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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章:所候非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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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章:所候非人
于展青才這樣憂心著,行步之間,已見遍地鮮血,有數名屍體正橫陳眼前,這些屍體個個衣著黃綠武服,都屬葉家莊內負責巡守的人員。
于展青怵目驚心,暗想:「這些牢房巡守人員,每半日會換班一次,恐怕這殺人兇手,便是在這半日當中犯下命案,將此班守衛全數殺盡,以致輪班時至之前,葉家莊滿莊上下,竟都尚未發現此事。」再向兩旁牢房左右顧望,見各間牢房的門鎖都已大開,其中所有囚徒,也都滿身染血地陳屍當場,顯亦是遭人出手殺害。
于展青驚駭之間,逐一細審,見這地下室的幾間牢房裡,所有關著的囚犯,屍體都是按照原本遭囚之狀,以雙手雙腳緊緊被鐵銬扣在壁上的狀態而遭人殺害,可其中有一間牢裡,壁上有兩對一端嵌在牆裡的手銬腳鍊,眼前卻是已遭破壞斷去,空然懸於牆上,原先理應遭此雙銬囚禁之人,現下也已不見蹤影。
于展青更是駭然,目望那兩對已遭破壞的手銬腳鍊,又瞧了瞧一旁四具慘死的囚犯屍體,腦海中不住思疑著:「這間牢房裡,原先關著五個人,都是那次高由真夜襲葉家莊的行動中,現場最後仍活存的『真龍堂』子弟……這些子弟,近二月期間,原都被囚於此地,以斷糧飢餓作為逼供,要他們吐露出那些尚還逍遙法外的高賊黨羽下落……但沒想到……沒想到這些理當已虛弱不堪的五位『真龍堂』囚犯當中,居然還有一人尚具如此能耐,不僅掙脫枷鎖,且還殺了現場所有守衛?」
于展青愈想愈是心起一股強烈憂懼,環顧四面,暗想:「此人不僅殺了在場所有守衛,也把牢中所有囚犯全數害死,包括他自己的『真龍堂』同黨在內,竟似刻意要來個殺人滅口一樣?」
于展青憂疑之下,又湊近細看那四名慘遭滅口的「真龍堂」弟子,見他們顯然都是遭逢修為非凡的武學高手所殺,猛地一個心驚,暗暗呼道:「真龍堂』的門下弟子,武藝普遍平庸無奇,卻何來如此殺人無聲的一等高手呢?不對……這個兇手不是『真龍堂』的門下子弟,而是『真龍堂』的為首領頭人……『銅筋鐵體』高由真!」
于展青駭異之間,竟自喃喃自語起來:「是了,是了,當初真龍堂倖存的那五名子弟中,有兩位是給烈火燒損了容顏的,而聽沐風所述,這兩位子弟,之所以被火紋身,正是因為受那高賊逃竄之間緊緊抓著,以致與其一起摔入火海當中……當他們落入大火裡時,高賊反應極快,已是立即和他的身旁弟子換過了身分……讓那弟子代替成為他的死屍,自己卻交換變成了這位逃生者,最後一身著火地滾出大廳,不僅倖存下來,還讓葉家莊人抓入此牢,待欲發落……但是他,但是他身擁『真龍剛氣』修為,果真具有如此強勁的生命力,居然在這牢中慘活多日,還能具有脫困殺人的能力!」
于展青目透深憂,喃喃又語:「高由真還沒死……這個老愛假冒神天教名義為非作歹的大惡棍,居然還沒死?為什麼要讓我在這個時候,居然又發現了這重大秘密?我……我能不理會麼?我已答應姊姊,此次回莊絕不稍作逗留,但現在……現在我卻居然發現了這件事……」
于展青眉頭緊鎖,縱身而上,又自那破窗口飛竄出去,離開這一地下牢房,按著血滴來路,重新翻牆越頂,返抵適才發現血跡路徑的草叢。
于展青向前望了望自己本欲離莊的方向,又回首瞧了瞧那高賊往一旁叢中逃去的足印跡徑,他陷入兩難,不知該要抉擇那一條去路:該要立即回去找林媚瑤?亦或轉而去追補這高由真?
