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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章:抽絲剝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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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抽絲剝繭
李燕飛心頭亂緒難平,又看望了前頭兩道墓碑,喃喃語道:「于昭月的墓碑,一旁刻有小字,寫明是其子于劍鋒所立;同樣于劍鋒的墓碑,一旁也刻有小字,寫明是其子于展青所立……但這于展青的墓碑,一旁雖然也刻有小字,載明其身卒年月,卻絲毫未示立碑之人的姓名…….」眉目緊鎖,暗想:「是誰立的碑?是那個在葉家莊中,佯裝成于展青身分的小白臉麼?如果是他,他為什麼不敢寫下自己的名?」
李燕飛不禁前躬身子,伸出手去,撫了撫于展青墓碑邊角處,所刻上的亡卒年月,喃喃又是語道:「九年了……這個長眠地下,真真正正的于展青,死去已有九年了……他到底是怎麼死的?又是如何遇上那個小白臉,而把『六合劍法』交託出去?」
李燕飛駐足當場許久,依舊無法平息情緒,眉間透著憂慮,又四處勘查了當地,且到那間旁立著的木屋內部細探,見其顯然已經閒置多年,灰塵深積,卻是沒有日常用品堆置,顯然久無人居。
李燕飛於此幽谷中尋跡許久,直至二三個時辰方休,卻是再無所獲,所有重要線索,全在刻有「于展青」這三字大名的那道陳年墓碑上。
李燕飛不得不離開此谷,折返山下,重新回到「青河鎮」上,又再一度地詢問起關於這于姓一家的事情。
這于姓一家的事情,當初李燕飛在追查「六合劍法」的失跡下落時,便已尋過多方、問訪多人,得到了幾乎是所有可能得到的線索,如今再啟調查,卻是了無新意,聽到的答案大致仍與從前一致。
從這些鄉民口中,仍是聽說:十幾二十年前,中原西面的涼州一帶,曾經出現一名劍法超凡的男子,並曾替那一帶的城鎮居民,擊退不少來犯的神天教眾。當時那男子約末三十多年紀,由於甚少對人提及自己的家世,又一貫離群而隱居,是以出身頗為神秘,即便那些受他幫助過的鎮民,也不知曉他的日常住所;可這神秘劍手,倒是曾經向人表示過,自己姓于。
這些傳說,李燕飛之前尋找「六合劍」傳人之時,便已幾度聽聞,但他今時今日再度聽說,便已知曉這位劍法超卓的于姓劍手,確實就是于昭月的兒子,亦即那位埋藏於第二道墓碑下的于劍鋒。
而在這些鄉民口中,李燕飛也仍是聽說:這于姓劍手約莫十二年前左右,染上了一種厲害急症,最終不治病故,而他膝下尚有一子,自此成了孤兒,在他父親染病過世後的未久,卻也於一場神天教派兵來侵的鎮外混亂間,失去蹤影,從此不知去向。
這些傳說,李燕飛之前尋找「六合劍」傳人之時,亦是早有聽聞,但他今時今日再度聽說,不僅已知曉這位突然失蹤的于姓劍手之子,名字實叫做于展青,更是真切知曉他的最終去向,便是落在了青河鎮後的萬壽山中,長眠在了那幽谷美地的第三道墓碑下。
李燕飛沿街挨家,探問到的這些線索,雖然都已不是什麼新知,可他重新歸納整理,漸漸有些輪廓大要,似乎能將原本支離破碎的零散消息,連整成一個前後脈絡相通的合理故事。
