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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九章:中毒愈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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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中毒愈深
卻見易老大自手中黃綠色囊袋,灑出五六種顏色的物體,有米白色的粉末狀物,有淺紅色的煙霧狀物,有黃稠色的液體狀物,有藍紫色的薄膜狀物,有青綠色的顆粒狀物,更有銀灰色的凝膠狀物。
袁翩翩是背對著易老大飛身而去,撲在李燕飛的面前,所以這些五顏六色的毒物,沒友直接命中她的頭臉,卻是一股腦兒全灑在了袁翩翩的肩背腰上,當場發出嗤嗤聲響,且引煙硝陣陣,袁翩翩眾毒上身,萬痛鑽心,當場「啊」的慘叫一聲,跌落下身。
李燕飛見狀大駭,驚喊一聲道:「翩翩!」忙搶上身去,伸長了手,一把攙住了袁翩翩的臂處,同時間另一手劈出一道渾雄氣勁,重重擊在易老大的心口之上,叫他慘呼一聲後,吐血斷息在地。
李燕飛心焦於袁翩翩的狀況,殺盡敵人後即不再理會,忙將袁翩翩身軀抱近,急聲問道:「翩翩,翩翩,妳怎麼樣?」
袁翩翩臉容痛苦,卻是勉力說道:「李大哥……你別……你別碰我,這賊子拿的是我……我之前丟棄的那袋毒物,裡頭全是毒宗……毒宗的厲害毒藥,你若沾上……也要……也要中毒。」
李燕飛自不會放下袁翩翩,他審視了袁翩翩全身上下的毒侵之處,小心避過接觸之後,仍是將她抱在懷裡,焦急問道:「翩翩,妳中了囊裡的多少毒物?妳身上可懷有這些毒物解藥?」
袁翩翩仍是臉容極為辛苦地,續斷說道:「我中了六種毒……我沒有……沒有解藥,毒宗裡毒藥易取……解藥……解藥卻要掌門賜予,我當初沒法……沒法那麼容易帶出來……」
李燕飛忍不住責道:「妳自己都知道沒有解藥,幹麻這麼莽撞,衝出來替我擋?」實際內心又是疼惜又是感激,他知易老大方才那一手來得突然,倘不是袁翩翩以肉身替他擋下,他實也沒有把握,自己可以完全避過。
袁翩翩卻是勉強擠出一絲苦笑,說道:「這是我活該……這些毒藥也是我……我帶出來的……活該我自己承受……」她適才確實沒有想的太多,沒有想到衝動跑出來的後果,她一心只明確一個想法:不能再讓李燕飛,因為她的毒宗毒藥而受害。
李燕飛焦急又問道:「那妳告訴我,妳中的這六種毒藥各叫什麼名字?我身上帶有許多盧神醫贈予我的仙丹妙藥,其中一半都是具有解毒功效的,或許能有幫助。」
李燕飛自與盧神醫重逢以來,自他那兒獲取不少奇藥,從此行走江湖,確實沒再擔心遭人毒害過,只因盧神醫曾經跟他保證過,這天下間除了已經遭滅的「毒宗」一門外,絕對沒有任何他種毒藥,是他的幾樣神丹解不了的。
是以,李燕飛長久以來,確實不曾擔心過敵人的放毒暗算,因為他知曉「毒宗」之人幾已死盡,從此要在江湖上遭遇自己解不了的毒藥,可能性趨近於零,以致他往往不會特別防備這一方面,先前才會中了袁翩翩的「棄功散」,驚覺竟是自己無解之毒。
熟料才幾日間,毒宗的毒藥竟又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雖然中毒的不是他,卻是他不能不去關心之人,於是他殷殷切切,只盼詢問出的毒藥之名,皆會是盧神醫的藥丹可解者。
