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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章:惡夢燒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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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惡夢燒盡
葉沐風雖仍想前衝,卻給鳳驚林及岳知匆合力拉出大殿廳中,眼見此殿於大火中,正不斷柱崩牆倒,土陷泥落,已要傾塌殆盡,葉沐風終於也回復了些理智警醒,再不追進。
葉沐風稍一理醒,回頭卻見「麒麟戰甲門」眾員,尚自與葉家門徒纏鬥不休,四下且還有些「真龍堂」的殘餘子弟,胡亂逃竄,於是眉目一緊,便即提音令道:「鳳大哥,岳大哥,還請二位去將這些『真龍堂』子弟全數擒捕,暫留活口,以問清楚這一連串事件的陰謀真相,究是如何?還有更要問明白,日前我們葉家莊連續收得的四方求救,是否都有問題?至於這些『麒麟戰甲門』黨羽,我會負責,將他們全數解決手底!」
話聲方落,鳳驚林及岳知匆同聲應是,各持寶刀雙鉤,赴命去了;葉沐風亦是將劍提起,奔步轉向,殺敵而臨。
葉沐風身形一縱,加入「麒麟戰甲門」與葉家門徒的戰局當中,斬劍如靈,展腿精奇,以「六合劍法」及「六合腿法」中的絕妙招式,交錯互使,封破並行,一一截下敵鏈,一一穿透敵甲,竟是有如披荊斬棘,無堅不摧,於是只見敵血紛濺,敵軀紛倒,轉眼之間,葉沐風已然殺敵十餘,幾無存遺。
葉沐風目光犀利,一眼望見戰甲門的辜門主,尚正頑抗幾名葉家門徒不已,於是足一發力,騰身躍至,長劍斜挺,一式「六合劍法」中的「冰心落壺」,急墬刃尖,陡然下刺,一抵戰甲之體,更是發起「六合神功」中灌勁於一點一線之「破」訣要領,霎時直穿過辜門主之戰甲連軀,已是將劍尖刺貫他的心窩,當場讓他斷息倒地。
於是葉家門徒更擁而上,群力將那僅存之四五戰甲門徒,一一包圍殺盡。
葉沐風見「麒麟戰甲門」已全軍覆沒,四下又一環顧,瞧得早先那兩方惡鬥之間,葉家門徒也有犧牲,似有六具屍體分陳各處,心中一痛,暗想:「我終究還是沒能保護得所有人的性命,終究還是讓一些莊裡弟兄失去性命……」回首看去,見那葉家大廳仍是大火未停,更是黯然目光,輕聲一嘆道:「還有這象徵葉家榮耀的正殿大廳,我也是沒有保住,終究仍是讓大火燒了徹底。」
葉沐風遺憾嘆息之間,又擔憂起葉家莊已分派各地去的任務人馬,思慮著:「倘若真如師父所言,這葉家莊連續收到的幾處求援,都是這高賊的別有用心,可不知除了將葉家莊人力架空之外,會否在這目標各地,也都伏有暗兵算計,讓他們各自落了險地,遭遇危急?」愈想愈是擔心,尤其掛慮他的義爹葉守正、師父于展青,以及妹子葉可情。
葉沐風於是大踏步去,走向那火場前方,已被葉家眾人聯合制伏在地的幾名「真龍堂」子弟面前,要去問個清楚明白。
但見這幾名倖存餘黨之中,當場正有三名衣著面貌完整的「真龍堂」子弟,畏畏縮縮看著他走近,另外還有兩名衣衫破爛,滿身灰燼,臉容都似遭受祝融焚毀的子弟,在那兒扭動著身形,哀叫著悲泣,無視於葉沐風的趨臨,卻是臉容痛苦地猛往地上打滾去,掙扎莫名。