李燕飛愈是勾勒出整個輪廓,愈是暗覺驚心動魄,腦海中串出了一個叫人憂懼的故事:「十多年前,神天教仍常四處為亂,尤其這涼州西北一帶,坐擁奇礦珍林,更是屢遭神天教主派兵侵擾,昔時于劍鋒猶在人世,尚能帶領鎮民,力抗強敵,可在他身故之後,便是群人無首,以致神天教眾,輕易突破防守,侵鎮掠奪……于劍鋒的兒子于展青,當時還是個孩子,卻傳承有父親的俠義之心,忍不住也投身入鎮民群起、對抗強敵的行列,但因年紀太小、功力未及,終究難免落敗……但他落敗之後,所有鎮民都說並沒見到他的屍體,只知這令人尊敬的小子,就此失去蹤影……所以,他並沒有當場戰死,卻可能被抓到神天教裡去了……而在神天教裡,他結識了這個後來假冒他身份的小白臉……」
李燕飛歸納至此,背心已是一片冷汗,駭然又想:「爹爹從前……曾經跟我說過,他於神教外的郊區隱處,建有一個鮮有人知的營地,專門收容和我年紀一般兒大的少年教徒……名字叫做『清風營』,莫非這當時還是孩子的于展青,就是被抓到了那兒去?至於那假冒于展青身分的小白臉,瞧來也是與我年紀接近,自然當年也才是個孩子,年紀尚幼,猶不能替神天教做上正事,因此可能也是先給養在了『清風營』裡,培育訓練,直至嶄露頭角,讓上頭人發現他的資質非凡……而他之所以會與那真正的于展青相遇,恐怕也就是在這『清風營』裡……」
李燕飛愈想愈是驚心,此際腦海更是浮現出了一個極為可怕的想法:「真正的于展青,已經死去九年了,所以那小白臉,在于展青身死之後,便受託取得了這套『六合劍法』……而他在出了『清風營』後,練功有成,可能便投身神天教裡,成為教中一名年輕有為的高手……至今……或許也仍是神天教中的一份子!」念及此處,饒是他此生早已見過風浪無數,居然也不能不感到一股莫名顫動,驚錯更想:「倘若他是神天教的人,又是如此身手高超、智識非凡之人,這中原武林間,絕不可能不曾有人聽過他的名、見過他的人,但他當初現身『盤龍鎮』上,又在這天下第一莊裡投效如此之久,立下功勳無數,名動江湖……中原武盟中,卻從來不曾有人懷疑他的身分,不曾有人指摘他其實身屬北方魔教的一份子?唯一解釋,是他投身在神天教裡的歸屬,是那從來不必以真實面目示人的一群……亦即神天教的『星神眾』……但他的身手還高出紫嫣甚多,為何不是他做了星神眾統領,卻是紫嫣呢?」
李燕飛思疑之間,猛地心頭一震,一陣驚想著:「他沒有成為星神眾的統領,是因為他已經是比『星神眾統領』還要更高的一個存在……」言及於此,不由眼目瞪大,張口結舌,喃喃駭語:「沒有人知曉其真實面目,卻又是個比『星神眾統領』還要高的存在……神天教中,也只有這麼一個人符合而已……」
李燕飛只覺自己呼吸困難,登時竟有些暈眩,腦袋雖是一片蒼茫空白,卻明明白白浮現出了四個字。
神天教主。
李燕飛霎時驚亂無措,想到自己一心努力尋找出的這個「六合劍」傳人,居然可能會是如此可怕的人物,不由強抑著思緒,手壓心口,連連自語著:「不會的……不可能會的,一定是我胡思亂想,庸人自擾的,神天教主程雪映,統帥旗下教眾,已是萬般事忙,卻無端投身葉家莊做什麼?而且他所領頭的『神天教』,可是與中原武盟之首『葉家莊』互為敵對呢!他沒道理去為葉家莊做事,沒道理一投效就是一年之久,更沒道理要把這個專門對付『天地神功』的『六合劍法』,毫無保留地傳授出去!所以既有這麼多不符道理的地方,代表我的猜測一定是有問題,絕不可能,神天教主絕不可能就是那個小白臉……」
他一直跟自己提醒著這個「不可能」,卻是因為心底潛藏意識中,暗暗覺得極有可能,而他卻不知如何解釋,更不知該要如何面對。
李燕飛額際隱隱涔出冷汗,縱身上了坐騎,持緊了疆繩,逞鞭連催馬速,心中默唸:「于展青……于展青……我雖然已知曉你的真名絕對不是于展青,但你到底是誰?我定要找你問個清楚明白!」
