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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九章:心頭重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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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心頭重量
林媚瑤仍是難掩失落,搖頭說道:「我不是誤會,我是把一切都看在眼裡,你和那紫嫣妹子,一向都極有話聊,你確實什麼話都會跟她說,卻不一定什麼都會告訴我……」
于展青見林媚瑤言語之間,頗顯落寞,不自主地竟有些歉疚,忙又解釋道:「姊姊,妳別想太多,我和紫嫣年紀相近,又相識較久,自然處在一起時,會像是同齡玩伴一般,知無不言,但我和姊姊之間,那種像是親人一般的備受照顧,可就是我與她相處時,較難有的感覺了。」
林媚瑤見于展青不住解釋,似是深怕自己難受,知他心裡確實極為在乎自己,雖然稍有釋懷,卻也更加湧起愁緒,心頭暗嘆:「是阿……她和你年紀相近,所以能夠做你的紅顏知己,而我較你年長甚多,除了被你當作姊姊一般尊敬以外,又還能是什麼?」
林媚瑤愈是感嘆,愈是心生哀愁,不由得不想再於此話題上打轉,壞了氣氛,於是改換主題,轉而問道:「我能理解你藏身敵營之中,不願身分曝露的為難,但你一開始……又何必投身到葉家莊這敵營裡呢?且還成為了他們的武將客卿?難怪……難怪這一年來,你都有一半時間不在教中,原來是分於兩頭來去奔波,兩邊忙事,你這不是累壞了自己,卻又十分冒險的一件事麼?」
于展青微露苦笑,說道:「確實是挺奔波疲累,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我曾經跟妳說過,我一直都在找尋,那位狠殺我父母的大仇人高手,過去幾年,我翻遍教中資料,動用無數星神眾出外查訪,卻始終毫無所獲,讓我不禁懷疑,會否是我的尋人方向有了錯誤?過去我一直以為,自己在尋找的,定是個大奸大惡之徒,可幾年來都朝這個方向努力,始終沒有斬獲……我不由胡猜亂想,會否這位大仇人高手,根本不是個奸惡之徒?他會否其實是個正道名門中的人物,只是善於掩藏,以致讓人無從知曉他的本性之惡?」
林媚瑤似有所悟,接口答道:「所以你想,既然從惡人的名單裡,找不著這仇人下落,那麼便從善人的名單裡,去試上一試?而要想真正接近,那些自稱『善人』的人,真正結識上那些所謂名門正道之徒,便非要親自成為他們其中一份子不可?既要成為其中一份子,那便索性成為其中勢力最大、聲名最顯的『葉家莊』莊中一員麼?」
于展青點了點頭,答道:「姊姊妳確實極了解我,也都猜中我內心的思路算盤為何……」目光似遠,悠悠又道:「我雖然早就有了這種『深入正道尋人』的想法,卻一直苦無機會,也始終沒有入門之法……可不知是否上天聽到我的祈求,居然便在一年多前,我西往涼州祭友途間,恰巧遇上了葉家莊的人,且還在無意之間,讓他們瞧得了我的劍法,他們極興奮的告訴我說,我的劍法就是他們一直在尋找的『六合劍』,而我就是他們一直在尋找的『六合神功』傳人之一。」
林媚瑤聽之一訝道:「所以……你的劍法,真的就是那些中原武盟之人,尋找多年的『六合劍法』了?那于展青……于展青這個名字,難道也是真有其人?」