袁翩翩痛苦已極,仍是強撐答道:「我中的毒,有寒凝心脈的『寒冰入髓』……有麻痺眼睛的『紅魔障』……有腐蝕筋骨的『蝕骨黃湯』……有萬痛鑽心的『藍珊瑚』……有亂人神智的『青面獠牙』……有阻絕呼吸的『銀之血』……」
說此話時,六種毒藥已漸在袁翩翩身上開始作用,「寒冰入髓」令她全身發寒顫抖,「紅魔障」讓她視力開始模糊,「蝕骨黃湯」在她肩頭侵蝕起一片灼熱刺痛,「藍珊瑚」教她萬般心痛如絞,「青面獠牙」使她意識昏亂模糊,「銀之血」致她呼吸漸重困難。
李燕飛知曉袁翩翩的毒性發作,遲怠不得,忙自腰帶中取出盧神醫所贈予他的「至寶丹」、「紫雪丹」、「安宮牛黃丸」、「天山五仙膠」等解毒開竅聖藥,餵食袁翩翩而下,先穩定她的呼吸循環及神智髓海為上。
跟著李燕飛略一展功,抱著袁翩翩到了道旁叢中,掀開她的衣襟,露出遭「蝕骨黃湯」侵覆腐蝕的一片香肩,再自懷中取出「生肌玉紅膏」來,替她整個抹上。
袁翩翩神智迷亂之間,給李燕飛掀衣接觸,雖覺羞不可抑,但眾毒侵害之下,苦痛交加,卻也想不了這麼多了。
李燕飛將盧神醫所予之各種內服外用解毒藥盡皆施用後,一面緊密觀察袁翩翩反應,一面內心思索琢磨:「根據神醫曾經指導過我的藥毒知識,在這六種毒藥當中,「至寶丹」、「紫雪丹」、「安宮牛黃丸」三藥合用,當可解「青面獠牙」及「紅魔障」之毒;「天山五仙膠」則可解「銀之血」之毒;至於「蝕骨黃湯」,我以「生肌玉紅膏」這麼覆上,漸漸也能中和毒性,且使肌膚不留痕跡。」
李燕飛目透關心,瞧望了袁翩翩眼神似有重回清明,可一身仍然發抖厲害,一手仍然揪心痛苦,又思忖著:「翩翩在服了我的幾種丹藥之後,性命應當無礙,但神醫曾經說過,天下間尚有五種毒藥他不知解法,全是毒宗掌門王熙呈研製之物,其中『寒冰入髓』及『藍珊瑚』就各是其一,這兩種藥雖不致命,可會讓中毒者萬般痛苦,生不如死。」
於是李燕飛替袁翩翩將衣穿妥,柔聲問道:「翩翩,妳有覺得好一點了麼?六種毒藥當中,應該有其中四種,在我用藥之後,毒性會慢慢消褪。」
袁翩翩臉容確實已較原先輕鬆一些,神智也漸恢復正常,音聲略顫地回道:「我有……我有比較好些了,就是……『寒冰入髓』的絕冷……以及『藍珊瑚』的椎心絞痛…….還是存在……」
李燕飛臉容又有些焦憂說道:「我知道,但這兩個毒我沒辦法解,妳雖沒有身懷解藥,卻是否知曉解藥如何製法?我可以去尋找藥材,替妳將解藥做出。」
袁翩翩點了點頭,仍是顫著聲音道:「我知道……知道這兩種解藥怎麼做,只是……只是每一種解藥都內含七八種藥材,散布在……在天下各地,取得……取得並不容易……」
李燕飛言語篤定道:「妳放心,不管藥材在哪,我都會替妳取得,這天下雖大,還沒有我到不了的地方,妳儘管指引我怎般去路。」一邊說著,一邊已站挺身子,且將袁翩翩一把抱起。
袁翩翩給李燕飛抱在懷中,又見他神色堅定地要救自己,雖身受眾毒之苦,心底仍源升起一股安心甜蜜,臉容雖緊,唇角卻輕揚起一抹笑意,輕聲說道:「那你……你可得帶著我上山下海了……」
李燕飛並不遲疑,確實帶著袁翩翩上山下海,他費了七日,北走極峰去取千年雪子;又耗了七日,東入深洋,去尋罕見海藻;跟著又花上十餘日時間,踏進五處荒漠、極地、叢林,終於湊齊了「寒冰入髓」的所有解藥藥材,熬成湯藥,餵服袁翩翩分成五帖喝下,終使「寒冰入髓」毒質消散。
