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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一十一章:成魔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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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一章:成魔之路
嚴森聽言,忍不住又是拍掌笑道:「原來如此,所以他聽爹爹說了齊老頭的下落,便以武盟掌門的身分,去聯合起其他正道門派的人馬,一起探到那齊老頭的紮營地,將他擒走,並囚於密處,以待另日示眾於『金鳳城』城間廣場,而誘程雪映現身搭救。」
嚴莫求臉容上的笑紋更深,說道:「率領武盟諸門,將那齊老頭圍捕擒走,確是高由真的盤算主意,可把那齊老頭擒走之後,須先找個隱密地點,將其藏好,直至約定之日已至,方能將其帶出示眾,則是我向那高由真當面提出的建議。」
嚴森愣愣回道:「爹爹提的建議?」
嚴莫求陰笑答道:「不錯,這是我的提議,因我知曉程雪映這傢伙,曾經受過『星神眾』的訓練,對於尋人搜跡,自有一些辦法,倘若事先讓他得知齊默然的被囚所在,恐怕他在約定時日之前,便會先一步去將他救走,所以我要那高由真擒得齊默然之後,找個地方把他藏起,不到約時當日,不得輕易告知別派這一囚處,尤其是葉家莊。」
嚴森接口說道:「因為你知道,程雪映若要探聽消息,首先便會想到要去那葉家查問,怕是一讓葉家莊知此消息,程雪映便也要跟著知曉。」
嚴莫求回道:「我早猜測程雪映一定會除下鐵面,設法混入『中原武盟』,以伺機搭救齊默然,他既無法事先查得齊默然的囚處,便只有於約定之日當眾現身,在跟中原武盟大起衝突的情形下,硬把齊默然救走。這樣一亂,程雪映不單又要得罪一票武盟之人,連帶他掩藏已久的真實樣貌,也要從此示予世人知曉……如此一來,既加深他與正道中人的仇恨,更讓我從此不必再對他身份猜測疑忌,一舉數得,當真於我是大好美事!」
嚴森終於恍然大悟,始知自己父親竟是如此老謀深算,忍不住連連鼓掌喝采,開懷大笑道:「妙啊妙啊!這一石二鳥之計,當真妙哉,還是爹爹您謀略厲害!如此結果,不單讓程雪映原形畢露,更還樹下不少中原大敵,絕對是讓他始料未及!」
嚴莫求以手撫了撫下頷,眼目中甚顯得意,卻也頗有幾分沉凝,說道:「我相信我這暗中使的一手,程雪映絕對不明不白,但這程雪映……倒也極出乎我意料之外,沒想到……沒想到他居然是這樣一個年輕小子,更沒想到他就是這個名滿天下的『六合劍』傳人于展青!難怪……難怪高由真當初勾結了『七星劍派』去圍擊于展青的行動,會落得如此淒慘失敗,因為他們根本就找錯了對象,找到了『鬼域閻羅』這樣一個大地雷,當成目標獵物,最後反遭獵物殺害全員……更難怪程雪映日前混進中原武盟,將齊默然救出的一整個行動,會是如此輕易成功,因為他原本就已是葉家莊的信任要員,就已是響譽武盟的一個大將。」
嚴森聽之,搖了搖頭,邪邪笑道:「但不管程雪映過去,是如何以于展青的身分,在中原正道裡享有英名,自他殺了葉家大公子替林媚瑤報仇的那一刻開始,他都已註定要與葉家莊徹底決裂,更從此與中原武盟,勢不兩立。」
嚴莫求聽之,森然一個笑道:「不錯。程雪映帶頭犯禁,挑起戰端,從此再無立場約束我兩父子以及日月神眾的進犯中原,等會兒『宣武場』上的集合宣令,我便要當場向程雪映提出要求,需任我們神教部眾,於五日後的無極峰下決戰,自由對付那些中原武盟之人,燒殺擄掠,全無所限!」
