也不好左右嚷嚷,於是知情之人都是一臉不安,悶悶地不大說話,至於其他不明白的,則是四處找人交頭接耳,想要問出什麼究竟來。
不一會兒,洪總鏢頭帶同于葉二人入到廳中,洪總鏢頭站定於廳前中央,容色嚴正地朝眾手下環視去;于葉二人則是立於廳右,于展青面態沉凝,目色深幽卻似平靜無波,葉可情卻是一臉好奇,眼珠子不住地在那兒溜轉。
洪總鏢頭眼光掃遍各屬下後,朗聲說道:「幸得各位兄弟努力,昨晚之役一舉成功,不僅大破賊團,更將前日遭劫的財貨追回大半。」言及於此,稍一頓聲,提音又道:「說來昨晚行動能夠有此成功,最應該感謝的,是來自於葉家莊的于展青于少俠,為我們出計犯險、深入賊窩發難,才教這群狡匪最終難以兔脫,可說是幕後最大功臣!另外還有一位女俠,也使上了力,一齊冒了這個潛入敵營的大險,說來都是我們『鴻圖鏢局』的大恩人!」一邊說著,一邊展手示往于葉二人去。
當下,鏢局眾員間響起一片鼓掌喝采,于葉二人同時拱手應禮。于展青淡淡一笑,面態十分平靜。葉可情卻是眉開眼笑,雀躍之情盡溢於表,只因得以「女俠」之名受人當眾表揚,實是她期盼已久的夢想,是以雖知自己貢獻無幾,仍是不禁感覺興奮。
采聲甫畢,洪總鏢頭臉容登時轉為嚴肅,沉沉說道:「賊團得破固然可喜,不過,同時卻也有一件令人痛心疾首的事情……那就是,我們鏢局裡居然出了奸細,事先和那些賊子通風報信,害得兩位大恩人遭遇險境,委實慚愧!」話及於此,音腔驟提,朗聲忿道:「回想先前四次丟鏢,當也是因內奸從中使鬼,才教那些賊子能夠輕易得手,且還奪去了我們五位兄弟的性命,著實可恨可惡!」言至最末,目光中透出悲憤之色。
此語一出,所有手下盡皆譁然,面面相覷,神色既是驚愕且是疑惑,但想『鴻圖鏢局』眾員,都是資歷匪淺,幾年來在無數趟走鏢中,共歷過不知多少危險,卻有誰將良心給狗食了,做出這種出賣鏢局、出賣夥伴的事?
只見洪總鏢頭面色一暗,長嘆一氣後,搖頭說道:「涉及自家醜事,我自認不能平靜以對,為免情緒擾智,有失公允,這揭發奸細一事,我決定委由葉家莊的于少俠全權執行!」說罷,側首朝于展青點頭示意,做出一個請迎的手勢。
當場廳間又是一陣騷動,眾人聽得總鏢頭說及「揭發奸細」四字,莫不驚想:「看來奸細正在我們這群人之中,且依總鏢頭之意,是要於此當眾揪出!」
但見于展青緩緩走出,抱拳環禮後,沉緩說道:「各位好漢得罪了。其實在下與各位相處未久,已可深感諸位對於鏢局之忠義、袍澤之情重,要說當中出了內奸,真是一大污辱。然而……正因為諸位好漢一直以來同生共死、情比手足,其中任一內賊的存在,才更加不可容許、更加難以原諒!是以……在下冒昧,承下總鏢頭之託,於此需得抓出此賊,莫讓他再辱了各位好漢、辱了『鴻圖鏢局』。」
于展青這段話說得雖沉雖緩,卻是十分鏗鏘有力、切情順裡,教原先鏢局眾員中,尚在私下議論者,聽之卻也不禁微微點頭。
於是于展青微一顧望,見得無人發起異議,便又沉沉續道:「根據在下所見,那名內賊所通消息,是直接上呈賊窩大當家去,想來那大當家定是知曉該名奸細身分了,不過……那賊首昨晚便已身亡,如今我們只能藉由其他賊子之口,供述出鏢局內賊為誰,我與總鏢頭這大半天的提人審問,實際為的便是此事。然而此奸細行事隱密,恐怕一向僅與單一對象通息而已,以致我們所擒眾賊之中,竟無一人知曉其名……」聽至此處,眾人又是交頭接耳,一陣低論。
于展青稍一停聲,眼神一循左右,續道:「好在,總算也有那麼一點線索浮出,我們套話套出了那賊夥中的二當家,曾經依稀瞧過該名內賊與首領會面之景。所以,總鏢頭已遣人將那位二當家給押了過來,候在廳外,此刻,我便要讓他進來,親自指認出那位『鴻圖鏢局』的內奸!」
說罷,于展青向洪總鏢頭微一點頭,洪總鏢頭即以雙掌拍了兩響,一旁廳門跟著讓人推了開來,兩名身著武服的中年鏢師,押著一名身穿無袖皮衣的壯漢走入。
此壯漢生得方臉扁唇,粗厚的兩臂上紋有刺青,正是賊夥中的那位二當家,此時他雙手給綁在身後,一路被人押進廳中,雖然眼下處境狼狽,面上仍滿是倨傲之色,一當望見于展青出現眼前,目中立時透出兇光,似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一般。