于展青點點頭道:「姊姊妳都說對了,于展青確有其人,他就是當初把這厲害劍法的劍譜,傳承給我的人,只是他多年以前,就已去世……而他自身並不知道這劍法的名字,劍譜上也沒有寫明,所以,我原本也不知道我這劍法,居然就是武林間傳聞已久的『六合劍法』。」
言及於此,于展青微一頓聲,又道:「當我得知此事,不禁一直暗暗感覺,也許這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命中注定,讓葉家莊找到了我,而我也能趁此機會,扮演『六合劍』的當代傳人,進入葉家莊,深入中原武盟核心,在正道當中,尋找我的殺親仇人。」
林媚瑤睜大美目,忙接問道:「那你找了一年之久,卻是找到你的仇人沒有?」
于展青神色黯淡,長長嘆了一口氣道:「沒有……有幾次我感覺好像抓住了一些接近的線索,卻總是在後端斷了線、絕了頭,對於這位殺親大仇,至今仍是沒有個清楚下落,甚至連他的身分,我都無法確定……」
林媚瑤見于展青一臉落寞,不由也替他感覺難受,說道:「既然如此,你仍要繼續扮演你的葉家武將下去麼?就算始終沒找著仇人,總不成無窮無盡,毫不設下停損地繼續尋人。」
于展青嗯了一聲道:「我也是這樣想,所以我已決定放棄,放棄尋人,辭莊回教,全心當回我的本來身分,只是葉家莊歷經日前那一場極大風波,正是欠人之際,我便答應在離開之前,先完整再待上一月,稍補所缺,直至月底,我便無論如何非得要走,便是他們葉家莊未及補人,我也再愛莫能助……」
言及於此,于展青眼瞳微透異光,望了望林媚瑤,又道:「所以,我本來已要走了,就在姊姊妳南下尋我的同時,我也已向葉家莊做出辭別,踏上北返行途,只是正巧又聽聞風聲,說『凌飛樓』人發現姊姊妳的行蹤,聚眾要來為難,我擔心妳的處境,這才繞道經此,總算即時化解一場紛爭。」
林媚瑤聽得這一句「我擔心妳的處境」,暗自十分歡喜,嬌哼了一聲說道:「那『凌飛樓』人本與我有大仇,想要找我為難,也就罷了,倒是那個什麼葉家莊,無端扯進來攪亂什麼?枉你還替他們投效做事了這樣久,立下功名無數,滿傳天下,他們那什麼臭公子,居然一點都不賣你面子,見你出面調解,不但毫不聽勸,甚至還這樣重的刺你一劍,真是該死至極!」
于展青搖了搖頭,苦笑說道:「這大公子一向好大喜功,怕自己隨了『凌飛樓』來,卻是無功而返,事情傳將出去,日後都要給人笑話看輕,於是非得要出劍傷人,代表自己有所作為才行。」搖了搖頭,無奈說道:「不過我雖不喜歡他,這一劍也不真的怨他,畢竟是我自願挨上他這一劍,以化恩怨。」
林媚瑤眼瞳如波,柔光似溢,輕聲說道:「我知道你是為了保護我,這才擋在前頭,自願受他一劍……不然普天之下,有誰能夠這樣重的傷到你?其實也真苦了你,既要從我手底救他性命,又要自他劍下護我安全……我若事先知曉你的處境,絕不輕易與他啟戰,叫你落入為難……」
于展青搖了搖頭,語帶堅定說道:「其實我的處境,毫不為難,誰重誰輕,差異分明,我不需猶豫,便可立做決定。我雖不願見妳殺他,卻更不可能讓他傷了妳,若非要二者擇一,我只會為了保護妳,而不惜取他性命。」
林媚瑤聽得此語,歡喜莫名,目眶泛紅,激動之下,竟忍不住一把撲入于展青的懷裡,雙臂搭上他的頸脖,垂面欲泣,哽咽說道:「你跟我回去吧!別再理會那忘恩負義的葉家莊,別再保護那什麼虛偽正義的中原武盟,你從此跟我回返教中,做回原本的自己,忘了葉家客卿這個身份,忘了『六合劍』傳人的責任!我們此後長待教中,你也別再時常離教,與我多日不見了好麼?」