于展青遲疑幾許,終將雙拳緊握,身形一轉,足下輕功施展,循著高由真遺下的血跡踏印,向叢中一路追去。
另一頭,那葉雲濤帶領手下十餘人眾,居然四處都找不得于展青的身影,只有罷手散眾,自己一人氣急敗壞地,跑到那「凌飛樓」位於「金鳳城」裡的支號據點,向那沈衿玉大吐不滿去。
原來自那日「凌飛五絕」與這葉家大公子,同在林媚瑤的掌底吃下大虧,又皆被于展青的嚴詞舉動逼退以後,葉雲濤與沈衿玉之間,就時有往來聯絡,交集密切,尤其沈衿玉更是時常率眾,到這「葉家莊」所在的「金鳳城」附近留連,要打聽那自願做為「辰神眾」人質的于展青,究竟是回來了沒有?他沈衿玉與凌飛樓,可要在于展青返莊的第一時間,便向其興師問罪去。
哪知于展青甫抵莊門,便連一步也未踏進,隨意在門前向眾人招呼幾句,便即頭也不回地離去,葉雲濤當下根本沒機會和他多說到話,更別說是要來向沈衿玉做出通知了。
於是葉雲濤將于展青追丟之後,便又向他沈衿玉訴苦而來,一方面表達自己來不及通知的歉意,一方面更是編派于展青的種種不是。
二人於是一邊罵著于展青,一邊罵著林媚瑤,臭氣相投,把酒言談,當晚喝了個酩酊大醉,倒臥在「凌飛樓」支號的小廳中。
翌日近午,葉雲濤終於酒醒,撐著半邊尚還發脹的腦袋,正欲向沈衿玉告辭,那沈衿玉卻忽地臉透異色,說道:「葉公子,既然那麻煩棘手的于展青,已經不在林媚瑤那妖女的手上作為人質,代表那妖女來到中原的事情也已辦妥,當已在返教途中,那我們不如便趁此機,追趕上去,在那妖女帶眾回返魔教的路上,伏道襲擊,向那妖女討回公道。」
葉雲濤聞言,喔了一聲,略略遲疑,又道:「我是極惱怒那妖女傷我之事,但她掌法強悍,身邊又總帶了些魔教神眾,我怕就是我與你們凌飛五絕,合力伏擊,結果也要像那日竹林裡的遭遇一般,失敗而歸。」
沈衿玉搖手笑道:「葉大公子莫要擔心,此次除了我『凌飛樓』的幫手外,尚還多了個願意相助的盟友『天龍幫』,這『天龍幫』的幫主華千山,一向都與小弟我極有交情,過去『天龍幫』的幫眾當中,也都有好些個人曾殞命在魔教『辰神眾』的成員手上,積怨已久,所以這一回『天龍幫』的華幫主,一聽說了我凌飛樓和那妖女及魔教『辰神眾』相起衝突一事,便主動聯絡上我,說要助我一臂之力,向那些魔教惡徒大報深仇。」
葉雲濤眼目透亮,喃喃語道:「這『天龍幫』的勢力,一向都分布甚廣,幫中成員,更是好漢甚多,若能逢其相助,自是不用擔心那區區一個魔教妖女,以及僅僅九名的辰神眾屬。」略一沉吟,又道:「但這一打起來,恐怕不好平休,魔教與我中原武盟的多年相安,若被打破,不知我們這一群與事的成員,會否遭人非議?」
沈衿玉一對俊目,閃出陰沉之光,說道:「所以……咱們不做則已,一做就要徹底!徹底將這妖女,及在場所有『辰神眾』成員,全都消滅乾淨,絕不留下任一活口,也就自不餘人任何話柄,日後若逢誰人問起,一概否認到底便是!」
葉雲濤仍稍有遲疑,問道:「沈樓主……你可真有把握?我雖極想教訓那名妖女,可不願任何人知悉此事。」
沈衿玉一拍胸脯,大力保證道:「葉大公子儘可放心,華幫主自從與我結盟,便一直有在派員注意那妖女與九名辰神眾的出沒動靜,大致掌握了他們的行蹤,多是據地在些人跡罕至的郊野荒林裡,我們以眾擊寡,只要不留活口,絕不會有外人察知此事。」
葉雲濤給說的有些心動,動了動手腕,感覺自己前日遭傷處,尚還作痛隱隱,又回想起那日竹林裡,自己遭一點兒慘遭「玉面蛇蠍」殺害的陰影,不禁心起了惱意,也生起了報復的念頭,於是點頭說道:「如果沈樓主確有萬分把握,這回行動便先算我一份,我會瞞著莊裡,私下動身,出手助劍,與你們同行進退。」