葉沐風盯望著那兩個遭火焚容,一身真龍堂勁服也都給燒了破爛的子弟,向旁人問道:「這兩人是從火場裡逃出來的?」
其中負責擒捕此二人的葉家門徒,便即點首答道:「稟報二少爺,這兩人方才於大殿廳後渾身起火地於地上打滾,我們見狀圍了上去,待他們將火滾熄,便將兩人擒捕過來,可他二人身受火侵嚴重,似乎已經神智錯亂,不管如何呼喚,他們都只顧著亂叫一通。」
葉沐風見眼前二人臉容雖毀,一身破敗衣著,勉強還是瞧得出是方才給高由真抓入正殿當做護具的那兩名子弟,不由臉露凝重道:「這兩人居然能從火場裡逃竄出來?那麼高由真呢?有沒有看他出來?」
方才負責守在廳後的幾名葉家門徒,齊聲搖了搖頭道:「沒有,沒有見他出來。」岳知匆湊上前來,比手示向後方,恭謹答道:「我們已將眼下所有還活存著的『真龍堂』子弟,全數抓至這裡,此際後廳口也還留守有我們的幾個人,包括鳳大哥在那,但確實都沒有見到那高賊現身逃將出來,想是已給燒死在了裡面,須待大火熄畢,清理火場,再去尋他焦堆中的屍體。」
葉沐風點了點頭,喃喃語道:「這高賊奸惡如廝,若是沒有親眼見著他的屍體,實難平靜放心。」言及於此,提步走進那尚自清醒的三名「真龍堂」子弟跟前,厲聲問道:「你們快從實招來,你們『真龍堂』這一回的陰謀奸計,除了葉家莊之外,還有沒有其餘各地的埋伏偷襲?」
三名真龍堂子弟,先是面面相覷,再是臉容驚恐地紛亂搶答道:「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跟師父來葉家莊,要放火燒莊,其餘都不知道……」「師父……師父一向謀畫的計謀,都不會讓任一弟子……任一弟子全盤知曉,大家都只知道自己負責的那份,不能過問其他的……」「小人……小人也真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會加入『真龍堂』裡,全是因於暴力逼迫,還望你們……你們高抬貴手……不要取小人性命……」
葉沐風見這三個子弟,爭先恐後要答,卻是完全說不出一些有用的東西,心下著惱,長劍一提,一一將劍尖逼移三人的喉頭過去,厲色答道:「我再問一次,你們究竟知不知道你們師父的計謀詳情?誰最晚說給我聽,我就第一個取他性命。」
卻見三名真龍堂子弟,都是一陣驚嚇退移,一個開始哭天搶地的求饒,一個連連不停磕著響頭,一個不斷反覆答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葉沐風內心又惱又急,卻是沒有辦法,他終究不像于展青那麼狠辣,可以嚴刑逼供,無情殘虐敵人,於是臉面一沉,提手吩咐左右道:「把這幾個『真龍堂』子弟,通通關入我們的囚室大牢裡,直到他們願意吐露出一些有用的東西為止,看是要寫下『真龍堂』的各處根據地,還是哪些在外餘黨的行蹤姓名,總之不得有用情報,便不准他們進食飲水,直至活活餓死為止!」
葉家莊此回幸得葉沐風留守莊內,大展神功,發號施令,才能最終保全大多數人的安危,以及大多數建築物的穩固無毀,因而在場所有莊眾,都已將這位葉二少爺奉若神明,視作是代理莊主一般地尊重敬從,於是此際聽聞他的吩咐之言,不由齊聲拱手應是,十名莊員便踏上前去,將這五位「真龍堂」子弟左右提緊,合力架走了去,依令囚往牢裡。
葉沐風跟著又聚集了莊中幾位主要管事,當面吩咐說道:「你們替我發函鄰近『七星劍派』、『飛駝山』、『五陵山』、『藍洋商號』四處的中原武盟各門,請這些正道友幫,協助派人前往支援我們葉家莊派出的所有人員,以免中了奸人毒計,埋伏遇險。」
