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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三章:先後辭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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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先後辭莊
接下來三日時間,李燕飛都悄悄待在葉家莊,白日就在莊園角落裡,觀察著葉沐風自袁翩翩手裡承接下「六合輕功」後的練習情況,一方面是要檢視袁翩翩是否確實已將神功傳授完畢,以及葉沐風是否確實也將此功學習完整;另一方面也是要順便緊緊盯住于展青,確認他真切安分,並無生事之意。
夜晚,李燕飛則都始終潛身在袁翩翩的寢房裡,與他心愛的野ㄚ頭,親密共眠。
至於于展青,這一月時間留於葉家莊,本就時常在旁觀看徒弟葉沐風的「六合神功」習練景況,最末這三天裡,更好似刻意要讓李燕飛緊盯自己般地,無時無刻不待在葉沐風的左近,貌似要在自己離去之前,集中關心自己徒弟的神功進境,實際卻是要讓也在一旁觀望的李燕飛,每時每刻都瞧得自己的動靜,證明他于展青,的確對這葉家莊毫無惡意。
於是于展青與李燕飛二人之間,又呈現一種奇妙的對峙狀態,每當葉沐風於莊中某個角落,開始演練他的「六合神功」時,于展青與李燕飛兩個人,便會自然現身當場,分據小園兩角,時而各自注意著葉沐風的手上神功,時而彼此目光犀利地相互對望著。
葉沐風這麼給兩大高手注目緊盯,倒是十分輕鬆自在,他始終覺得這兩個人,都是對自己存著善意,自然沒什麼好排拒,雖然不知為何,他隱隱也已感覺到,這兩大高手之間,時常都有一種互別苗頭、相互較勁的意味在。
葉沐風內心其實極為盼望,他們這三個人,能夠永遠友好相處,攜手合作下去,但他暗自也有明白,這個心底的殷殷盼望,可能無法實現成真,因為他已知道,自己的師父于展青,三日之後便要離去;但他卻還不知道,這好事男子李燕飛,也已決定在三日之後離去。
這麼平安無事地過了三日,于展青確實按照預計,向葉守正正式行禮辭別,葉守正見于展青心意已決,雖是萬般不捨,卻也挽留不能,於是說上好些珍重道別的言語,又連連行上敬禮,方才將于展青一路迎至了葉家莊的大門口。
到了門口,葉沐風已然等在那兒,待見著師父于展青行近,立時跪身下來,一面向于展青叩拜行禮,一面眼角已是不爭氣地落下淚滴,哽咽說道:「師父,您對徒兒的栽培提攜,大恩大德,徒兒深記於心,此生絕不或忘,但望來日能有機會,對您稍報一分。」
于展青跟著蹲身下來,欣慰一笑道:「沐風……其實我之前從沒想過,自己年紀尚輕,便能收到這樣一個優秀聰穎的徒弟,我不禁相信這是上蒼的恩賜,內心只覺歡喜感念萬分,只要來日你終能不負期望,讓這『六合神功』在你身上發揚光大,便已是給我的最大回報。」
說罷,于展青兩手伸去,便將葉沐風攙扶起來,目透柔光,溫顏又道:「還有……你妹子那邊,請幫我跟她道聲再見,要她好好保重。」
原來于展青,為了怕葉可情對自己離情依依,事前已囑託葉沐風必須先設法支開妹子,他再向葉家莊來個正式拜別。
葉沐風對於師父之命,一向萬般敬從,即便深知妹子心頭,對於于展青的一片情意,仍是不能不遵照師命,於是拜託了愛人柳馨蘭,特意去找上葉可情,結伴出莊而行。
葉沐風點頭應是一聲,眼角又不禁垂下淚水。
于展青此際內心,也是千萬不捨,他投身一年多之久,對這葉家莊、對這葉家兄妹,都已植有感情,他甚至有時候,都感覺自己真的是「六合劍」傳人于展青,真的是葉家莊的首席武將客卿,而不是那個據地北方的可怕首領。
但他知道,他終究必須捨棄于展青這個身份,回到原本屬於他的地方,那個集聚有無數好戰份子、兇殘人物的恐怖根據地,才是他真正應該在的地方。