沈衿玉見終於勸得葉雲濤的同意,極為欣喜,他對誅殺林媚瑤一事,已是志在必得,自然愈是多個幫手愈好,尤其葉雲濤雖然單人一力,不若他「凌飛樓」與「天龍幫」的人多勢眾,但因身懷「葉家劍法」威力不俗,功夫實力可還在他沈衿玉與華千山的程度之上。
沈衿玉於是臉面堆滿笑意,說道:「好,葉大公子,有您這句話,咱們便像是肝膽相照的結義兄弟一般了,咱們今日便即動身出發,前往幽州南境,先與華幫主的『天龍幫』人馬會合,再以群人之力,暗中將那妖女一夥包圍於心,伺機發起突襲,定要將他們一網打盡,徹殺不留。」
葉雲濤於是跟隨了沈衿玉所領的「凌飛樓」一行共十三人,乘馬駕車北行,約莫又趕程二日半餘,黃昏之前已到「天龍幫」一行人於幽州南境的邊界據地,與幫主華千山會合。
華千山見沈衿玉現身甚喜,一見面便先來個江湖兄弟的擁抱熱情,跟著向稍微也有認識的葉家大公子葉雲濤,亦是極親熱的握拳招呼起來。
三位此次行動的要角,聚首後相互寒喧幾語,便即由華千山進入正題,說道:「沈兄弟、葉公子,你們這一夥人到的正是時候,我的幾名屬下,日昨才發現那蛇蠍妖女以及九名『辰神眾』成員的蹤跡,是紮營在東走三四十里路的一處山陰針葉林裡,便一直於暗中埋伏監視,今日午後,又發現那蛇蠍妖女不知怎地,居然獨自離開營裡,向西孤行至一林外小道上,徘迴流連,不知欲為何事,我的屬下見有可趁之機,便讓其中一人飛馬奔來,向我回報,這訊息幾刻鐘以前才剛報到,還正熱騰騰的呢,剛巧你們就帶著援兵出現了。」
沈衿玉聞言,一個歡喜道:「華大哥,您的意思是,此時那魔教妖女,可能還正獨自一人來回於山陰小道上麼?這可真是天賜良機,魔教護法與九名辰神眾各在兩地,勢力分散,正容咱們率眾而至,各個擊破!」
華千山咧嘴笑道:「不錯不錯,當真天上掉下來的一個好機會,本來我們『天龍幫』這一群人,加上沈樓主『凌飛樓』的幫手,以及葉大公子的仗劍,要同時對付那『玉面蛇蠍』以及九位『辰神眾』員,已是不成問題,這下子他們居然還自行分在了兩處,則我們傾上全力,要將他們先後擊潰,更是易如反掌。」微一頓聲,看了看沈衿玉,又是笑道:「沈兄弟,你們『凌飛樓』跟林媚瑤有大仇,而我『天龍幫』則是跟『辰神眾』有大仇,咱們便說好,先一齊助您殺了那個蛇蠍妖女,您再接著助我,去對付那九名辰神眾員,如何?」
沈衿玉聽華千山把誅殺自己大仇人林媚瑤的順序,放在了這麼個最前頭,自是欣喜同意,滿口答應。
華千山於是又率了他「天龍幫」在場的十五名幫眾,與葉雲濤及「凌飛樓」的一行十三人,齊向東面的山陰小道行去,算一算此隊伍裡已有三十人手之多。
這三十人不欲打草驚蛇,接近目的地點時,踏履極輕、腳步極緩,在那名負責飛馬回報的「天龍幫」子弟悄聲指引下,終究來到了那山陰針葉林外的小道,不僅與埋伏監視當場的四名天龍幫眾會合,也遠遠見著了道上林媚瑤的身影。
原來林媚瑤暗算與于展青議定的五日之約已至,于展青卻遲遲沒有返營與其相會,甚是憂心,情之所繫,不禁便孤身離營,行步出林,在于展青若歸來時應當會途經的小道上,流連徘徊,不住望遠顧盼,期待終能見著她心愛男子的形影。
沒想到林媚瑤的痴心守候,等到的卻不是她心儀已久的男子,而是一群意欲取她性命的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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