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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一十四章:冒牌身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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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四章:冒牌身分
聽得此語,台上鳳驚林等三人,登時都是心中一凜,這個問句,坦白說,就是他們三位身為葉家莊的核心要員,也實難以回答出個肯定答案。
他們本來都以為高由真已經死了,在那日大廳遭毀,清運出了一具臉容焚損的屍體之後,他們都認為這就是高由真的屍體,是以也確信他應當已經死了。
可在十多天前,葉家莊的地下大牢突遭莫名破壞,不僅當班所有守衛,全都被人殺害身亡,便是在場所有囚徒,也都慘遭不明高手殺人滅口。
葉家眾人事後清點現場,發現原先被關於牢中的眾多囚犯之中,似乎少了一位「真龍堂」子弟的屍體,貌似他已私自脫困而出,且更像是他在逃脫之時,出手一一殺害在場眾人,從而犯下這一件駭人聽聞的命案。
眾所周知,「真龍堂」的子弟武藝普遍平庸,但這脫困之人犯下命案的身手,卻是極為高強,是以葉家莊眾人,確實都極懷疑這個逃獄之囚,會否不是一般「真龍堂」的子弟,卻竟是那個大惡人高由真,其實並未死於火場,而藉偷天換日之法,化身成為一名「真龍堂」子弟,先被捕入牢中,又再隨後脫困殺人而逃。
葉家眾人有此憂心,本想在命案之後,立即展開全面追蹤與調查,以釐清此案是否真是高由真所犯,可此時偏又接二連三地發生了葉家大公子手刃魔教護法,以及魔教教主又殺了葉大公子作為復仇的驚天大事,震動整個中原武林,乃至於震撼葉家莊滿莊上下,眾人忙著要去處理這些更為棘手重要之事,以致追查地牢命案真相之舉,就被暫且擱置一旁了。
也由此緣故,葉家莊所有核心成員,都知曉這惡賊高由真,有可能並未死去之事,因此台上葉沐風等三人,忽遭此問,一時之間竟難以回答,畢竟他們都是平素行事極為端正清白之人,要他們昧著良心當眾說出「高由真確定已死」這七個字,當真千難萬難,可要他們坦承他葉家莊「似乎沒有殺死高由真」這一事,卻又不知從何啟齒,尤其值此武盟群豪已對葉家莊能力產生懷疑之際,若再多添一樁叫人質疑之事,對於他葉家莊之威信所立,自是極其不利。
台上葉家三人臉色各自尷尬難看,一時難以出言答覆之際,台下葉家群員之間,正有一人,替葉沐風揪緊著心,正自緊張擔憂不已。
這人,正是葉沐風的紅顏愛侶,柳馨蘭。
柳馨蘭深明葉沐風的個性,知他本不擅與人爭吵辯論,更一向無爭取權位的野心與算計,這麼受到他人言語鋒銳的逼問質疑,只怕難以明辯,更難替自己出言開脫。
柳馨蘭一面焦急地看望著葉沐風,心道:「這下可不好……沐風因為自己師父之故,本來就不是很積極地想要爭取這武盟統領之位,這下逢人批評打擊,只怕只有更加消極,更想放棄出面承此大任了……」一面又是極惱怒地看視向朱鴻武,內心暗暗罵著:「這什麼朱掌門,生得一張爛瘡醜臉,果然心地也是醜惡無比,明明知道沐風的個性溫厚,不擅與人爭權,卻故意要這樣言語打擊他,大挫他的自信士氣,讓他自願放棄爭取武盟領袖一位……哼哼,我看這醜掌門,肯定是自個兒想要出任這武盟領袖之位,才非要用言語逼退沐風,以先行除去他這眼中之釘、這個最具威脅性的競爭對手……」