在這期間,袁翩翩身上的寒毒一直存在,雖然李燕飛間歇給她服用了一些能夠暫時壓抑寒性的藥物,可仍時常全身上下,突起一陣絕冷入髓的難受,讓她不可自抑地連發顫抖,李燕飛見了心疼,不由便將她緊抱在懷,盼用身體熱度,替她多少暖和。
於是袁翩翩身雖痛苦,內心卻是萬般溫暖,有時她懊惱自己的毒藥讓她身受此苦;有時她卻反而慶幸自己的毒藥讓她蒙此照顧。
解了「寒冰入髓」之毒,李燕飛又在袁翩翩指引之下,花上十天時間,去蒐羅「藍珊瑚」的解藥藥材,他進了深山涵洞,去取壁上乳石結晶,又縱入瀑布下潭,去取潭底特生水草,跟著又尋神木樹皮、畸狀瓜根,以及三四種奇異生物的體液,總算湊齊了解藥藥材中的八種,僅餘其中一種未得。
這段期間,「藍珊瑚」的毒性也是常自存在,李燕飛亦讓袁翩翩服下數藥,得以暫緩椎心之度,可毒根未去,時常仍是發起急痛襲胸,袁翩翩難受之極,實是苦不堪言,唇間呃呃悲鳴,總是忍不住抓緊李燕飛的衣襟,埋頭咬牙承受,李燕飛深起憐惜,卻無法可施,只有輕撫袁翩翩的髮絲,在她耳畔柔聲安慰。
為了讓袁翩翩少辛苦一時,李燕飛不敢稍怠,縱使連日奔波早已身心疲憊,每日除了短暫夜眠之外,仍是不多喘息,一口氣地要去將最後那一種藥材儘速湊齊。
這最末一種藥材,反倒不是特別難求,是生長在東北極深山裡的一種金色香郁花苞。
李燕飛於是又費數日,帶著袁翩翩直往東北而去,到了深山之中,將袁翩翩背在身後,讓她注意四周,可有生長那金花藥草。
袁翩翩這麼讓李燕飛負在背上,暗自羞喜,這一個多月來為解她身上之毒,李燕飛與她朝夕相處,對她百般照顧,袁翩翩內心情意依戀,只有更加深刻堅固,她甚至時常都忘了自身之苦,寧願這麼一直中毒下去,這樣李燕飛就會永遠在她身邊,給她溫暖呵護。
於是當李燕飛背她到了半山腰處,她遠遠其實已見到了前方小叢中,閃有幾朵金色光澤,似若最後那項藥材之物,她卻忽地心有遲疑,暗想:「這已是我們所尋找的最後一項藥材,等李大哥搜齊解藥成份,替我解了身上『藍珊瑚』的毒性,他便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照顧我了吧,他不會再緊抱著我,甚至要如現下一般背負著我,也是再沒機會了吧……」
念及此處,袁翩翩將唇一咬,忍著不指出發現了金花藥材之事,卻道:「李大哥,那金色花朵一向……一向慣生在海拔較高之處,我們或許需再向上尋找,才能……才能較容易發現它的蹤跡。」
李燕飛自不懷疑,點頭應聲之後,一路又背著袁翩翩,再往高處行去。
此時袁翩翩的心口,早已又發起刺痛如絞,但她始終緊咬著唇,強自忍耐,口中不出一聲,雙手卻已不自禁地將李燕飛緊緊環抱,心底暗暗響起言語:「李大哥……你原諒我,你就再多背我這一段路吧,我很不捨得……不捨得離開你的溫度,你就讓我……讓我在你背上,再多留待一點兒時間吧……再多一點點也好……」
袁翩翩真沒想到,當初她為求防禦安身,而私自從「毒宗」門下帶出的幾種毒藥,最終都不是害到別人,而是毒到她自己一人。
「棄功散」是首當其先地,替她開啟了毒性,而這其餘六種毒藥,又是一再一再地加重她的毒深。
她所深深中上的,卻也不是「毒宗」的毒。
她所難以自拔中上的,是「愛情」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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