兩名鏢師將那二當家押到廳前正中,于展青隨即走近,行禮示了一意,兩名鏢師便鬆下手來,不再抓著那二當家,左右退往一旁。
于展青朝那二當家凝望片刻,說道:「先前你說,你姓賀,名叫四虎,是不?」
那二當家哼了一聲,昂然答道:「老子賀四虎,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有什麼好說不是的?」
于展青點了點頭,又問:「那麼一直以來,你身為你們窩裡的第二號人物,地位僅在方秋恨之下,是不?」
賀四虎頭一撇,粗言道:「關你屁事!要殺要剮,就痛快點,別婆婆媽媽地說些廢話!」
于展青淡淡一笑,搖頭說道:「賀當家何必這麼大火氣?早先你和我們於室中私談時,不是說好條件,只要你肯替『鴻圖鏢局』指認叛徒,洪總鏢頭便願放你一條活路,現下怎地又要人殺你剮你了?」
賀四虎聽之只覺莫名其妙,暗想:「這傢伙在說什麼東西?那時我被帶入房中,他問了一堆狗屁問題,我根本沒搭理過任何一句,哪裡有和這傢伙談了什麼條件?又何時說過我要替這蠢鏢局指認叛徒?」
賀四虎不明所以,只覺滿心不耐,於是呸了一口,不屑道:「臭小子,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也不想懂,你儘管去自說自話,我只當是耳邊搔癢。」跟著下巴一揚,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于展青不以為意,仍是說道:「賀當家不肯承認先前約定,是否嫌我們開的條件不足,眼下想要翻悔?那好,除了放你自由以外,我願替你向總鏢頭請求,另外答應贈予你三千兩銀。」
此言一出,廳間立時低論紛紛。鏢局眾員本不知總鏢頭與于展青二人,早先是和賀四虎私下談了什麼,這會兒聽得此語,不禁皆覺不妥,但想這賀四虎可是賊群領頭人之一,就算是為了得知內賊身份,也不該答應將他輕放,更別說是要另贈酬金。
當下便有多人直朝洪總鏢頭望去,想要瞧瞧他有什麼反應,卻見總鏢頭臉容無甚變化,視向于展青的兩道目光中,似乎深蘊信心。
面對于展青之問,賀四虎僅是哼了一聲冷笑,一字也不回應,但覺這麼雙手遭縛地站於此處,有些莫名煩躁,於是扭動了幾下身體手臂,卻忽覺腕間一鬆,不禁有些吃驚,心道:「怎麼回事?這繩子竟然沒有綁實,似乎可以輕易掙脫?按理說,將我上綁的鏢師,應當不會犯下這種錯誤才是……」驀地起了一念,暗想:「難道……難道這並非錯誤,卻是那鏢師刻意為之,以利我能夠尋隙脫逃?這麼說來,當初那替我上繩的鏢師,正是那名鏢局叛徒,也是與大哥暗通信息之人?他之所以不將我雙手綁實,是想暗中助我逃脫麼?」
原來那名鏢局奸細,一向只與方秋恨通息聯絡,便是賀四虎身為賊窩中的二當家,也並不知曉其人身份面貌,只大約知道『鴻圖鏢局』中存有方秋恨的內應而已。直至此時,賀四虎驚覺手上繩索為人刻意綁鬆,左思右想,只有那名內應可能作出手腳,這才因此對其身份有了猜測。
賀四虎驚訝之餘,逃生之念已是轉了幾轉,思道:「以這繩索綁縛情況,我要掙脫不算難事,不過這裡敵人眾多,我又有傷,硬拼絕無勝算。唯一方法,便是設法抓個人質入手,好讓其餘敵人不敢靠近,我再挾持著他離去,直至安全之地……不過,要成功挾得人質,首先我得誘人近身,且必須取得一把利器,我該怎麼做好?」
于展青見賀四虎始終不回話,提音又道:「賀當家,那時在小房中,你說你曾於遠處見過首領與那鏢局內賊會面的景況,雖然印象模糊,可只要你當面見著此人,依舊有法認出。那麼……現在就請你看清楚在場每一人的臉面,明確指認出那名內賊為誰!」
賀四虎聽得此言,心中生了一計,暗想:「這傢伙說什麼我見過那內賊與大哥會面的鬼話,當真莫名奇妙!不過……既然他一口咬定我識得那名內應,我便不妨加以利用,藉口需於近處看清臉孔,要求每個敵人輪流上前供我指認,我再尋個容易偷襲的目標下手,奪兵以挾。」
於是賀四虎終於開口,順勢答道:「不錯,我確實遠遠見過那名內賊身影,雖然記憶有些模糊,但只要重見其人,還是有幾成把握認出,不過,在我認出那人之後,你們定得按照約定,不單放我離開,且需加贈我三千兩銀。」心中想的卻是:「鬼才相信你真會留我活路,老子要用自己的方式離開這裡!」