柳馨蘭氣惱之間,不由惡恨恨地又朝朱鴻武的爛瘡臉面上,猛盯瞧去,暗暗對其咒罵不已,可瞧著瞧著,忽地又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隱隱湧起,喃喃自問著:「奇怪……奇怪為什麼這個朱掌門,好似給予我一種渾身不對勁的感覺?這種不對勁的感覺,似乎不全來自他的爛瘡醜臉,而是他的體格特徵、他的舉手投足、他的一身上下……竟讓我有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但我以前對這朱掌門並不認識,何以竟會有如此熟悉之感?」
柳馨蘭正憂疑不定之間,眼前這『南天盟』掌門朱鴻武,已然離開座位,踏步向前,以手前指葉沐風,提音問道:「葉二少爺,我剛才這個問題,你與身旁兩位葉家武將,似乎都沒有出聲回答我?我極想知曉這個答案,只好趨前再親近問你一遍,究竟你們於那回『真龍堂』的夜襲葉家行動中,是成功誅殺了這個主謀者高由真了沒有?」
眼見朱鴻武二度進問,且還踏前比手,直指向台,葉沐風心知自己此際,難再避答下去,只有目透黯然,深深嘆了一氣說道:「我們在那一次夜襲行動中,究竟有沒有殺了這個大惡人高由真,實在難以真切確定……本來我持劍追殺那惡棍高賊於後,將他一舉逼入了我葉家大廳的火海之中,事後又於火場裡清理出一句臉容焚毀的屍體,甚似高由真之體格衣著,料想這惡棍高賊,應當是這焦屍無疑,應當真正喪命了無疑……」言及於此,不禁一個頓聲,搖了搖頭,又是一嘆續道:「但後來……後來我們葉家大牢裡,發生了一場劇變,有一名原先囚禁著的『真龍堂』子弟,突自牢中脫困得逞,逃離之前,且還殺了牢中所有囚犯及守衛,身手之高,委實讓人充滿懷疑,會否這逃犯並非尋常『真龍堂』子弟,實際卻是高由真那賊子並未喪身火窟,假扮而成……」
朱鴻武目光凌厲,立即又再追問說道:「所以葉二少爺的意思是,你們葉家莊那一回對抗『真龍堂』的行動,不僅沒有順利解決掉這主謀賊首高由真,且還容他逃離牢中,順便於你葉家大牢裡殺人自如?」
葉沐風聽得此問,內心萬般有愧,因那一次他率領葉家莊群員對抗「真龍堂」的行動中,他本來有機會親手殺掉高由真的,假若他決定不留下「真龍堂」的倖存子弟活口,假若他下命將所有殘活被捕的「真龍堂」子弟,全數處決正法的話,那麼縱使他並未覺察高由真的調換身分,也能於殺敵徹盡之間,順道一起也將高由真滅了。
但他沒有,那時他因為擔心著其餘派援之地的「真龍堂」伏擊行動,希望糾查出其他高由真黨羽的下落,所以留了那幾個「真龍堂」倖存子弟的活口,下令將他們囚禁在牢,以飢餓斷糧做為逼迫,希望他們能夠吐露一些關於「真龍堂」陰謀巢穴的事情。
卻也因此,造就了高由真死裡逃生的可趁之機;卻也因此,葬送了那幾名地牢守衛的性命。
他不禁覺得是自己之過,是他當時所做決定而間接導致此禍。
於是葉沐風臉有愧色,黯然回答道:「朱掌門所言不錯……我可能真的沒有殺掉高由真,也可能真的容這高賊在我們莊裡殺了人後逃脫……」
此時位於廳旁的柳馨蘭,連連猛往這朱鴻武的身上面上,專注盯瞧之際,已是愈瞧愈細、愈瞧愈疑,愈瞧愈是於心底生出一股涼意,暗自無聲吶喊著:「是了,是了,為什麼這個朱掌門,瞧來會是讓我如此的熟悉?因為他的身材體格,與我那師父高由真極為相近,因為他的舉手投足,更是與師父一慣說話時的姿態作勢,極為相似……雖然他的聲音、他的容貌,與師父的音容特徵,是相差甚多,以致讓人無法懷疑到這朱掌門與高由真的關係,但師父他身為『藥聖』子弟,本來就擅長以各種特製藥水,改變音腔臉貌,從前也曾教過我們這些弟子,一些易容之術……所以即使聲音聽不出來、即使相貌看不出來,但這個『南天盟』的朱掌門,仍確確實實極有可能,就是我那萬惡陰險的掌門師父,那個我每回惡夢中都在害怕恐懼的大惡人高由真……」
心有此念,柳馨蘭驟然一個警醒,暗自吶喊著:「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所以他才知道葉家莊日前發生的那場地牢命案,他才知道要質疑沐風,究竟有沒有把『真龍堂』的賊首誅殺……因為他知道沐風回答不出來,因為他知道那個從地牢裡逃出來的人,就是他自己!」