他的內心,縱然不捨,縱然難過,但他並不會像葉沐風那樣,落下眼淚。
因為很久以前,他就已經沒有眼淚,自從九年多前,他親手殺了自己情同兄弟的至交好友以後……
于展青在葉家大門前後,與葉守正及葉沐風父子,又是牽扯道別一陣後,終於上馬,回頭朝葉家莊再瞥一眼後,轉過馬首,再不停疑,駕的一聲,逞鞭縱馬而去。
于展青駕馬出了金鳳城,一路沿著大道行去,未久竟見道旁路上,一個熟悉身影正坐馬上,側首正在看望自己,肩寬體長,頭繫暗帶,正是那位「江湖好事者」李燕飛。
于展青瞧之一愣,心中暗道:「李燕飛……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兒,恐怕是為了等我……」將馬驅近,淡淡一笑道:「李燕飛,你還真是不放心,非要親眼見我遠離葉家莊,這才終於安心罷手麼?」
李燕飛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答道:「哪兒的話?我這叫做有始有終,當初你會進入葉家莊,是因我而始;此際你要離開葉家莊,便該由我而終,我反正左右無事,便來送你于大俠一程。」
于展青仍是淡淡一笑答道:「你當我是瘟神,這才非要親自送我走。」足下策馬卻不稍停,繼續向前奔行。
李燕飛於是揮鞭動馬,跟著前行,一路隨在于展青的後方,暗想:「你是不是瘟神,我實在沒個答案,你的存在讓我不安,但你似乎也真的沒做出什麼對不起葉家莊的事……」口中未再出言,僅是一路默默跟隨。
二人一前一後,策馬向北而行,直過一個時辰,已是遠遠離開金鳳城,到了一片夾道松林間,李燕飛終於將馬停下,不再跟著于展青。
于展青卻也知覺李燕飛已不再跟來,稍一回首,微微一笑,提手一揚,示意告別,這便回過面去,不但沒有緩下進速,反是足下夾馬,揮鞭更勁,轉眼已是加速離去。
李燕飛將馬停於原地,目送于展青形影漸漸遠逝,喃喃自問:「我為什麼要費盡心力查出他的底,卻又仍決定放他離去?難道是因為我……害怕『天地』與『無極』的對立……害怕他真的是我命中注定的宿敵?」
李燕飛的心頭,確實這些年來,都暗暗藏了個隱憂,他早知道這個世上,有個身懷「天地神功」的神天教主,是他這位「無極神功」繼承者的命中宿敵,只是他一直無法預期,他究竟什麼時候,會和這位宿敵碰面遭遇。
或許,三天前在葉家莊外的荒野小丘上,他已經和這位宿敵正式碰面了,那是他們至今,最接近彼此的時刻;或許,他們差一點兒就要大戰起來了。
但最後的結果,是平和落幕,什麼事情也沒發生。
思及此處,李燕飛不禁五味雜陳:似乎有那麼一點兒遺憾,卻又有那麼一點兒慶幸。
他有時似乎期待著跟這位宿敵大戰一場,但有時他又覺得自己與這位命中宿敵,最好是永遠不要見面。
李燕飛呆佇許久,終將馬首一調,策馬進了道旁松林間,途經一條小溪,他領馬奔過了溪上小橋,見著前方有一碎石小徑,徑旁默默立著一名女子清秀的身影。
李燕飛目中透出深情如海,將馬駛近,斜軀將大臂一伸,緊攬女子腰際,一把便將她摟身上馬,入了自己懷裡,這是他心愛的女子,袁翩翩。
李燕飛溫柔在袁翩翩的頸上一吻道:「妳等很久了麼?」
原來李燕飛與袁翩翩已經約定好,今日要在這片松林小徑間碰面,待兩人相會合後,便要共乘馬匹,遠走高飛,自此不再問涉江湖世事。
李燕飛不喜名門大派種種拉拉扯扯、送往迎來的煩人禮數,於是並不特別通知葉家莊自己將要遠離江湖一事,畢竟他這「江湖好事者」,本來就是一個孤單勢力,並不歸屬中原武盟管轄,當然更不必跟葉家莊報准任何行動。
至於袁翩翩,李燕飛也極擔心她會被葉家莊強留而下,於是要她寫好告別書信,遺於自個兒房裡桌上後,便即帶妥行囊,徑自乘騎出莊,暗中來此松林,與他一會;之後兩人遠走,再不回首,待葉家莊人發現袁翩翩的辭信,要想出言挽留,已是不見人影,自也無法可施了。
