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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零四章:陷阱之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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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四章:陷阱之約
林媚瑤慘遭葉雲濤殺害一事,日前即已鬧的滿城風雨,天下盡知,是以夏紫嫣趕來會面之前,亦是早悉此事。剛才到了樓中,她才正想著該要如何安慰程雪映是好,眼前卻已見得程雪映如此傷心之狀,甚是憐憫同情,當下氣氛所染,也一起對那些中原武盟之人,起了些同仇敵愾之怒。
她雖然和林媚瑤談不上友好,甚至幾年以來於神天教中,更與其互有一種矛盾情結,但她與林媚瑤畢竟都是立場接近之人,不僅皆屬神天教中擁戴程雪映的勢力,便是於中原敵營間的稱號觀感,亦是頗有接近,林媚瑤被叫做「玉面蛇蠍」,她夏紫嫣則是被喚為「魅影煞星」。
因此,夏紫嫣對於林媚瑤這位教中護法,其實頗存有一種處境相通的同理心在,她覺得中原武盟對於林媚瑤的不友善,也跟對於她夏紫嫣的不友善,程度上是十分接近的,她也覺得今日中原武盟之人,既然有人能不顧與神天教的相安情勢,而不惜發動殺害林媚瑤的行動,難保他日不會也有曾給她夏紫嫣得罪過的武盟人士,另外又發起誅殺她夏紫嫣的行為。
是以,夏紫嫣的心頭,其實並不對於程雪映的報仇與挑起戰端之行,稍有怨怪,她感覺得出,倘若今日遭受殺害的人,不是林媚瑤而是她夏紫嫣,程雪映也會是一樣反應,一樣會不惜一切地,衝冠一怒、只為紅顏。
夏紫嫣於是溫聲軟語,安慰道:「小映,你不用跟我抱歉,我有什麼好怪你的?我不覺得這是你的錯,是那葉家蠢公子殺人在先,害死我們教裡的護法大將,還有那個姓沈的惡少、姓華的莽夫,早就對我們神教記恨已久,此次逮著機會,便要聚眾發起事端……唉……其實我早覺得不論我們如何努力,都不可能真正化解得了中原武盟對於神天教的怨恨,能夠撐到今日才啟戰事,已是極不容易……這些年來你一直極力壓制教內好戰份子,真也辛苦你了……」
言及於此,夏紫嫣目透異芒,又道:「小映,其實我絲毫不懼跟那些中原名門衝突對戰,從我決意加入神天教星神眾的那一日起,便已早有此心裡準備……只是……只是我想問你,你可也一樣做好準備了麼?這麼一戰打起,你勢必要正面遭遇上中原武盟之首的葉家莊……我其實知道你這一年來,對於葉家莊已有深厚感情,你真的能狠得下心,去對付他們麼?」微一頓聲,又道:「另外……那個對你一往情深,甘願捨身換你,目前卻暫時讓你託管在『星神眾』手裡的葉家千金,你想拿她怎麼辦?還有……還有你的那個徒弟葉沐風,他若與你於大戰中對決遭遇,你可有決心,能夠出上全力去對付他麼?」
程雪映聽得夏紫嫣提起葉家兄妹,一顆心直沉了下去,他確實對這一雙兄妹極有感情,打從心底不願意去傷害他們,但是他卻也萬分知曉:自他決心要親手殺了葉家大公子葉雲濤的那一刻開始,他已注定非要傷害到這對兄妹不可。
程雪映於是目光一黯,長長嘆了一氣,說道:「葉家千金……我雖不能回應她的感情,卻也不希望見她被捲入戰事,受到波及傷害,所以我希望妳能繼續吩咐手下的『星神眾』,尋處安置看管她,直至戰事稍微落幕,風波平息為止……屆時不論誰勝誰敗,雙方死傷多少,都須讓這小姑娘脫身,放她回到葉家莊裡……」
言及於此,程雪映眼瞳一轉深憂,搖頭又是一嘆道:「至於我的徒弟沐風……以他如今『六合神功』三套一路,已然融合大成的神功修為,絕對堪稱是中原武盟裡的第一高手,恐怕此次兩方相起戰事,他定會是領在前頭,負責第一線攻防的最重要角……我想我絕不可能避得了他,勢必是要和他正面對決,一較高下!」
