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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九章:何方神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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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何方神聖
李燕飛根據所指,轉眼到了「一品香鋪」店前,見是一個門面古樸,佔地卻甚開廣的鋪子,裡頭層層櫃上,盡陳列著各式各樣檀香、紅燭、金銀紙等等祭祀用品,從中撲出幽香隱隱,瞧來很有一種百年老店的氣氛感覺。
李燕飛走了進去,停在一個約莫三十七八年紀,身著華服,氣質雍容,看像是那胖老闆口中所謂「老闆娘」的婦女身旁,待她招呼完了手邊的一組客人,趨前便向她打聽于展青的消息,問起她們這舖裡一家子,是否每年這個時候,都會見著一個頭戴笠帽,卻是臉容絕俊的青年上門採買香燭。
那老闆娘聞言喔了一聲,眼目透出晶亮,說道:「你說的那個俊俏相公,我的確頗有印象,他雖然總是戴著寬幅笠帽,遮顏隱貌,但與我們對面聊談之間,是給瞧清楚了形容,當真是讓人過目難忘的極俊臉蛋……他也確實每年一度地,都會在我們舖子裡出現,該也有連續四五年了,今年倒不知怎地,已經遲過半個月也不只,卻還沒有現身,我的兩個女兒,昨兒個還在我耳畔心心念念呢。」說罷朝裡喚聲,叫出了一對十七八歲的姐妹,生的都還算清秀可人,分著紅紫花杉,衣紋相襯,便是兩女模樣,也互有六七分相似。
老闆娘和藹可掬,朝那對姐妹花笑嘻嘻說道:「綵兒、繡兒,你們口中一直唸著的那個俊俏哥哥,雖然沒有上門,他的朋友倒是上門來了,這位公子說是認識他的,想要和妳們問一問他的事情。」
那位衣著紅紋花杉,喚做「綵兒」的姊姊,目中透著晶亮,略帶欣喜問道:「你認識那位薛玉薛大哥?你是他的朋友麼?」
李燕飛先是一愣,心頭奇怪道:「薛玉?這哪位啊?」隨即反應過來,暗想:「是了,這是那小白臉的化名,這對姐妹花見他生的英俊,感到好奇興趣,便向他探問姓名,那小白臉一向都是個表面上十分親和客氣的人,不好拒絕,便隨口編了個名字來。」
轉念李燕飛更想:「這小白臉的城府,果然極深,縱是和這種市井店舖裡的年輕小ㄚ頭隨意談聊,也是處處防備小心,對於一己姓名來歷,全然不吐實情。」
當下李燕飛也是隨口瞎編起謊言,點頭說道:「這位薛玉……我確實算是認識他,他們薛家,與我們李家是八代世交,卻因十多年前,各自遇事遷徙,從此失了聯繫,我的父親好生掛念,交代我總要再找回這薛家故友的消息,而我最後知曉的線索,便是這薛玉兄弟,幾次曾出現在這『盤龍鎮』上,似有特別目的,其餘時間,卻不知做什麼去了,毫無下落可尋,我為了再度聯繫上兩家的交情,只有按著訊息來此問人了。」
那位衣著紫紋花杉,喚做「繡兒」的妹妹,搶著接口答道:「那薛大哥之所以會到我們『盤龍鎮』上,就是衝著咱家『一品香鋪』的招牌來的,他聽說這涼州西北一代城鎮,出品最佳的香燭鋪子,就屬咱家了,於是為了祭拜他的重要親友,總是特意進城添購,實際欲往上香之處,卻是在幾十里外的『青河鎮』附近,他可也知道,那青河小鎮窮鄉僻壤,是沒什麼好貨可揀。」說話之時,眉宇間很有些對於自家店鋪的得意自信。
李燕飛故意瞪大了眼,貌似驚訝道:「祭拜他的重要親友?難道……難道會是他的家人,亦即我那位薛世伯,已然過世了麼?」
姊姊綵兒忙搖頭道:「應當不會是了,聽他說來,要祭拜的好像是個與他情同手足的平輩兄弟。」
李燕飛忍不住又再問道:「那位平輩兄弟……叫什麼名字?」
這對姐妹花兒,聽聞此問,妳看看我,我看看妳,同聲答道:「好像沒聽薛大哥說過。」
李燕飛心中暗道:「是了,這小白臉心機重的,就連自己的姓名,都不肯說個真的了,又怎麼會願意說出他兄弟的真名?」於是換個問話道:「那麼不知兩位姑娘,可有聽說他的祭祀之地,是在『青河鎮』附近的什麼地方?我想墓中之人,與薛兄弟既有交情,說不定也是我李家認識之人,我實該也去祭拜一番。」
妹妹繡兒又搶答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有一次問過他,他說是要去青河鎮後的『萬壽山』上,一個風景極美的隱密深谷裡。」
姊姊綵兒也跟著答道:「我們聽他說到『風景極美』四字,都有些生了好奇興趣,心想那青河鎮後的『萬壽山』,也不是距離多遠之地,便想央他帶我們去走上一走,卻見薛大哥搖著頭笑了一笑,說他這位朋友喜歡清靜,便是已經長眠地下,他也千萬不能帶人前去打擾。」
這兩姐妹當真還以為,眼前這個突來訪客李燕飛,是內心所念那位俊美哥哥的世交朋友,不由趕著都要把心中所知的消息盡情吐露,想是要藉此與李燕飛拉近關係,從而也看看李燕飛能不能因此知曉,這位遲不現身的俊美男子,究竟是跑到了何處去?