葉沐風這麼四下往來籌事之間,忽聽得岳知匆遠遠傳來呼喚道:「二少爺,二少爺!發現那高賊的屍體了,他果真已給燒死在大殿廳堂裡,身子被壓在了兩根大柱下,是以沒能逃離火場。」
葉沐風驟聞此訊,立時提足奔去,遙遙已見著前方大殿火海已滅,變成一大片滿倒著焦物壞柱的廢墟場地,濃濃更可嗅得,空氣中正瀰滿著飛灰煙塵,刺鼻嗆眼。
灰煙之中,有兩名葉家僕役,合力抬出一具焦黑屍體,見其所覆頭髮都已燒盡,臉面上還覆著一個熔毀了的蠟白面具。
葉沐風一見此屍,心一提緊,奔近過去,不顧其上餘熱,伸手便去硬揭此面,卻覺此張蠟白面具,已跟這具屍體的臉面皮膚熔毀一起,一掀便是連著爛皮,難以截然分離,更完全已辨不出,這張焦黑爛臉的容貌原形。
雖見不得屍體原貌,但看此張蠟白面具,確是高由真原先臉戴無疑,又視其衣著身形,更是無一不與高由真今時現身之姿態外觀相符,不得不讓人瞧之當下,萬分確定於心:眼前這具焦黑屍體,的確就是高由真無疑了。
葉沐風不禁有些不可置信,實在難以在短時之內,平復心情,接受如此事實:高由真這個他內心深恨已久的殺親大敵,眼前居然真的喪命了麼?自己真的已經得償所願,順利報上大仇了麼?
葉沐風等了九年,等的就是這一天,日思夜盼,盼的就是親眼看見這高賊身死的這一刻,而當這一時刻終於來臨、終於發生時,他居然有種難以言喻的不真實感,充滿於心,只覺如此情景虛虛渺渺,好似並非現實發生,甚至還有種不知所措的情緒,正自心底源源湧起,教他一時呆愣當場,毫無言舉,居然連應該要高興歡喜的反應,都是忘記了去。
柳馨蘭聽聞火場清出了高由真屍體的消息,也是跟著趕來關心,目望那一具焦黑慘毀的屍體,雖然確像是她那惡師父的身形衣著無疑,可不知怎地,柳馨蘭竟也是無法心起一種歡喜之情,她目光直直盯注,始終停在那張與蠟白面具爛糊一起的臉孔上頭,莫名升起一股憂疑,思著:「師父他……他真的就這樣死了麼?這張已然難以辨認的臉孔,真的就是他本人的麼?」
柳馨蘭一向深明她這邪惡師父的狡詐奸惡,因而還比現下的葉沐風,更加難以置信高由真的死訊,憂疑之間,不禁踏上前去,想要細細審視過這具焦黑屍體。
柳馨蘭曾是高由真跟前最為寵信的女徒,因而知曉不少他身上的軀體特徵,眼下便想要認真比對,確認是否這具焦屍,真的就是高由真本人無疑。
柳馨蘭詳視半天,卻不得其準,只因所有她想認明的部位特徵,都已給大火燒成了個焦糊難辨,於是她愈看愈是眉頭皺緊,暗暗撫心自語著:「沒事的,是我想太多了,師父一定是真給這場大火燒死了……沐風終於大仇得報,我實在應該為他萬分高興才是,卻在胡思亂想,瞎擔心個什麼勁兒呢?」
柳馨蘭自我安撫個老半天,究是不能完全得到平靜,不由湊近到此際仍然呆站當場的葉沐風身畔,輕輕一牽他的手掌,望自其掌間熱度,得來一種溫暖信心。
葉沐風驟覺柳馨蘭出現身旁,且伸出一只玉手來牽,不禁目光一柔,跟著將手握緊,與柳馨蘭兩人十指交扣,同望眼前大殿灰飛煙盡,好似象徵他們的惡夢,亦是自此煙消雲散。
這個同為他們心中最大的惡夢,名稱叫做「高由真」的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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