此話一出,嚴氏父子忍不住相視大笑,想到「燒殺擄掠,全無所限」這八個字,只覺過往因遭受禁令,而強壓忍抑多年的好戰血液,正在心上沸騰不已。
神天教總壇裡的另一頭,神天教主的住所「天地居」中,程雪映與夏紫嫣這二位至交好友,於「宣武場」上頒令時屆之前,亦是私下聚首,要議對策。
夏紫嫣臉容隱透憂思,言語有些不安問道:「小映,五日之後的決戰,你打算怎麼做?要讓那對卑鄙至極的嚴氏父子,以及日月神眾加入戰局麼?」
程雪映臉容沉肅,長長嘆了口氣道:「我自己犯禁在先,已無任何立場再去阻止他們進略中原,對於那些正道名門,嚴氏父子要戰便戰,日月神眾要殺便殺吧。」
夏紫嫣搖了搖頭道:「那些正道名門,從來對我教中人都不友善,我一點兒看他們也不順眼,尤其他們還殺我傷我神教護法,我更是氣惱的很,因此要與他們大戰一場,我是絲毫不會怯懼,但我只想要我『星神眾』的人,連同『辰神眾』之員加入戰鬥而已,實在不想要跟那對嚴氏父子,以及日月神眾二群合作,一想到跟嚴森那爛人並肩作戰的畫面,我就噁心到想要吐滿一地!」
程雪映微微沉吟,說道:「其實……妳是絕不需要與那嚴森並肩作戰,我本來就打算宣布,此次戰役,我神天教四神眾中,只需由日月神眾二部加入,『辰神眾』必須負責鎮守教內,不需參與戰鬥,『星神眾』則負責在戰場之外,候命應變,亦不於第一線對付中原武盟。」
夏紫嫣聽之大訝,瞪大了眼道:「你不打算讓『星神眾』及『辰神眾』二部,成為此次戰役的軍力麼?為什麼?這樣我們神教的戰力,不就是削減一半去了,要想求勝,自然也增加了一倍難度。」
程雪映目光沉沉,淡漠答道:「因為這回戰役……我要求的不是勝利,我是要兩方相殘相殺、難勝難敗,最好勢均力敵、互有折損,如此便能藉那中原武盟之手,去削減日月神眾的實力,又能藉嚴氏父子之手,去對付那些正道名門。」言及於此,眼神陡現冷意,說道:「嚴氏父子深恨我,日月神眾早不服我,中原武盟更是想要我的命,對我來說,這些人都是我的敵人,那麼我就讓這一群人,盡情地先去相互殘殺吧!看他們最後,殺到剩下了誰,我再要去出手對付,自是容易許多。」
夏紫嫣霎時領覺其意,錯然又是一個問道:「原來這場戰役,你根本不想贏?所以你不想『星神眾』與『辰神眾』加入其中?」
程雪映目光深歛,微微頷首說道:「我確實沒有要贏,所以會找個理由,不讓星辰二眾加入戰局,以免你們遭受亂鬥損傷。等會兒我頒布命令,便說『辰神眾』需於總壇負責鎮守,而『星神眾』需於後方負責補給,此二神眾,皆居戰役中的二三線之位,而將第一線的進攻大任,全交到日月神眾的手上;反正那群好戰份子,積壓惹事生非的衝動已久,這下子猛虎出柵,他們定是個個摩拳擦掌,一聽我說要將他們放於前線,隨意去對付那些中原武盟,他們只有歡欣雀躍,定不會稍有反對。」
夏紫嫣雖覺程雪映的思慮計畫,既不讓星辰二部折損,又可削減日月二部實力,甚是一個精心上策,但不知為何,又總覺得渾身都不對勁,或許是因為眼前程雪映這樣「要戰便戰、要殺便殺」的態度,令她感覺有些毛骨悚然;更或許是因為程雪映對於人命的冷漠淡然,好似希望神教與武盟兩方,相殺得愈慘愈烈愈好,令她深覺程雪映的性情已然丕變,似乎自從林媚瑤慘死之後,程雪映的行事作風,又更陰沉冷狠了一點,又更朝真正的大魔頭,再多邁進了一些。
便因這樣一種不安的直覺,夏紫嫣心頭有些揪緊,忍不住又再問道:「你如此安排,雖然讓我們星辰二眾,皆不直接遭遇危險,但你卻是讓自己,一個人處在這最大危險之中,在場所有他人,不論神教武盟,都是極欲致你於死的大敵,你身陷這些敵人之中,可不是處境萬分凶險麼?」