夏紫嫣眼見程雪映神色落寞,卻似乎已有決心,要與葉沐風正面對戰,有些放心,卻又不禁更感同情,待欲說些叫他寬心的勸慰言語,卻在此際,門外忽有一陣急步聲近,聽似有一名「星神眾」的下屬正飛奔而來,朝門處連連扣響,慌張說道:「教主,統領,不好了!齊護法那一頭也有事了!」
二人聽得此語,同時心頭一緊,齊聲答道:「齊護法那邊有什麼事?快進來報告清楚!」
於是,那名亦是鐵面披風裝扮的星神眾成員,立即舉止慌張地奔將入裡,拱手說道:「稟教主、統領,那些中原武盟的人,已知道教主殺了葉家大公子,以及『凌飛樓』及『天龍幫』諸多成員的消息,便發動天下召令,要所有人都來追捕教主下落,但是……但是他們尚未找到教主,卻先找到了齊護法帶領幾位『星神眾』同袍的紮營駐地……」言及於此,稍微停語,喘息換了口氣。
程雪映及夏紫嫣聽聞此言,更又是心頭緊張,同聲再促道:「然後呢?中原武盟那些人,與我們的人,打起來了麼?」
那位星神眾成員,猛個搖頭,續音又道:「沒有!沒有當場打起來,因為右護法瞧見對方人多勢眾,在場有『南天盟』朱鴻武所領的十多名盟眾,以及『易水門』蔣開雲所率的二十餘成員,還有『冀北魏家』魏思瑤所帶的二十名門徒,右護法擔心當下若打起來,我『星神眾』兄弟定要死傷慘重,便主動挺身站出,要那些武盟之人不許傷害我教其他兄弟,儘管將他齊默然拿下便是……」
程雪映與夏紫嫣又是同時出口,緊張問道:「所以齊護法自願落在他們手中?跟了那些中原武盟的人走?」
那位星神眾部屬,語帶焦憂回道:「確是如此不錯。齊護法當場跟了他們走,中原武盟的人,也因此沒有為難我們在場其他弟兄,但是稍晚便有武盟人士,派人重抵『星神眾』的營前,向那些兄弟留下消息,要他們轉告程教主您:若欲帶回齊護法,需得程教主五日之後的正午時分,親自到『金鳳城』的城中大廣場去赴約,則可見到齊護法落在那兒。」微一頓聲,又道:「此事今早才剛發生,在場星神眾兄弟便立即傳書向我們『雲流山莊』各主要據點來報,我們樓中也剛收到消息,便趕緊來跟教主及統領您二位通報!」
齊默然是程雪映的武學啟蒙之師,亦是將「索命鬼煞手」親自教予夏紫嫣之人,因此對於他二位年輕人來說,齊默然都是情同師父一樣尊敬的長輩,此際聽得他居然自願給中原武盟的人抓在手中,不由都是一陣擔心緊張。
程雪映想要與夏紫嫣,私下討論起接下來的應對計畫,便在那名星神眾屬下報告消息完畢後,先行命其退下。
夏紫嫣眼見手下退出,心急之間,已是忍不住一拍桌面,嘖了一聲道:「小映,這些人太過份了,殺了我們的左護法後,還緊跟著捉了我們的右護法!他們要把齊護法抓在『金鳳城』的廣場裡,約你五日後親自前往,顯然是個預設陷阱,你可千萬別上此當!我們不要管那什麼五日之約,你一聲令下,我即刻聚集所有鄰近可使的星神部眾,咱們一起殺到那『金鳳城』裡,去把齊護法解救出來!」
程雪映面透憂思,眉頭深鎖,喃喃語道:「這些抓走齊護法的武盟人員之中,有那『南天盟』跟『易水門』的人……這可不妙,這兩幫派當中,都有人從前曾經吃過齊護法的虧,恐怕心頭對於他是深惡痛絕,恨不得能立即殺了他……」微一頓聲,又道:「不過,同行之人中還有個冀北魏家……這倒是慶幸,魏家行事一向正派,掌門魏思遙,更是個極為理性正直之人,他絕對會以大局為重,設法保全齊護法的平安,以讓他確實能夠活命到五日之後,才能順利於『金鳳城』間誘我出現……『易水門』及一干『南天盟』眾,若要搶先暗報私仇,對齊護法出手為難,相信魏思遙不會准許……」
