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一百九十五章:欲見蒼狼 |
|
第一百九十五章:欲見蒼狼
李燕飛驟知此事,猛地心頭一個震盪,喃喃自語:「原來妳……原來妳曾為了我,違背你們教主的命令……」當下只覺萬般感動,目透柔光,凝望夏紫嫣,略略顫聲說道:「夏姑娘,雖然……雖然有些來得太晚,但我還是想……還是想跟妳說一聲……說一聲謝謝。」
夏紫嫣搖了搖頭,苦苦一笑道:「你不必謝我,你並沒要求我這麼做,是我自己……我自己當下的本能反應,決定對教主隱瞞此事。」輕輕將頭垂低,不敢續說下去,她怕自己再多說了,眼淚便要不自禁地滴落下來。
李燕飛神色隱含溫柔,想要再對夏紫嫣說些感激之語,可隨即省起,他的心愛野ㄚ頭袁翩翩,眼下還正坐於一旁呢,若讓她看著自己與夏紫嫣這樣地眉來眼去,不知要如何難受於心了?
於是李燕飛強制自己,將目中柔光收回,將眼神所投之處,自夏紫嫣的絕美容顏上移開,移轉到了桌面上,暫默不語,暗自抑制對於夏紫嫣的心懷感動。
他當初若早知道,夏紫嫣是這樣地為他用心,他肯定早就被打動了,他肯定早就抑制不了自己的感情,非要對夏紫嫣吐露情意了。
但他當時,畢竟並不知道此事,不知道夏紫嫣對他的用情已深,為了他的安危,百般擔心設想;所以那時,他終究能夠壓制下對於夏紫嫣的一片深情,能夠勉強維持住自己的理智。
而現在,他雖然終究知道了,卻已知道的太遲,他已有了一個決意廝守終生的心愛伴侶,再也容不得別人進入他的心中。是以如今,他縱知前事,知曉夏紫嫣對於自己的情深義重,除了遺憾、感慨,除了感謝、歉疚,他也不能再留下什麼。
至於袁翩翩,自入廳之後,由始至終,都是靜靜地坐於偏席,細細聆聽著正席間兩人的對話,對於李燕飛與夏紫嫣的相互言談裡,所陳述的一整段故事情節,大致都是聽了清楚,對於方才那一短刻間,他兩人眼神中的互有柔情,也是瞧得心裡明白。
袁翩翩的心頭,此際不禁微微有些酸意,這酸意卻不全是為了吃醋,更是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矛盾情緒,暗暗想著:「原來這夏咕娘,暗中曾經為燕飛這樣設想過?甘願違犯教主之命,也要顧得他的平安……燕飛原本不知此事,現在卻知道了,他肯定很感激這夏姑娘,也肯定極為感動……他當初是因為我對他好,所以愛我……現在他知道了這夏姑娘,原來也是這般地對他好,是否也要有些動心?唉……夏姑娘美貌絕倫,身手不凡,能力又好,這回在尋找燕飛師父之子的事情上,又能幫上這許多忙……反觀我這平凡ㄚ頭,除了靜靜坐在這兒看戲,又能幫上燕飛他什麼地方?」思及此處,又是自慚又是難受,不由多朝了李燕飛及夏紫嫣的面上,各自望去幾眼,思道:「這夏姑娘的各方面條件,都較我優勝,如果時光倒轉,回到燕飛與我定情之前,再去讓他重新選擇一次,他可還會……可還會選擇我麼?」
於是這當下,李燕飛感慨,夏紫嫣遺憾,袁翩翩心亂;此間三人,各自靜默,想著內心錯雜的思緒。
當一個空間中,只有著一男一女,所有一切,都是單純得多,要不愛人、要不被愛,要不相愛、要不相拒。
可當一個空間中,同時有著一男二女,那麼各種情境,就遠遠複雜過千倍萬倍,因為剪不斷、理還亂;因為說的再多,都永遠說不清楚明白,所以索性,就什麼都不說了,讓一切盡在不言中。
許久後,李燕飛終於開口了,他的神色,已經回復原本的正經沉肅,又向夏紫嫣說道:「所以程雪映,那時便相信了妳,相信我並不是身擁水晶之人?所以對他來說,他至今仍然沒有找到他的殺親仇人,他仍然在尋尋覓覓那個右眼角下有個小痣的中年高手?」