于展青當場驚訝不已,這還是他第一次見著林媚瑤這般脆弱請求的模樣,不由有些愣住,略慌著神色,輕聲低喚道:「姊姊……」卻不知後頭該接上什麼話語好。
林媚瑤聽得「姊姊」二字,霎時回復理智,想到于展青還半裸著上身,而自己居然這樣忘情撲入他的懷裡,當下臉面急紅,忙站起身來,別過面去,故作無事說道:「我的意思是,既然你本來也要走了,現在遇到了我,索性便直接和我們一起回去教裡吧。本來我此次南下,便是為了尋你,既然已找到人,我自然也不想在這充滿晦氣的中原武林,多待上一日一時。」
于展青嗯了一聲,沉吟說道:「若能和姊姊一起回去,自是好事,不過返途之間,我總還要再回中原武盟及葉家莊一趟,現下人人都當這于展青是被扣押在神天教左護法的手裡,倘若我不再現身於他們面前,明白向所有人都宣告,于展青已平安獲釋,怕是要讓所有人誤會,于展青被妳殺人滅口,或者挾持擄走了。」
林媚瑤聽之雖覺有理,但想到于展青若一折回葉家莊,不知又要滯留多久,不禁極不情願,問道:「那你這麼回去葉家,可不可能只稍微打上一聲招呼,便即離開,向我們會合而來?」
于展青面露遲疑,說道:「這……我不敢說,一旦他們見我平安獲釋,定要向我問上許多,說不定還會有『凌飛樓』的人跑來,意欲跟我糾纏不休,我不知道會要向所有人解釋多久,也不知需花多少力平息那些人的惱火,所以究竟需待幾時才能離開,我實無把握,可能一日,可能十日,難說的很。」
他確實不敢把話說得太滿,因為每次他以為終於要跟這葉家莊切斷關係了,就都會正好發生些事情,讓他不得不去處理,以致一再延遲辭莊時間,他恐怕自己與葉家莊的緣分,仍是沒完沒了,這回獲釋返莊,不知又有什麼麻煩事情,要一再把他耽誤。
林媚瑤輕輕一嘆,說道:「確實是難說的很……最早之前,你跟我說要來中原十個月,後來……又多了幾個月,一再延期,讓我盼了又盼,等了又等,甚至這一回,還一整個月不見人影……」
于展青聽出林媚瑤語帶傷心,頗覺不忍,說道:「姊姊,你相信我,我這一回是真的確定要走,我絕不再回頭擔任葉家莊的任何職守,只是要跟大家化解一下紛爭誤會而已,若是姊姊急著要我回教,我明日便立即動身,趕回葉家莊去,去好好解決這件事情,解決完了我便一時也不停留,即刻北返教中。」
林媚瑤卻是搖頭道:「這不成,我一個多月不見你面,好不容易重逢在此,才不容你只待一日,便急著要走,難保你走了以後,不會又是遲過十天半個月的,才回教裡,所以我寧願你先待在這營裡,多陪我幾天,解了我的苦悶,方才將你飭出。」說話之時,一雙美目已是脈脈含情。
于展青見林媚瑤眼神殷切,不忍拂逆其意,輕歔一氣,說道:「那便按照姊姊意思吧……只是不知姊姊打算,扣押我這人質在此多久?」
林媚瑤聽得于展青一口答應,心中歡喜,眼目如媚,綻放笑靨,說道:「至少也要留你到,你這身上的劍傷復原為止。不然你身上帶著傷,來回奔波,實在叫我難以放心。」
于展青微微一笑道:「那可用不了太久了,我這劍傷,在姊姊的巧手照料下,不出半月,定要復原完好了。」
林媚瑤仍是笑中帶嬌,說道:「半個月剛好,剛好能償還這一回你整月不歸,所欠予我的時間。」
于展青仍是笑道:「欠債還債,天經地義,姊姊沒有收我利息,我已是極為感激。」
林媚瑤只是笑著,未再出言多說,心中卻想:「誰說我不收利息?待到你真正與葉家莊斬斷關係,返回教裡,我便要你此後長久,都在我身畔,陪我年年月月,不再輕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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