程雪映眼瞳深深,冷然說道:「這些人當中,若有誰要於亂中殺我,我便一定會先一步,出手殺了他。」
夏紫嫣聽之,心頭更是莫名一凜,微微慌亂說道:「要不……要不這樣,你至少讓我與齊護法,陪你一同加入戰局之中,臨時有個什麼凶險變化,也好於你近處照應。」
程雪映搖頭說道:「妳的提議,正和我的決定完全相反,我尤其不會讓妳和齊護法,加入這一回戰鬥當中,我要你們兩個,一點兒也不許插手,只管找個安全的地方,待到兩方決戰落幕為止。」
夏紫嫣愈聽只有愈是憂心,忍不住又想出言反對,但才剛出了聲,說了二字:「可是……」便見程雪映忽地提手一個打斷,疾言厲色道:「紫嫣,我心意已決,妳莫再多說,只管照做便是,這是命令!」
說完「這是命令」四個字後,程雪映徑自站起身來,拂袖揚步而去,踏行出「天地居」中,竟已不再理會夏紫嫣的任何反應。
夏紫嫣目望程雪映離去身影,只覺莫名地一股憂心忡忡,她多年來身居神天教「星神眾」統領一職,早就練就一身膽識,並不畏懼戰鬥,亦不害怕神天教與中原武盟的正面衝突,但她方才與程雪映這樣一段言談,卻深覺程雪映已染了一些魔性,好似要與天下蒼生為敵,好似正在走上一個自我毀滅的道路,更好似將要成為一個極度冷血的魔頭。
她極不願見自己這位生平至交,漸往此向發展,卻又不知如何能夠扭轉局勢,不由眉目深鎖地,喃喃自語道:「小映……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嗎?這場戰鬥,你知道自己不能輸,因為你若輸了,就會死在武盟仇人手上,可你看起來,卻又一點兒也不想贏,不想讓那嚴氏父子及日月神眾贏,那你……你到底要怎麼打?」。
夏紫嫣憂疑之間,不禁抬首仰望蒼天,內心默語著:「李燕飛……你到底查小映的身世,查到哪裡去了?天下武林間,發生這樣驚天動地的大事,你這『江湖好事者』,居然不趕快出來管一管麼?」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在此混亂之際,她很直覺的就想到了李燕飛,想到了李燕飛身為海天大俠徒弟的身分,想到了李燕飛那責需捍衛江湖秩序的「無極神功」。
她似乎隱隱有個莫名的感覺:如今只有李燕飛,才能阻止程雪映的迷失,才能阻止程雪映的毀滅,才能阻止這所有一切,即將發生的人倫慘劇。
稍晚,神天教所有成員,便按程雪映的命令,齊聚在教中「宣武場」上,聽候教主宣令。
以往程雪映的教主召集令,嚴氏父子都是愛來不來、愛理不理的,難得這一回的集合宣令,嚴氏父子倒是極為主動的參與,且還站在了「宣武場」上的第一排裡,臉面笑容燦爛,顯得十分熱情捧場一般。
程雪映確如他先前向夏紫嫣的私下言述,站上「宣令台」處,當著所有神眾面前,宣布五日之後,將與中原武盟全面開戰一事,且責令此戰之中,『辰神眾』全員,需在總壇負責鎮守,而『星神眾』群人,則需於後方負責補給;至於日月二部神眾,則全心負責第一線的攻敵大任,此回戰鬥,不論日月神眾如何對付敵人,殺人放火,他神天教主都是全權放准,絕不設限干預。
聽得程雪映這麼個「殺人放火,全權放准」云云,嚴莫求眉眼綻放,猛地一個響掌連拍,大聲喝采道:「好!程教主的命令,眾兄弟們都聽清楚了,我嚴莫求身為神教副教主,第一個帶頭附和,宣示全心遵照此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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