夏紫嫣點了點頭,說道:「他確實直到現在,仍在尋找這個人,便是因為一直沒有找到這個人,他才始終流連在中原武盟裡,徘徊搜索,等待有朝一日奇蹟出現,突然冒出相關於他仇人的消息,」微微嘆了一氣,又道:「其實我極同情他,極同情他為了這樣一個難報的大仇,日日夜夜掛懷於心,始終不能過上快活日子,我其實很想幫助他了結這個仇,讓他不要再這麼痛苦……但我今日,聽你說了這樣複雜的故事,我忽然又好矛盾,好矛盾應不應該把這關於他仇人的臆測,全盤都告訴他?我好怕他若知曉真相,會無法接受,好怕他會徹底崩潰,比現在這苦苦尋兇的處境,更加痛苦千倍。」
夏紫嫣眉頭深鎖,喃喃又道:「不管無天教主當初,是抱持著怎樣的想法在培訓著雪映,雪映後來對於無天教主,已是當作親人尊長一樣的看待……無天教主對於他來說,是一個十分重要、十分崇高的存在。如果……如果不能有更充足的證據,足以鐵證如山地確定,那位殺害雪映家人的蒙面黑衣人,就是無天教主本人無疑,我便實在無法……無法去將這個真相、這個關於他身世的秘密,去當面告訴他,我寧願他像現在一樣,永遠追著一個找不到的仇人,永遠心裡有著一個尊敬的師父,也不要他落入心碎崩潰的境地。」
李燕飛略略沉吟,暗暗也覺如此臆測,影響甚鉅,若不能再獲得更明確一點兒的證據,實在難以對程雪映啟齒,於是目透思疑,問道:「以妳所知,還有誰會比妳,更加清楚當年程雪映一家,遭遇慘案的真相?」
夏紫嫣目透異芒,沉沉說道:「確實有個人,可能還比我更加清楚這個真相,這個人近日也正巧離教,南下至司州西面一帶,我也可以告訴你,該要如何找到他……」神色略有遲疑,又道:「但是他對無天前教主,忠心無比,你即便是找到了他,也不一定能夠強迫他,告訴你實情。」
李燕飛內心其實已經猜到,夏紫嫣口中之人是誰,可他並未說出口來,留讓夏紫嫣神色嚴肅地,緩緩吐出這幾個字來:「這個人,是神天教的鎮教右護法,齊默然。」
這個齊默然,其實李燕飛早就已經認識他……
李燕飛與夏紫嫣二人,便在這「星海樓」裡,又相互談議了許久,夏紫嫣也已把要如何找到齊默然的方式,當面告訴了李燕飛後,這才兩相別過,將李燕飛及袁翩翩送出了「星海樓」裡。
齊默然離教南往之事,本來算是神天教的教中內情,實不應告知予任何教外之人,但夏紫嫣卻願意透露給李燕飛知曉,不光是因為李燕飛是她心儀的男子,更是因為夏紫嫣的內心,極度盼望能藉此讓齊默然說出真相,幫助程雪映找出真正的殺親仇人。
李燕飛對於她來說,是個重要的存在;但程雪映對於她來說,似乎又尤是個重要的存在。
她對李燕飛,是愛情;而她對程雪映,是什麼感情?其實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理不明白。
夏紫嫣向李燕飛與袁翩翩二人道別時,面色極為平淡,隨意將手一揮,朝李燕飛望了幾回,卻一眼也不多朝袁翩翩看去,逕自轉身行回樓裡,逝影而去。
李燕飛出了樓裡,行過街端,便又親暱牽起袁翩翩的纖手,柔聲說道:「野ㄚ頭,咱們再往西向,去找一個神天教的故人。」
袁翩翩從方才言談中,已然知曉這所謂故人,便是神天教的右護法齊默然,她雖然極為畏懼神天教,可只要李燕飛在她身邊,她便什麼也不怕,於是嗯了一聲,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你要去找夏姑娘跟你提起的那位齊護法,夏姑娘……夏姑娘對你很好……是吧?」
李燕飛聽之一愣,朝袁翩翩注目凝望,見她清秀面龐上隱隱似含憂戚,輕聲問道:「翩翩,妳不開心麼?妳是否氣我和夏姑娘說了太久的話?」
袁翩翩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是氣你,更不是氣她,我是氣我自己,什麼忙也幫不上你。」