柳馨蘭思慮至此,已是一身冷汗淋漓,嬌軀更不禁微微顫抖,霎時腦海思緒百轉,已把她這邪惡師父的陰謀詭計,全都給思理明白,推想著:「這個『南天盟』,並非一個新興幫派,印象中很久以前,似乎就曾聽過這個盟幫之名,而這個朱鴻武,想來也不是個新任掌門,且他的一張爛臉,肯定也早是生的這副模樣,以致今日這場議事大會中,在場正道諸盟,並無任何一人對於這朱掌門的身分,提出異議質疑,因為大家都早已知曉這『南天盟』的存在,也早已習慣這爛臉朱掌門的模樣……所以高由真這惡棍師父,是不知道於什麼時候,以怎樣神不知鬼不覺的方式,暗中殺掉了這個原本真實存在的朱鴻武,自己易容頂替上他的身分,從此成為了『南天盟』的現成掌門……」
柳馨蘭轉念更想:「師父之所以挑選這個朱鴻武,作為他冒替的對象,很可能是因為朱鴻武本來就生的一臉爛瘡,要用藥水易容成如此醜貌,難度較低,是以實行容易,所涉風險自然較小,倘若挑選了個五官正常之人,要易容得唯妙唯肖,叫所有親近之人全然發現不了,恐怕就是極不容易……」
與此同時,朱鴻武聽得葉沐風的坦言回答,哈哈大笑,兩臂提展,環顧四方群豪,且笑且道:「各位英雄,各位武盟豪傑,大家都聽到了麼?這個葉家二少爺葉沐風,主導的兩次抗敵行動,都是怎樣結局作收?一次逃了程雪映,一次逃了高由真。各位覺得,他真有資格擔任這個武盟首領麼?真有能力領導眾人對抗魔教麼?」
群豪聽得如此煽動之言,不由又是紛紛鼓譟,交頭接耳地議論不休,都說朱掌門此言有理,葉沐風縱然神功絕卓,可畢竟年輕識淺,嘴上無毛辦事不牢,連續兩次行動,都容最大賊首脫身,委實叫人懷疑他是否具備領袖能力,恐怕誠如朱掌門所言,要做領袖,功夫高低乃是其次,智識謀略以及領導力,才是真正重要之事。
柳馨蘭但見師父的陰謀詭計,居然極為奏效,在場群豪似乎都已中計,眼看著就要給這冒牌朱掌門蠱惑得逞,登時又是駭異、又是慌亂思慮著:「怎麼辦?怎麼辦?這個朱鴻武,可能是冒牌的,可能就是我的惡棍師父高由真所假扮,但我要怎麼通知沐風?是直接衝上台去告訴他麼?還是直接站起身來,告訴現場的大家?但我有什麼證據呢?有什麼證據,能夠讓大家相信我這小ㄚ頭?除非我衝上前去,一把抓下師父的易容臉妝,但師父的武功如此厲害,哪可能容我欺近身去?且師父的藥水易容術,高明至極,便是叫喚沐風憑藉身手之便,施展奇襲去抓撕師父的面皮,難保就能一舉抓下他的假臉,也難保一張假臉之下,不會還有另外一張假臉,倘若一襲未得,無法成功便叫師父現出原形,恐怕又要讓師父找得機會,大肆批評沐風及葉家莊了,又要讓在場武盟眾員,個個都更加深對於沐風的懷疑與不信任了……但若不為此險著,究竟又該如何是好?又該要如何行動,才有可能鐵證如山地,揭露出我這惡棍師父的真身?」
朱鴻武眼見廳間人心浮動,知曉自己的陰謀詭計已近大成,就待自己順水推舟,再來幾個言語誘導,就可讓群豪支持轉向,不推葉沐風作為武盟之首,卻反而要拱他朱鴻武作為領袖。
朱鴻武於是假意擺出一派恭敬謙讓的模樣,說道:「要我說呢,論資格、論能力、論對付魔教的可靠性,日前我們成功擒捕魔教護法『暮野蒼狼』的這三門派掌門,應當才是最為適妥的人選。」言及於此,朱鴻武以手比示向廳間冀北魏家的方向,說道:「所以我推薦,由冀北魏家的掌門魏思瑤,當任此次抗魔大戰的武盟領袖。魏掌門享譽江湖二十多年,年輕時即有俠名,江湖閱歷豐富非常,又是行事正義,極具能力之人,由他擔任武盟統帥,真是再適切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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