袁翩翩雖然感念葉家莊的食宿款待,卻不絲毫留戀,她本是一個喜歡平凡日子的安份ㄚ頭,寧可居於鄉野,也不欲棲於大莊。此際,她能夠坐擁在自己心愛的男人懷裡,與他一起行向此後只有彼此的兩人世界裡,已是全然滿足,再無所求。
袁翩翩於是輕輕一笑,回答道:「我沒等很久,我也才剛到不久,我那乘來的馬匹兒,適才隨意放生道旁,不一定能有靈性自個兒回去葉家,也許會讓莊裡少去一馬,應該沒關係吧?」
李燕飛搖頭笑道:「葉家莊家財萬貫,才丟了匹馬,會有什麼關係?再說妳這神偷大賊,在他葉家大莊裡都窩上幾個月了,才只竊了匹馬而已,真算是很給面子了。」
袁翩翩甜甜一笑道:「什麼神偷大賊?一點也不神氣,最後還不是讓一個野男人捉住逮著了?」
李燕飛更是笑道:「是妳這野ㄚ頭,先悄悄偷走了這野男人的心,才讓他非要逮住妳不放的,妳這還不是極高明的神偷麼?」
袁翩翩心頭漾著甜意,問道:「那請問你逮著我以後,要帶我去哪裡發落?」
李燕飛雙目似透深深憧憬,答道:「我們要調向南走,前往西南方的偏僻小鎮『衡陽鎮』上,那是我師父從前告訴過我的地方,他曾在那兒居住養傷過一段時日,聽他說那兒環境優美,遠離塵囂,也不太有什麼江湖人士出沒,算是個很平靜安穩的小鎮,我過去也曾經到過此鎮幾回,雖沒有我師父待的深入,也已確知他所言非虛。」一邊說著,一邊已是駕馬出了松林,重回大道後,南向續馳。
袁翩翩目透企盼,問道:「所以你感覺這個『衡陽鎮』,很適合我們日後的棲身隱居?」
李燕飛點了點頭,喃喃語道:「這『衡陽鎮』,確實是個適合隱居之地……而且我還想趁著長居此鎮的機會,順道也替我師父尋個人……」
袁翩翩咦了一聲,問道:「你要替你師父,尋個什麼人啊?」
李燕飛眼瞳幽幽,說道:「我要替我師父,尋找他那未曾謀面的兒子下落……」
袁翩翩又是愣道:「你師父有個兒子?還是從來不曾見過面的?」
李燕飛目中似有遺憾,悠悠說道:「我師父有個兒子這件事,是我師父的師弟跟他說的,實際也不知是真是假……當年我師父在那『衡陽鎮』上棲身養傷時,曾跟一位悉心照料他的女子發生感情,有了夫妻之實以及夫妻之約,後來我師父臨時接到太師父的命令,暫時離鎮北行,辦事而去,可出發之前已跟他的愛人立有約定,承諾他定會回頭來找他的愛人,且正式前往提親……但不知何故,當我師父再度回返鎮上時,他的愛人已經不知所蹤,他發了瘋似的四處尋找,卻再也沒有得到一點消息……」
袁翩翩不解問道:「既然你師父都不知道自己妻子的消息……那你師父的師弟怎會知道啊?且還能跟你師父說,他有個兒子呢?」
李燕飛搖了搖頭道:「所以這件事情,始終是個還沒有答案的謎……我師父的兒子,究是真的存在,亦或根本只是個謊言而已,也是尚不得知……我當有跟妳說過,我師父與他的同門師弟,其實不合已久…….」
袁翩翩點點頭道:「你有說過,你師父的師弟不遵師訓,所以叛出師門。」
李燕飛嘆了一氣說道:「他們師兄弟關係愈來愈差,最終鬧到了要決一死戰的時刻,我師父突然聽他師弟說起,昔日他在『衡陽鎮』上的一段情緣,且還說起他的妻子之所以不告而別,乃是因為已有身孕,後來產下一子,卻病故而逝……我師父心駭莫名,因為這段小鎮情緣,他根本沒有和自己師弟說過,卻不知師弟如何得悉此事……」
袁翩翩聽得這段往事,睜大了眼,訝道:「在決戰之時,你師父突然聽聞這段變故,定要心神無主了吧?」
李燕飛目透憂戚,說道:「他確實心神無主,所以便給他的師弟偷襲得逞,一掌擊飛出去,遠遠摔下山崖……連帶當時還是個孩子的我,也被牽扯波及,和我師父一起摔了下去……所以,我和我師父始終都不知曉,究竟這個所謂兒子,只是一個為了偷襲的謊言,亦或真實活生的存在?」
袁翩翩喔了一聲說道:「所以你想要去鎮上查訪,看看有沒有認識你師父妻子的鎮民,知曉他那可能兒子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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