李燕飛一把攬住袁翩翩的腰際,在她面頰上親了一親,溫柔一笑道:「妳哪幫不上我?妳已幫了我大忙。若不是妳,我不會到『衡陽鎮』上久居,自也聽聞不得我師父妻兒的消息。」凝望她幾許,又微笑道:「妳現在再陪我去找這神天教的齊護法,又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妳可知道,他有個稱號,叫做『暮野蒼狼』,聽來多麼嚇唬人,我一個人不敢去的,有妳幫我壯膽,我才能去。」
袁翩翩自然知曉李燕飛是在和她說笑,逗她開心,臉容終於轉憂為喜,忍不住笑道:「你可知道,你也有個稱號,叫做『暗夜色狼』,可和他『暮野蒼狼』不分軒輊。」
李燕飛哈哈大笑道:「那妳天天都和這『暗夜色狼』為伍,肯定對付狼獸極有辦法,我可真要請妳陪我一道,壯膽助陣了。」
二人且行且鬧,最後到了城外取過馬匹,上馬共乘一騎,調向又往司州西境馳去。
翌日傍晚,司州西面的一處茂密竹林裡,營帳圍圈各立,野火隨風閃曳,有一群鐵面披風的武學好手,徘徊營地四周,來去巡守,他們正是神天教的「星神眾」成員;另外,尚有一名五十來歲的高壯男子,獨自盤坐中央主帳裡,臉容沉毅,閉目調息,渾身上下正散發出一種高手習氣,他正是神天教的右護法,「暮野蒼狼」齊默然。
養神之間,驀地一道輕嗤聲起,齊默然倏地將眼睜開,瞥眼竟已見得身旁蓆上,嵌有一只銀鏢,鏢上釘一紙簡,齊默然為之一驚,擲起竹簡注目,見上書有幾個小字,依序默念是:「子琅,速至東側林外『土神廟』前一見,單獨會面,不見不散。黎無天字。」
齊默然見到題首「子琅」二字,已是有些錯訝,這本是他加入神天教前的原名,這些年來已經極少聽聞有人如此呼喚自己;而他在看到最後署名的「黎無天」這三個字時,更是驚愕不已,他自然是知道黎無天已經死了,但他也非常明白,這一銀鏢紙簡,絕非單純的惡作劇,因為他已認出這紙簡上的筆跡,確實十分接近黎無天生前的字跡,若非當年與黎無天極為親近之人,絕對模仿不來。
齊默然站起身來,目望帳前所開啟的一道小門縫,暗暗想著:「這銀鏢是從這小門縫裡射進來的……按照路徑,擲鏢之人可能就這營區外的不遠處,但我星神部眾巡守極嚴,又個個耳覺靈敏,居然都沒有任何一人,發現到鄰近有外人接近麼?」
思疑之間,齊默然不禁又望了望手上的那片紙簡,看了看「子琅」二字,又瞥了瞥「黎無天」三字,心底源源回想起許多深沉已久,卻又清晰如昨的往事……
他齊默然,在進入神天教前,原名叫做齊子琅,武藝極高、膽子極大,本是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江洋大盜,殺人奪財,作風凶悍,「暮野蒼狼」之號,由此而來。
但他這頭狼,卻終馴服在一個綿羊般的女子手下。
當年,他在一次打劫富貴人家的行動中,連人帶車劫走了一名富家千金,卻在之後的一段相處間,與那千金墬入了情網,他因此而決定金盆洗手,不再為非作歹,要與那千金私奔成親,可天不從其願,在某日一場中原武盟帶眾前來討伐他的亂鬥中,齊子琅為了保護妻子,錯手殺害了一位極重要的武盟人士,從此更遭遇武盟之人追殺不休,最終他與妻子還是被逮著了,他的妻子為了保護他而死,他也因為悲憤難當,當場不顧性命地要向所有人都報仇去,可就在他差一點兒死去之時,被昔年尚還叫做黎天育的年輕無天,出手救了他的性命。
後來齊子琅為了報答無天救命之恩,便發誓從此追隨在他身邊,做他手下,改名「默然」,意指絕對的服從與遵從,不得有任何質疑意見。
年許,無天即與嚴莫求搭上了合作,二人聯手成立了這個「神天教」,齊默然因此也就隨著主子,一起加入到神天教中,成為創教元老之一,更因他的身手,僅在教主副教主二人之下,而被授予了鎮教右護法之任,直至今日,仍是地位穩若磐石。
憶及往事,齊默然手握紙簡,目望營外,瞳光神厲,暗自已下決定,要按簡上指示赴約。
他的內心,似乎有個預感:這紙上之人,和他的前主子黎無天,定有一種非比尋常的關係。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