于展青點了下頭,語態篤定道:「放心,只要你確實指認出那內賊,我們一定遵守約定,放人贈銀。」
賀四虎一口回道:「很好,夠爽快!」說罷,便往站立面前的鏢局眾員一一射去目光,神色很是投入,好似極為認真地在那兒辨認面孔,實際卻是審慎地在觀察著每個人員形貌,要想找出一個最可能偷襲得手的對象。
賀四虎的目光由右至左輪流投去時,每一個正被他瞧到的人,都是一臉緊張之色,大多心裡皆想:「倘若這傢伙眼拙瞧錯了人,或是根本存心誣賴,硬要認我是那內賊,可怎麼辦?還以為于少俠智計過人,沒想到竟會提出這笨方法,萬一卻讓這賀四虎陷害好人,可要如何洗冤?」
賀四虎看望許久,見著角落站著五名衣著麻衫短褲的男子,穿戴明顯與鏢師不同,看似擔任腳夫工作之人,心念一動:「這種為粗工者,八成武藝不精,身手定比那些鏢師們遜色多了,要想偷襲得手,應非難事。」於是細細再瞧,見著其中四人,一身上下並無佩帶任何兵器,可餘下一名四十歲左右、臉貌無奇的男子,腰間倒是繫著一柄短刃,不由為之一喜,暗想:「我還擔心這些腳夫身上沒有兵刃,這傢伙腰邊有柄短刀,卻正方便供我奪來使用!」
賀四虎心裡已有主意,便故意擺出一臉思索困惑的模樣,朝于展青說道:「我這樣看過去,是見著了幾個模樣相似的,不過隔得遠了,實在瞧不仔細,分不清究竟誰是那名內應。不如你叫他們一一上前,以便我將臉孔特徵辨認得更加清楚!」他想既然要裝作辨人未清,便不能直接點中那名腳夫,需得先喊幾個臉廓稍微接近的,要他們輪流上前,再順勢將那目標男子包括進去。
于展青聞言,點了點頭,同意道:「好,你儘管點出你要的人,他們自會走近到你面前。不過……為了不讓那內應預先有所防備,你莫要一次便喊出所有可能者,需以一回僅點一名的方式,讓人上前供你細認。」說罷,轉頭便向鏢局眾人道:「各位英雄,為了避免誤認,必須讓這人證,將所有嫌疑者瞧得仔細,是故需請諸位配合,等會兒若有被點中者,一一上前受察。」
聽得此言,鏢局眾員多半心想:「沒做的事便是沒做,倘若這賊子是真心要替鏢局指出內奸,就算一時眼花點中了我,我光明磊落,也無啥好畏懼上前;就怕這賊子存心擾亂,蓄意要認一個清白之人為奸,到時真賴上我,可就百口莫辯了。」雖有此慮,可憂心此時提出異言,反教他人懷疑自己是做賊心虛,這才不堪指認,是以大多數人雖皆面有不安,卻始終無一出聲反對。
於是賀四虎便按計畫,開始點人上前,他不一開始就針對目標,卻將下巴朝前揚了揚,對著一名亦是臉貌平凡的鏢師說道:「喂,那手上繞著花繩的,就是你了,瞧你有些面熟阿,上前來讓我認識認識。」語態很是浮囂。
那鏢師見給點了中,甚感驚錯,先是愣了愣,再是鼻中哼出一氣,不屑道:「你們這些為非作歹的賊子,我生平尤其痛恨,要說我是內應,當真見鬼!」說罷,大步走上前去,止於賀四虎三步之前,又道:「就讓你瞧瞧清楚,莫要看走狗眼!」
但聞這鏢師語出不遜,賀四虎心中暗罵:「他娘的,說我是狗,信不信我真指認你是內賊?」
饒是賀四虎如何不滿,可為了不打亂自己計策,終究不能胡亂認人為賊,於是他朝那鏢師一陣打量後,猛搖了下頭,呿了一聲道:「回去回去。我瞧你一臉蠢的,和我印象中那內應的精明之樣不同,所以肯定不會是你。」
那鏢師眼一瞪,呸了一口道:「你這狗眼瞧不清人貌,狗嘴更吐不出象牙!」跟著便一臉惱色地退回群人之中。
跟著賀四虎又先後指認了兩名鏢師上前,都是注目片刻之後,順勢再予譏嘲一番,這才將人否認駁回。
眾人見得賀四虎行為狂妄,都是心頭一把怒火,暗罵:「這賊子哪是真心想要認出咱鏢局的奸細?根本存心羞辱人才是!于少俠真是昏頭了,既然會與這種人定下約定。」
賀四虎見辱人也辱得夠了,暗算已是自己行動時機,於是雙手悄悄在背後鬆了綁縛,下巴又是一揚,朝那腳夫模樣的攜刃男子喊道:「喂,那粗衣俗鞋的,就是你了,我愈瞧你愈是可疑,上來給我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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