夏紫嫣自己都給這冀北魏家抓到手過,自然知曉程雪映所言非虛,卻仍不免滿心焦憂,著急說道:「不錯,魏思遙應當不會讓齊護法在行途間,遭遇同夥私下暗算,但是他之所以願意保全齊護法的性命,終究也是為了引你現身而已,你總不成稱了他們的心意,真的在五日以後自投羅網,到時『金鳳城』廣場四周,定已埋伏下中原武盟各大派的好手如雲,叫你跟齊護法走無去路!」微一頓聲,比手又道:「所以,還是按我說的,別呆等到五日後了,咱們即刻便動身前往冀州『金鳳城』,一路且留訊不斷號召星神眾手下,前來集聚,到了城裡,我們搜出齊護法的被囚所在,直接破門去將他救出!」
程雪映聽得此語,沉吟片刻,點點頭道:「好,紫嫣,妳等會兒便直接發出召令。要所有接到指示的『星神眾』員,都往我們行旅途間集聚過來,時候一到,妳便帶領所有神眾下屬,近城救人……」微一頓聲,又道:「不過,和妳所說的計畫有些出入……我並不打算讓妳們這些下屬,在第一時間就破入城裡,搭救齊護法……因為中原武盟的人既然已打算選定這『金鳳城』,作為與我正面遭遇的相殺戰地,這幾日間,想必中原所有正道名門的首領門徒,都會齊往那『金鳳城』一地而去,可能我們抵達之時,城內裡裡外外,已經聚滿武盟之人,妳們星神眾若然闖入城裡,著實風險太大,我不要妳們去冒這個險……」
聽及於此,夏紫嫣忍不住發出疑問道:「那你打算怎麼做?」
程雪映目透晶芒,喃喃說道:「我要妳與『星神眾』,都先候在『金鳳城』的城外近郊,聽我用令箭發出的聯絡號令,時候一到,便接近到城門處,來接繼我與護法……我會孤身一人,先潛入『金鳳城』裡,設法將齊護法救出帶走,到城外與你們會合,再一齊於攻守掩護之間,全員退離。」
夏紫嫣愣道:「你要一個人潛進『金鳳城』裡?」
程雪映眼瞳中精光犀利,點頭答道:「不錯,這個『金鳳城』城裡各地,我這一年以來,早已出沒的熟悉無比,由我孤身潛入,要出乎意外地將齊護法救出城外,應當並非難事。」言及於此,忽地音聲轉輕,又道:「與其要讓妳及『星神眾』下屬,多人皆去冒險,我寧可只有我自己一個,孤身犯險,去將齊護法解救出來,再由星神眾負責掩護斷後。」
夏紫嫣聽之不免憂心,注目看望程雪映,憂慮說道:「這不好吧……他們首要對付的目標,就是你…….你還要一個人去城裡冒這個險?要不這樣吧,你若是不願『星神眾』的手下犯險,我便確實命他們伏在城外候命,由我自己一個,跟你一道潛入城裡,去將齊護法找到救出。」
聽得此語,程雪映搖了搖頭,語氣堅定說道:「不可以,我絕不會讓妳冒險!」忽地目中透出柔光,將手按在了夏紫嫣的纖纖玉掌上,音聲轉柔說道:「紫嫣……我已經沒有保護好媚兒了,我絕不能再不保護好妳……絕不能再叫妳涉險。」說到此處,更是將整個手面覆在了夏紫嫣的掌背上,對其一個握緊,又道:「妳就聽我的,跟星神眾手下們,一起先候在城外隱密處,等我消息吧……妳在外頭,若是真的見著什麼凶險變化,我也希望妳不要留待當場,立即尋隙脫身為上……」
此時程雪映的眼神中,竟是出現了一種有別於過往的異樣溫柔,一面緊握著夏紫嫣的纖手不放,一面輕聲喃喃語道:「紫嫣……我已經失去媚兒,絕不能再失去妳了……妳聽我的話,好麼?」
夏紫嫣感覺出程雪映眼神語氣中的變化,又受得他緊緊一個覆手握住,登時有些驚訝愣住,雖然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不明就裡,但她內心十分明白一件事:這世上絕對沒有哪個女子,能夠拒絕如此非凡男子,這樣地一個溫柔請求。
於是,她只有答應程雪映了,答應要讓程雪映自個兒孤身潛入「金鳳城」中,自己則率「星神眾」一干手下,候在外頭。
程雪映之所以敢孤身犯險,是因為他對這「金鳳城」確實熟悉無比,尤其那「金鳳城」中心,赫赫有名的葉家莊,他更是萬般熟悉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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