李燕飛聽得回答,卻是暗暗思道:「他定是不肯讓妳們知曉這個隱密地方,實際位於何處了;不僅是因為他的朋友不喜打擾……恐怕更是因為這個隱密深谷中……藏有他極為重要的秘密……」
思及此處,李燕飛不由雙目透著灼灼神光,將拳緊握,心頭暗有決定道:「不知道詳細地點也沒關係,至少我已經得到了『青河鎮』以及『萬壽山』這兩個關鍵字眼,我便是問遍全鎮、翻過整山,也要將你于展青那不可告人的秘密,完整挖掘出來……」
李燕飛於是又在香鋪裡與那對姐妹談聊許久,直至再也沒有什麼好問的了,方才罷休,行禮告辭;離去之時,聽得身後還傳來那對姐妹花的喚聲,提醒說道:「這位李家哥哥,若是你得到了薛玉大哥的消息,還請你務必再回到咱香鋪裡,告訴我們一聲!」
李燕飛心中雖是唸道:「難道我該告訴你們,你們的這位薛玉薛大哥,之所以遲遲並未現身,是因為他正留戀於天下第一莊葉家莊裡,暗地在不知道打著什麼鬼主意麼?」卻未真的回身出言,足下腳步輕快,疾走而去,轉眼出了「盤龍鎮」上。
李燕飛取過坐騎,又往西北方向行過幾十里路,來到一個確實遠不若「盤龍鎮」熱鬧的小村鎮,知曉便是那妹妹繡兒口中,窮鄉僻壤的「青河鎮」了,這卻也不是他第一次來到這個青河鎮了。
李燕飛又縱下馬來,徒步行入小鎮,挨家挨店打聽消息,一問可有人見過于展青這俊男人的過往蹤跡;二問可有人知曉「萬壽山」傳聞中的幽谷美地。
李燕飛沿路探問許久,已是黃昏時分,他隨意在鎮上尋了個簡屋陋店,這便棲身宿食,翌日天剛破曉,便又往動身駕馬,馳向鎮後幾百丈處的「萬壽山」去。
李燕飛幼時便即長居峰下,涉入江湖這多年來,又常踏跡四方,對於此類山野疾林,來去上下,都是毫無窒礙,於是這萬壽之山,雖不是個小山窄峰,李燕飛這麼展開個遍地搜索,卻也費時不久,約莫三日多光陰,已把大多數藏身山頭中的幽谷險地,都尋踏過一遍,期間若逢時晚,接近日落天黑,他便隨意於道旁樹下,尋個角落,坐臥野宿。
李燕飛這麼個白晝不停、直至夜晚方休地持續搜山,總算是有非凡收穫。
皇天畢竟不負苦心,一直到了他棲身山中的第四日,終於發現了一處極幽深的谷地,景色優美,萬紫千紅,百花爭妍,甚若那「一品香鋪」的姐妹花,所指陳轉述之地。
這一個幽谷美地,其實落在山間的極低之處,距離坡底也不過數十丈高,但因位於疊樹深叢中極為隱匿的角落,李燕飛初時上山粗探,路過谷頂之道,卻也並未注意此跡,直至他又第二度地展開遍山搜索,探看微細,實較之前深入許多,這才終於發現到這個隱在清幽谷中的世外天地。
李燕飛遠探見跡,便將雙足踏出了坡緣,施展非凡輕功,移行極為輕靈巧捷地,下到了這一幽幽美谷中,見其中百花爭豔、百草競長,花嬌草翠,綠枝蒼樹無不繁生,就彷彿這片土地特別滋潤、特別豐好一般。
李燕飛緩緩前走,甚為此地美景讚嘆神迷不已,片刻見得眼前出現了一間木屋,木屋前方的一片空地上,則可瞧見立著三塊墓碑。
李燕飛暗自揣度:「看來這個地方……是有人家曾經居住過……」一面已朝著前頭那三只墓碑,邁步走去。
李燕飛停步於前,見著第一塊墓碑上,刻著甚顯著的六個大字,內包含有他心頭頗為熟悉的名字:「于公昭月之墓。」
李燕飛瞧之一訝,心底暗暗驚呼道:「于昭月?這是『六合劍法』的第三代傳人于昭月?當初便是因為他的突然身故,而致六合劍法莫名失跡於江湖……原來他最後就是被葬在這兒……」
李燕飛跟著向第二塊墓碑瞧去,見上頭同樣刻著六個醒目大字,內包含有他似乎不曾聽過的名字:「于公劍鋒之墓。」
李燕飛見得此名,心頭又是暗暗自語:「于劍鋒?恐怕就是那個于昭月……身後才留下的遺腹子,而這遺腹子則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自父親于昭月的遺物中,繼承了這『六合劍法』,習練有成,此後因而在地方上,頗有一些名氣,最終他又再將這絕妙劍法,傳下給他的兒子,于展青……」
李燕飛才正這樣想著,目光已轉移到第三塊墓碑上頭,見上頭亦是刻著六個醒目大字,竟包含有叫他驚心動魄的極度耳熟之名:「于兄展青之墓。」
見得此名,李燕飛登時如遭雷轟,瞪大了眼,呆立當場,不可置信地喃喃語道:「于展青……于展青,于昭月的孫子,『六合劍法』的當代傳人于展青……原來,原來早就已經死了?他的英魂長眠於此,所以才讓那個小白臉年年此時,都不忘前來探望,替他上香祭拜?」
李燕飛的臉容,此際不由極為蒼白難看,感覺自己的背上已然涔出冷汗,心下更是一片混亂,愕然自問著:「如果……如果躺在這個地下的是于展青,那麼……那個投身在葉家莊的首席客卿……那個萬般厲害的機敏劍客……那個年年不忘來此祭友的白面青年……又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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