李燕飛幾乎馬不停蹄,飛馳便向冀州葉家莊回趕而去,途間坐騎不耐久力,暴斃而亡,他卻也是立即換過馬匹後,又再逞馬上路。
這麼日夜奔波,終究二日多後,回到金鳳城的葉家莊處。
李燕飛捨下坐騎,身形縱起,無聲無息飄入了葉家莊中,前後稍探一陣,已見于展青身影出現在莊園東南角的一座小亭前。
此時于展青正神情專注地,盯瞧著前方草地上正互相演練著武功的一男一女,原來是袁翩翩在這十餘日期間,已將自身所擁「六合輕功」身法,大致教授予了葉家二少爺葉沐風,此際正讓葉沐風在她面前,一邊兒複習演練,她藉此也一邊兒在旁糾正。
至於于展青,這段期間也總是在旁觀看袁翩翩的傳授武功,一面對於徒弟葉沐風的學習快速,欣慰讚嘆於心,一面見著有什麼可以提點注意的,也會適時出言告知。
李燕飛乍見于展青亭前形影,本是想一個勁兒趨近過去,向他探問究竟,但瞥眼見著了袁翩翩也在當場的清秀身影,胸中一熱,原先滿腔質疑,霎時轉為一縷柔情,於是暫緩腳步,遠遠蔽於一旁石後,偷偷瞧望著他心愛的野ㄚ頭,直至把他的女人瞧至了個心滿意足,方才收回目光,自石後現身出來。
因為若在他人面前,李燕飛便不能這樣恣意縱情地顯露感情。
李燕飛現身之後,直接便往于展青所在走去,目透沉光,一語不發,他並沒有再往稍遠處的袁翩翩瞥去一眼,因為他怕他若瞥了,便將再收不回,也會因此遺忘掉應該要做的正經事情。
袁翩翩遙見得李燕飛蹤影出現,萬分歡喜,她已不見她的心愛男人,有十多日之久,正自掛心不已,卻見他一眼也沒向自己多瞧,逕自朝小亭前行去,暗暗雖有失望,卻想:「燕飛說過,這一回他遠行赴外,便是要查清楚這位于客卿的事情,看來他是真的查到了些東西,所以甫一現身,即是向其走去,我實在不應該為了自己的思念之情,而趨近打擾,叫他分神。」於是忙收回目光,繼續原本的事情。
葉沐風雖也注意到李燕飛的出現,見他似欲找自己師父說話,亦不出言呼喚,稍一停愣,便又繼續手上的功夫練習。
于展青見李燕飛陡然現身,喔了一聲,目中透出異光,暗想:「這李燕飛,自上回碰面之後,突然又是個十多天無消無息,這下子忽然間冒出頭來,卻像是衝著我來?」外表仍是揚起一抹親和微笑,實際內心已是暗暗堤防。
卻見李燕飛轉眼行至,目透沉光,冷冷說道:「小白臉,我有話要跟你說,但這葉家莊裡實不方便,你跟我到外頭去。」說罷,側首比示了草坪外圍的一片高牆,意思是說:等會兒直接跨過此牆出去,你跟著我。
于展青聽得李燕飛不叫自己名字,卻是極無禮地呼出一個「小白臉」之喚,眉毛微微一個挑動,卻不改他那副平和沉靜的模樣,提音向葉沐風說道:「沐風,你繼續在這兒好好練習武功,我要和這久違多日的李少俠去說說話。」語畢,目瞧李燕飛,亦是側首示向牆處,意思是:可以走了,便由此牆出,我會跟著你。
李燕飛沉著臉面點了點頭,便即縱身向高牆處飛去,輕靈迅疾,如燕凌空,轉眼出了莊外。
于展青卻也絕不簡單,跟著躍起身形,飄忽巧捷,緊跟而上,轉眼亦是出了莊外。
李燕飛於是領著于展青,到了幾里之外的一處荒野小丘,那是當初他私下傳授袁翩翩拳法掌功的地方。
二人先後站定,正面對望,互相眼神中都是頗有深沉之意,各自靜默許久,于展青終於首先開口,平淡問道:「不知李少俠,特別找我到這兒來,是有什麼話想說?」
李燕飛冷笑一聲,說道:「我這十幾日,先後去了幾個特別的地方,包括了雍南的七星劍派附近,以及涼州西北的青河鎮……我想要跟你說的,是我在『青河鎮』那附近,發現的一些有趣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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